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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真实零距离体验历史?
一切都从那一天开始。

孙珲并不知道,当他走入“时空天堂”公司的大门,应聘测试员的工作时,他的生活,会有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一来到这家知名公司,乘座专用轻轨列车进入高耸的全由玻璃构成的公司主楼的时候,孙珲还以为自己来到了一座空中花园当中。

等下了轻轨列车,看到大屏幕上的宣传片,他才明白,这里的VR技术,已经达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想去体验《红楼梦》中大观园,在其中来一场旷世绝恋吗?”

“想去探寻古巴比伦通天塔的秘密吗?”

“想去特洛伊和绝世美人海伦恋爱吗?”

“想象亚历山大大帝一样征服世界吗?”

“欢迎来到‘时空天堂’,让您零距离真实体验历史之美。”

考试的时候,孙珲的心里甚至有一丝忐忑,害怕自己被淘汰掉。

能在这样的公司工作,对好多象他这样的刚刚毕业走出校园的大学生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梦。

但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他的应聘出奇的顺利。

考试的内容主要是各种历史知识,而历史,恰恰是孙珲的爱好和长项。

就这样,他成为了一名“时空天堂”公司下属单位“历史VR体验馆”的软件测试员。

经过了一个月的培训之后,孙珲正式上岗了。

由于孙珲在简历备注当中注明自己是历史发烧友,对一战二战的历史尤其熟悉,是以在培训期间,他接触的VR游戏软件多数和一战二战有关,今天他到单位后,被告知要测试的软件叫作《雪地坦克大战》。

刚一听说软件的名字,孙珲并没有太在意,以为是一款类似《坦克世界》的游戏,当他准备工作时,却发现今天工作人员并没有给他准备相关的VR设备,而是给他拿来了一套二战时的苏联军服。

“这是干嘛用的?”孙珲有些奇怪的问道。

“增强代入感。”那个一惯冷脸示人的冰山漂亮妹纸简单的答了他一句,“赶紧换上吧,十分钟后开始。”

孙珲脱下了自己精心准备的西服,换上了那套苏联军服,还别说,特别的合身,应该是给他量身定做的。

孙珲换好衣服后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穿上这套衣服后是很精神,象那个冰山妹纸说的,还没等“入戏”呢,代入感已经很强了,让他不由得对这款游戏很是期待。

准备就绪之后,孙珲跟着工作人员来到了一个有些昏暗的小房间里,让他再一次感到意外的,是这间屋子里根本没有他培训时接触到的那些VR设备,而是摆满了大大小小不知名的各种仪器,屋子的正中,是一个一人多高的大玻璃圆筒。

“进到那里去。”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指了指那个大玻璃圆筒。

“这是什么?”孙珲指了指那个玻璃圆筒,小心的问了一句。

“这是公司最新的VR设备,以后不用那些零零碎碎的5D电传液压动感装置了。”一个主管模样的人过来给他解释道,“你不需要任何设备,那感觉就和真的没什么两样。”

“我靠!真是太棒了啊!”孙珲听后不由得大为兴奋。

“戴上这个。”主管说着,将一个耳塞子一样的东西塞到了孙珲的耳朵上,“这是联络装置,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用它和控制组联系。”

“好的。”

“这是游戏说明,你简单看一下就行,不用带着,进入游戏后,如果有没记住的步骤,我们会告诉你。”

“明白。”

孙珲大概的翻了翻游戏说明,里面的内容很简单,他一下子就记住了,其实这种说明没什么必要,依照孙珲的经验,这种游戏主要的乐趣是“体验”,不明白的地方可以自行探索,不必按部就班的照着游戏说明来。

将游戏说明还给工作人员后,孙珲便迈步走向那个大玻璃圆筒。

此时虽然背对着主管和工作人员,但孙珲不知怎么,却觉得他们望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异样。

孙珲来到大玻璃圆筒前,上面的玻璃门打开的一刹那,孙珲突然转过身来,他赫然发现,几个工作人员和那个冰山妹纸的神情竟然都显得有些紧张,只有主管很是镇定。

“怎么?”主管平静的问道。

那个冰山妹纸让孙珲想起了一件事,孙珲笑了笑,对主管说道:“这个游戏里,有妹纸吗?”

主管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起来:“当然有了,哪个游戏里都要有女性角色的,战争和爱情,是人类永恒的两大主题啊。”

“真的啊,那就是说,我可以和她们‘那啥’,是吧?”孙珲嘿嘿坏笑道。

听了他的话,冰山妹纸哼了一声,把脸转了过去。

“可以的。”主管和身边的一个人对望了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好,快开始吧!”孙珲有些迫不及待的一步跨进了大玻璃圆筒当中,在他进去后,玻璃门便自动关上了。

见到孙珲进去,几个工作人员各自去了自己的控制台,按下了一些开关,孙珲发现周围渐渐的暗了下来,接着自己的身边不知从哪里升起了团团的白雾。

白雾很快弥漫在了他的身边,周围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让他感到很是气闷,但他的呼吸却仍然很顺畅,并无憋闷的感觉,他感到所谓的气闷,其实是白雾带来的心理作用。

孙珲看到身边闪过一丝五彩的亮光,很是好看,他不由得向发光处伸出了手,在这一瞬间,他一下子呆住了。

自己的手指竟然变得又细又长,还扭曲了起来!

但他并没有疼痛的感觉。

“我靠!这是怎么回事?”孙珲吓了一跳,赶紧缩回了手,发现自己的手仍然好好的,没有什么变化。

“搞什么啊?”孙珲心下正自奇怪,那道五彩的光亮瞬间包围了他的身体,他感到似乎有电流进入到了身体里,眼前突然白光一闪,接着便没有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孙珲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茫茫的雪地之中。

灰暗的天空不时飘落下小小的雪花,落在孙珲的脸上,凉凉的——这完全是真雪花落到脸上的感觉。
第2章 “KV-1”坦克
“我靠!这也太真实了吧!”孙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了,他伸出舌头,接了一片雪花在口中,那感觉,就是真雪。

他实在想不出来,公司的技术,竟然能将情境模拟到乱真的地步。

孙珲站起身来,扫视四周,第一眼看到的,是一辆德国“3”号坦克的残骸。

孙珲来到这辆被击毁的坦克残骸旁,伸出手碰了碰它的炮管,那金属的冰冷触感是那样的真实,包括白色的涂装和已经锈蚀的破损车体,让他不由得小小赞了一下游戏的设计人员技术高超。

游戏的创作者们显然历史功底也很深厚,眼前的游戏情境应该是以苏德战争初期为背景,周围布设了大量的被击毁的德国“2”号和“3”号坦克,以及苏军的“T-26”坦克。

“T-26”坦克是最早大量装备苏联军队的坦克。当时苏联在自身基础十分薄弱的条件下,引进少量英国“维克斯”坦克为蓝本加以改进制造,两者底盘外型相似,但“T-26”坦克的火力大大高于“维克斯”和德国“1”号坦克,也超过了“2”号,达到甚至超过了“38t”和早期“3”号的水平,是苏联红军坦克部队早期的主力装备。

当然,除了“T-26”坦克,孙珲还看到了至少3辆“T-34”坦克和1辆“BT-7”坦克。这也是历史上的真实情况,卫国战争初期,苏军的主力坦克是“T-26”和“BT-7”,先进的“T-34”坦克和“KV-1”、“KV-2”重型坦克装备的数量很少,在战斗中没能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除了坦克残骸做得异常逼真,另外做得让孙珲感到真实过头的,就是死尸了。

此地无疑就是战场,除了许多坦克和火炮残骸之外,还遍布着大量的尸体,他们当中有步兵,也有坦克兵,不少坦克兵的尸体都呈烧焦状,看起来十分吓人。

孙珲没有多想,他记得游戏说明中说的,一开始要找一辆“KV-1”坦克,并且还要找到另外4个车组成员,坦克应该在一座树林里,他于是便朝着不远处的树林跑去。

路上孙珲又看到了两辆“T-34”坦克和不少苏军尸体,浓重的血腥味道又让孙珲觉得游戏在这方面做的过于逼真了,他快步跑进了树林,尽量离死尸远一些。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孙珲在树林间的一处空地上,看到了那辆涂装为白色的编号为“521”的“KV-1”坦克,一颗心不由得一阵狂跳。

“KV-1”重型坦克是苏联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夕研制的,主要用于对付当时德军的“3”号坦克和“4”号坦克。由位于列宁格勒的基洛夫工厂生产,到德军入侵苏联前一共生产了636辆。“KV”系列重型坦克是苏联红军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初期的重要装备,曾参加对芬兰和德国的作战,苏德战争初期,在苏军和德军的交战中,“KV”系列重型坦克对阻止德军的进攻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在二战后期被“JS”系列重型坦克所取代。

“KV-1”坦克的火力和装甲都很强,但机动性较差,至苏德战争爆发时一共生产了636辆。在苏芬战争时期,没有一辆“KV-1”坦克被击毁。苏德战争初期,由于“KV-1”和“T-34”在战场上的出现,使德国坦克相形见绌,甚至于德国坦克在1941年对这两种坦克的威胁简直可以忽略不计,直到后来大名鼎鼎的“虎”式坦克和“豹”式坦克的出现,才使局面有所好转。

作为一个历史发烧友和军迷,拥有一辆“KV-1”坦克的金属仿真模型都能令他夜不能寐,而现在,一辆真正的“KV-1”坦克就在他的面前!

而按照游戏说明当中说的,这辆“KV-1”坦克,将由他来指挥!

孙珲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快步向“KV-1”坦克跑去。

来到这辆“KV-1”坦克的面前,孙珲发现坦克的尾部似乎在冒着轻烟,他绕过去一看,赫然发现了一个圆圆的弹洞,心里不由得一沉。

他转头向周围看了看,看到距离“KV-1”坦克不远处,有一辆被击毁的德国“4”号坦克。

从眼下的情形看,应该是那辆“4”号和“KV-1”各自射出了一枚穿甲弹,“4”号击中了“KV-1”坦克最为薄弱的尾部,摧毁了它,但“KV-1”坦克也差不多同时开火,毁灭了进攻者。

孙珲想起之前雪地上的不下二三十辆被击毁的“2”号和“3”号坦克,明白它们应该就是这辆“KV-1”坦克的杰作,不由得暗暗心惊。

“KV-1”坦克的战斗力,其实也是很强大的,并不象传说中的那么不堪。

孙珲爬上了那辆“KV-1”坦克的炮塔,费力的打开顶盖,一股混合着烤肉味道的刺鼻烟雾散了出来,他捂着鼻子退后,等烟雾散尽,才探出头,去看里面的情况。

正象他猜测的那样,5名车组成员已经全部身亡。

孙珲记起了游戏说明中的介绍,不由得有些奇怪。

按照游戏说明中说的,故事情节应该是自己找到“KV-1”坦克后,成为指挥官,指挥这辆坦克大杀四方来着,但现在车组成员全都挂掉了,他自己一个人可是没咒念的。

更何况,这辆“KV-1”坦克已经被击毁了。

孙珲想起了自己的联络设备,试图和公司控制组成员进行联络,但奇怪的是,联络设备居然坏掉了,无论孙珲怎么摆弄,就是没有声响。

孙珲感到有些恼火,但他很快平静下来,根据他以往玩网游的经验,游戏当中往往会有一些触发“隐藏剧情”的设定,触媒莫非就在坦克中的这些死尸里?

孙珲进入到坦克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忙活了半天,才把5名车组人员的尸体搬出了坦克,摆放在了雪地上。

将尸体移动出“KV-1”坦克显然没有能够触发“隐藏剧情”,令孙珲丧气不已,大骂游戏的设计者变态。

骂够了之后,孙珲看着躺在雪地中的尸体,突然发现了一个刚刚被他完全忽略的问题。
第3章 跑错场的女孩
刚刚搬运尸体的时候,孙珲就发现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但现在,他发现了问题所在。

死的这5个人,全都是和他一样,是黑头发黄皮肤的。

按照游戏的设定,这5个人应该全是苏联红军才对吧?而且他们当中应该有人日后成为苏军的王牌坦克手来的。

孙珲蹲下身来,仔细搜索着5人的衣服,想从里面找到有关他们身份的东西,但除了一些诸如领章、小刀和卷烟等鸡零狗碎的小东西,什么也没有发现。

孙珲回到了坦克里,因为被穿甲弹从尾部射入,坦克里面一片狼藉,孙珲胡乱翻找了一通,在放工作手册的地方找到了一个黑皮笔记本。

孙珲随手打开笔记本的里面一页看了一眼,里面竟然是用中文写的,而且是简体字。

“……我们穿越到这里已经有一个星期了,今天我们又击毁了差不多二十辆‘2’号和‘3’号坦克,还有两辆‘4’号,但我们也被击中了,好在无论是‘3’号还是‘4’号,都无法从正面击穿‘521’的装甲……”

孙珲没有再看下去,此时他的脑中一片空白。

因为“穿越”这两个字。

难道,这里并不是什么游戏模拟情境,而是真实的历史时空?

怪不得一切都显得如此的真实……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又让他变得困惑起来。

坦克外面传来了说话声。

而且,是女孩子。

更为关键的,是她们说的既不是俄语,也不是德语,而是他那个时代的中文,只是声音有点嗲。

“这里是哪儿啊?”

“没说是在雪地里开演唱会吧?”

“搞什么嘛!”

“肯定是他们搞错了啦!”

听着四个女孩叽叽喳喳吵成一团,孙珲竟然感觉分外的亲切。

他正要从坦克里出去,却给女孩子们的一阵尖叫吓了一跳。

“啊!——救命啊!——”

“啊!——这是什么?——”

“啊!——怎么会有死尸嘛——”

“啊!——讨厌啦!谁把死尸放在这里啦——”

孙珲忙不迭的从坦克里探出身子,循声望去,看到四个穿着水兵服的女孩子正在那五具死尸前崩溃尖叫。

“喂!你们几个!别叫了行不行?”女孩子的尖叫是威力极大的杀伤性武器,孙珲给她们的尖叫声震得脑袋刺痛,捂着耳朵大叫起来。

孙珲的冷不丁一吼打断了女孩子们的尖叫,她们齐齐回过身来,动作一致地捂着嘴瞪着眼看着孙珲,脸上满是受惊的夸张表情。孙珲打量了她们一下,嗯,身材和脸蛋都不错,基本上都可以打90分。

“你是谁?”为首的一个女孩看着孙珲,大概是认出了孙珲是和她们一样的现代人,大声问道,“这些尸体是你摆到这里故意吓唬我们的吗?”

孙珲原本以为她们可能是游戏中的NPC,自己终于触发了“隐藏剧情”,但在听到她说的这句话,便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我还没有那么闲。”孙珲有些好笑的回答,跳下了坦克,“我叫孙珲,是软件测试员,你们又是谁?”

“测试员?你是历史组的吧?”为首的女孩子明白过来,变得放松下来,“我们呢,是现代组的测试员。”她看了一眼另外三个女孩,四个人非常有默契的给孙珲摆了个可爱的POS,“我们是:‘FACE’!”

孙珲明白过来,原来她们四个竟然是个小小的女子天团。

孙珲又问了一下她们的情况,为首的女孩子是队长,名叫叶楚楚,另外三个分别叫王琳琳,肖甜甜和杜丽丽。

“你们是现代组的?怎么跑到这边来了?”虽然这个名叫“FACE”的女子天团的出现稍微打消了坦克里的笔记本带给孙珲的疑虑,但他的担心并没有消除,他打量着穿着水兵服和黑丝长筒袜的她们,难看的咧了咧嘴。

“不知道嘛,原本说好的是让我们测试现代歌舞的嘛,结果弄到了这里。”肖甜甜搂了搂肩膀,跺了跺脚,“这里真的好冷哦。”

孙珲心说你穿的也太少了点,嘴上则问道:“你们和控制组联系了没有?”。

“联系不上了啦。”杜丽丽摇了摇头,“我们的联络器不知道怎么回事,全都坏了啦。”

“你也有联络器吧?能联系上控制组吗?”叶楚楚倒是很平静,双手交叉于胸前,看着孙珲问道。

“我的也是坏的。”孙珲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答道。

“啊呀呀!这可怎么办嘛!”

“这里也太冷了啦!”

“要冻僵了……”

看到三个女孩子瑟瑟发抖的样子,叶楚楚皱了皱眉,对孙珲说道:“你来这里多久了?能帮我们找个避风的地方吗?”

“避风的地方,也只有这坦克里面了。”孙珲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KV-1”坦克,“不过你们得等一等,我得把里面清理一下。”

叶楚楚向另外三个女孩挥了挥手,示意她们过来帮忙,她们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过来了,帮着孙珲将坦克里面烧毁的杂物清理掉。

五个人忙活了好一会儿,才把坦克里面清理干净,此时风雪变得有些大了,女孩子们一起抱怨这个游戏好死不死的把冬天弄得这么逼真,然后便通通躲进了坦克里。

坦克虽然可以挡风,但因为动力系统损坏无法发动,里面还是算不上暖和,孙珲从杂物箱里找到了一大包蜡烛,将蜡烛点燃后,坦克里立刻暖和了不少,接着孙珲又在储备箱里找到了几件坦克手的衣服和坦克帽,分给女孩子们穿戴上,总算解决了她们衣衫单薄的问题。

孙珲和女孩子们暖和过来后,风雪变得小了些,但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很快五个人都感到肚子有些饿,应该是到晚饭时间了,孙珲又在坦克里找了找,发现了一些黑面包,还有些德国罐头、香肠、土豆和茶,以及小火炉和炊具,于是和女孩子们一起生火烧起饭来,叶楚楚显然是个做菜的好手,竟然能把罐头和土豆烧得有滋有味,女孩子一边说笑一边吃了起来,倒也其乐融融,倒是孙珲有些心绪不宁。

那个笔记本上的“穿越”两个字,一直是他心头的阴影,挥之不去。
第4章 自动修复
如果说之前接触到的东西仍是虚拟情境的话,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带给他的感觉,绝对是虚拟不了的。

而且,在女孩子们帮他忙这忙那时,他有意无意的接触了她们的身体,确定她们完全是真正的人,绝不可能是虚拟的NPC!

你见过AI这么高的NPC吗?

刚刚他也问过她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不出所料,她们的回答是和他一样,都是进到过一个大玻璃圆筒里,然后就到了这边。

如果是这样的话……

孙珲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额头不由得渗出了冷汗。

“你怎么了?出那么多的汗?不舒服吗?”细心的叶楚楚发现了孙珲的异样,关切的问道。

“没事。穿的多,有点热。”孙珲不想把自己这个极其可怕的猜想说出来吓她,随口遮掩了过去。

“第一次进坦克里,感觉还真的不错哎。孙哥的这个造型也非常不错。”王琳琳看着孙珲一身笔挺的苏联陆军军官服,比了一个拍照的手势,“可惜,不让带手机来,要不可以拍好些不错的照片呢。”

“对了,你带手机了吗?”叶楚楚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向孙珲问道。

“没有。”孙珲摇了摇头,他的手机在自己的衣服里,换上这套苏联军服时他记得工作人员还问他带手机了没有,并且还明确告诉他测试时不许带手机。

“看来只能等他们自己发现自己的错误,来联系咱们了。”叶楚楚叹了口气。

“是啊。”孙珲不知怎么,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吃过了饭之后,大家又聊了一会儿,都有些困了,雪虽然停了,但坦克外面寒风刺耳的呼啸仍有不小的催眠作用,过不多久,孙珲和女孩子们就全都睡着了。

这一觉孙珲睡得很沉,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孙珲的身上盖了一条毯子,显然是一个女孩怕他冷给他盖上的,也不知道是谁,让他心里一暖。这时坦克外面传来女孩子们的嬉闹欢笑声,她们竟然打起了雪仗。

孙珲起身刚从坦克炮塔探出身子,女孩子们便发现了他,立刻便将手里的雪球向他抛了过来,糊了他一脸的雪,他狼狈不堪的跳下了坦克,一下子却摔进了厚厚的雪层中。

看来昨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雪,因为孙珲发现那五具尸体都不见了,应该是给雪埋起来了。孙珲站起身来,满头满脸都是雪,女孩子们大笑起来,继续用雪球攻击他,打得他睁不开眼。

孙珲被她们的快乐情绪感染,他抹了一把脸,一边团起雪球反击,一边向离他最近的王琳琳扑去,王琳琳一边笑着用雪球打他一边向旁边跑开,两人一前一后的追逐跑着,不知不觉的绕到了“KV-1”坦克的后面,孙珲突然间愣住了,停止了追赶,就那样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KV-1”坦克,连女孩子们打到他头上的雪球都浑然不觉。

“你怎么啦?傻掉了吗?”王琳琳看到孙珲的样子,不由得吓了一跳,跑到了孙珲的跟前,淘气的用手在孙珲的眼前晃了晃,但孙珲还是一副惊呆了的样子。

另外三个女孩子赶到了他们俩的身边,一起看了看坦克,又看了看他们俩,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脸上都是可爱的惊讶表情。

“怎么了?孙哥?”叶楚楚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收敛了笑容,问道。

孙珲好容易才回过神来,指了指“KV-1”坦克的尾部:“弹洞……没有了。”

“弹洞?对啊,昨天那里是有个洞来着……”叶楚楚明白了过来,脸一下子变得白了。

正象孙珲说的那样,现在她们面前的“KV-1”坦克,已经变得完好如新,原本在尾部被“4”号坦克用穿甲弹击穿的那个弹洞,已经消失不见了。

孙珲快步跑向“KV-1”坦克,用手扑打掉坦克身上的积雪,女孩子们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但也都跟着上来帮忙,很快,坦克身上的积雪都给扑掉了。

原本坦克周身的弹痕,也全都消失不见了,展现在他们五个人面前的,是一辆全新的“KV-1”坦克。

孙珲猛地跳上坦克,从炮塔顶部重新进入到了坦克之中,他惊讶的发现,坦克的内部也已经修整一新。

“有什么新发现吗?”跟着进来的叶楚楚在孙珲身后问道。

“油料,弹药,都补满了。”孙珲看着四周,上前打开了储物箱,“补给品也满了,包括我们昨天吃掉的食品,也都是满的。”

“真是奇怪。”叶楚楚听了孙珲的话,显得不那么紧张了,“不过这应该算是好事吧?坦克给修好了,我们可以开动它取暖了,补给品也有了,至少我们不会挨冻受饿了。”

“是啊!关键是,弹药也是满的……”孙珲看着弹药箱,叹息了起来。

“那也没什么不好吧?”肖甜甜在车顶探过脸来,“要是有人敢欺负我们,我们不就可以用大炮打他们了吗?”

“是的,没错。”孙珲深深吸了一口冷风,说道,“大家都进到坦克里来,我有话要和大家说。”

“好滴。”

不一会儿,女孩子们全都进到了坦克里,围在了孙珲的身边。女人似乎总是有依赖性,不自觉的就把孙珲这个这里唯一的男人当成了主心骨。

“昨天晚上,大家发现有什么异常了吗?”孙珲环顾了一下身边的女孩子们,问道。

“没有啊?我原本还怕孙哥你打呼噜,但孙哥你睡得很安静,可香了,早晨我都没忍心叫你,楚楚姐还给你盖了条毛毯呢。”王琳琳抢着答道。

“嘴快!”叶楚楚白了她一眼,她嘻笑着吐了吐舌头。

“大家没有发现谁在修坦克吧?”孙珲问道。

“没有的啦。”杜丽丽答道,“我半夜起了一次夜,去了坦克外边,那会儿雪都停了,也没有风,什么也没有,不过我回来的时候,发现坦克自己在响。”
第5章 男人才能当炮手
“坦克自己在响?”孙珲暗暗心惊。

“对啊,就‘突突突’的那种声音,不过一会儿就停了,我当时很困,也没顾上细看,就钻进来睡觉了啦。”杜丽丽答道。

孙珲明白她说的那会儿可能就是坦克在自动恢复,但可惜她没能看仔细。

“这坦克既然可以自动回血,那就还是个游戏的啦。”杜丽丽注意到孙珲神情凝重,想要宽慰他别那么紧张,“他们既然把咱们弄到这里,到现在还不改正错误,可能是想让咱们误打误撞帮着完善这个游戏吧?”

“我们是女孩子,测试什么打打杀杀的游戏嘛。”肖甜甜噘起了嘴。

“甜甜你没玩过‘坦克世界’?怪不得没有男朋友的啦。”杜丽丽取笑她。

“小杜你玩过‘坦克世界’?”孙珲好奇的问她。

“是啊,男朋友介绍玩的啦,他喜欢玩,不过我当时玩的不是这种,而是‘狮子’,是金币车,打起来老爽的啦,砰!砰!砰!打这种的一炮一个呢。”杜丽丽夸张的比划着答道。

“是‘前男朋友’嘛,”肖甜甜反过来取笑她,“你干脆和孙哥说说,怎么把人家的‘狮子’给偷着卖了的?”

“讨厌啦!”杜丽丽的脸一红。

“好了,大家静一静。”叶楚楚摆了摆手,让她们俩安静下来,“帮着测试也不是不可以,我也玩过‘坦克世界’,但是,这个游戏可不是‘坦克世界’那样的在线网游,是VR游戏,而且仿真度未免太高了,”她说着,目光扫过三个同伴,落在了孙珲身上,“这种战斗类游戏,实在是太过血腥,恐怕我们会受不了的。到现在我都还以为这里是真实的世界。”

“对。”孙珲看着四个女孩子,说道,“我担心,这里就是真实的世界。”说到这里,孙珲迟疑了一下,没有说那个提到“穿越”这个词的笔记本。

“真实的世界?不会吧?那岂不是穿越到过去了?”王琳琳吃惊的瞪大了眼睛,“现在科技还没发达到可以时空旅行吧?这是不可能的!”

“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都应该面对现实,做好战斗的准备,”叶楚楚明白孙珲的意思,看着三个同伴说道,“也就是要作最坏的打算,虽然我们都是女孩子,不喜欢打打杀杀,但不意味着可以让别人随便欺负。”

“楚楚姐,你是说,在这个游戏里,会有人来……杀我们?”王琳琳怯怯的问了一句。

“哪个游戏里不这样啊,你又不是没在‘魔兽’里让人蹲过,”叶楚楚笑道,“我找人给你解围那么多次,你都忘了?”

“那不一样啊……”王琳琳不好意思的一笑。

“所以我们现在就分配一下各自的角色吧。”叶楚楚看了看孙珲,“这里孙哥你是唯一的男人,你来当炮手,可以吗?”

“为什么要让男人来当炮手?”王琳琳奇怪的问道。

“因为,琳琳你是女人,没有……那个嘛……”肖甜甜只说了这一句,便给杜丽丽放声大笑打断,两个人抱着笑成了一团。

“没有什么?”王琳琳看来是思想纯洁的小孩。

“就是那个啦……琳琳等你有男朋友就知道了啦……”杜丽丽笑得快岔气了。

“行了!你们俩别闹了!”叶楚楚瞪了她们俩一眼,她们俩这才直起身来不笑了,但眼角嘴角仍是憋不住的笑意。

“就这么定了,孙哥来当炮手,你们俩,甜甜你思想长毛,罚你当装填手,负责给孙哥装弹,丽丽你车开的好,来当驾驶员,琳琳你耳朵长,来当通讯员,我是车长,负责观察敌情和杂七杂八的事。”叶楚楚用不容置驳的语气说道,“大家有意见吗?”

“没意见!——”另外三个女孩一起举手,孙珲笑了笑,也举起了手,表示同意。

“521”车组就此诞生。

孙珲在坦克里找到了操作手册给她们看,让她们尽快熟悉自己的职责,杜丽丽喜欢开车,开坦克虽然是第一次,竟然看着说明也就很快学会了,不一会儿,“KV-1”坦克便给开动了起来,在女孩子们的一片嘻笑声中,坦克驶出了树林。

虽然孙珲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有一定的预感,但当那一刻真正到来时,情况还是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杜丽丽先是试着开动“KV-1”坦克慢速前行,开着开着手顺了之后,胆子便大了起来,加快了速度,林间道路崎岖不平,大雪又掩盖了不少障碍物,她这一开快,把大家颠得够呛,好在不一会儿坦克便开出了树林,来到了大路上。

尽管下了一场雪,平原上的战争痕迹不那么明显了,但一辆辆的战车残骸仍然清晰可辨,三个女孩子在坦克里仍然有说有笑,但负责观察的车长叶楚楚和孙珲的神情还是很凝重。

坦克的车体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象是被什么东西硌到了。

“丽丽你开稳一点……哎呀,你又压到什么了?”王琳琳惊叫了一声。

孙珲的眼睛一直贴在瞄准镜前,没有在意,作为车长的叶楚楚将身子探出车外,却看得清清楚楚。

“你压到死尸了……丽丽。”

“什么?”

“哎呀!那有两条腿哎!”

“把死尸弄这么像干嘛……这个游戏……真的好恶心嘛……要吐了……”

“快往雪地里开下,让雪把那些脏东西都蹭掉,这边履带上全是啊……恶心死了……”

听着她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孙珲不由得在心里暗暗苦笑。

看见个死尸能恶心半天,也不知道真的打起来,她们会是什么表现……

突然间,不知从哪里射来一颗炮弹,呼啸着飞了过来,击中了“KV-1”坦克的炮塔右侧,直接弹飞到了旁边的树林里。

“啊!救命啊!——”女孩子们的惊叫声响成一片。

“炮弹从哪里打过来的?有谁看见了?赶紧说一声!”孙珲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他大声喝问,压住了女孩子们的尖叫声。
第6章 首战
“没看见——”

“不知道——”

“好象是从右边——”

“都别叫了!把头都缩进来!”孙珲无奈的大叫着,眼睛却并没有离开瞄准镜,“小叶,回到炮塔里,把顶盖关上!”

孙珲话音刚落,又一发炮弹打来,仍然击中了炮塔后给弹开了,但这一次,孙珲捕捉到了一点闪光。

“正前方,偏右。”叶楚楚看着观察窗,对孙珲大声说道,“就是从那里打来的!”现在四个女孩子中就只有她比较镇定,另外三个完全乱作一团。

杜丽丽还在一个劲的把坦克向前开,孙珲将炮塔稍转向右,这时对方恰好一炮打来,正中“KV-1”坦克的正前方,炮弹再一次给弹开了,但驾驶员杜丽丽却给吓得没命的抱头尖叫起来。

虽然被对方接连击中三次,但孙珲反到镇静下来,以他的判断,对方的炮弹可能口径不超过50毫米,正面是无法击穿“KV-1”的装甲的。

孙珲紧盯着瞄准镜,从容瞄准,刚刚他已经看清了对方的位置,是在一处白雪覆盖的灌木丛中,瞄准完毕之后,孙珲压下了拉杆。

伴随着一声巨响,“KV-1”坦克的大炮开始了轰鸣,正中对方的射击位置,只见一道红光闪过,大团的黑烟和金属碎片腾空而起,孙珲清楚的看到一个人的半截身子飞了起来,摔在了雪地之上。

“这是什么?”叶楚楚看到了起火的履带车辆残骸,问道。

“应该是一辆用轻型坦克底盘改装的自行反坦克炮吧。”孙珲答道,“可能是37毫米口径的,所以炮弹对咱们威胁不大。”

孙珲话音刚落,又一发炮弹呼啸而来,正中“KV-1”坦克的左侧,虽然依旧没有击穿坦克的装甲,但又吓了女孩子们一跳。

“特么的什么破牙签炮就敢调戏老子,你们是不想活了!”孙珲骂了一声,调转炮塔,转向左侧,寻找敌人。

“丽丽!别叫了!把坦克开起来!往左边冲!”叶楚楚喊道,“甜甜赶快帮我给装炮弹!”

“哦……好的啦……”杜丽丽惊魂稍定,立刻将坦克重新开动起来。

“你们这一次给我上穿甲弹,小叶,小肖。”孙珲一边紧盯着瞄准镜,一边说道,“小杜,小王,你们准备好机枪,看到敌人步兵就开火!”

“机枪……这个……人家不会弄嘛!”王琳琳慌乱的答道,叶楚楚看了看身后的机枪,也有些傻眼。

“赶紧找操作手册看啊!”孙珲这才记起来她们根本不会用机枪,事实上,他这个军迷虽然去多过次靶场,但坦克上的机枪,他也是没摆弄过的。

“小杜,你看好了,要是有敌人的步兵冲过来,你就直接碾过去,千万不能给他们向咱们扔手榴弹或燃烧瓶的机会,明白吗?”孙珲对驾驶员杜丽丽说道。

“好的啦……”杜丽丽胡乱点着头,手忙脚乱的开着坦克。

此时对方又射来一炮,同样又给“KV-1”坦克的装甲弹开,孙珲奋力的将炮塔转向了左侧,这时他清楚的看到一辆德国自行反坦克炮的身影。

这辆德国自行反坦克炮正在拼命向“KV-1”坦克猛冲过来,孙珲知道,对方知道自己的火炮威力不足,是想冲到500米以内的距离再开火。现在看来,刚刚被击毁的那辆德国自行反坦克炮应该是在诱敌,以方便这辆口径大点的自行反坦克炮进行伏击,但他们的步调显然配合得不是很好。

“机枪的手册在这里!找到了!不过……这上面是俄国字哎!”王琳琳又抓狂起来。

“光看图就行的!快!”叶楚楚急促的声音响起。

“这样……先拉这个,好象,然后再……”

“对,就是这样的!”

孙珲没有去管她们,他从瞄准镜里紧盯着对面的敌人,此时76.2毫米穿甲弹已经上膛,没有肖甜甜的帮忙,身单力薄的叶楚楚竟然一个人将炮弹装进了炮膛,显然是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了。

孙珲冷静的瞄准,压下拉杆,几乎同时,德国自行反坦克炮也开火了。

可能是心急的关系,德国人的这一炮没有瞄准好,炮弹直接从“KV-1”坦克的炮塔上方飞了过去,而孙珲的这一炮却准确无误的击中了对方。

德国战车瞬间爆炸翻倒,腾起了大火,火炮直接散了架,钢花火星四溅,孙珲看到两个德国士兵浑身是火的嚎叫着跳出翻倒的战车,刚向前跑了几步,一连串的子弹扫射过来,将这两个德国人打倒在地。

孙珲一愣,回头一看,只见肖甜甜的身子从炮塔顶部的舱口缩了回来,手里拎着一支枪口还在冒烟的“波波莎”冲锋枪。

“人家刚学会的嘛。”她看到孙珲眼中的疑惑,随口答道,“刚才找到的手册嘛。”

孙珲冲她竖了下大拇指,以示赞许,这时杜丽丽怯怯的问道:“还过去碾他们吗?”

“不用了。”孙珲咧了咧嘴,目光又落在瞄准镜上。

接连干掉了两辆德国自行反坦克炮后,再没有敌人出现,战场变得平静下来,孙珲刚刚松了一口气,王琳琳突然尖叫起来。

“后面!后面跑来了几个德国兵!”

孙珲一惊,只听叶楚楚大叫:“把炮塔正过来!快!”

孙珲立刻操纵炮塔转向正前方,叶楚楚扑到炮塔后部的机枪位上,“咚咚咚!”的射击起来。

孙珲起身从炮塔顶的观察窗向外望去,刚好看见四个手拿集束手榴弹的德国兵正顶着弹雨火流向“KV-1”坦克冲过来,叶楚楚一开始的射击并不准确,子弹都从德国人的身边飞走了,但她努力的不断进行着调整,就在德国人冲到近前,准备向“KV-1”坦克抛出集束手榴弹的时候,她击中了他们,只见四个德国人的身上瞬间血花飞溅,他们挣扎着向前跑了几步之后便栽倒在地,集束手榴弹从他们的手中掉落,不一会儿便爆炸了,一声巨响之下,大团的黑烟中,满是破碎的血肉。
第7章 这绝不是游戏
孙珲清楚的看到,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飞了过来,落在了坦克的尾部挡板上。

叶楚楚看到那团东西,面色变了变,她皱了皱眉,有些无力的垂下了头,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孙珲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他没有多问,而是转头利用瞄准镜仔细观察起战场来,准备迎接新的战斗。

但战场就此沉寂下来,哪怕是叶楚楚要孙珲转动炮塔,她用机枪向四周扫射了一圈,来了一遍“火力试探”,也再没有新的敌人出现。

确定作战胜利,另外三个女孩显得很是兴奋,纷纷伸出手和孙珲击掌庆贺胜利,孙珲笑着和她们一一击掌,但叶楚楚却显得心事重重,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

“楚楚姐,你怎么了?”王琳琳觉察出了叶楚楚的异样,轻声问道。

叶楚楚慢慢的抬起头,转过身来,望着大家:“这绝不是游戏,这是真正的战场。”

“不是游戏?”肖甜甜愣了一下,“可我们的坦克为什么昨天晚上会自动修复满血复活呢?”

“那是为了让我们这些‘演员’不至于在真实的战场中一次战斗就死掉。”叶楚楚沉声道,“等‘他们’厌倦了我们的表演,就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楚楚姐,你是说,有人在看我们穿越时空到过去打仗?”肖甜甜吃惊的问道。

“对。”叶楚楚点了点头,“我们就象古罗马的角斗士一样,在过去的真实战场,做着血腥战斗的表演……”

“可谁要看我们打仗啊?”王琳琳看了看大家,大眼睛里满是惊恐之意。

叶楚楚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无力的坐了下来。另外三个女孩对望了一眼,全都垂下了头。

“大家好好休息一下吧。”孙珲看着她们,不想再进一步刺激她们,说道,“饿了的话吃点东西,我出去看看情况,一会儿就回来。”

“孙哥你小心一点。”王琳琳轻声说道。孙珲点了点头,拿了一支“波波莎”便从坦克里出来了。

其实他现在这样的离开坦克是非常危险的,虽然没有新的敌人出现,但不等于敌人并不存在,也许还有潜藏的敌人正默默的在暗处观察着他们的情况,一有可乘之机就发动进攻,他这样的暴露在雪地当中,最容易让狙击手一枪干掉。

但此时的他,不知怎么,竟然生出了让敌人把自己打死的念头。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VR游戏的话,他在游戏里“GAME OVER”了,应该就能离开游戏世界,回到现实当中。

但如果不是游戏的话,后果就非常严重了……

孙珲深吸了一口冷冽的满带硝烟味的空气,提着“波波莎”,快步向那辆刚刚被击毁的德国战车接近。

此时德国战车的残骸还在燃烧,虽然给击毁了,但大体上还是能看出来原来的模样,这是一辆以“2”号坦克的底盘改装的反坦克炮,口径应该是50毫米,这种炮的威力比德军通常装备的37毫米口径反坦克炮威力要大,但对坚盔厚甲的“KV-1”坦克来说仍然毫无压力,这也是德国人为什么要不顾一切的冲到500米以内的距离的原因。

这辆德国战车上的人都已经给炸烂烧焦了,孙珲找到了两具残断的尸体,想从他们身上找到能确定现在具体年代的东西,但他们的衣服全给烧毁了,什么也没有发现,而不懂德语的他从他们的身份牌上也看不出什么来。

不过从这辆被击毁的德国战车上他还是看出来了些东西,这种用旧有装备拼凑起来的自行反坦克炮威力不大,只在苏德战争初期大量出现,因为威力不大,结果使德军在面对苏军新式的“T-34”坦克和“KV”系列重型坦克时吃了不少的苦头。要是这样的话,现在大概应该是苏德战争头一年的冬天。

如果是这个时间段,以目前“KV-1”重型坦克少有敌手的情况,能做到谨慎小心的话,他和女孩子们活下来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孙珲心事重重的回到了坦克里,女孩子们看到他不说话,也没有去主动问他。

“咱们离开这里吧,走小路,尽量不走大路,以免和敌人的大队人马碰上。”叶楚楚突然抬起头来,说道。

“要去哪里呢?”王琳琳问道。

“先找个能落脚的村镇吧。”叶楚楚答道,这个女孩此刻又变得坚强起来,让孙珲暗暗赞叹。

“在没找到安全的落脚点之前,我们尽量不要离开坦克。”叶楚楚看了看大家,说道,“我们要尽快熟悉手头的一切武器和装备,不然的话,没法保护自己。”

“好的。”另外三个女孩一起回答,但从她们的说话声音不高来看,她们的情绪仍然很低落。

杜丽丽将坦克重新开动起来,重新驶进了树林,在林间小路中穿行,由于天色又变得阴沉起来,接着又下起大雪,风也刮得厉害起来,不多时周围又成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大家都辨不清方向,杜丽丽只好将坦克又停了下来。

“孙哥,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叶楚楚一边用小火炉给大家煮着热茶,一边向孙珲问道。

“先弄清楚我们所处的时代和具体位置,找到离得最近的苏联红军加入。”孙珲想了想,答道。

“为什么要加入苏联红军?”王琳琳问道。

“孙哥是说我们得有战友,总是我们自己单打独斗,遇上今天这样比较弱的敌人还好说,一旦遇上强大的敌人,比如说‘虎’式坦克,咱们铁定就完蛋了。”杜丽丽说道,“我在《坦克世界》里有一次就是让‘虎’式坦克给打掉的。”

“啊?‘虎’式坦克那么厉害啊?”王琳琳惊呼道。

“是,但据我的估计,现在咱们所处的时代,‘虎’式坦克还没有出世。”孙珲冷静的说道,“所以这一块儿咱们暂时还不用担心,主要的敌人,就是德军的‘4’号坦克和88毫米高射炮。”
第8章 善意提醒
“德国人会用高射炮打咱们?”王琳琳惊问,“高射炮不是打飞机的吗?咱们坦克的装甲抗不住吗?”

孙珲说的是二战时期广为人知的德国88毫米炮,它在二战中并不是只因为它的防空性能而闻名,而是由于它的多用途性,尤其是反坦克能力而大放异彩。由于设计思想超前,直到战争结束也并不显落后。88毫米防空炮有纪录的第一次被使用在地面目标上是参加西班牙内战的秃鹰军团,第一次让这门炮开始建立起广为后人所知的反装甲名声是在二次世界大战初期德国入侵法国的“黄色作战”当中,当时隆美尔指挥的第7坦克师从比利时向法国的敦刻尔克挺进,中途遭遇到了英军一队重型坦克的反击,面对英军的坦克,德军的37毫米PaK 36反坦克炮对其束手无策。在千钧一发之时,一个德军高炮连压低了88毫米防空炮的炮口,对准的英军的坦克,展开了猛烈的还击。英军的9辆坦克被德军的高射炮瞬间击毁,不得不立即撤退,此战可以说给隆美尔留下了深刻印象。当德国展开针对苏联的“巴巴罗萨”作战之后,面对苏军的“T-34”中型坦克与“KV-1”重型坦克时,德军的37毫米PaK 36反坦克炮同样无法从正面贯穿它们的装甲,88毫米炮适时填补了这一段时期德军反装甲炮火的空窗期,也带动了大战后期专门用来对付坦克的改良型号发展。

“是的。”孙珲给她耐心的解释道,“德军士兵的战斗素质很高,他们的防空炮手战前就受过打坦克的专门训练,能够利用Flak18/36型56倍径88毫米高射炮对苏军重型坦克进行平射,这种高射炮炮口初速高达820-940米/秒,炮弹重9公斤,在500米的距离上可以击穿93毫米装甲,1000米距离击可以穿82毫米装甲,咱们的坦克是‘KV-1’重型坦克,装甲为30-110毫米,侧面和后面在近距离是抗不住这种炮的。所以一旦发现这种炮,要第一时间攻击,无论是用炮还是机枪,还是上去碾,总之不能让它打中咱们。”

“噢,明白了,孙哥。”王琳琳怯怯地点了点头。

“大家还要当心德军步兵,他们会先向咱们坦克的行动装置射击,打断坦克的履带,而训练有素的德军战斗工兵则会爬上坦克来,用集束手榴弹或者炸药包来炸咱们,”孙珲看到女孩子们的脸都有些发白,接着说道,“所以大家一定要尽快熟悉机枪的操作,还有冲锋枪和手枪。”

“懂了……”

“好的……”

“没问题……”

“还需要注意些什么?”叶楚楚向孙珲问道。

“再就是苏联红军的问题了。”孙珲看着四个虽然穿着厚厚的军服但仍然很是诱人的女孩,干咽了一口唾沫,说道,“我们现在开的是苏式坦克,打的也是德军,所以等于自动成为苏联红军了。”

“苏联红军怎么了?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杜丽丽问道。

“这个时期苏联红军的军纪应该还可以,只是……”孙珲看着她那张甜美的小脸,努力的措着词,“苏联红军的政委很多人都是‘大清洗’之后上来的,军事才能很差,却爱搞阴谋诡计,手里的权力又很大,对女人来说,就不是什么好事了……”说到这里,他的脸微微有些发烧。

“大家明白了吧?”叶楚楚明白孙珲的意思,微微一笑,替他解释道,“孙哥的意思是说苏联红军的政委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大家遇到的话一定要小心提防。”

“噢……那普通的士兵能好些吧?”王琳琳傻傻的问了一句。

“这个……也不一定,早先能好些,后来因为对德作战伤亡过于巨大,斯大林下令把监狱里的犯人全放出来作为士兵参战,军纪受影响就非常大……对妇女的暴行层出不穷,尤其是进入德国之后,就更变本加厉了……所以,你们懂的……”孙珲小心的看着女孩子们,说道,“总之,尽量小心些吧……”

“所以我们更要赶紧熟悉自己的武器,不给任何人以可乘之机。”叶楚楚故意看了孙珲一眼,又看了一眼三个女孩,眼神逗得三个女孩笑了起来,冲淡了坦克里的沉闷气氛。

孙珲这才明白她说的那个“任何人”应该是包括了自己,不由得苦笑了起来。

眼下这个环境,随时都有送命的可能,他还真是没有那方面的心思的。

现在对他来说,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他必须要在这个时代活下去!

外边的风雪变得越来越大,孙珲知道这个时候敌人是不可能发现他们和发动进攻的,于是叫杜丽丽每隔15分钟开动发动机一会儿,以免发动机被冻住。

女孩子们在抓紧时间按照操作手册上的图示熟悉各种车载武器,孙珲的思绪,则渐渐的回到了“穿越”这件事上来。

那个笔记本上明确的说明了“穿越”的事实,敏锐的叶楚楚也觉察出现在的情况不可能是游戏,而是真实的战争。

而且叶楚楚也清楚的揭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有一些恶魔般的人,有着恶魔一样的恶趣味,有如古罗马时代的奴隶主观看角斗士的血腥表演一般,在欣赏着他们这些“测试员”在历史时空中的活生生的战斗表演,有如在看一场好莱坞电影。

他有理由相信,自己和这四个漂亮的女孩被人杀死的时候,会有人兴奋得有如打了药一样的。

要怎么样,才能不让这帮混蛋得逞呢?孙珲恨恨的想。

不知不觉的,时间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外面的暴风雪渐渐的停了。

“我们走,丽丽,沿着这条小路前进……哎呀,都给雪盖住了,看不清道路了。”叶楚楚有些气闷的说道。

“我记得方向,是这边。那条路边,有两棵大树,看,就在那里。”孙珲从观察窗向外看了看,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第9章 拉近距离
“我看到了,孙哥。”杜丽丽应了一声,发动了坦克。

叶楚楚戴好了坦克帽,又用厚围巾围住了脖子,又挨个给大家围上围巾,检查了下孙珲和其他三个女孩子的衣服,确保大家的衣服保暖,颇有暖心姐姐的范儿,但孙珲却猜出来,她应该是在过去某个时间吃过风雪的亏,所以才这么有经验。

孙珲知道,隆冬严寒、冰天雪地,对于任何驾车外出的人来说都是一种严酷的考验。如果在行车过程中被困在暴风雪,应该利用一切措施进行保暖。

如果行车中遇到暴风雪,或雪深超过一定的厚度,通常无法驾驶。这时,最重要的就是保持温暖、保持清醒。千万不能下车徒步求救,否则很可能晕倒在雪堆里或在风雪中迷路,甚至发生伤亡事故。当气温降低的时候,可用衣服、毯子、布袋或地毯等一切可利用的物品把身体裹起来,连头也要裹上。报纸可裹着四肢或塞进衣服里,有助于保暖,也可折成帽子戴上,防止体温流失。另外可以每隔一小时开动发动机或空调约十分钟,暖暖身体。不要持续开动,以免因暖洋洋而打瞌睡。同时可以节省燃油,以支持足够长的时间。车内人员必须保持清醒,一旦睡着,就容易冻伤或失温。

叶楚楚给孙珲围围巾时,他正在专心的观察外面的情况,但她身上厚厚的衣物也无法掩盖那窈窕的身形和淡淡的女儿幽香,让他的心神禁不住一荡。

“楚楚姐,这里还有酒哎。”王琳琳的声音传来,接着是玻璃瓶子碰撞的声音。

“有伏特加,还有葡萄酒,我们的运气不坏的啦。”杜丽丽开心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家要不要来一杯暖和暖和?”王琳琳问道。

“先别喝,至少现在不要喝。”孙珲赶紧出声制止道。

“为什么?”王琳琳一愣。

“在暴风雪来临,车辆给雪掩埋的时候,不可以喝酒取暖,因为酒精会使血管扩张,造成体温散失更快,而且喝过酒会容易打瞌睡。这个时候睡着的话,容易出危险。”孙珲解释道,“大家可以适当活动四肢,以保持清醒、促进血液循环,但不要做剧烈运动,否则会增加氧气的消耗、消耗能量,并且容易造成疲倦。”

“明白了。”王琳琳不好意思的一笑。

“孙哥知道的真多。”肖甜甜感叹起来。

“是啊,咱们有孙哥,其实是很幸运的啦。”杜丽丽也说道。

孙珲给她们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叶楚楚却没有说什么,在给他围好围巾之后,便去给大家分热茶喝了。

“这里还有包香烟,孙哥你抽烟吗?”王琳琳问道。孙珲注意到叶楚楚白了她一眼,她顽皮的吐了吐舌头。

“呵呵,不抽,我不会抽烟。”孙珲喝了一口热茶,笑着答道,“谢了。”

“啊那太好了,我们其实都讨厌烟味儿,”王琳琳高兴地说道,“楚楚姐最烦男人抽烟了,尤其是在我们的房间里抽。”

“又多嘴。”叶楚楚嗔道。

“呵呵,我记住了,以后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去参观参观你们的房间。”孙珲笑道。

“一定要去哦,到时候我们好好招待你一下。”叶楚楚抬头看了孙珲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

“好啊,那我可要为这个目标而努力了。”孙珲笑答,女孩子们都笑了起来。

孙珲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王琳琳说道:“对了,小王,把那包烟给我瞧瞧呗?我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有用信息。”

“好的,接着,孙哥。”王琳琳说着,将一包香烟抛了过来,孙珲一把接在了手中。

“对了,孙哥,以后还是叫我们的名字后两个字吧,叫小王怪那个老气的,象上个世纪的人。”王琳琳看了看大家,笑着说道,“反正我们的名字后两个字都是叠字,叫起来好听一些,大家说好不好?”

“好啊好啊。”叶楚楚笑着点了点头,“我早就想说这个事了。”

“是啊,孙哥你这么叫女孩子,会把人家叫老的嘛。”肖甜甜也笑道,“还是改了好。”

“对啊,我的朋友们都一直叫我丽丽的,只有极少数的单位领导叫过我小杜。”杜丽丽转头笑道,“听着好别扭的,孙哥还是改了吧。”

“那好,我可就不客气了啊。”孙珲笑道,他感觉和这四个漂亮女孩子的距离拉近了。

“还有,我们几个都是女孩子,虽说大学时也接受过军训,但都是走走正步跑跑长跑啥的,没用过枪,孙哥你在这方面比我们懂得多,各种知识也丰富,要好好的教我们哦。”王琳琳索性向孙珲撒起娇来,“我这个人很笨,学东西慢,你可要有耐心一点哦。”

“是嘛是嘛,孙哥我们学的要是不好,不许训我们嘛。”肖甜甜配合起王琳琳来,对孙珲甜笑道。

“孙哥不会的啦,其实我第一眼看到孙哥,就觉得孙哥是个非常温柔的人,不过应该没有女朋友……”杜丽丽也凑了上来,但她话没说完,便给叶楚楚打断了。

“行了行了!你们再这么下去,孙哥好倒了。”叶楚楚忍着笑,对三个女孩说道,“你们孙哥不会训你,我可要训训你们:你,甜甜,看你刚才笑的那个甜劲儿,糖度至少四个加号,以后对孙哥这么笑可以,对苏军和德军官兵可不行,会把狼招来的,听到没有?还有你,琳琳,能不能不那么卖萌?别跟谁都撒娇,这毛病现在得改改了,要不然太危险了。还有你,丽丽,没事别那么爱八卦,还爱顺口胡说,你怎么知道孙哥没有女朋友?”

“这个倒是真的,我确实没有女朋友。”孙珲嘿嘿笑了笑,看了看四个女孩,心里暗暗感叹,她们四个都漂亮得惹眼,身材也好,而且都很有气质,无论哪一个做他的女朋友,他都会有烧了高香的感觉。

“还有你,孙哥,我也批评你一句……你看我们的时候,能不能不用刚刚这样的眼神?让人直起鸡皮疙瘩……”叶楚楚小心的看着孙珲说道。

“接受批评。”孙珲知道自己刚才的眼神是有些放肆了,不好意思的向她们鞠了一躬,“斯米麻赛!”
第10章 少女队进村
“哎呀,孙哥,就那样看了一眼,不用道歉的啦。”杜丽丽笑道。

“对了,孙哥,你要看这包香烟,是要找什么吗?”为了避免孙珲的尴尬,叶楚楚适时的岔开了话题。

“噢,是想看看这包烟上能不能看出年代来。”孙珲说着,拿起这包香烟看了起来。

孙珲记得,在苏德战争爆发时,苏联并没有制造过西方样式的卷烟,只有直接用纸卷的烟草。而且纸管里是半满的。就连这在战争中都是很难得的。烟草的发放通常都是由高级军官掌管。《真理报》和《红星报》是标准的卷烟纸。有时候苏军士兵们也会撕书来卷烟。在战斗中德国香烟是最好的缴获品,好多苏军将领在战争期间一直在享用德国香烟,因为苏联的“马合烟”的味道和烂木头差不多。有人这样评价:“代表俄国的味道是:皮靴、黑面包、卷心菜、马合烟草。”

正象孙珲预料的那样,他手里的香烟,是一包德国的“ATIKAH”。

也就是说,这包烟是以前的车组人员从德军手中缴获来的。

孙珲看了看这包烟的生产日期,是41年产的,这个信息仍然很模糊,只能说明现在是41年之后。

那样的话,应该是不会碰上“虎”式坦克了。

据他的了解,“虎”式坦克在研制成功后开始生产没多久,42年的7月23日,沉不住气的希特勒便下令将“虎”式坦克投入战斗,“希特勒就象是一个刚刚收到了生日礼物的小男孩,立时就要将他的‘新玩具’拿出来过把瘾”,但因为机械故障和地形不适合于重型坦克活动,结果出师不利,加上古德里安的反对,希特勒才老实下来,“虎”式坦克由此获得了宝贵的时间“消化”解决各种机械问题,相应的培训工作和乘员技术也得以完善。其可怕的利爪张开后,在以后的一年半时间中,无论是“T-34”还是“KV”系列,苏军没有任何一款坦克和火炮可以同“虎”式坦克齐鼓相当的对阵,“虎”式坦克取得的骄人战绩使得自“巴巴罗萨”行动开始以来一直笼罩在德军头顶上的“T-34阴云”被彻底驱散。

孙珲记得一开始希特勒投入战场的只有4辆“虎”式样车,配属第502重坦大队第1中队1小队,首次作战地点是列宁格勒东南的姆加城。就算他和女孩子们再怎么点子背,现在碰巧赶上是42年,碰上“虎”式坦克的几率也是很小的。

但是他担心的,是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可能就是在列宁格勒的附近。

因为他们开的坦克是“KV-1”重型坦克,而“KV”系列坦克几乎都是列宁格勒基洛夫机械加工厂生产的。

“孙哥看出咱们所在的年代了吗?”叶楚楚看到孙珲凝神不语,轻声问道。

“应该就是41年的冬天吧,具体月份现在还不清楚。”孙珲将香烟还给了王琳琳,“至于咱们所在的位置,应该离列宁格勒不远。”

“怪不得这里德军这么多。”叶楚楚叹了口气,看来历史上著名的列宁格勒保卫战她还是知道一些的。

可能是叶楚楚不想影响大家的情绪,她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起身打开炮塔顶盖,观察起外面的情况来,女孩子们则各司其职,杜丽丽顺着刚刚孙珲指出的道路,开着坦克前进。由于是小路,不免有些颠簸,但她的开车技术明显很好,看起来有些笨拙的“KV-1”重型坦克给她开的竟然很是灵活。

不一会儿,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村子。

“有个村子哎,不过,怎么在冒烟……”王琳琳刚一看到村子时很是高兴,但那升起的黑烟却让她意识到了不祥。

“大家准备战斗!”叶楚楚沉声道。

“楚楚,给我装一发榴弹。”孙珲说着,眼晴紧盯在了瞄准镜上。

“好的。”叶楚楚用戴着厚棉手套的手用力抬过一发榴弹,装入炮膛。

“记得下一发要装穿甲弹。”孙珲提前提醒她道。

“好的。”叶楚楚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紧张。

“丽丽,如果还是上一次那种敌人的37毫米反坦克炮打过来,不要害怕,直接碾压上去就可以,咱们的大炮主要用来对付威胁更大的‘4’号坦克。”孙珲觉察出了她们的紧张,对杜丽丽说道。

“直接碾压过去?”杜丽丽听了他的话不由得一愣。

“是啊,当年苏军就是这么对付德军的,由于德军的37毫米反坦克炮威力太小,只能对付轻型坦克,对‘KV’系列坦克根本没用,苏军士兵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好多人开着根本没有炮弹的‘KV’坦克出来压德国人的反坦克炮,我记得有人用一辆坦克压了十多门德国反坦克炮呢。”孙珲看出了她的紧张,给她解释道。

“这样也行?那我到时候一定要试试。”叫孙珲这么一说,杜丽丽和其他女孩的紧张情绪果然缓解了不少。

“要进村子看看吗?孙哥?”叶楚楚问道。

“对。”孙珲答道,“也许村里有埋伏的敌人,大家要小心一点。”

此时的孙珲,不知怎么,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

“KV-1”坦克加快了速度,驶向了村口。

就在这时,突然间,一个俄国小男孩出现在了道路中间,拦住了坦克的去路。

叶楚楚一愣,只见俄国小男孩大声的用俄语说着什么,奋力的挥舞着双臂,似乎是在发出警告。

“孙哥,你能听懂他说的什么吗?”叶楚楚向孙珲问道。

孙珲也很无奈,他只懂点英语,俄语可以说一窍不通。

“他在警告我们,说村子里有德国法西斯设下的埋伏。”王琳琳说道,“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她说着起身,钻出头来,一边打着手势,一边用不太熟练的俄语向小男孩问话。

“琳琳你懂俄语?以前可没听你说过。”叶楚楚吃惊的说道。

“我爸去俄国做过生意,我和我妈跟他去过彼得堡,住过一年,会很少一点俄语。”王琳琳答道。

“琳琳你问他,村子里有德国人的坦克没有。”孙珲说道。
第11章 废墟
王琳琳一边笨拙的比划着,一边用不太熟练的俄语和小男孩交谈。

小男孩明白了她的意思,快速的用俄语回答着,王琳琳的脸色有些发白,对孙珲说道:“他说,德国人有一辆很大很大的坦克,正埋伏在村子里的农舍后面……”

王琳琳话音刚落,只听一声刺耳的枪响,一颗子弹不知从哪里飞来,钻进了那个小男孩的身体,小男孩一下子扑倒在了雪地中,不动了,他身下的雪很快便给鲜血染红了。

“有敌人的狙击手!大家全进到坦克里!不要露头!”孙珲吃了一惊,大声喊道。

女孩子们惊叫着缩回了身子,这时远处又一枪打来,正中“KV-1”坦克的顶部舱盖,叶楚楚本来要伸手关上舱盖,这一枪打在舱盖上弹飞了,虽然没有伤到她,却也给她吓得够呛。

但对手这一枪却暴露了他的位置,王琳琳看见了枪口微弱的火焰闪光和大体对方的藏身处,刚好就在坦克正前方的一处已经废弃的茅舍中,于是立刻开动了车载机枪,向农舍便是一通扫射。

“打死你们!你们这帮混蛋——”王琳琳通过观察窗看到了雪地上可怜的俄国小男孩的尸体,一边奋力的扫射,一边大声的呜咽道。

茅舍在王琳琳的一通扫射下燃烧倒塌下来,孙珲没有看到隐藏的德国狙击手的身影,显然对方在打过这一枪后便更换了隐蔽位置,但孙珲知道他跑不远,他估计这几座农舍里应该已经不会有平民了,所以干脆决定用大炮为那个小男孩报仇,给女孩子们出一口气。

孙珲瞄准之后便压下了拉杆,“KV-1”坦克的76.2毫米主炮猛地喷出带有黑烟的火焰,炮弹流星般的射出,正中农舍,榴弹爆炸发出震天动地的轰响,直接将这些本就不太结实的茅舍全都掀飞了。

“再装一发榴弹。”孙珲沉声道。

“OVER!”叶楚楚用力将一发榴弹装入炮膛,大声的喊道。

孙珲再次一炮射出,这一次他看到被炸飞的似乎有人的身影,王琳琳手快,紧接着便用机枪扫了过去,果然,两名奔跑中的德军士兵给他齐刷刷的射倒在地。

“打得好!孙哥你太厉害了!”王琳琳从观察窗看到了这一幕,高兴的挥舞着一双粉拳,在她看来,也许杀害小男孩的凶手就在这两个人当中,所以感到分外的解气。

“这回装穿甲弹,楚楚。”孙珲吩咐道,眼睛却始终盯在瞄准镜上。

“好的,孙哥。”叶楚楚说着,费力的去搬炮弹。

“前进!丽丽!咱们进村去!把德国鬼子全干掉!”看到德国人杀害孩子,叶楚楚气往上冲,大声命令道。

“好的!冲啊!”杜丽丽猛地发动坦克,直向村子里冲了过去。

“大家注意观察周围!发现敌人马上报告!”孙珲提醒她们道,眼下这可不是在玩游戏,这是真正的战斗。

听到孙珲的提醒,杜丽丽放慢了坦克的速度,“KV-1”坦克缓缓的开进了村子。

周围是死一般的沉寂,只有那些农舍还在燃烧着,当坦克绕过那些农舍的时候,孙珲和女孩子们都看到了四具正在燃烧的德国士兵的尸体。

女孩子们默默无语,她们都清楚的看到,那个杀死小男孩的德国狙击手应该就在他们中间——其中的一个人手里还拿着一支已经断裂了的带有瞄准镜的狙击步枪。

王琳琳开动机枪,又打了那些尸体一梭子,孙珲看到子弹将那个德国人已然黑糊糊的脸打裂,削掉了他的半边脑袋,露出白花花的脑浆,很是吓人,但王琳琳和其他的女孩子这一次都没有尖叫。

孙珲再一次在心里头确定,这特么绝对不是游戏!

“KV-1”坦克驶过农舍,前方是几处较大的院落,此时都已经给夷为平地,房屋不见了,剩下的只是毛石砌成的房基、倒坍的墙壁和黑乎乎的烟囱。坦克顺着不宽的街道向前行驶,女孩子们打量着那些被毁房屋的黑糊糊的废墟,眼神分外的忧郁阴沉。

在一个比较大的院子旁边,孙珲看见了一辆倒扣着的双轮马车、一个被打死的德国兵和一匹死马。德国兵是个很胖的中年人,虚肿的两颊上满是黑胡子茬。他的脑壳被打得粉碎。一块弹片打中了那匹很是肥壮的枣红马的肚子。双轮马车旁边倒着两个能盛一百多升水的军用保温桶。其中的一个盖子掉了,孙珲看到里边装着些剩咖啡,另一个桶的盖子也打开了,这只桶里装的象是肉末拌土豆泥一样的东西,看样子这是运送补给的马车。

“这马车是刚才咱们的炮弹给打翻的吗?”王琳琳轻声问道。

“不是。”孙珲判断了一下情况,答道,“在咱们进来之前,这里应该发生过战斗。但在咱们进来之前,已经结束了,德国人还没来得及清场,咱们就来了,他们现在一定已经进入了伏击阵地,等着咱们呢,咱们一定要小心。”

“那个小男孩说的那辆很大的坦克,会是什么?不可能是‘虎’式坦克吧?”叶楚楚问道。

“肯定不会是‘虎’式,”孙珲肯定的回答道,“他没见过什么大型的坦克,可能说的是一辆‘4’号坦克吧。我们完全能对付得了的。”

坦克继续前进,所有人眼前只有一种景象:白色的灰烬和黑乎乎的烟。只有灰烬和烟,再就是刺鼻的糊焦味,这种气味令人感到窒息。

在德国人到来之前,这里的家家户户似乎都有一个果园,但现在几乎所有的果树都被烧光。栽在房屋附近的果树只剩下焦黑的树干,稍远处烧焦的苹果树、梨树、李子树还在冒着轻烟,只有那些离后院最远的地方有几棵孤零零的樱桃树。

坦克向右拐去,在各个院落里穿行,现在想往哪儿走都行,因为任何地方都没有栅栏,也没有门挡着,一切全都烧光了。在一个院子里,丢着一只镀锌铁桶、一把铁锹和一把钉耙。
第12章 遭遇伏击
“停一下。”叶楚楚突然喊道。

杜丽丽将“KV-1”坦克停了下来,这时一只狗不知从哪里突然跳了出来,拖长声音嚎叫起来,它那发自肺腑的嘶哑的叫声忽而低沉,转问隐约可闻的啜泣,忽而高亢,冲向深不可测的高空,变成野兽的哀嚎,为逝去的人们、为死气沉沉的村庄唱着挽歌,然后又低沉下来,在山岗顶后面的一个地方凝成回声。

听到狗的哀号,叶楚楚紧盯着那烧光的房子,她心中闪过一个不曾有过的、仿佛不是自己的想法:这里原是厨房,这里是起居室,那里是卧室……那个死去的小男孩是在起居室睡的,睡在沙发上……在这个角落里的小板凳上,放着栽在小木桶里的花、小男孩母亲种的橡皮树,两个窗户中间摆着碗橱,挂在那面墙上的镜框镶着小男孩父亲的放大照片……

突然间,一颗炮弹不知从哪里打来,正中“KV-1”坦克的车体右侧,发出刺耳的轰鸣,这是一颗小口径炮射出的穿甲弹,击中车体装甲后便给弹开了,但这突如其来的炮击却吓了女孩子们一跳。

“这是穿甲弹!谁看见是从哪里打过来的?”孙珲一边大声喝问,一边将炮塔转向左边。

“是从右边打来的……”叶楚楚话音刚落,又一发同样的炮弹打来,击中了“KV-1”坦克的炮塔,又一次弹开了。

“丽丽!快把坦克开起来!不要让敌人击中炮塔和车体结合部!被打中了炮塔会给卡住的!”孙珲大喊。

“好的!”杜丽丽大叫着回答,立刻又将坦克开动了起来。

这时对方又一炮打开,“KV-1”坦克适时前行,躲开了这一炮,接着对方便从藏身之地直向“KV-1”坦克冲了过来。

孙珲看清了,这是一辆德国“38t”轻型坦克,只见它一边跑着一边向“KV-1”坦克又射出一炮,不过仍然没有打中。

孙珲转动炮塔,打算给它一炮,但对方似乎料到了孙珲的动作,在打完这一炮之后,便立刻转向,从“KV-1”的前方一掠而过。

看到这辆“38t”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攻击调戏“KV-1”重型坦克,孙珲不由得有些惊奇。

“追上它!丽丽!让孙哥干掉它!”叶楚楚有些恼火的沉声命令道。

“好!”杜丽丽答应着,开动“KV-1”坦克便追了过去。

看到“KV-1”坦克笨拙的追来,那辆“38t”似乎有意放慢了速度,不但调转炮塔又向“KV-1”坦克射出一炮,连机枪也用上了,一连串的机枪子弹打在了“KV-1”坦克身上,叮当作响,虽然对坚盔厚甲的“KV-1”坦克起不到什么伤害,但却有如蚊子叮人一般,十分讨厌。

杜丽丽显然是给“38t”激怒了,不顾一切的开动“KV-1”坦克追了上去,孙珲似乎隐隐感觉到这样有些不妥,但他还是没有阻止,此时的他,也是和女孩子们一样,一心想要将这辆讨厌的“38t”干掉。

孙珲很快用瞄准镜锁定了“38t”,压下了火炮拉杆,穿甲弹流星一般的射出,但那辆“38t”象是算到了孙珲会在这个时候开火,向旁边灵活的一拐,恰到好处的躲开了这一炮,孙珲射出的穿甲弹直飞入一处半塌的砖房子,将这间已然破败不堪的房子彻底摧毁。

虽然没有击中那辆“38t”,但被击倒的一堵断墙却险些砸到了它,弄得它很是狼狈。

“穿甲弹,楚楚。”孙珲深吸了一口气,平静自己的心神,准备一击成功。

“OVER!”叶楚楚奋力将一颗穿甲弹填入炮膛,大声回答。

就在“38t”慌慌张张的准备转向另一个方向逃跑之际,却被一处倒塌的石垣挡住了去路,就在它强行爬坡准备越过石坦的时候,孙珲一炮射出,正中这辆“38t”。

重量仅有9.4吨的“38t”轻型坦克给穿甲弹直接命中车体,瞬间被穿透了,它翻了个跟头,摔下石垣,一下子着起火来,象一个纸房子给点燃了一样。

“打中了!”

“太棒了!”

“孙哥真厉害!”

就在女孩子们一片欢腾之际,孙珲却突然听到了一声沉闷的炮响。

孙珲心里一惊,接着便听到轰然一声巨响,“KV-1”坦克的车体剧烈震动起来,好似地震了一般,孙珲和女孩子们一时间全都东倒西歪,正在观察战况的叶楚楚更是站立不稳,一下子撞到了孙珲的身上。

虽然软玉温香一下子抱了个满怀,但此时孙珲的心里满是惊惧之意,根本没有心思去细细体味。

“在正前方偏右的地方!”叶楚楚用力支起了身子,对孙珲说道,“我看到炮口闪光了!”

“我也看到了!楚楚姐!”王琳琳急促的声音响起,“是辆很大的坦克哎!”

“丽丽快把坦克开起来!”孙珲一边喊着,一边将眼睛重新贴上了瞄准镜。叶楚楚则奔向观察窗。

“真的是辆很大的坦克!炮塔很高啊!”王琳琳喊道,“这是‘虎’式坦克吗?孙哥?”

没等孙珲回答,杜丽丽惊叫起来,“不好啦!它又开炮打咱们啦!”

孙珲看到右前方的农舍旁伸出的一根又粗又长的炮管喷出了火光,又一颗大炮弹飞了过来,从“KV-1”坦克的炮塔旁边一擦而过,落入到了后方的一处院落当中爆炸,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惹得女孩子们一阵尖叫。

“大家别慌!这不是‘虎’式!”孙珲吼了一声,调整炮塔的角度,向对方瞄准。

由于开炮产生的巨大震动,对方身上的草木伪装很多都给震掉了,是以轮廓已经能看得很清楚了,那确实是一辆很大的坦克——用加长的德国“4”号坦克的底盘改装的一辆自行火炮。

这辆自行火炮的炮塔极其硕大,占据了车体后三分之二的位置,外形显得很是笨拙,但它在德军官兵的操作下表现得很是灵敏,在这一次炮击未中后,便迅速的调整射角,完成了对“KV-1”的瞄准。
第13章 险胜
女孩子们都看到了那带有制退器的巨大炮口,一时间全都瞪大了眼睛。

孙珲看着那黑洞洞的炮口对向自己,一颗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看这炮的口径,恐怕要超过“虎”式坦克的88毫米主炮了……

“快打他!孙哥!”王琳琳大喊起来。

就在她喊的时候,孙珲已经完成了瞄准,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对方的炮口喷出了一团带着暗红色火苗的烟团。

几乎同时,孙珲也压下了火炮拉杆。

孙珲清楚的看到,两颗巨大的炮弹相对呼啸而来,对方射来的炮弹先击中了“KV-1”坦克的车体,再次产生了剧烈的震动,孙珲也给震到了一边,让他差点以为坦克给敌人击穿了。

紧接着远处也传来了一声爆炸,孙珲立刻重新扑到瞄准镜前观察,只见那辆德国自行火炮正在转向后退,在它的身边,一辆德国坦克正自起火燃烧——看起来是一辆“3”号坦克,应该是那辆自行火炮的护卫。孙珲这一炮没有打中那辆自行火炮,却鬼使神差的打中了它。

“怎么走不动了?”杜丽丽惊慌的大叫起来。她一个劲的踩着油门,但坦克却不往前走了。

“楚楚!装穿甲弹!快!”孙珲焦急的大吼道。

叶楚楚让孙珲的一声吼从慌乱当中惊醒过来,立刻将炮弹装入炮膛,孙珲转动炮塔,努力的瞄准正在后退的德国自行火炮,德国自行火炮的动作非常灵活,后退的同时便完成了重新瞄准,朝着“KV-1”坦克又打出了一炮,但这一次位置有些偏,炮弹击中了“KV-1”炮塔的边缘弹开了,虽然没有造成上一次炮击那样大的震动,但仍然把女孩子们吓得够呛。

在坦克车身重新稳定下的一瞬,孙珲开火了。

一切有如变慢了一般(据说“KV”系列坦克的火炮射速慢,炮弹打出去后人可以跑着追),孙珲清楚的看到,自己射出的炮弹直飞向那辆德国自行火炮,钻进了它巨大的炮塔,那炮塔一下子便爆炸了,钢花四溅,火苗乱窜,接着便是更加剧烈的爆炸,火焰和浓烟将整个车体包围了。

孙珲确定敌人战车被摧毁,长出了一口气,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额头已然冷汗淋漓。

“敌人上来了!要用手榴弹炸咱们!快用机枪打他们!”叶楚楚大叫着,拿过一支“波波莎”便打开了炮塔顶盖,探出了身子,接着便是“突突突”的冲锋枪扫射声。

这时王琳琳和杜丽丽也看到了敌人,分别用车载机枪开火,一时间四下里全是枪声和女孩子们的喊叫声,间或有德国人的惨叫。

“甜甜!帮我装上榴弹!”孙珲紧盯着瞄准镜,看到了德国步兵的埋伏阵地——一处用枯枝茅草隐蔽起来的壕沟,那里有一挺MG42通用机枪,正不断的向“KV-1”坦克倾吐火舌。

这种机枪的可怕火力不是这些才上战场不过一天的女孩子们能压制的,一连串的弹雨火流之下,女孩子们给打得抬不起头,尖叫不断,孙珲努力的转动炮塔,在肖甜甜装弹完毕后便一炮射出。

这一次他打得非常从容和准确,榴弹在敌人阵地当中爆炸,一下子便将那挺机枪炸成了零件,德军机枪手也给掀飞了。没有了机枪的掩护,冲到“KV-1”坦克近前的德军步兵在女孩子们车载机枪和冲锋枪的扫射下纷纷倒地,他们抛出的手榴弹也多在坦克旁边爆炸。

孙珲摧毁德军步兵的机枪阵地后,又接连开炮轰击冲上来的德军步兵,帮助女孩子们作战,榴弹对德军步兵的杀伤力很是可怕,失去掩护的德军士兵在他的炮击下死伤惨重,不多时,德国人的进攻便彻底停止了,“KV-1”坦克的周围横七竖八的布满了尸体。

尽管敌人都已经倒下,但女孩子们仍然没有停止射击,在向周围又扫射了一大圈,连树上和灌木丛都没放过之后,她们意识到没有敌人了,才停了手。

“坦克怎么还是动不了!——”杜丽丽有些崩溃的哭叫着踢打起来,刚才的战斗她用机枪打死了不少德国人,但同样她也给血肉横飞的场面吓坏了。

“是坦克履带给打断了。”叶楚楚小心的从炮塔里探出了身子,向下望了望,又赶紧缩了回来。

听到说坦克履带给打断了,孙珲暗暗叫苦,如果再有敌人前来进攻,那他们可就成了活靶了。

五个人心惊胆战的各自坚守在岗位上,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确实再也没有人来“打扰”,孙珲才壮着胆子拿了一支“波波莎”来到了坦克外面,查看坦克的受损情况。

果然象叶楚楚说的那样,“KV-1”坦克的右边履带给打断了,车体上也有一处明显的弹痕,想到那辆险些将他们干掉的德国自行火炮,孙珲心惊不已。

他快步越过地面上累累的死尸,向那辆德国自行火炮还在燃烧的残骸跑去。

他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把他们的“KV-1”坦克打得这么惨。

不一会儿,孙珲来到了德国自行火炮的残骸前,此时德国自行火炮的上半部已经给炸得扭曲残缺,粗大的炮管也给掀到了一边,没有了原来的威势。

虽然德国自行火炮已经给他打得不成模样,但孙珲还是认出了它的身份。

这竟然是一辆“胖马克思”!

这种战车据说总共只生长了2辆,全部消失在战争中,只留下了为数不多的照片。

30年代中期开始,德国的技术人员就在尝试在车辆上装备重型火炮,以提高炮>兵的机动能力,其后出现的各种自行火炮炮就是这种尝试的产物。39年9月,德军高层指示克虏伯公司开发一种搭载105毫米或者128毫米火炮的重型自行火炮,以应对敌军的坦克和坚固工事。41年初,克虏伯公司生产了2辆样车并在3月31日展示给了希特勒。希特勒一度曾命令作为重型自行反坦克炮继续发展装备105毫米和128毫米火炮的车型,并且105毫米自行反坦克炮必须在42年春天投入使用。但后来这个计划被放弃,没有继续生产后续的车辆。
第14章 地窖
“胖马克思”上装备的火炮发展自克虏伯公司的K18型105毫米52倍口径重型野战炮,并安装了炮口制退器,左右射角各8度。该炮能在2000米距离上击穿132毫米/90度或111毫米/30度的装甲板。底盘是改装的4号坦克A型底盘,使用“梅巴赫”HL120TRM12缸水冷汽油发动机,最大功率300马力。开放式战斗室由10到50毫米的薄装甲板焊接而成,成员携带有1挺MG34机枪提供自卫火力。

生产出来的2辆样车装备了德国521坦克歼击营(装备128毫米炮的VK3001也是装备这个营)准备参加对直布罗陀的进攻,但“巴巴罗萨”计划开始后这个营配属给了德军第3装甲师并对这些车辆进行实战测试。战斗中一辆“胖马克思”在沃尔霍夫河附近损失于弹药爆炸,另一辆因为行动装置损坏在41年10月送回了马格德堡的工厂,但这辆车最后的去向就不得而知了。

而自己现在摧毁的,应该就是第二辆“胖马克思”!

想起刚才的战斗情景,孙珲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能在它的105毫米口径大炮下逃生,这得怎样的运气啊!

“孙哥?你那边怎么样?没事吧?”叶楚楚远远的在坦克里喊道。

“没事!”孙珲知道她担心自己的安全,向她挥了挥手,“你们在坦克里好好呆着!我去侦察一下周围!”

“等等!孙哥!我和你一起去!”叶楚楚说着,拎着“波波莎”便从坦克里跳了出来。

孙珲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她是好意,是以没有说什么。

他和她相比,也不是个什么合格的战士。

他和女孩子们能活到现在,可以说完全是运气好的关系。

他之所以想要侦察周围的情况,是觉得今天晚上他和女孩子们呆在不会动的坦克里有些不安全,最好能找到个更隐蔽安全的地方度过这一晚,等待坦克自动修复。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坦克没有象以前那样自动修复。

两个人会合之后,交替掩护着查探起周围的情况来。

孙珲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和叶楚楚出发后不过半个小时,坦克里的王琳琳便沉不住气,也拎着“波波莎”出来追他们了。

王琳琳找了一圈,没有发现孙珲和叶楚楚的身影,但却在不远处的一处毁坏的院落中找到了一个地窖。

这个地窖是在离房子不远的地方挖的。地窖旁边长着一棵老苹果树。王琳琳记得小时候去奶奶住的乡下,也有类似的地窖,这种地窖一般都挖得又深又宽敞,四壁和地面垂直。在一面墙上,爷爷挖了一条隧道,冬天用来储存土豆。那年秋季,村子里的集体牛舍已经竣工,作为村长的三叔给了爷爷几根在施工中报废的水泥梁。爷爷花了好长时间用凿子把它们凿得一般齐,铺到地窖上,变成了牢固的天棚,后来又在上面铺了一层将近一米厚的黄土。土层铺成慢坡形,使劲夯实了。顶上又砌了一段带通风活门的铸铁管,免得地窖里的污浊空气排不出去,使储藏的蔬菜变坏。地窖外面也种了几棵苹果树,在夏天,浓密的苹果树荫给地窖遮挡着暑气,地窖里边就连酷暑的七月天都是凉爽的。她还记得,年迈的爷爷在村里人的帮助下把一块平坦的毛石摆到苹果树下面。他经常坐在石头上修理工具、做木匠活,要不就在树荫下休息乘凉……

在随父母搬到繁华热闹的城市生活后,乡村生活的经历早已淡忘,但在这一刻,那些久远的记忆,却狠狠的扑面而来。

王琳琳突然生出一个念头,就是今天晚上,大家都住到地窖里去住,坦克可能给敌人烧坏,但地窖是不可能烧坏的。

她走近了一些,端着枪仔细查看,地窖是完好的,就连入口处的木头盖板都没有烧毁。玛丽娅刚伸出手要去掀沉重的盖板,脑海里突然升起孙珲如果在场后会怎么做的情景,便缩回了手。

她看了看四周,发现了一把铁叉,便将冲锋枪背在后背上,将那把铁叉拿了过来。

王琳琳攥住铁叉,掀开地窖盖板,立即往后一跳。一个活着的德国兵倚着矮木桶坐在窖里的泥地上。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王琳琳一眼便看到,这个德国人脸色苍白,消瘦不堪,脖颈象孩子的一样细瘦,她还注意到他受了伤:灰色的军服敞着衣襟,洗破的衬衫上有一个殷红的血斑。在快得难以捕捉的一刹那,王琳琳发现德国人怕她,于是她明白了:这个德国人没有武器。

她在入口处弯着腰往下走,默默地盯着德国人。他那由于恐惧而睁大的浅蓝色眼睛也一直紧盯着她不放。他的嘴唇颤抖着,扭曲成一种似笑非笑的可怜相。但他吓呆了,一句话也没有说。看样子他不超过十八岁。一绺粘在汗湿的额头上的淡黄色卷发、无力地伸开的两只瘦削肮脏的手、细长的白晰脖子、双颊和上唇上方那从未刮过的白色汗毛——这几点都表明这个负伤的德国人是个孩子,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是个缺乏经验、被吓呆了的未成年人。

仇恨和强烈的无名怒火冲上王琳琳心头,她的心脏紧缩起来,一阵恶心涌上喉咙。一片鲜红的雾色遮住了她的眼睛,她在这淡淡的红雾中看见了那个死在她面前的好心向她们发出警告的俄国小男孩。

而今在这里,在这地窖中正躺着一个半死不活、没有被完全打死的小坏蛋。他穿着和那些可恶的德国士兵同样的灰军装,袖子上也缀着同样的黑带,带子上也有同样弯弯勾勾的看不懂的德国字母在闪着银光……

王琳琳把腰向入口处弯得更低一些。她紧攥着锋利的铁叉的叉把,攥得手指都发了白。她稍微回转身,将脚伸进入口,在地窖的斜台阶的第一级上站了一会儿……又在第二级上站了一会儿,眼睛紧盯着德国人,手握着铁叉。
第15章 年轻的俘虏
她慢慢地走下地窖,在每一级台阶上都停下脚步。每一级台阶都使她越来越接近那件她为了崇高的正义应该做,而且非做不可的事情。在她怒火中烧的意识中,这个崇高的争议就是她自幼所熟知的一句话:“以命抵命……”尽管她是以自己的方式来解释从前听说过的这句话,但她觉得正是这句话在庄严地要求:打死杀人凶手……

王琳琳下到最后一级台阶了,她停了下来,然后,又向前迈了一步。那个德国男孩子动了一动,他想躲开,想缩到墙边,想爬到暗处,爬到水桶后面,但瘫软无力的身体却不听使唤。当王琳琳在打开的地窖入口露头的那一瞬间,他根据王琳琳的面部表情就已经感觉到,等待着他的就是死亡。死亡正在向他逼近。他望着她,望着这个身材窈窕、黑色眼睛、背着一支冲锋枪的十分美丽的女孩。这个女孩穿着苏军坦克手的衣服,手中握着铁叉,惩罚的铁叉上那三股叉尖使他的末日一秒钟一秒钟地临近了。

王琳琳高举铁叉,把脸稍微转向一旁,以免看到自己必须要做的那件可怕的事。就在这一瞬间,她听到一声轻微的、哽哽咽咽的、但她却觉得有如雷鸣一般的喊声:“妈妈!妈妈——”

这微弱的喊声象无数把烧红的利刃刺入王琳琳的胸膛,穿透了她的心房,“妈妈”这短短两个字使她痛楚难忍,全身颤抖了一下。王琳琳松开手,铁叉落到地上,她双腿一软,跪倒下来。在失去知觉以前,她在紧跟前看到了一双淡蓝色的、泪水汪汪的孩子气的眼睛……

由于那德国伤兵湿润的双手触摸,她清醒过来。那个德国男孩哭得喘不过气来,摸着她的手掌,用王琳琳听不懂的德国话说着什么。但根据他的面部表情,根据他的手指的动作,她明白这个德国人是在讲他自己的情况:说他没有杀过人,说他妈妈是个农村妇女,父亲不久前在前线阵亡了。他本人中学刚毕业就应召入伍,派上前线来。他连一次仗也没打过,光是给士兵送饭。王琳琳还明白了,之前他应该是同一个德国兵,就是陈尸街头的那个,正乘着双轮马车在路上走,有一颗炮弹飞了过来,老同伴和马当场被炸死,他胸部负了伤,便爬到地窖躲起来……

王琳琳默默无言地听着,虽然这个人穿着令人憎恶的敌军灰色军装,但他负了重伤,又完全是个孩子,而且,从各方面都看得出,他不可能是个杀人凶手。仅仅在几分钟之前,王琳琳还手持锋利的铁叉盲目服从着满腔仇恨和复仇的要求,可能亲手把他杀死。想到这一点,她自己也觉得后怕。只是因为“妈妈”那两个神圣的、令人心软的字眼,只是这不幸的男孩倾注在他那轻轻的、哽咽的喊声中的祈求才使他免于一死的啊。

王琳琳用手指小心摸索着解开了德国人血迹斑斑的衬衫,把它撕破一点儿,露出他那瘦小的胸部。在胸部右侧,她看到两个椭圆形的、满是凝血的伤口。她又小心翼翼地脱下他的军装,让他翻身俯卧着,仔细查看了背部。背上只有一个伤口,王琳琳明白了:第二块弹片卡在胸部,没有出来。

德国人强忍着,没有呻吟,默默地注释着这个俯身对着他的女人,然后把两手的手指在胸前交叉成十字,低声问了一句,虽然是德语,王琳琳根本听不懂,但她还是从他的眼睛里看明白了他要表达的意思:“我要死了吧?”

“你不会死的……”王琳琳避开他的目光,自言自语的说,“我不会杀你,你会活下来的……”

听到王琳琳说的竟然不是俄语,也不是德语,而是一种他从来没有听过的语言,不由得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王琳琳做出端着杯子的手势,送到嘴边,那意思是问他:“你想喝水了吗?”

德国男孩点了点头。

“你等一等,”王琳琳说着,解下了身上的军用水壶,她从地窖的黑暗角落里找到一只瓦钵,给瓦钵里倒了一点水,她觉得这个男孩子很可怜,眼下她虽然不懂德语,这个濒死的德国男孩又只会说“妈妈”这么一句俄语(其实除了日语外全世界语言叫爸爸妈妈都差不多),但她还是可以象聋哑人那样用手势,用头部动作,有眼神来同他交谈。因为当他借助手势讲到自己的父亲和母亲,讲到他们是干农活的,讲到他自己没有打过仗,没有杀过人的时候,她是懂得他在说什么的……

王琳琳小心地端着瓦钵挨着德国男孩蹲下,一只手托着他滚烫的后脑勺,喂他喝了水。受了重伤的德国男孩拉着她的手不放,哭泣了几声,闭上眼睛睡着了。王琳琳不愿惊动他,所以坐了很久,端详着这个睡着的德国男孩那张苍白的脸。红色睫毛在眼睛下方投下的阴影把他的脸色衬托得更加苍白,同白蜡一般,微肿的、毫无血色的嘴唇不住地在抖动。

王琳琳把自己的手从德国男孩的手中轻轻地抽出来,站起身来开始在地窖里寻找有用的东西,她尽量不弄出声响,以免惊醒睡着的德国男孩。她找到了一个柳条筐,装了一些地窖里保存的蔬菜和苹果。

“琳琳?你是不是在里边?”叶楚楚的声音从地窖的入口传来。

“是,楚楚姐。”王琳琳看了看那个德国男孩,轻声答道。

“这地窖到是个挺好的避风的地方。”孙珲的声音传来,那个德国男孩的身子颤抖了一下,醒了过来。

孙珲和叶楚楚进了地窖,一眼便看到了德国伤兵,不由得吃了一惊,立刻就将手中的“波波莎”端了起来。

王琳琳看到孙珲的动作,心头一阵悸动,她知道如果孙珲开枪的话,她是没有办法阻止他的,那个德国男孩是敌人,孙珲开枪杀他的话并没有错,但她还是忍不住怜悯那个德国男孩。
第16章 怜悯
德国男孩举起了双手,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孙珲注意到了他没有武器和胸前的伤口,犹豫了一会儿,缓缓的放低了枪口,看到孙珲的动作,叶楚楚又看了看那个德国伤兵,意识到了什么,也放下了枪。

“长的还不错呢。”叶楚楚看到王琳琳不忍的样子,忍不住取笑了她一句,“琳琳你的眼光不错。”

“才不是……”王琳琳羞红了脸,这时那个德国男孩又用俄语叫了一声“妈妈”,叶楚楚先是一愣,接着便大笑起来。

“琳琳,他叫你妈妈呢。”叶楚楚搂过王琳琳笑道,“怪不得你不舍得杀他,原来有儿子了。”

“楚楚姐你好坏!”王琳琳大窘,捶着叶楚楚的肩膀,“我才不要这么大的孩子……”

孙珲也给她可爱的话逗得乐了,但他很快便注意到德国伤兵的伤势很重,他来到德国男孩的面前,伸出手掀开他的衬衫,看了看他的伤口,不由得叹息了起来。

他清楚的知道,一块弹片深卡在男孩的胸部,如果有医生在这里,马上手术的话,这个男孩还有救,但现在他对此却无能为力。

“再给他喝点水吧。”孙珲起身,看了看王琳琳身边的盛水瓦钵,说道,“然后给他准备点吃的,我去外面给他弄点干草来铺一下。”

“谢谢你,孙哥。”王琳琳感激的说道。

“谢什么。”孙珲苦笑了一声,摆了摆手,“你们俩看看这里有什么咱们用的上的,能带走的话就送回坦克里,我们还是在坦克里过夜好了。”

“好的,孙哥。”

孙珲走出了地窖,四周一片沉寂。他判断战线已经远远推向东方,尽管孙珲知道这一情况,但却更加的提心吊胆。天色一直昏暗,有如傍晚,好在眼下平静无风。孙珲走到林边,看到草垛都还还完整。他在一个草垛旁坐下来歇了一歇,这时,他看到近处的一片林间空地上有个覆盖着一层落雪的土丘,那是原来没有的。他四面打量着向这个不曾见过的土丘,向它走去。原来,这是个已经空无一人的德军掩蔽部。孙珲走到下面,在半明半暗中把四下环顾了一番,在掩蔽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找到一些洗破了的绷带和两个士兵用的饭盒。他朝一张糙木板钉成的矮床底下看了一眼。床底下有一面打碎的小镜子和一个呢绒套套着的军用水壶,杯盖两用的壶盖是塑料做的。

在不远的地方,他又看到一个同样的掩蔽部。他在掩蔽部附近找到一把插在树干上的扁平的双锋刺刀,于是把这刺刀也拿上了。对他来说,现在什么东西都会用得着。一段电话线、一团铁丝、一双被汗水沤得硬梆梆的棕色短袜、一个拴着铅笔头并且用了一半的记事本、一盏倒满硬蜡的圆形军用灯盏、装着一块粉红色肥皂的肥皂盒——孙珲把这些东西全都塞进那两个饭盒里,心中想道:“这些东西也用得着的。”

使他更为高兴的是,在这个被德军遗弃了的掩蔽部中,还有一个质量极好的小铁炉摆在角落里。炉子不大,很精致,有可以拆卸的烟囱、炉盖、炉门和出灰口。他觉得这种炉子是冰天雪地里最为需要的东西。

孙珲用铁丝捆了一抱干草,挎上军用水壶、饭盒以及在掩蔽部中拾到的一切,便走回村子。德国男孩已经醒了,露出一丝微笑来迎接他,还用一根手指碰碰自己的额头,指指孙珲,又指指地窖入口,告别似地挥了挥手。

孙珲明白,他是想说:“我以为你们撇下我不回来了呢。”

叶楚楚和王琳琳已经走了,但给对方的身边留了一些食物和水,还放了几个苹果。

孙珲看着这个将死之人,叹了口气,对他说道:“我给你抱来了点儿干草,我这就给你用干草搭个铺,这样你躺着也软乎些。”

他又迅速又灵巧地把干草铺开摊平,把德国伤员挪过去,把被血浸得发硬的军装垫到他的头下,用手势比划着说:“你一个人再躺一会儿,我到树林去一趟,把炉子搬回来。我没有炉子可是不怎么好过的。大兵丘八们原来呆的那个地方已经没有人了,你们的人和我们的人都没有了。哪儿也没有人放枪了,看样子,这帮家伙都走远了……”他说的全是中文,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得懂。

炉子和烟筒原来分量不轻。在回去的路上,孙珲不时把炉子横放下来,坐在上面歇一歇。他把疲乏的双手放到膝盖上,望着不久前进行过战斗的这片战场。不见人迹,到处是炸弹和炮弹炸出的黑洞洞的弹坑,踩出来的小道,以及被遗弃的火力点的黄褐色小土丘,显得异样的寂静,仿佛这里根本不曾有过机枪炮火的疯狂飞舞,不曾有过重磅炮弹的爆炸,不曾有过呐喊和垂死士兵嘶哑的呻吟。

回到了坦克里,女孩子们已经煮好了热茶来迎接他,看他带回来的炉子和其它用品,很是高兴,坦克里原来的炉子太小了,这个炉子能大一些,做起饭菜来要方便许多。

女孩子们都很喜欢吃水果,虽然王琳琳从地窖里带回的苹果有些冻了,但吃起来味道仍然很好,她们吃着苹果,喝着热茶,有说有笑的,情绪渐渐的恢复了正常。

“那个德国男孩,琳琳的‘儿子’不知道怎么样了?”她们不知怎么说起刚刚王琳琳的特殊经历,肖甜甜笑着问孙珲,“孙哥你看到他了?”

“坏甜甜!看我不撕烂你的嘴!”王琳琳羞红了脸,大叫起来。

“我给他铺了个草铺,让他躺得能舒服些。”孙珲答道,“不过他的伤势很重,怕是挺不了多久,我们这里又没有大夫,没法子把他胸腔里的弹片取出来,只能听天由命了。”

“真可怜。”肖甜甜也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得知对方没有多久的生命了,不由得对他也心生怜悯之意。
第17章 神秘的标记
“对了,在这里我可要说明一下啊,诸位。”孙珲意识到了女孩子们的善良和同情心泛滥可能会引来麻烦,赶紧说道,“对于受伤的敌人和俘虏,我们可一定要区别对待,象这样身受重伤又没有武器的孩子,对我们已经不构成威胁,我们可以考虑不用杀他,但是如果是成年军人,有的哪怕没有武器,赤手空拳也能对我们造成伤害,所以到时候一定不能心慈手软,明白吗?”

他说的虽然委婉,但却指出了一个严重的事实,那就是对敌人心慈手软的话,很可能会害了自己和同伴的性命,这样的事情其实在战争中是很常见的。

见孙珲说的郑重,女孩子们都严肃的点了点头。王琳琳本来还想去探望一下那个德国男孩,但听到孙珲这么说,便放弃了这个打算。

一直到黑夜来临,再没有敌人出现,吃过晚饭之后,女孩子们都有些困倦,孙珲便让她们先睡,自己先值夜岗。

之所以自己要值夜岗,是因为孙珲想要亲眼看看,坦克是怎样自动修复的。

现在只有这一点还让他抱有最后一丝希望:这是个VR战争游戏,不是真的历史上的战场,他和四个女孩子是在游戏当中,没有穿越。

入夜,女孩子们都睡着了,孙珲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边注意着“KV-1”坦克的动静。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坦克并没有任何的异常。

孙珲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这块手表也是在坦克里找到的,还是瑞士的“山度士”牌,应该是前“521”车组某人的遗物),时间显示是10点22分。

突然间,远处的山谷闪过道道红光,接着便是雷鸣般的炸响,虽然是在坦克里,但孙珲仍然能够感觉到脚下大地的颤抖。

他知道,那红光灿若云霞的地方,应该就是列宁格勒城,德军正在对这座城市发动夜间攻势。

女孩子们都给爆炸声惊醒了,孙珲告诉她们发生了什么事,要她们继续睡觉,因为战场离这里很远,女孩子们本来就困,在他的安慰下,又重新入睡了。

孙珲看着远处的漫天红云,无法想象自己现在已然置身于二战历史上著名的列宁格勒战役当中。

列宁格勒战役是人类近代历史上主要城市时间最长、破坏性最强和死亡人数最多的围城战。在这场为期872天的战役中,各种公共设施遭到严重破坏,饮水、能源及粮食供应断绝,导致列宁格勒地区空前的大饥荒,造成最多150万人死亡,140万人以上的平民及士兵撤离,其中很多人在撤离时死于轰炸及饥饿。战后列宁格勒的一个墓地就埋葬了近50万名围城战的遇难者尸体。在列宁格勒战役中,经济上的破坏及人命损失超过了莫斯科保卫战、斯大林格勒战役、广岛原子弹爆炸及长崎原子弹爆炸,在41年至42年间的冬季,当所有雀鸟、老鼠及宠物被生还者吃光后,城内甚至出现人和人同类相食的情况,列宁格勒的警察因而不得不组成一个2万多人的“特别师”来阻止“人吃人”的情况发生,以至于列宁格勒围城战被列入世界历史上最血腥的战役之一。

他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和四个女孩子在这场战役当中幸存下来呢?

就在他心潮起伏不定之际,坦克突然传来了一阵怪异的声响。

孙珲一惊,他跳出了坦克,站在坦克前,紧盯着履带受损的部位。

渐渐的,坦克的底部升起了一团白雾,将坦克包围了起来,白雾当中的坦克发出的怪异金属摩擦声响变得大了,雾中还隐隐的有电光闪动。

仅仅过了几分钟,坦克的响声便停止了,在冷风的吹动下,白雾也渐渐的散去。

孙珲死死的盯着“KV-1”坦克,原来履带受损的地方,已经诡异的全部修复了。

孙珲重新登上了坦克,他仔细的察看着坦克的炮塔,发现除了一些细小的弹痕之外,大一点的被打伤的地方,也都修复了。

而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在坦克的炮塔之上,画了一大四小两颗红星。

他看着这三颗星星,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这应该是他们“521”车组自“成立”以来的战绩:一颗大星指的是那辆“胖马克思”,四颗小星指的是一辆“3”号坦克和一辆“38t”轻型坦克和两门反坦克炮。

这些标识残酷的告诉了他一个事实,那就是他担心的事和叶楚楚的猜测,都切切实实的存在。

确实有人在观看他们的战斗表演作为娱乐,并且还帮他们做了记录!

“怎么了?孙哥,你怎么跑到外面去了?”叶楚楚从炮塔里探出头来。

“楚楚,你来看这个。”孙珲苦笑了一声,指了指炮塔上新出现的标记。

叶楚楚轻轻巧巧的跳出了炮塔,站在孙珲身边,她顺着孙珲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五颗星星的标记之后,她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我就知道,一定是这样。”她叹了口气,拍了拍孙珲的肩膀,“外边冷,还是进坦克里吧,别管这些了。”

孙珲和她重新回到了坦克里,“该我换你了,你睡吧。”叶楚楚对孙珲说道。

“你睡吧,我现在还不困,你们体力弱,又没受过这样的刺激,应该好好休息。”孙珲说道。

“别啊孙哥,你可是我们的主心骨顶梁柱,你要是累倒了,我们可找谁哭去啊?”叶楚楚笑了起来,推了推孙珲,要他躺下,“时候不早了,你赶紧睡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那好吧。”孙珲依言躺下,蜷成了一团,叶楚楚拿过一条毯子,给他盖住了全身。

“好好睡吧!明天还只不准遇到什么敌人,全指着你这个神炮手呢。”叶楚楚顽皮的冲他眨了眨眼,“做个好梦吧!”

孙珲看着她那明媚可亲的笑容,心里一暖,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很快的睡去。
第18章 伤逝
叶楚楚看着孙珲进入梦乡,起身坐在观察窗前,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当她的目光落到远处燃烧的城市时,想起现在的处境,心中迷惘难过,不由得眼泪簌簌而下。只是她以手掩口,强忍着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第二天天亮了,孙珲起身,发现自己又是最后一个醒来,昨天晚上女孩子们竟然轮了班值卫,没有再叫他,并且她们早早的做好了早饭,看他起来后便拿给了他,让他心里感动不已。

吃过了饭,王琳琳想起了那个地窖中的德国男孩,想去看看他怎么样了,孙珲便陪着她去了地窖。

王琳琳用饭盒装了些肉沫土豆泥给德国男孩送去。昨天晚上德国伤兵只把女孩子们留给他的食物吃了一点点,从种种情况看来,他的伤势恶化了。他用发炎的眼睛看了看王琳琳和孙珲,舔着干燥的嘴唇,只就着王琳琳的手吃了几口土豆泥,然后把冒着热气的热茶稍稍抿了一口。他的手又湿又烫。

“我们该拿你怎么办呢?”王琳琳叹了口气,摇着头问道,“我们该怎么帮助你呢?在这四周只有死亡和毁灭的地方,我们上哪儿去给你找医生呢?”

德国男孩没有说话,只是痛苦地露出一丝苦笑。王琳琳担心他会在地窖的一片漆黑中死去,于是便在火堆上化了些油,用破布捻了一根细灯芯,把灯点上,放到地窖的一个角落里。

摇曳不定的灯光勉强照亮了德国人那张瘦削不堪的孩子脸。他眼睛一眨不眨地久久看着灯光,然后把双手向王琳琳伸过来,象他们相遇的头一刻那样说道:“妈妈!妈妈!”

王琳琳明白了,她不可能不明白:她是这个注定要死的德国人生前所能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在他同人生诀别的这痛苦而庄严的时刻,在她的身上凝聚着把他与人们还联系在一起的一切——亲人、天空、太阳、自己的祖国德国的土地、树林,以及正在从濒死者的意识中缓缓离去的整个美好的广大世界。王琳琳也明白:他那双瘦削肮脏的手和饱含祈求与绝望、却又逐渐暗淡下去的目光,表达了这个垂死者希望她能够保全他正在逝去的生命、能够帮他赶走死神……

王琳琳在这可怕的日子里所经受的一切、一切损失和痛苦,都压上她的心头,爆发出来,她不禁失声痛哭。她把头倒在德国男孩的手上,未曾梳理的一绺湿发遮住垂死者的面庞,她大声哭着,仿佛是她自己在同生命诀别一样。

孙珲看着她失声哭泣,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才好,他知道她在这充满恐惧和鲜血的短短两天里所见到的几次死亡,在她单纯的思想上已融为一体;她倚偎着德国男孩那滚烫的双手和挂着泪痕的面庞,不住的流泪啜泣,而德国男孩用自己的手越来越慢地抚摸着她那双原本纤细柔嫩但现在变得略微粗糙的手,低声喃喃地说着:“妈妈……妈妈……”

德国男孩在她的面前渐渐失去了知觉。他袒露的、紧缠着绷带的胸膛中发出不均匀的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他的嘴唇在哆嗦,那双睁得大大的、凝视着王琳琳的眼睛,已毫无表情——既没有疼痛,也没有难过,只有一种奇特的、神秘的、对一切都疏远的神情——这种神情总是伴随着无人可见的那条区分生与死的最后界线一起来到人的身边。

王琳琳双手抱着膝头,一动不动地坐在德国男孩旁边,没有松开他那双逐渐变凉的手。透过没有盖严的地窖入口的缝隙,她看到太阳已经升起,于是便小心翼翼地站起来,把灯吹灭,打开窖口。一阵清新的凉风吹进地窖,微微拂动着垂德国男孩头上那无力地披散的金发。

德国男孩终于死去了。王琳琳给他合上眼睛,用掌心抚平他散乱的头发,把一只手放到逐渐变凉的额头上。她久久的凝视着这张孩子气的脸,稍坐了一会,擦干眼睛,默默的站起身来。

孙珲看着她起身,知道在这一刻,这个原本纯真善良又柔弱纤丽的女孩,应该变得坚强起来了。

二人离开了地窖,回到了坦克里,肖甜甜本来想再和王琳琳开句玩笑,但看到她眼圈儿红红的样子,知道德国男孩肯定是死了,玩笑话便没有说出口。

五个人商议接下来怎么办,叶楚楚问孙珲,既然已经离列宁格勒很近了,那么现在进入到这座英雄城市当中是不是会更安全一些?孙珲一听之下,立刻便否定了她的想法。

孙珲告诉女孩子们,她们进入到列宁格勒之后,就很难再出来了,活下来的几率也会大减。

孙珲说起了自己的一位老邻居,是一个很风趣的俄国老太太,随孙子来中国,就住在他家的隔壁。

老太太有九十多岁了,年轻时曾经来过中国,华语说得很是流利,孙珲和她交流毫不困难,因为离得近,又知道孙珲对历史感兴趣,有时老太太会主动来找待业在家的孙珲聊天,请他吃些好吃的。

可第一次在老太太家吃饭,孙珲就发现,老太太竟然喜欢舔盘子底儿。

看到孙珲的疑惑,老太太笑了,和孙珲讲起了她的经历。

老太太说,在餐厅吃饭时,她也喜欢寻找饭后舔盘子的老人。她说,和这样的人不用说话,也会有心灵的碰撞,“这是一个符号,代表着我们有共同的习惯和经历。”

老太太叫若芙妮娅,是二战时列宁格勒(圣彼得堡)人,41年至44年围城的日子里,她先后失去了八位亲人,自己也差点儿死掉。她现在虽然老了,但对自己经历的一切却记忆犹新,有机会就会讲述给人听。“人们应该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她说。

她告诉孙珲,当天边腾起那朵巨大的白色的蘑菇云时,16岁的她和父母正手挽着手走在大块青石铺成的老街上。

那是41年9月8日,列宁格勒已遭德军围城月余,但对若芙妮娅和绝大多数市民而言,战争似乎还很遥远。
第19章 列宁格勒噩梦
而苏联当局为了显示战胜德国的信心,要求所有的娱乐场所必须营业,城里的歌剧明星也要留下来,讴歌祖国,为人民提供丰富的业余生活。

若芙妮娅记得,话剧谢幕时台上的女明星娜塔莎像女皇一样地昂着头,五颜六色的彩带从剧院上空飘下。观众席上有人大喊苏联必胜,随后“乌拉”(万岁)的声音响成一片。

在这种气氛中,若芙妮娅一家并没有意识到人类历史上最为残酷的围城战正悄然来临。

那天的蘑菇云越来越大,从白色变成粉红色。消防车一队接着一队地向云团的方向冲去。

“那时我们才知道粉云是粮仓燃烧后形成的。”若芙妮娅告诉孙珲,41年9月8日,德国人用轰炸机摧毁了列宁格勒市郊的最大粮仓。大火燃烧了一整天,吞噬了足够这座城市市民食用两年的粮食。

看见粉色的云彩后,若芙妮娅决定写日记。

41年末,她在日记上写道:“生活也没有特别大的变化,粮食还是有的,每个家庭都存粮食。二战之前这里经历了和芬兰的战争,相信战争很快结束。我还在学音乐。马上就到新年了,希望一切都能够好起来。”

但若芙妮娅期待的好起来的生活并没有出现。在德国人的包围下城市很快就陷入了断水、断电、断供暖和零下40摄氏度的冬天。

若芙妮娅告诉孙珲,如今即便是在夏天,她也要穿着厚厚的棉拖鞋,这是若芙妮娅在42年的严冬后落下的毛病。老人坚持认为,寒冷就意味着死亡和失去。

最先出现死亡的是郊区,士兵拒绝附近的农民进城,而农民又不想回到德国人即将来到的村庄。于是当严寒到来时,这些守在封锁线外的难民们一家接着一家地冻死在野外。接下来,死亡气息扩散到城内,那些很早逃到城里被安排到学校和广场的难民,由于没有炉子和食物,也被冻死在结着冰凌的房间里。

大范围的饥荒很快波及到市中心。尽管苏联政府提供了每人每天125克面包的供给,但这只相当于当下一片面包的供给,并不能解决人们活下去的问题。

在列宁格勒围城的日日夜夜里,饥饿的列宁格勒市民想了很多办法填饱肚子。

大家先是吃树叶、接下来是野草,最终坟地里的野花也被吃光了。“42年的夏天整个城市是灰蒙蒙的,树叶和草都被大家吃光了。”老人对孙珲说,由于没有食物,在厨房的墙角经常会看到饿死的老鼠。

和普通市民相比,若芙妮娅一家寻找食物的办法要多得多。

“妈妈很棒。”若芙妮娅还记得那一年家里前半年的食物。

胶水汤(带点面粉做的可熬汤)、粮库土(粮食焚烧后渗入土中提纯后可以吃)、煮毛衣(战前浆洗衣服时会用面粉,提纯后可以吃)、木屑酵母片(木头发酵后做成酵母)。

这么多年以后,90多岁的若芙妮娅提起那段日子就会哭。她对孙珲说,尽管在妈妈的操持下他们一家挺过了冬天,但是妈妈并没有熬过夏天。“那些自制食物没有营养,妈妈把配给的面包都留给了我。”

那一年夏季,若芙妮娅失去了母亲。

“你知道吗,人饿死,先是手和脚不能动,接下来脸变黑,掉牙齿,掉头发,但是脑袋还能用。”她对孙珲说,妈妈去世前躺在床上,还给她轻声背诵普希金的诗。

母亲去世后,若芙妮娅的父亲找到了一个求生的办法。这位钢琴师发现,只要不怕德国人扫射,他可以翻过铁丝网到德占区的农田里偷胡萝卜和土豆。

在若芙妮娅看来,偷土豆的日子很幸福。能吃饱,父亲还用土豆为自己换了一个布娃娃。

不过这种欢乐时光没有持续多久,父亲死了。与他一同去偷土豆的一位邻居告诉若芙妮娅:“你爸爸挖土豆时踩到了德国人埋的地雷,被炸飞了,什么也没有留下。”

父亲去世后,若芙妮娅住的公寓楼里的人逐渐也死光了。最后一个邻居死后留下的250克葵花油成为若芙妮娅的食物,这时没了父母面包供给的若芙妮娅,在饥饿的作用下已经开始频繁出现幻觉。

“在厨房看到面包,走路时也有面包,做梦也吃面包,口水流了一地。”若芙妮娅对孙珲说,我必须战胜这些幻觉,否则就会死掉。

聊起当年,若芙妮娅一直认为,对粮食的幻觉是致命的。

若芙妮娅告诉孙珲:“人产生幻觉就会在家里躺上一阵,你以为你吃了食物,但是你并没有吃,于是你清醒过来时发现你已经走不了路,没法走路就不能去领面包,不能领面包就只能饿死。”

她说,当时很多妈妈都把吃的给孩子,经常是大人死了孩子活着。

她的一位朋友死了,孩子被送到孤儿院,再后来孩子也饿死了。“原因是孤儿院的院长先饿死了。”

当时间进入42年秋季,持续的饥饿使得一块面包的魔力在列宁格勒城里发挥到让人不敢想象的作用。

很多警察也饿死了,社会陷入了一种半混乱的状态。白天还好,但是到了夜间为了一块面包,饥饿的人们会变得很疯狂,针对面包的抢劫、杀人案件频发。整个保卫战期间警方处决的抢劫犯、小偷和杀人犯足足有3000多人,这一数据是战前的100倍。

为了一块面包人们会变得很疯狂。若芙妮娅说,她的两个朋友战前都是很优雅的人,不过在围城期间这两个人都被警察处决了。第一个人变成了小偷,每到夜间就去虚弱的老人家里抢粮食卡。第二个是一名女生,她向政府报告自己收养了很多孤儿,但警察却在她的家里发现很多儿童的尸体。“她把孩子饿死了,自己吃了孩子的面包。”

当时在大街上晕倒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身上的面包会被抢走,衣服会被扒光。“我遇见过好几次,人刚一晕倒,衣服就被围过来的人扒光了,人很快就冻死了。”
第20章 出路
在黑市,一块金表只能换750克大米。一辆八成新的摩托车最多能够换一顿饭的口粮。

“我感到很恶心,这些人比德国人还可怕。”若芙妮娅说,她曾用妈妈留下来的首饰在黑市里换过土豆,一枚金戒指能换五个土豆。在黑市卖东西的除了政府和军队的一些官员以外,基本上就是小偷和抢劫犯。大家不愿意和后者做生意,他们经常会抢走虚弱人身上值钱的东西。

那年冬天,若芙妮娅没有了任何去黑市的想法,她没有东西可以换取粮食,她还担心自己在黑市被人吃掉。

她在日记里写道:“手脚已经冻僵了,情况似乎越来越差,大街上排队等面包的人从凌晨到深夜,很多人在排队时一头倒下就死掉了,没有人理会这些刚刚死去的,大家缓缓地移动着脚步,眼睛盯着面包。”

伴随着死亡的是各种高发的抢劫、谋杀。

一开始是偷死人衣服,后来就是割肉。若芙妮娅告诉孙珲说,那时这种事已经不是秘密,每到夜晚大街上就会传来金属摩擦骨头的声音。等到了白天路边就会出现裸露着白骨的尸体。

饥饿让人们没有了任何尊严。若芙妮娅说,有一次一个女同事叫她去家里做客。同事家里的人都死了。“同事叫我写文章,我写着写着感到不对,回头看见同事拿着刀在我背后。女同事用刀砍了我的头,不过她因为饿的没有多少力气,我伤的不是很严重,我就跑出来了。”

在大街上若芙妮娅晕倒了,醒过来时已经在医院住了两个星期。“后来警察来了问我,你知不知道,你的同事想吃掉你?”

“警察的作用不是很大。”她说,大街上这种可怕的现象少了,可房子里这种事依旧在发生。她有个邻居是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男教师,战前经常义务帮邻居修理电器。可在那一年,他杀死了妻子,把肉端到了女儿面前。“隔着门我都能听见小孩在哭,我不吃妈妈。”

列宁格勒变成了一座死亡之城,成了停尸房。地下室、医院、大街上到处都是死人。

若芙妮娅从医院出来后,到邮局当了一名邮差。到了43年1月12日,苏军分别从南面和北面向德国人发起进攻,7天后与列宁格勒和沃尔霍夫两个方面军会师,解除了德军对列宁格勒长达17个月的全面封锁。

若芙妮娅记得,尽管全面封锁解除,但粮食依旧不够吃。她送信件时经常是门开的,屋子里的人死了。“那种场景让你很难受。”若芙妮娅说,不过也会有一些开心的事情,让她有活下去的勇气。

“收到信件的人会偶尔给我送礼物,比如一个巧克力盒子,里面装着土豆皮。”

若芙妮娅一直认为,她在43年12月收到的那盒土豆皮给她带来了好运。“我总能够遇见一些喜欢分享自己食物的人,大家都少吃一点每个人都不会死。”

闲暇时,若芙妮娅会和年轻人讨论列宁格勒保卫战。老人认为,是上帝唤醒了人性所以列宁格勒才能够挺过来。而年轻人总试图从军事和政治的角度来阐释最终的胜利,两者的意见往往不能统一。

“我最难忘的事就是在保卫战全面胜利后,我烧掉了我的日记。里面记了太多我不想回忆的事情,大饥荒对任何人的人性,都是一个无比艰难的考验。”

那是一个黄昏,坐在轮椅上的若芙妮娅一边喃喃的对孙珲说着,一边用手在胸前画起了十字架。

“我必须烧掉它,我不想让人知道我当时做了什么。我曾偷吃了一个同事的面包,她死了,我活了下来。”

听了孙珲的讲述,四个女孩子的脸都有些发白。

“我记得看过一本书,说城内的人素质挺高的……面包掉地上了,都会给捡起来拍掉灰尘放回原处,自己再饿也不吃……”叶楚楚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原来不是这样啊……”

“也可能有这类事,但也从侧面说明了当时城内饥荒的严重。”孙珲说道,“我们现在吃喝还不成问题,至少每天晚上坦克会自动补充一次,但要进了城,被人家给整编了,离开了这辆坦克,只怕就好挨饿了。城内守军的食物只比平民稍有保证,但也一样吃不饱的。”

“是嘛,我也觉得,还是在这辆坦克里最安全的嘛。”肖甜甜说道。

“那孙哥你以前说过,我们要加入苏联红军……”杜丽丽有些疑惑的看着孙珲。

“是,我是说过我们要加入苏联红军,但我的意思,是借助苏军的保护,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单打独斗被德军干掉的局面,而不是让他们来指挥我们。”孙珲对她说道,“这当中的尺度我们要掌握好。”

“明白了。”肖甜甜顽皮的吐了吐舌头,点了点头。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尽最大的努力,生存下去,遇到战斗,我们一定不能退缩,这两天大家表现得都非常好,要坚持下去。”叶楚楚看着女孩子们说道,“虽然坦克每天都能够提供足够的食品,但太过单一,我们不但要在这里生活下去,还要活得有质量,首要的就是吃好,孙哥刚才也说了,列宁格勒是指望不上的。我们多消灭敌人,还可以从敌人那里得到补给品,所以大家遇到敌人,要勇敢的进行战斗。”

“可是,楚楚姐,这样战斗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杜丽丽说着,眉宇间满是愁云,“这一切还是游戏吧?我们不玩了退出了不行吗?”

“我说过了,这不是游戏,”叶楚楚的声音变得沉重起来,“也许对那些‘观众’来说是游戏,但对我们来说,却是生死存亡的挑战,我们只能努力的让自己活下去,至于能活多久,我也说不好,其实人生本就是一场战争,只是我们现在的环境太残酷而已,需要我们格外努力的去奋斗。”

她看着自己的伙伴,一字一字的说道:“我只知道,在这里哪怕我们努力战斗,也不一定能够活下去,但如果我们不努力战斗的话,是根本不可能活下去的。”
第21章 穿越战场
“明白了……楚楚姐……”杜丽丽垂下头轻声道。肖甜甜和王琳琳的神情也显得有些凄迷。

“我们不但要在这里活下去,还要好好的活下去。”孙珲看到坦克里的气氛变得沉闷哀伤起来,故作轻松的说道,“就象楚楚刚才说的,我们战斗的另一个目的,就是从敌人那里夺取补给来让自己生活得更好。虽然我们每天晚上都能够得到补给,但食物太过单一,营养不充分,不利于你们保养容颜,而列宁格勒因为被围困的关系,饥荒很快就会到来,所以我们必须要从德军那里夺取好吃的来给自己补充营养。”

“是啊,不能总吃土豆和香肠,好在现在有了白菜和卷心菜……”

“吃土豆会胖的啦……”

孙珲接着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还有,你们大家有两天没洗澡了吧?怎么也得给你们找到洗澡的地方吧?”

孙珲这一打岔,果然转移了女孩子们的注意力。

“是啊是啊!虽然楚楚姐的厨艺好,但总吃土豆炖肉什么的,会吃腻的啊!德国人那里还有什么好吃的?”

“唉,弄点吃的都要打上一仗……”

“我们就两天没洗澡,是不是身上有味道了?孙哥你鼻子好长啊,不是嫌弃我们了吧?”

“我们的衣服都是新换的啊!没味道啊!“

“孙哥你是不是想看我们洗澡啊?”

“对!怎么好好的提到洗澡了?孙哥你这个大色狼!”

看到她们一致用警惕的目光看着自己,孙珲不由得好生后悔提到了洗澡这件事。

“你们都胡说些什么呢!”叶楚楚先是白了孙珲一眼,接着便瞪向了女孩子们,“也就是你们孙哥心细,会替你们想到这个,等你们一个月不洗澡,看你们自己怎么办!”

“哎呀!对不起孙哥啦!谢谢孙哥替我们着想!”杜丽丽赶紧向孙珲道歉。

“没事,这个是我疏忽了,忘了男女有别,直接说出来了。”孙珲笑着摆了摆手,“这个问题我一定会帮大家解决的,让大家能舒舒服服的洗上热水澡,并且不被坏人打扰。”

“谢谢孙哥啦!”

“孙哥真好!”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呢?”叶楚楚打断了女孩子们的七嘴八舌,向孙珲问道。

“列宁格勒围城战的规模很大,我们最好不要冒然的加入到战团之中,我们现在应该离城市远一些,到城市外围的村镇,能接触到小股的苏军游击队,和他们互为倚靠比较好。”孙珲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样可以尽量避免大规模的战斗,还可以从游击队获得一定的补给,然后我们尽量接近苏军的补给站,获取我们需要的东西。”

“很好,就这么办吧。”叶楚楚点了点头。

计议已定,“521”车组便出发了。

此刻孙珲还想不到,“KV-1”坦克离开了村子后不久,两个骑马的人就来到了村子,他们顺着村中的那条街缓缓走了一遍,停了片刻,又转回身,绕瓦砾场简单走了一圈,然后向草原方向驰去。这两个人都背着步枪,坐在马鞍上象贼一样的四处东张西望。这两个骑马的人是游击队的侦察兵,奉命出来了解各个村庄有多少德国人,让什么人当了村长和警察,苏联人中有哪些人被杀害,有哪些人被赶去服了苦役。

这支游击队驻扎在离村庄很远的密林中,就在村子那条无名小溪注入的大河岸边。两名侦察兵返回游击队之后,向队长报告了看到的一切,同时说道:“农庄被敌人毁光了。村子烧成一片平地,没剩下一座房子,没有一个活人,只有黑糊糊的、静悄悄的一片破砖烂瓦,我们的人应该在这里和敌人进行了一场战斗,现场有3辆被击毁的敌人坦克,但没有我们军队坦克的残骸,应该是我们的装甲部队经过了那里,消灭了敌人……”

“521”车组沿着林间小路前进,原来孙珲以为前方一直是林区,但不久之后坦克便来到了平原之中,到处都是尸体和车辆的残骸,大部分是苏军的,少数是德军的,似乎是苏军的一个机械化兵团在这里遭到了德军的围攻,损失非常惨重,看到这尸横遍野的景象,女孩子们惊恐不已,杜丽丽更是吓得不行,加快速度向前行驶,想要尽早的驶离这可怕的战场,但坦克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战场仍然没有尽头。

此时天空仍是灰蒙蒙的一片,有如暴雨来临之前,孙珲听到头顶上不时传来飞机飞过的轰鸣声,心中暗惊,他起身打开了炮塔顶盖,探出身子,仰头举着望远镜向天空中望去。

几架对他这个军迷异常熟悉的飞机身影在天空中若隐若现。

“怎么了?孙哥?”叶楚楚不安的问道。

“是‘斯图卡’。”孙珲一边回答她,一边迅速的缩回了身子,将炮塔顶盖合上,“德国人的俯冲轰炸机。”

“啊?这种飞机很厉害吗?”肖甜甜听出了孙珲话里的紧张之意,追问道。

“对咱们有威胁。”孙珲说着,对杜丽丽喊道:“丽丽!看到前面那堆残骸没有?在那里停车!”

“好的,孙哥。”杜丽丽猛地加速把“KV-1”坦克开到了一辆“T-26”坦克残骸的旁边,挨着它停了下来,孙珲将炮塔转向了一侧,并将炮管下垂,将坦克伪装成被打坏的样子。

“孙哥你是说这种飞机看到咱们会飞下来炸咱们?”王琳琳有些紧张的小声问孙珲。

“他们想要对付咱们,得扔下250公斤炸弹直接命中咱们才行,不用担心。”孙珲安慰她道,“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遇到这些家伙,咱们还是尽量小心些。”

听孙珲这么说,女孩子们放下心来,因为她们的军事知识并不多,对“斯图卡”这种“尖叫的恶魔”没有什么概念,但孙珲作为一个二战军迷,对“斯图卡”可是了解得非常清楚的。

不过他安慰女孩子们的话也并不是在欺骗,因为在苏德战争初期,“斯图卡”想要攻击落单的坦克还是很不容易的。
第22章 启示
按照孙珲的判断,历史上的“大炮鸟”也就是装备有2门37毫米反坦克炮的“斯图卡”(JU-87G)现在应该还没有出世,如果“斯图卡”发现自己的“KV-1”坦克想要发起攻击,必须要用250公斤的炸弹直接命中,或者把500公斤的炸弹扔到距“KV-1”坦克50米的范围内,才有可能成功。但不管怎么说,这种飞机的威胁是存在的,还是小心些为好。

五个人有些紧张的等待着,过了一会儿,头顶的轰鸣声消失了,叶楚楚小心的将炮塔顶盖打开了一个缝隙,向天上望去,又观察了好一会儿,确定天上没有东西了,才向孙珲点了点头。

“丽丽,开车,我们离开这里。”叶楚楚命令道。

“好的,楚楚姐。”杜丽丽说着,将坦克重新发动起来。

“KV-1”坦克的速度算不上快,是以又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仍然没有走出这片可怕的战场。

“尸体越来越多了……”杜丽丽嘀咕道,孙珲从她的声音就能听出来这会儿她一直强忍着恶心,但却找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她。

战场上的这种情形,他也是头一次见到。

“KV-1”坦克又向前行驶了一会儿,风渐渐的小了,雾渐渐的弥漫了起来,很快四周便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淹没了一切。

“丽丽先停车。”叶楚楚说道,“现在看不清道路,我们等雾散了再走吧。”

杜丽丽把坦克停了下来,女孩子们一边休息一边聊天,尽量缓解着同伴的紧张情绪。

孙珲的眼睛,则一刻也没有离开瞄准镜。

不知怎么,他心里总是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孙哥,什么也看不到的啦。”杜丽丽看到孙珲的样子,说道,“老那么盯着看,眼睛会累坏的,休息一下吧。”

听了她的话,孙珲也意识到自己有些紧张过头了,便离开了瞄准镜,也加入到了她们的聊天当中。

女孩子们的思维一般都比较发散,她们这一会儿竟然聊起了算卦。

“我大前天还算过卦,那个算卦先生说我有一场大难,没想到真让他给说着了。”肖甜甜说道。

“真的啊!他没说破解的方法吗?”王琳琳好奇的问道。

“他说了啊……”肖甜甜的脸一下子红了,“不过,我觉得是骗子,没听他的。”

“哦?他说的破解方法是什么?”叶楚楚警觉起来,追问道。

“他说,要我准备一万块钱,放在红包里,说是祭神用,作作样子,又要我……不穿里面的衣服,和他到树林里去破小鬼……”肖甜甜有些忸怩的回答道。

“这就是骗子!既想骗钱又想骗色!甜甜你别是上当了吧?”王琳琳大叫起来。

“我才没那么傻呢!”肖甜甜得意的扬了扬眉毛。

“那你怎么做的?甜甜?”叶楚楚问。

“报警了呗,警察把他抓起来了,一审问他骗过好多人,得知他给抓了之后,有不少人又来报案,后来听说法院判了他十二年有期徒刑。”肖甜甜答道。

“甜甜威武!”王琳琳向肖甜甜竖起了大拇指。

“对了,孙哥,你知识面那么广,对这类东西有研究吗?我对周易和风水什么的所知不多,听人说这些都是封建迷信,但也见过有人对它们敬若神明,我想知道,它们到底是不是骗人的啊?”叶楚楚转向孙珲问道。

“我倒是对这方面知道一些。如果周易是骗人的话,象史书《国语》、《左传》、《论衡》上所记载的那么多的和重大历史事件有关的卜辞,难道都是假的?”孙珲笑着答道,以前也有不少人问过他类似的问题,他已经见怪不怪了,答话也都是现成的,“孔子、老子、郑玄、京房、邵康节、诸葛亮、邵雍,中国历史上研究周易的那么多大学者和文人,难道都是傻子不成?不瞒你们说,我也研究过一阵呢。”

“噢?孙哥是因为什么开始研究周易的呢?”叶楚楚好奇的看着孙珲。

“那会儿还是小时候,大概是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大年三十,我把好朋友的自行车给骑丢了,那会儿自行车可是‘三大件’之一,不亚于现在的跑车,我吓坏了,在道边哭,不敢回家,这时一个老伯伯走过来问我出了什么事,我告诉了他,他叫我别急,说给我算一卦,看车子能不能找过来。我将信将疑的看他拿了三个铜钱在地上扔,感觉很好玩,就不哭了。过了一会儿,他排出了卦象,说是‘坎’卦,根据卦象,错骑的可能性大,应该是丢不了,今天晚上九点以前一定能找到。我当时想,都大年三十了,派出所和保卫科都放了假,小偷要是偷走了的话,是不会给送回来的,结果晚上七点多的时候,自行车真的给一个男人送回来了,原来那个人也有一辆同样的自行车,他的车钥匙竟然和我的车钥匙是能通用的,他没细看就把车捅开骑走了,到家之后他爱人发现车子不对,这个车子有车铃,他原来的车子没有,他知道骑错了,就给送回来了。你知道吗?我当时立刻就给周易的神奇镇住了,从家里找了三枚铜钱就去寻那个老伯,要他教我,可再也没见过他。从那时起,我就开始自己找周易方面的书看,就这么的迷上了。”我回想起了小时候的事,不由得感慨不已。

“真是太神奇了。”叶楚楚笑了起来,她的笑容非常富有感染力,孙珲一下子就给电到了。

“因为沉迷于此道过久,我也颇有小成,后来试着给人占卜,多数也都灵验。结果大学毕业一开始没去找工作,在家直接当起了算命先生。我这可是够不务正业的,是吧?哈哈。”孙珲自嘲的说道。

“这可不是不务正业,其实这种占卜预测,真的很有用处。”叶楚楚看着孙珲,目光中满是敬佩之意,“孙哥都算过哪些经典的卦,说给我们听听,让我们长长见识,知道真正的神算是什么,以后好不受人骗。”
第23章 反制之法
“呵呵,有好多呢。”说到当年的“辉煌”,孙珲来了精神,“比如说有一次我一个同学给我打电话,说她的母亲年纪大了,最近得了重病,老太太总是叨咕自己不行了,今天又要求给她洗脚好上路,我同学听了吓得不行,求我给测一下今天能走不?我让她先别挂电话,当场用三个铜钱为她算了一卦,得到的是‘乾’卦,我看了卦象,卦遇‘比和,无药有喜’:此应‘六冲卦’,‘近病逢冲则愈,又《乾》九三曰……厉,无咎’,无咎就是没有危险。我解卦后,拿起电话告诉她不用急,老太太走不了,不但走不了,三刻钟以后准好。她放下心来,好一阵道谢,才挂了电话。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我同学又来电话,说果然象我测的那样,老太太的病已经好了,还吃了六个烧麦,现在正蹓弯呢。”

“孙哥好厉害啊!”王琳琳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再有一次比较有名的,是家里的一个长辈介绍来的一个房地产公司的老总。他要坐一趟飞机去国外办事,偶尔听长辈说起我,一时好奇,前来测一下出行顺不顺利,会不会有什么意外。我给他测得‘师’卦,出行不利,有血光之灾,建议他改签航班,不要坐这一班飞机去,他听从了,结果原来那班飞机中途失事坠毁,机上乘客和机组人员无一生还。他得知消息后十分庆幸,自此对我感激不尽。他一直想招我去他们公司,但我不喜欢房地产公司的环境,就没有答应。”

“这一卦是怎么回事?”叶楚楚问道,“具体能说说吗?”

“他测的是出行是否顺利,我给占得‘师’卦,‘师’卦中互为‘复’卦,坤为舆,舆,车也,坤为主为体,震为木为用,故木克坤土,车解也,车也可以理解为交通工具,代指飞机,又震为龙,龙行天空,有飞之象。今坤土在上而震木在下,故有飞机坠地之灾。”孙珲脑海中浮现出那天的卦象,给她解释道,“所以我建议他改签航班。”

“原来是这样。”叶楚楚想了想,问道,“但是我想问下,孙哥,你预测飞机坠毁这个结果是不会改变的,是吧?你的破解方法,就是不让他坐这班飞机,既然知道飞机要坠毁,如果那个人不听你的建议,非要坐这班飞机,那你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言尽于此,他听不听就是他的事了,其实预测就是为了趋吉避凶,最后还要看他本人是否听从建议,如果那天他不改签航班,谁也救不了他的。”孙珲答道。

“这就是说,哪怕知道会有灾祸出现,只要努力想办法,还是能够避免的,是吧?”叶楚楚又问道。

“对。”孙珲点头道,就在这一瞬间,一道电火花在他脑中猛然一闪,他一下子怔住了。

“怎么了孙哥?”看到孙珲奇怪的样子,叶楚楚吓了一跳。

“谢谢你,楚楚。”孙珲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开心的笑容,“你刚才给了我一个十分重要的提醒,足以改变咱们大家的困境。”

“真的啊?”听到孙珲的话,叶楚楚惊喜不已,另外三个女孩也非常兴奋。

“是什么办法呢?”杜丽丽急切的问。

“天机不可泄漏。”孙珲诡秘的一笑,指了指天空,“别忘了有人在盯着我们,我们不能给他们机会了解这个秘密。”

“太好了!孙哥,不管是什么办法,我们都听你的。只要能改变这一切。”杜丽丽恳切的说道。

“是啊是啊!孙哥,我们都听你的。”肖甜甜也说道,不过马上跟了一句,“不过,孙哥你可不能骗我们啊。”

“是啊,孙哥,你可不能骗我们,让我们空欢喜一场。”王琳琳也说道。

“你们孙哥没骗你们,我好象有点明白孙哥的意思了,不过现在是象孙哥刚刚说的那样,不能说出来。”叶楚楚紧盯着孙珲,嘴角现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我想我们的办法应该是一个,我们找机会相互验证一下。”

孙珲有些惊讶的望着叶楚楚,他的脑中现在只有一个粗略的设想,但也足够匪夷所思了,叶楚楚竟然能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不得不说她确实非常聪明。

“那太好了。”听到叶楚楚这么说,三个女孩都非常高兴,尤其是杜丽丽,刚刚的低落情绪已经一扫而空。

“孙哥你怎么算卦啊?教教我们好不好?”王琳琳对孙珲说道。

“好啊,不过,得有三个铜钱……三个一样的硬币也行……”孙珲所用的起卦法是“摇钱起卦”,就是用三枚铜钱合扣两手进行摇卦,每摇一次,把钱掷于桌上或地上,然后记下阴阳爻,共摇六次而成卦,然后根据卦象,配以“纳甲”、“世应”、或以“用神”,或以动爻的五行生克和参照《易经》卦词、爻词决断吉凶,但在这里显然是找不到铜钱的。

“大家记住了啊,下次我们搜集战利品的时候,要记得给孙哥找三个一样的硬币。”肖甜甜笑着说道,“到时候让孙哥把咱们都教成神算子。”

“好哎好哎!”杜丽丽笑道。

“等一下!”叶楚楚的神色忽然变了,“大家先别出声!”

三个女孩吓了一跳,动作整齐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孙珲听到坦克外边隐隐传来阵阵车辆行驶的声音,面色大变,猛地扑到了瞄准镜前,观察起外边的情况来。

此时外面的雾变得稀薄了,能见度比刚才要好得多,但远处的情况仍然看不太清楚,孙珲仔细的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看到白雾之中,一辆坦克的身影一闪而过。

虽然离得比较远,但他还是一眼便认出了,那是一辆德国“4”号坦克。

“有敌人!”叶楚楚大声发出了警报。

雾中,一辆又一辆的德军坦克和各种车辆的身影显现了出来,并且径直向“KV-1”坦克所在的方向驶了过来。
第24章 迎头痛击
孙珲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额头冷汗顿时流了下来。

他们碰上了一支德军装甲部队。

寒风突然刮了起来,稀薄的雾很快给吹散了,德军的坦克和装甲车辆清晰的展现在孙珲和女孩子们面前,同样,“KV-1”坦克也无比刺眼的出现在了德军面前。

一阵难堪的静默。

孙珲知道,德国人看到他们这辆“KV-1”坦克,内心应该也是很崩溃的。

“迎面冲过去!丽丽!”孙珲沉声道,“尽量离它们近一些!”

“好的!”杜丽丽咬牙发动了坦克,直向德军坦克部队冲了过去。

叶楚楚看了孙珲一眼,但并没有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并不知道,孙珲这么做,其实是基于他对二战历史的深刻了解。

虽然在苏德战争开始之后的头几个月内,德军在苏联境内的挺进非常顺利,但随着冬季的来临,已有迹象表明苏军将要进行反攻,而且在反攻中将要大量投入使用性能非常好的新型坦克。其中就有“KV-1”型坦克。“KV-1”坦克运动速度缓慢,身体庞大而笨重,配用的武器也不大理想,但它的装甲防护能力非常强,除了88毫米高射炮之外,德军的其它任何火炮对它都无可奈何。由于多种原因,“KV-1”型坦克在苏军中并未服役多长时间,而且装备数量也并不是很多,然而单只德军碰到的一些“KV-1”,就足以便他们惊恐不安。

德军和“KV-1”型坦克首次相遇的地点是在立陶宛境内。当时,有一辆“KV-1”型坦克径直插到了位于一条河上的两个德军桥头堡之间,迫使一支沿桥行进的德军部队撤离了好几英里。这辆坦克独自停留在道路中央不动。德军部队调来了一个拥有6门38式50毫米反坦克炮的炮兵连,但这种火炮所发射的炮弹在命中“KV-1”坦克装甲后,一触即飞。而这辆“KV-1”型坦克则自由地调整着它的76.2毫米火炮,在900码(822.6米)的距离上,接连击毁2门德军反坦克炮,使另外4门炮遭到不同程度损坏,并使其炮手遭受严重伤亡,但“KV-1”坦克本身却安然无恙。当天夜里,德军指挥官派出12名工兵匍匐爬向这辆“KV-1”型坦克,并将炸药包塞入坦克的悬挂装置内引爆,但这些炸药包既没有把履带炸断,也没有给坦克造成别的严重破坏,这些工兵才得以活命。第二天,1门88毫米高射炮从桥头堡被缓慢地推向这辆坦克,并在距坦克800码(731.2米)处占领了阵地,从表面看来这门高射炮似乎并未被“KV-1”坦克发现,但就在这门高射炮的炮手班完成最后一项阵地准备工作时,这辆苏军坦克调转炮口,一炮将88毫米高射炮打翻在沟里。情况十分严重,一辆苏军坦克竟阻止了一个德军步兵师的前进。第三天,德军调来6辆坦克在附近的树林里来回运动,并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向这辆“KV-1”型坦克射击,但炮弹并未使坦克遭受任何损伤,而苏联坦克仍在持续不断地进行回击,可它没能发现在它后面还有另外1门88毫米高射炮。这门高射炮在连续发射7发炮弹以后,才将这辆“KV-1”坦克击毁,即使到了这时,“KV-1”坦克内的乘员仍然活着,只是后来德军士兵在从松脱的舱门内扔进去几颗手榴弹以后,才将坦克乘员炸死。事后在察看这辆坦克时,德国炮手吃惊地发现,在他们所发射的全部炮弹中,只有2发88毫米炮弹真正穿透了“KV-1”坦克的装甲,而其余的仅在装甲板上留下了一些深坑。而那些从德军坦克炮上射出的弹径为50毫米的炮弹则仅仅在装甲板上留下了一些青蓝色的印痕。这个德军步兵师在清醒之后,又继续前进了,但它竟然被1辆苏军坦克拦截了整整48小时。

叶楚楚并不知道这些,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全力支持孙珲战斗。

在杜丽丽发动坦克前进的一瞬间,孙珲已经操纵炮塔转向,瞄准了一辆“4”号坦克,抢先开火了。

可能是因为仓促瞄准,炮口低了一些,这颗穿甲弹并没有命中目标,而是打到了距离“4”号坦克很近的地方弹开了,但弹飞的穿甲弹却击中了一辆卡车,将卡车打得着起火来。

虽然没能击中那辆“4”号坦克,但孙珲这一炮先声夺人,那辆“4”号坦克吓得急忙后退,竟然和后面的一辆“4”号坦克撞到了一起。

叶楚楚此时没等孙珲吩咐,已经自动的给他装上了一颗穿甲弹,孙珲抬高了炮口,又瞄准了那辆“4”号坦克,正要开火,不知从哪里打来了一炮,正中“KV-1”坦克的炮塔,引起了车身的震动,但女孩子们这一次谁也没有尖叫。

“从左边打来的,孙哥,好象是37毫米反坦克炮。”叶楚楚提醒孙珲道。

“不用管它,先把最大的威胁干掉再说。”孙珲一边说着,一边调整了瞄准。

就在孙珲准备压下火炮拉杆的一刻,那辆“4”号坦克开火了,德国炮手打得很准,一炮便击中了“KV-1”坦克的车体正面,但炮弹给装甲轻松的弹开了。

孙珲冷笑了一声,开火了,这一次他直接命中了“4”号坦克的炮塔,直接将炮塔掀飞了,德国坦克冒着火停了下来,没死的德国坦克手一边嚎叫着拍打着身上的烈火,一边从坦克里爬了出来。

王琳琳看到德国人往外爬,立刻便开动机枪射击,瞬间将他们打翻在地,看到她沉稳射击的样子,叶楚楚竟然有一丝恍惚。

看到“4”号坦克给击毁了,杜丽丽胆子大了起来,驾驶坦克不顾一切的向前冲去,看到这辆“KV-1”坦克有如发狂的犀牛一样冲了过来,德军坦克纷纷向后退避,以拉开距离,并集中炮火向“KV-1”坦克猛烈射击。
第25章 辗压
一时间无数各种口径的炮弹从四面八方飞来,砸在“KV-1”坦克的身上,乒乓作响,到处都是刺耳的呼啸声,但“KV-1”坦克坚不可摧,孙珲调转炮口,再次开火,击毁了一辆“3”号坦克。

孙珲现在所做的,是标准的“自由射击”,也就是只要是能看见的离得近的目标,不管是什么坦克,还是反坦克炮和什么装甲车辆,他全都照打不误。不一会儿,德军阵列当中火光四起,爆炸不断。

德军的装甲车辆和摩托车纷纷向一旁躲避,德国坦克则一边走动一边向“KV-1”坦克攻击,吸引“KV-1”坦克的炮火,一些反坦克炮也开始了射击,德国人的炮击很是准确,但德国坦克射出的炮弹虽然暴雨般的打到了“KV-1”坦克身上,但并没有给“KV-1”坦克造成什么伤害,孙珲的射击甚至都没有受到干扰,女孩子们的胆子也渐渐的大了起来,孙珲每击毁一辆德国坦克,她们便发出一声欢呼,连一直对战斗感到恐惧的杜丽丽也敢开动坦克主动上前冲撞德军的轻型坦克,并且接连压毁了2门德军的反坦克炮。

看到德国人反坦克炮的垃圾表现,孙珲不由得暗暗庆幸。

此时德军主要的反坦克装备是一种轻型的牵引火炮,即35/36年式37毫米反坦克炮,37毫米反坦克炮装备在专门的反坦克连内,每个步兵团辖属一个反坦克连。对这种火炮的信心是在39年8-9月的波兰战役中得以确立的,然而,由于波兰军队装备的装甲武器极为有限,因此,在德波战争中这种武器并没有经历什么严峻的考验。真正的考验是在1年之后,那时这种火炮在法国遇到的是拥有重型装甲防护的英国坦克。

35/36年式反坦克炮的优点主要在于它的机动能力。它是一种轻型火炮,战斗全重仅为432公斤,火炮放在两个装有气压轮胎的大型车轮上运行,依靠炮手班人力操作火炮并不费力。它可以由汽车或某些类似的轻型车辆牵引,并且将它放在卡车车箱上或铁路平板车上也非常容易。它能发射穿甲弹,又能发射榴弹,所以可执行多种任务,而不仅只限于打装甲车辆的单一任务。它的弱点是穿甲能力相当的差。在34年时它的穿甲能力还被认为是令人满意的,但到了39年则就显得十分落后了。然而,它的这一缺陷却被西班牙内战和波兰战争中所面临的老式坦克所掩盖了。此外,坦克上所采用的倾斜甲板也很容易使37毫米反坦克炮的小型弹丸归于无效。

在德国对法国发动闪电式攻击时,35/36年式反坦克炮曾跟德军装甲部队一起被派往法国,作为对敌坦克进行防御的主要火力支柱。然而这种火炮并没有满足德军对它所寄托的厚望。这段时间里,德军的大量运输车辆及其装备遭到了英军的严重破坏,曳光弹燃起一片火海。以至当英军的“马蒂尔达”坦克在600-800码(548-731米)距离上用机枪扫射时,德军的反坦克炮手在发射几发炮弹之后,就丢弃火炮落荒而逃。有些德国士兵举手投降,另一些则装死躺在地上!因为他们所装备的反坦克武器没有任何一件能够穿透英军的“马蒂尔达-1”型和“马蒂尔达-2”型坦克的装甲,甚至连他们发射榴弹的野战炮也不例外。英军只有一些坦克的履带被打断,有几辆坦克被德军的曳光弹命中后起火,主要是“马蒂尔达-1”型坦克发动机的机舱部位起火。英军有1辆“马蒂尔达”坦克被德军的1门37毫米反坦克炮直接命中了14发炮弹,但竟然没有造成一点致命效果,仅有的效果是穿破了一点装甲!

法国战役其实已经证明了,37毫米反坦克炮已不再是一种优良的武器,于是,德国方面立即开始着手执行下一项发展计划。这项计划的设计工作当时已经就绪,只是还没有为转入生产作好准备。其间,37毫米炮也已作了改进,并为它生产了一种性能更好的反坦克炮弹,这种炮弹的初速比较大,穿甲威力比制式炮弹提高30%。在新型火炮出现之前,采取这种过渡性办法也是合理的。对德军来说,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从40年下半年到41年上半年,在装甲作战方面是一个相对平静的时期,因此,他们手中的37毫米反坦克炮在性能上的缺陷被暂时掩盖了过去。

40年下半年一种新型的首批反坦克样炮问世,这是将37毫米反坦克炮按比例放大后的一种改变型,它同时还被列为德军坦克上的一种主装火炮。由于在坦克炮和反坦克炮上采用了同一口径,所以在生产上可以大大节省开支,而且自40年以后,在这两种炮上还使用了一种通用弹药。这种新型火炮就是38式反坦克炮,它将成为战时德军反坦克武器的主力。相对其尺寸而言,这种火炮的重量较轻,大约刚好达到1吨,为了减小作用在炮身上的后座力,它安有一个高效率的炮口制退器,这也为轻便反后座装置的使用创造了条件,从而使全炮重量得到减轻。它的车轮外面包的是经过硬化处理的橡胶轮胎,其目的是简化保养和节约当时短缺的橡胶使用量。行军时,来自地面的冲击由富有弹性并且坚固耐用的扭杆式缓冲装置吸收。这种火炮所具有的这两个特点——即炮口制退器和扭杆式缓冲装置,获得了很大成功,以致在德国后来所生产的每种反坦克炮上都得到沿用。虽然采用了种种精巧的新设计,然而这种火炮的穿甲威力也就比已经过时的35/36式37毫米反坦克炮略好一点而已。

而在苏德战争初期,德国反坦克炮威力不足的弊端,可以说达到了顶点。
第26章 对阵88炮
可能是觉得辗压敌人反坦克炮很是过瘾,杜丽丽在压毁了2门德国反坦克炮后,接着便向另一个德军反坦克炮临时阵地冲去。

看到“KV-1”坦克直冲过来,阵地上的德军炮手纷纷逃命,但也有几名勇士拿起反坦克枪对着“KV-1”坦克射击起来。

孙珲知道德军还有一种大量发给步兵部队使用的反坦克枪。在德军步兵营的辖属内,唯一的反坦克武器就是反坦克枪,每个步兵连配备3支这种枪,与37毫米反坦克炮配合使用。这种武器正式名称是步兵用Pzb 38式反坦克枪,或称之为38年式反坦克枪。这种武器一开始装备部队时颇受德军士兵欢迎,同德军其它许多装备一样,这种武器同样也有它的新颖之处,其中多数都很适用,只有弹药有点例外。在它的子弹内有一颗碳化钨弹芯,弹底有一个曳光管,而在曳光管和弹芯之间,令人惊奇的是竟安置着一个微型的催泪性毒气弹!碳化钨弹芯是为确保子弹具有最佳穿甲效能而采用的一种合理而有效的手段。然而催泪弹却完全是多此一举。设计者原来的设想是,当子弹钻入坦克以后,毒气弹将被挤碎,释放出来的毒气预计可使残存的坦克乘员窒息或致盲。然而,催泪弹的尺寸只不过像阿斯匹林药片那样大,因此毒烟很小,起不了什么伤害作用。这种Pzb 38式反坦克枪在波兰战役中对付那些老式的波兰坦克表现得相当出色,因而也就获得了一种名不符实的危险声誉,因为它和37毫米反坦克炮一样,在闪击战开始之后立即就暴露出它并不具备所需要的穿甲威力。但因为当时没有其它可供替代的武器,于是它的简易变型——Pzb 39式反坦克枪被继续投入生产,并于40年下半年和41年上半年大量下发部队。Pzb 39式反坦克枪去掉了后座枪管和自动开门装置——开门动作改由射手以手工下搬击发手柄的办法实现——这就意味着,在保持同样性能条件下,枪的全重可以减少3.18公斤。它的最大穿甲厚度为在100 码(91.4米)距离上刚刚超过1英寸(25.4毫米),在300 码(274.2米)距离上则可穿透约0.75 英寸(19毫米)的钢板。对于装甲车或一些轻型坦克的侧、后装甲板来说,这样的威力还是足够的,但对正面装甲却是无效的。

果然,几名德军射手配合着用反坦克枪向“KV-1”坦克开火,但子弹打到坦克上通通给弹飞了,但一颗颗带着曳光的子弹射来,晃得女孩子们很是恼怒,王琳琳当先开动机枪射击,将这几名德国士兵尽数扫倒。

看到这些德国士兵身上还在冒烟的弹洞,孙珲不由得暗暗感叹,残酷的战争对女孩子们的改变。

孙珲又接连击毁了两辆“4”号坦克,但他并没有因为眼前的胜利而得意,他的眼睛始终在搜寻着德军88毫米高射炮的身影。

对“KV-1”坦克来说,它才是最大的威胁。

很快,孙珲担心的事便发生了,就在孙珲击毁了一辆“3”号坦克的时候,从“KV-1”左侧的方向突然射来一颗炮弹,击中了“KV-1”坦克的车身,“KV-1”坦克立刻剧烈震动起来。

尽管坦克震动得很厉害,但见识过“胖马克思”105毫米大炮轰击的女孩子们全都表现得非常镇定,没有一个人出声尖叫。

孙珲将炮塔转向炮弹来袭的方向,他已经能够确定,刚刚击中“KV-1”坦克的炮弹,应该是由88毫米高射炮射出的。

以现在的距离,哪怕是以88毫米高射炮,也无法击穿“KV-1”坦克的装甲,所以他有时间找出敌人的藏身之处,加以消灭。

德国炮手的射击技术很好,很快便重新开始了射击,这一次他们应该是调高了炮口,炮弹正中“KV-1”坦克的顶端,“当”的一下弹飞了。

德国人这一炮暴露了他们的位置,孙珲很快便锁定了对方,正当他压下火炮拉杆的时候,从另一个方向又飞来一颗炮弹,击中了“KV-1”坦克的车体,引起了剧烈的震动,这样一来,孙珲这一炮便打偏了。

瞄准镜中,孙珲清楚的看到,这一炮打在了88毫米高射炮的旁边,仅仅炸死了两名不走运的德军步兵。

“装榴弹,楚楚。”孙珲沉声说道。

“OVER!”

孙珲调整了炮口,仍然瞄向原先那门88毫米炮,但就再他再次开火之际,又一发88毫米炮弹击中了“KV-1”坦克,让他再一次打偏了。

“那边还有一门炮,一共三门炮,在轮流打咱们。”叶楚楚通过观察窗看得明白,对孙珲说道。

听到叶楚楚的报告,孙珲明白了德军是在以交替掩护的方式进攻,不但可以干扰他的还击,还能够增加击中“KV-1”坦克要害的几率,不由得佩服德国人的战术高明。

孙珲定了定神,在叶楚楚将榴弹重新装填完毕之后,孙珲没有马上开炮,而是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丽丽,看到右前方的那个大坑没有?”孙珲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弹坑,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看到了,孙哥。”杜丽丽回答道。

“把坦克开到那里面去!咱们停在里面!”孙珲大声道。

“好的!”

杜丽丽开动“KV-1”坦克向那个大弹坑驶去,这时两门88毫米高射炮又向“KV-1”坦克打来两炮,全部命中,但一发炮弹给弹开了,另一发炮弹打中了炮塔,都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KV-1”坦克仍然以巍然之姿向前行驶。

“KV-1”坦克很快进到了大弹坑里,孙珲让杜丽丽调整方向,将坦克最薄弱的尾部抵在了坑壁上。叶楚楚不明白孙珲想要干什么,但她并没有多问,等到杜丽丽按照孙珲的要求完成了坦克的安置后,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第27章 斗智斗勇
这个弹坑应该是德国轰炸机抛下的大型炸弹造成的,容积很大,“KV-1”坦克进去后,车身部分可以全部被容纳,只有炮塔露在外面,这样一来,不但坦克最薄弱的尾部可以得到有效保护,整体被弹面积也大大减小,增加了德国炮手的射击难度,而孙珲则可以从容瞄准还击。

3门德国8毫米高射炮一直在交替掩护,不停的射击,在“KV-1”坦克移动位置的这很短的时间里竟然射出了17炮,击中了12炮,但“KV-1”坦克仍然没有什么大的损伤。

孙珲将炮口转向一门88毫米高射炮,正在瞄准之际,这门炮打了一发炮弹过来,但却没有能够命中,而是打在了弹坑边爆炸,只掀起大团的泥土。

没有了干扰,孙珲从容的瞄准了对方,就在他压下拉杆的一瞬间,他甚至能够看清德国炮手脸上的恐惧表情。

榴弹准确无误的击中了那门88毫米高射炮,猛烈的爆炸将高射炮扯裂开来,炮管和炮架都散开了,操炮的德国炮手还没有来得及逃开,便给轰上了天。

叶楚楚奋力又装填了一发榴弹,孙珲随即调转炮口,转向了第二门88毫米高射炮,就在他开火之际,对方也开炮了,两发炮弹在空中交错而过,德国人的炮弹先击中了“KV-1”坦克的炮塔,但象以前一样的给弹开了,而孙珲射出的这一炮却直接击中了88毫米炮的炮管,直接将这门炮炸得碎裂开来。

黑烟腾空而起,火光闪动中,钢花四溅,德国炮手们瞬间几乎全部毙命,孙珲只看到两名离得较远的德国士兵用手捂着脸在地上翻滚哀号。

孙珲毫不停歇的将炮口转向第三门88毫米高射炮,这门炮的德国炮手班见到了同伴的惨状,已然惊恐万状,见到坦克的主炮瞄了过来,纷纷放弃了操作火炮,四散奔逃,孙珲一炮打去,将这门高射炮也炸成了零件。

德军坦克全力对大半个身体在弹坑里的“KV-1”坦克开火,炮火比刚才更加密集,但对“KV-1”坦克却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而消灭了3门88毫米高射炮之后,孙珲更加沉稳,又接连击毁了1辆德军自行反坦克炮、1辆“3”号坦克和2辆“4”号坦克。

看到德军坦克一辆接一辆的被孙珲击毁,女孩子们全都兴奋不已。

孙珲虽然也很高兴,但他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因为他知道,以德军的勇悍善战,不会只有这点花样来对付他们的。

果然,在猛轰一阵之后,德军发现这种进攻不但对“KV-1”坦克造成不了什么伤害,变换了战术,轻型坦克全都撤离,4辆“4”号坦克分成2组,一边不断的移动,一边交替向“KV-1”坦克攻击。

孙珲很快判断出了德国坦克的进攻企图——它们应该是在做着火力掩护,以便于德国工兵发动突袭。

德军当时能够摧毁苏式坦克的唯一真正有效办法,就是靠近坦克,将一个巨型炸药包扔列坦克后甲板上,或是将一颗“圆盘”(Teller)地雷扔到履带下面,或是将一颗带有引信的“圆盘”地雷扔到炮塔突出部的下边。这是一种不惜代价的作法,在使用这种办法时,步兵的伤亡很大。但在性能更好的新型反坦克火炮出现之前——这还需要一段相当长的时间——除此之外,别无它法。还有一种办法是,一些勇敢的士兵静候在战壕内,等苏军坦克开近到几米远的地方时,他们突然跳将起来,使用枪榴弹从坦克侧方或后方对坦克进行射击,这种办法有时也还奏效,但多数情况下都不起作用,而被激怒的坦克往往会调转炮口来将他们消灭。

还有一种行之有效的进攻办法,就是把5-6枚手榴弹捆绑在一起,用其中一枚上的引爆装置加以引爆。这种集束手榴弹在爆炸以后足可以击穿苏军坦克发动机的舱盖,并能使发动机熄火,但同样也是只有勇敢而坚定的士兵才能胜任此项工作。

而孙珲现在已经预料到了,德国人将要做什么。

现在“KV-1”坦克在大弹坑之中,车体受到弹坑的保护,等于是进入了一处预设的伏击阵地当中,想要使用88毫米炮击中“KV-1”坦克装甲薄弱的车尾几乎是不可能的了,丢“圆盘”地雷炸履带也不行了,剩下的就只有用集束手榴弹或“圆盘”地雷炸炮塔了。

“甜甜,你去操作炮塔机枪,德国人要用手榴弹来炸咱们了。”孙珲说道,眼睛仍然紧盯着瞄准镜,“看到德国人冒头就射击,一定要打死他们。”

“好的!”肖甜甜答应了一声,刚刚她就用机枪打过奔逃的德国步兵,生怕德国步兵靠上来,这会儿听到孙珲的吩咐,眼睛更是瞪得溜圆。

“楚楚,给我换装榴弹。”孙珲说道。

“明白!”

孙珲将已经装入炮膛中的一颗穿甲弹射出,正中一辆“4”号坦克,将它打得着起火来,接着“4”号坦克的顶盖打开了,一个浑身着火的德国军官跳了出来,在地上不住的翻滚着,试图压灭身上的火焰。接着又有一个身上起火的人从炮塔里往外爬,但他身上的火着得太厉害,他只爬出半边身子,便再也无法往外挪动了,只是在那里挣扎嚎叫。

地上的德国军官挣扎着站起身来,大叫着掏出手枪,对着那个爬出半边身子的人开了一枪,将他打死,然后调转枪口,对着自己的脑袋放了一枪。

“德国人自杀了哎。”看到这一幕的王琳琳惊奇不已,竟然没有用机枪打他们。

“他是受不了烈火焚身的痛苦才这么做的。”叶楚楚叹息了一声,说道,“咱们要是碰上了这种情况,甜甜你一定要象他那样,给我一枪,不要让我那么痛苦的死去。”

“楚楚姐你说什么晦气话嘛!真不吉利,赶快呸三声!呸呸呸!”肖甜甜说着,便连呸了三声,惹得孙珲好笑不已。
第28章 短兵相接
“以后不许说这样的话!你们谁也不会死的!我会保护你们的!”孙珲大叫道,“敌人上来了!开火!”

此时他已经看到了几名头戴钢盔身穿灰色军装的德国士兵在炮火的掩护下冲了上来,随即向他们射出一炮。

“轰!”一声巨响,炮弹爆炸了,大团的黑烟和泥尘中,几名德国士兵的身体给掀飞了,他们手中拎着的集束手榴弹也丢到了一边,孙珲等了几秒,没有见到爆炸,估计是德国人没来得及拉弦就给他干掉了。

肖甜甜操纵炮塔后部的机枪射击起来,孙珲看不到那边的情况,但他能感觉到,那里攻上来的德国步兵一定不少。

对于“KV-1”坦克的炮塔后射机枪,孙珲原来一直以为有些多余,但现在的战斗表明,这种机枪是非常有存在的必要的。

“左边!左边又过来了一帮!”王琳琳一边开动前射机枪射击,一边大叫道。

“别怕!让我来!”孙珲调转炮口,转向左边一炮射出,将冲上来的四名德军士兵全都炸飞。

“去死!去死!你们都去死!”肖甜甜那边的压力显然变大了,因为“KV-1”坦克最薄弱的地方就是车尾,此时应该是有更多德国士兵想要过来进行爆破,听到肖甜甜的喊叫,叶楚楚知道情况危急,她在给孙珲又装好了一发榴弹之后,猛地拎起了一把“波波莎”冲锋枪。

“他们爬上来了!”肖甜甜大叫道。

孙珲听到一阵怪异的金属摩擦声响,心里一沉,他知道这是敌人在用撬棍撬“KV-1”坦克炮塔的顶盖,他正要提醒女孩子们,却见叶楚楚猛地起身,打开了炮塔顶盖,看也不看的就用“波波莎”打了起来。

两声惨叫传来,接着是人体滚落下去的声音,孙珲看到叶楚楚探出身子,用“波波莎”扫射,顿时惨叫声响成一片。

“打得好!楚楚姐!”肖甜甜高兴的喊道。

但就在她话音刚落之际,炮塔外突然传来了一声炸响,“波波莎”的枪声一下子停了,接着叶楚楚的身子便倒了下来。

“楚楚姐——”肖甜甜嘶声大叫起来。

孙珲的心猛一哆嗦,此时顶盖还未关上,孙珲又听到外面传来了德国人的喊叫,他知道如果此时有德国士兵扔个手榴弹进来,他们五个人就全得挂掉,他顾不上去看叶楚楚的情况,而是猛地拔出了腰间的“TT-33”手枪,起身从炮塔顶探出了身子。

他一探头,便看到了一名德国士兵的满是泥尘的脸。

德国人的手里拿着一枚孙珲非常熟悉的木柄手榴弹,正要向炮塔里投掷,孙珲的骤然出现把他吓了一跳,动作微微一滞,孙珲对着他连开三枪,将他从坦克上打了下去。

孙珲飞快的缩回身子,以无比迅捷的动作将坦克炮塔的顶盖关严,他看到叶楚楚面朝下倒在一边,一动也不动,显然是死了,一时间有如重锤击胸,心痛难禁。

孙珲猛地扑到瞄准镜前,此时刚好又有6名德国士兵冲了过来,刚刚冒头,他毫不犹豫的一炮射出,6名德国士兵有3人给当场炸飞,另外三人或断手或折脚,都受了伤,发出了凄惨的号叫。

“楚楚姐……”肖甜甜的哭声传来。接着王琳琳和杜丽丽也哭了起来。

孙珲知道她那边的敌人应该是都给消灭了,她正抱着叶楚楚大哭,此时的她还没有意识到她这么做有多危险。

“甜甜!给我装榴弹!快!”孙珲冲她吼道。

“好……”肖甜甜还没有忘记她第二装镇手的责任,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放开了叶楚楚,转身奋力的去搬炮弹,装进了炮膛。

“来吧!你们这些混蛋!”孙珲盯着再次从正面发起进攻的德军士兵,又是一炮射出,榴弹爆炸了,横飞的弹片火流将要冲上来的德军士兵纷纷扫倒。

“丽丽!把坦克开出去压他们!把他们都压死后再回来!”孙珲大吼道。

“好!”杜丽丽咬着牙答应,猛地将坦克开动,坦克沿着倾斜的坑沿一下子便冲了出去,当面的两名德军士兵猝不及防,立时给辗成了肉饼。

孙珲从瞄准镜里看到被冲撞倒的德军士兵那惊恐的挥舞着的双手,心中已然没有了丝毫的怜悯,他心里想的只有报复,只有杀戮。

德军士兵显然没有想到“KV-1”坦克会突然冲出来辗压他们,很多人当场便给辗死,剩下的士兵纷纷后退,王琳琳开动前射机枪冲着他们猛射,虽然她的枪法不是很好,但因为距离过近,根本不需要太多的瞄准,一时间横飞的机枪子弹将德军士兵打得血肉横飞,肖甜甜在给孙珲装弹完毕之后,正要去后射机枪处操作机枪射击,却看到叶楚楚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的爬了起来,已然来到了机枪位上。

“咚咚咚!”后射机枪响了起来,但此时孙珲并没有注意到是叶楚楚在开枪,他的眼睛,盯上了冲上来解救德军步兵的一辆“4”号坦克。

这辆“4”号坦克原本是吸引“KV-1”坦克火力的4辆坦克中的一辆,此时在“KV-1”坦克猛冲出弹坑攻击德军步兵,其它德军坦克纷纷后退之际猛冲而出,有如骑士一般,令孙珲不由得心中生出一丝钦佩之意。

这辆“4”号坦克一边向“KV-1”坦克全速猛冲,一边用它的短管75毫米炮不断的向“KV-1”坦克射击,它的炮手打得很准,炮弹接连击中了“KV-1”坦克,但都给“KV-1”坦克的装甲弹开了。

尽管如此,孙珲并没有掉以轻心,因为他知道,虽然这种被德军装甲部队官兵戏称为“短木桩”的短管75毫米炮的威力不足以击穿“KV-1”坦克的装甲,但如果被对方冲到了近距离内,这种炮的威胁还是很大的。如果让它在100米或50米的近距离内开炮,“KV-1”坦克很可能会抗不住。
第29章 生死之搏
孙珲并没有忘记,他的这辆“KV-1”坦克上一次就是被一辆“4”号坦克给从尾部方向击毁的。

这辆“4”号坦克是以最快的速度冲锋,孙珲知道,自己只有两次开炮的机会摧毁它。

“甜甜,给我装穿甲弹!快!”孙珲喊道。

“好的!”肖甜甜看着叶楚楚的背影,收了泪水,奋力的搬过一枚穿甲弹,装入了炮膛。

孙珲转动炮塔瞄向“4”号坦克,他很快锁定了目标,正要开火,对方似乎算准了他的开火时间,一下子来了个急转。

孙珲一炮射出,炮弹流星般的飞出炮膛,堪堪打在了“4”号坦克左侧前方的泥地上,只掀起了大片的泥土,未能命中。

孙珲心里一惊,只见这辆“4”号坦克再次向“KV-1”坦克冲了过来,短管75毫米炮虽然在调整瞄准,但并没有开火。孙珲知道,对方真是要冲到100米以内,和自己拼刺刀了。

“甜甜,穿甲弹。”孙珲沉声道。

“好了!”肖甜甜奋力装弹完毕,大声回答。

孙珲屏息凝神,紧盯着瞄准镜中的“4”号坦克,调整炮口瞄准,他注意到对方的炮口也在调整,瞄向自己。

孙珲瞄准了对方,正要压下火炮拉杆的时候,突然想起德国人刚才的机动动作,猛然醒悟,停住了自己的动作。

就在这一瞬间,对方再次来了一个急转,孙珲在瞄准镜中看到对方的动作,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对方坦克的指挥官显然是个老手,他想要引诱孙珲浪费掉这颗炮弹,然后实施抵近射击。

看到这一次孙珲没有上当,“4”号坦克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高速冲向“KV-1”坦克,孙珲冷静的盯着对方,手牢牢的握在火炮拉杆上。

正当孙珲打算给对方以致命一击的时候,肖甜甜的惊叫声传来:“孙哥!右边又冲过来一辆德国坦克!已经很近了!”

孙珲心头剧震,他明白自己到底还是战场经验不足,中了敌人的诡计。

面前向自己冲锋的这辆“4”号坦克是一个诱饵,另外一辆从侧面发起冲锋的“4”号坦克才是真正的杀手!

自己现在哪怕能够击毁面前的这辆德军坦克,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已经无力阻止另一辆德军坦克抵近“KV-1”坦克,攻击炮塔和车身的结合处了!

他心一横,猛地压下了火炮拉杆,穿甲弹瞬间脱膛而出,正中那辆“4”号坦克的车身。

孙珲没有去看自己的战果,而是大喊道:“丽丽快倒车!咱们进坑里!”

杜丽丽从孙珲焦急的声音里一下子意识到了危机,她猛地倒车,想要将“KV-1”坦克重新开回到弹坑里,此时“KV-1”坦克机动性不足的弱点暴露了出来,虽然杜丽丽动作很快,但就在“KV-1”坦克接近弹坑的一瞬间,“4”号坦克已经冲到了近前。

孙珲拼命的转动炮塔,想要调转炮口给对手来一炮,但对方已经抵近,在对方身体出现在瞄准镜中的一刻,孙珲已经看到,对方的那短管75毫米炮已经放底,应该是已经完成了瞄准。

孙珲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自己毕竟不是真正的军人。

这里却是真正的战场。

自己和女孩子们能活到现在,运气可以说是出奇的好。

但好运总有用完的时候……

就在孙珲满脑袋绝望念头的时候,“KV-1”坦克的车体突然向后倾斜起来,孙珲一个脚下不稳,险些摔倒。

原来杜丽丽仍然在按照他的指示倒车,“KV-1”坦克倒着一下子进到了弹坑里,但这里是弹坑较深的部分,“KV-1”坦克的尾部一下子触到了坑底,斜插在了坑里。

孙珲没有听到“4”号坦克开炮的声音,他知道可能是“KV-1”坦克出现的这个意外情况让“4”号坦克没能瞄准“KV-1”坦克的炮塔和车身结合处,是以德国炮手没有开炮。

尽管身子和炮塔都是倾斜的,但孙珲还是奋力的转动炮塔,将炮口转向“4”号坦克,但炮塔转过来之后,孙珲郁闷的发现,虽然距离很近,但因为车体倾斜角度的关系,他根本打不到对方。

好在他的郁闷没有持续多久,在杜丽丽大喊大叫的全力倒车下,“KV-1”坦克终于结束了倾斜状态,重新退进了弹坑里。孙珲立刻开始重新瞄准,准备摧毁那辆险些要了他们的命的“4”号坦克。

孙珲很快找到了对方,但那辆“4”号坦克已经倒车后退,同“KV-1”坦克拉开了距离,而它的炮口,却仍然在瞄向“KV-1”坦克。

孙珲知道它后退的目的并不是要逃跑(这个速度跑不出“KV-1”坦克的射程),而是在调整瞄准角度,炮击“KV-1”坦克的炮塔和车身结合处,紧张之下,他的手一刻不停的摇动着,将炮口转向敌人,想要在敌人完成瞄准之前开火。

就在这时,那辆“4”号坦克却突然间一下子着起火来。

孙珲愣愣的看着这辆着火的“4”号坦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苏联红军吗?孙哥?”王琳琳怯生生的问道。

“是……‘莫洛托夫鸡尾酒’……”孙珲下意识的回答道。

他看到两名穿着老百姓服装的年轻俄国男子连滚带爬的跑到了一个土堆后面,看着起火的“4”号坦克,不一会儿,“4”号坦克的舱门打开了,一个身上还在冒烟的德军坦克手冲了出来,那两个俄国年轻人立刻拿起步枪接连射击,把那个德军坦克手打倒在地。

孙珲转动炮塔,将炮口对准了起火燃烧的“4”号坦克,给了它致命一击,由于距离近,炮弹将“4”号坦克的炮塔直接掀飞,看到这一幕,两个俄国年轻人挥舞着拳头,大声的用俄语叫喊起来。

“装穿甲弹,甜甜。”孙珲哑着嗓子说道。

“我来装弹吧,甜甜你去打机枪。”叶楚楚的声音传来,孙珲猛地全身一震。
第30章 达瓦里希
虽然心中满是喜悦,泪水悄悄的流了下来,但孙珲却没有回头。

因为战斗仍然没有结束。

他只要知道,她现在还活着,这就够了。

他要为她能够继续活着而战斗。

还有她们……

“当当当!”一阵敲击金属的声音传来,有人在敲击坦克炮塔的顶盖。

“是俄国人在外面敲。”叶楚楚从观察窗看了一眼外边,说道,“琳琳,你听他在说什么?”

“他在叫咱们‘同志’呢。”王琳琳笑道。孙珲也听到了“达瓦里希”这个熟悉的词。

叶楚楚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此时德军发现了“KV-1”坦克得到了援军的帮助,知道再战无益,已经开始撤退了。

“琳琳,你去问问他要干什么,同时注意周围,小心一点儿。”叶楚楚说道。

“好的,楚楚姐。”王琳琳说着,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炮塔顶盖,外面的几个俄国人看到从坦克里面冒头的竟然是一个美丽女孩,不由得愣住了,直到王琳琳先用俄语发问,他们才回过神来,立刻抢着用俄语回答。

“他们说,想请咱们去帮他们个忙。”王琳琳低下身子,对叶楚楚说道。

叶楚楚用询问的目光望向孙珲,孙珲点了点头,叶楚楚对王琳琳说道:“让他们带路吧。”

王琳琳又探出身子和俄国人说了几句,那几个俄国人很是兴奋,向同伴招了招手,一会儿好几个人便跳上了坦克,坐在了上面。

为首的一个人对着驾驶员杜丽丽伸出了手,杜丽丽小心的和他握了握,他一边用俄语说着,一边指了指一个方向,杜丽丽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看到那里升腾起来的冲天烟柱,知道那里应该就是他们去的地方,于是便开动“KV-1”坦克,出了弹坑,向那里开去。

当见习军官乌兰诺拉索夫跑到了上面——他所不熟悉的、熊熊燃烧着的要塞正中心时,炮轰仍在继续,但似乎已经放慢了节奏:德国人把火力圈移到了外围。炮弹仍在下落,却不再是盲目地滥炸了,而是严格地针对一定的方位发射,因此乌兰诺拉索夫得以仔细地观察一番。

周围一切都在燃烧。环形兵营、教堂附近的房屋、河岸的汽车库在燃烧。停车场上的汽车、岗楼、临时建筑物、商店、菜窖——所有这一切,凡是能够燃烧的统统在燃烧,甚至不能燃烧的也在燃烧。在烈焰的怒吼声中、在炮弹的轰隆声和炽热弹片的交错纷飞中,一些几乎是赤身倮体的人们在东奔西突。

还有马在嘶鸣。它们就在不远的什么地方,在乌兰诺拉索夫背后的马厩附近嘶鸣不己,这种非同寻常的、骇人的叫声一时压倒了其它的一切声音,就连偶尔从燃烧的汽车库里传出的可怕的、非人的呼喊声也给淹没了。那里,在满是油污和汽油、被牢固的铁栅窗户封闭着的汽车库里,此刻人们正在被活活烧死。

乌兰诺拉索夫不熟悉这个要塞。他是和好几个同伴一起在夜里走来的,而现在呈现在他眼前的这个要塞正是一片浓烟烈火、弹片纷飞。他仔细看了一会儿,勉强认出了大门,于是他决定向那里跑去。

乌兰诺拉索夫两手捂住后脑勺,越过一个个弹坑、土堆和砖堆,向大门跑去。他正是捂住了后脑勺,因为他可怕地感到,那锋利的、炽热的炮弹片时刻都会扎进他那精心梳理过而又没有保护的后脑勺里。困此他怪模怪样地将两手交叉在后脑勺上,跌跌撞撞、笨拙地向前奔跑,竭力保持身体的平衡。

他没有听见炮弹的撕裂吼声,在这一吼声到来之前,他整个背部都感觉到某种庞然大物的逼近,因而两手死死抱住后脑勺,一头扑进邻近的一个弹坑里。在等候炮弹爆炸的瞬间,他的双手双足以及整个身体,象螃蟹似地往坚硬的干沙里钻。随后他还是没有听见爆炸声,而只是感觉到,突然有一股可怕的力量把他往沙土里推去,这股力量如此猛烈,使他都透不过气来,在这种压迫下他蟋缩了起来,张着大口贪婪地吸着气。但在这突然出现的天昏地暗中他又吸不到空气。接着,有一种沉重的、但完全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倾倒在背上,于是吞一口空气的希望破灭了,断断续续的知觉最终彻底失去了。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知觉,他完好无恙,渴望活着。他苏醒了过来,头疼得厉害,胸腔很闷,四周寂静无声。他以为炮火停息了,但是后来意识到,那只是由于他刚刚苏醒、神志恍愧、听不见了的缘故。这一点儿也没有使他害怕;他从压在身上的沙土底下爬了出来,坐在那里,嘴里不停地吐出令人生厌的血和弄得牙齿咯吱作响的沙土。

“爆炸,”他拼命回忆,苦思冥想地搜索着这个字眼,“准是哪个仓库坍塌了。可不要是弹药库或是粮食仓库……”

他费力地和漠然地回忆着,宛如回忆某种在时间上和空间上都很遥远的事情,他力图搞清楚,他是要往哪儿跑和干什么去,但是头脑还不听使唤。他只是坐在弹坑底部,一个劲儿摇晃着脑袋,吐着嘴里血染的沙上,怎么也弄不明白,他由于什么和为什么坐在这里。

弹坑里散发着难闻的硝烟气味。乌兰诺拉索夫木然地想道,应当爬到上面去,在那里他会快一点缓过气来和使头脑清醒一些,但身子怎么也不想移动一下。他那压伤了的肺部呼呼直喘,他吞咽着这种令人作呕的臭气,每吸一口都感到它那讨厌的苦味。他又一次不是听到、而是感觉到有人滑到了坑底,出现在他的背后。他的脖子已动弹不得,所以整个身子转了过去。

一个穿蓝背心、黑裤子和戴大檐帽的小伙子坐在斜坡上。他的脸腮上淌着血,他一直不停地用手掌擦,惊讶地看看手掌上的血,又擦起来。
第31章 要塞
一个穿着黑色背心、黑裤子和戴大檐帽的中年人坐在斜坡上。他的脸腮上淌着血,他一直不停地用手掌擦着。

乌兰诺拉索夫认出了他应该是一位内务人民委员会的军官。

“很多德国人已经进到要塞里了。”他说。

乌兰诺拉索夫明白了他的意思,一半是根据他嘴唇的动弹,一半是听见了。

“很多德国人?”

“千真万确。”对方悻悻的说,他一直在着擦顺着脸腮徐徐流淌的血。“他们向我猛扫了一梭子。瞧这伤口,是机枪打的。”

“他们人有多少?”

“谁还去数过呢?他们开着坦克进来了,有一辆坦克朝我猛扫,所以我的脸颊破了。”

“是子弹打的吗?”

“不。是我自己摔了一跤。”

他们安然地交谈着,仿佛这一切只是一场游戏,仿佛说的是邻院那个男孩的弹弓打得很准。乌兰诺拉索夫试图恢复自己的意识,试图恢复对自己的手和脚的感觉,他口中在问但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他只是用心地去听对方的答话,因为他怎么也弄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听见了还是只是猜到了这个摔破面颊的家伙说的话。

“鲁缅科夫被打死了。他从左面跑,一下子就倒下了。他抽搐了起来,两脚直蹬,象个癫痫病人。昨天白天值过班的那个吉尔吉斯人也被打死了。比鲁缅科夫还早。”

这个军官还讲了点什么,但是乌兰诺拉索夫停止了听他说什么。不,他现在几乎听见了一切——既有马厩附近受伤的马的嘶鸣,又有爆炸声,既有烈火的怒吼声,又有远处的射击声,——他什么都听见了,因而也就平静了下来,不再去听那军官说了。他回味了一下这个军官刚才告诉他的一切,领悟了至为重要的一点:德国人闯进了要塞,而这就意味着真正的战争。

“……他的肠子都流出来了。肠子好象还会呼吸。真的,肠子自己会呼吸!……”

这个喋喋不休的家伙的声音一瞬间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可乌兰诺拉索夫——此时他已能够控制自己——立即把这种不正常的喃喃自语当作耳旁风了。他作了自我介绍,讲了自己要到哪个团里去,问了怎样走法。

“你会被打伤的,”那个军官说,“他们已经占据了各处要点,他们看见你的话,一定会用冲锋枪猛扫。他们肯定事先对这里做了周密的侦察,我们当中肯定有奸细,因为对他们来说,一切都了如指掌。”

“那您是往哪儿跑呢?”

“去打开弹药啊。上级派我和鲁缅科夫去弹药库,结果他被打死了。”

“谁派的?”

“上边的一个什么指挥员,内务人民委员会的,你知道弹药都是掌握在内务人民委员会的。现在一切都乱了套了,你都弄不清楚,哪个人是你的指挥员,哪个人是别的部门的。起初我们跑了好一阵子。”

“派你们到哪儿去分弹药?”

“弹药库啊?可德国人就在那里。他们守在俱乐部里,”那个军官怡然自得地、津津乐道的讲着,简直象是在给孩子讲故事。“不论往哪儿派,也甭想过得去。他们的坦克猛扫得多厉害啊!……”

他喜欢用“猛扫”这个词儿,而且说得尤其绘声绘色,仿佛从这词儿里听得见子弹的嗖嗖声。但乌兰诺拉索夫此刻最关心的是弹药库,他期望在那里弄到冲锋枪,或者自动步枪,最次也得弄到一支普通的三线步枪和足够的子弹。武器不仅可以使他投入战斗,使他向盘踞在要塞中心的敌人射击;而且也可以保证他个人的自由,因此他想尽可能快点把武器弄到手。

“弹药库在哪里?”

“鲁缅科夫知道。”军官不大乐意的说。

他的面颊上,血已经不流了——显然,伤口瘀结了,但他依然不停地用手指小心地去摸那深深的伤口。

“见鬼!”乌兰诺拉索夫实在忍不住发火了,“呶,这个弹药库能在哪儿呢?是在我们左面还是右面?在哪儿?要知道,如果德国人深入到要塞里来,他们也就有可能撞上我们,这您想过没有?用手枪是无法打退他们的!”

最后一个理由显然使对方感到窘迫,他惊惧不安地和有所领悟地瞧着见习中尉,不再摸面颊上的血痴了。

“好象是在左面。我们跑的时候,他是在右面来着。要不——不对,鲁缅科夫嘛是在左面跑。等一等,让我瞧瞧他躺在哪儿。”

他翻过身趴在地上,敏捷地往上爬去。爬到坑沿上他回过头来看了一下,神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他摘下了大檐帽,小心翼翼地把头发推去了不久的脑袋探到坑外。

“瞧,鲁缅科夫,”他压低了声音说,没有回过头来。“一点儿也不动了,完了。我们差一点就跑到了弹药库:我看得见它。似乎没有被炸毁。”

乌兰诺拉索夫猫着腰走上斜坡,伏在军官的身旁,向外眺望。不远的地方的确躺着一个穿军服和马裤、但没有皮靴和大檐帽的死人。在白茫茫的雪地上他那黑乎乎的脑袋显得特别突出。这是乌兰诺拉索夫看到的第一个死人,一种恐怖而又好奇的感觉不由得袭上他的心头。为此他沉默了许久。

“瞧,那就是鲁缅科夫,”战士叹了口气,“喜欢吃糖,大块儿的奶糖。可他吝啬得很,连一小块面包你也要不出来。”

“好啦。弹药库在哪儿?”乌兰诺拉索夫问道,竭力把视线从曾经非常爱吃奶糖而又吝啬的那个死者鲁缅科夫身上移开。

“瞧,那边有个土丘似的地方。您看见了吗?只是它的入口在什么地方,这我可说不上来。”

离弹药库不远、被炮弹炸得枝杈脱落的大树后面,望得见一座庞大的建筑物,乌兰诺拉索夫明白了,这就是俱乐部,按照这位战士的说法,那里已被德国人占领。乌兰诺拉索夫听到从那里射出了短促的几排机枪子弹,但他弄不清楚,那是朝什么方向打的。
第32章 助攻
“是朝教堂打的,”军官说,“您再往左看,那是工程部大楼。”

乌兰诺拉索夫往那边一瞧:在一座被大炮瞄准射击过的建筑物那低矮的围墙里面,趴着一些人。他清晰地看到他们密集的、不规律的射击的火光。

“按我的口令,我们跑到……”他顿了顿接着说,“……跑到鲁缅科夫那里。即使德国人没有开火,也要在那里卧倒。明白了吗?注意。准备。前进!”

他直着身子往前跑去,没有弯腰,不只是由于他的头还有点晕,而且为了不在这个惊慌失措的黑背心家伙眼里显得自己胆小。他一口气跑到死者那里,但是没有按照他自己所下达的命令在那里卧倒,而是继续往前跑,朝弹药库跑去。刚一跑到那里,他突然害怕了,觉得自己马上就会被打死似的。不一会儿,军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了。

他们围着土丘转了三次,但哪儿也找不到类似入口的地方。周围一切都被炸得底朝天,不知是入口被炮轰炸掉的瓦砾堵塞了呢,还是前来的这位军官记错了地方,抑或鲁缅科夫当时根本不是往这个方向跑的,乌兰诺拉索夫此时只明白了一点:自已是从远处那个安全的弹坑换到了这个靠近教堂的、几乎是完全暴露的地方,身边却只有一支手枪。他忧心仲仲地看了看低矮的围墙,看了看不规律的射击的火光:那里是自己人,乌兰诺拉索夫迫不及待地要到他们那里去。

他们又开始跑了,跨过弹坑和尸体,既不卧倒也不弯腰。他们不停的跑,乌兰诺拉索夫不停地喊“是自己人!”,但是对面依然朝他们射击再射击,好几次他都清晰地听见子弹就在身边噗噗地响。这一次他们又十分幸运:他们跑近围墙,一越而过,气吁吁地伏在地上,终于来到了安全地带和自己人中间。然而,衣纽整齐但军服肮脏不堪的那个凶狠的上尉却气冲冲地嚷道:“应当采取跃进的方式,懂吗?跃进的方式!……”

喘过气来以后,乌兰诺拉索夫本想汇报一下情况,但是上尉没有听他的汇报,而是派他到防线薄弱的左翼去执行任务:对一座大门作专门的观察。他深信,德国人是从那里冲进来的。于是十分简短地向乌兰诺拉索夫介绍了一下情况以后,上尉对他所提出的问题一个也没有回答,就皱着眉头补充道:“在中士那里领一支步枪。仔细盯着大门,明白了吗?我们只要能坚守到自己人来就行。”

上尉指望坚守到哪些“自己人”来以及他们将会从哪里出现,乌兰诺拉索夫没有进一步询问。他自己就相信,自己人眼看就会到来,一切也都会井然有序。现在只需要坚持。不过是向敌人射击,如此而已。

来到左翼以后,乌兰诺拉索夫什么中士也没找到:楼房的一角在徐徐燃烧,懒洋洋地从浓烟里吐着火舌,而在围墙跟前趴着几个暴露身体的战士和两个带“捷格加廖夫”式轻机枪的边防战士。

“为什么不救火?”乌兰诺拉索夫怒冲冲地问道。

谁也没有回答他。他们都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带一个高大水塔的大门。乌兰诺拉索夫明白了自己的命令不合时宜,便向机枪手打听中士在什么地方。年岁大的那个把头一甩:“在那儿。”

一个身材不高的人俯伏在地上,穿一双破靴子的两脚撇得很开。他那黑乎乎的脑袋,其前额紧靠在步枪的瞄准尺上。当乌兰诺拉索夫摇了摇他的肩膀时,他的头沉重地晃了一下。

“中士同志……”

“他已经死了。”一个边防战士说。

乌兰诺拉索夫立即缩回了手,惶惑地环顾了一下,但此刻谁也没有去注意他。他想要死者手里的那支步枪,可他不愿再去触及死者,于是就抓住枪柄往外拉,但是死者依然紧紧握住了它,乌兰诺拉索夫不停地拉着,而死者那黑乎乎的圆脑袋木然地抖动着,额头直碰瞄准尺。

“他们又在跑,”有人说了一句,“这是五十三团的小伙子们。”

“是乐队的,”第二个人说,“他们的兵营在那里,在大门顶上……”

俱乐部方向响起了几排短促的干巴巴的射击声。乌兰诺拉索夫弄不清这是往哪儿打的枪,但他立即卧倒在死者中士身旁,继续从他僵硬的手中使劲拉那支三线步枪。死者一度紧抓不放,但是后来他那僵硬的手指突然松开了,乌兰诺拉索夫把枪抓到手以后,头也不回地向围墙稍远处的一角爬去。

大门附近,有几个战士在东奔西突。有一个手中拿着一把擦得锃亮的号,它时不时闪烁出太阳的耀眼的反光。德国人的枪声稀疏零落,这些乐队的小伙子们时而卧倒,时而跃起,继续辗转前进。马厩附近,马在挣扎,发出了剧烈的响鼻声,乌兰诺拉索夫更多是在眺望它们,当他重新把视线移向大门方向时,乐队的小伙子们已经躲到什么地方去了,太阳的光芒也被带走了。

就在这时,一辆德国坦克的身影出现了。

“是德国人的坦克!”有人惊慌的喊道,“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乌兰诺拉索夫气往上冲,他作为一个初上战场的见习军官,可以说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敌人坦克(以前只在照片和图片上看过),并不真正了解这种武器的恐怖之处。

他微微抬起身子,端起手中的三线步枪,瞄准坦克便开了一枪,子弹只在坦克上留下了一点火花,他知道手中的武器对坦克是不起作用的,于是看了看四周,想找别的武器,他很快找到了一枚手雷,正打算使用,却发现德国坦克那又短又粗的炮管竟然转过来了,正对着他。

乌兰诺拉索夫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是躲闪还是该把手中的手雷向德国坦克抛出去,正在这时,只听“轰”的一声,那辆德国坦克的炮塔一下子给掀飞了。

乌兰诺拉索夫一阵错愕,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手雷,又看了看德国坦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这时一阵机器轰鸣声传来,他转头一看,看到了一辆又高又大的“KV-1”重型坦克,炮口还在冒着烟。

“‘自己人’来了!”有人欢呼起来,“是我们的坦克!”

“KV-1”坦克里,孙珲看着那辆行完“脱帽礼”的德军“4”号坦克,轻松的向身边的叶楚楚打出了一个“V”字的手势。
第33章 成了主力
“孙哥,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怎么觉得,你的作战素质,比这些苏联红军好很多呢?”叶楚楚笑着问道。

“他们感觉象是游击队……”肖甜甜也赞同叶楚楚的看法,“不过似乎也很差劲……”

“如果不是因为‘大清洗’,苏联红军的战斗力是不会下降到这种程度的。”孙珲说道,“其实你们也都看到了,论武器装备,苏军并不比德国人差,有些坦克甚至比德国人的好很多,但人员素质下降得太厉害,再好的武器也发挥不出效果来。”

女孩子们并不知道,红军的战斗力并不像她们过去所认为的那样强大。在苏芬冬季战争中,对芬军占有绝对优势的苏军被拖住了4个月。只是在付出数倍于敌人的伤亡代价后,红军才勉强取胜。苏军的缺点在这场战争中可以说暴露无遗,而这一切都被德国人看在了眼里。据说苏芬战争的纪录片成为希特勒和他的将军们取乐的工具。盛怒下的斯大林对国防人民委员伏罗希洛夫元帅大加指责。这位文化程度低、对现代战争一窍不通、据说只对手枪在行、并把大量时间花在对着摄像机微笑的内战英雄确实很不称职,但他在遭到斯大林攻击时的反驳也并非胡说:“所有这一切只能怪你自己!消灭老一辈红军的就是你这个人,我们最好的将军都是被你杀害的!”在斯大林发动的大清洗中,红军丧失了全部的军区司令、90%的军区副司令和参谋长、80%的师级指挥员。三分之一的团长被指责,中、下级军官损失惨重,技术人员也未能幸免,仅空军就有5616名飞行员被清洗。军队的基础遭到巨大的摧残。为了弥补这些在短期根本无法弥补的损失,大批低级别军官被越级提升。昨天的排长变成团长,营长变成师长甚至军长。各种速成班培养出的仅仅受过6个月军事训练大量“速成排长”也充斥着军队。41年初,苏军指挥员中仅有7.1%受过高等军事教育,55.9%受过中级教育,24.6%的人毕业于速成班,剩下的12.4%则根本没有受过军事教育。

在被苏军游击队从战场救下之后,“521”车组便和游击队以及一些苏军正规军部队一道并肩作战,试图收复这座被称为“卡拉瓦-伊斯特列格”的要塞,在战斗的过程中,孙珲总算见识到了苏德战争初期苏军的战斗力下降到了何种程度。所以也难怪叶楚楚会有他这个初上战场的新丁的作战素质要强于苏联红军的印象了。

“刚才那个人,还拿着步枪打德国坦克呢。”王琳琳也笑了起来,“要不是孙哥一炮把那辆德国坦克打飞了,他死定了。”

孙珲在瞄准镜里看到了傻站在那里的乌兰诺拉索夫,从他身上的军服认出了他是一名中尉,不由得咧了咧嘴。

这些苏军基层官兵面对强大的敌人,并不缺乏勇气,但有些时候,光有勇气是不行的。

此刻孙珲还想不到,自己将来会和这位苏军军官有着怎样的交集。

这时和“521”车组一同赶来的那位游击队的首领上前把乌兰诺拉索夫拉到了一边,和他交谈起来,应该是在了解战况,不一会儿,游击队首领把乌兰诺拉索夫带上了坦克,用枪托敲了敲炮塔。

王琳琳打开炮塔顶盖,探出身子,游击队首领和她说了几句俄语,她点了点头,缩下身子,高兴的对车里的同伴说道:“我们有翻译了,那个军官懂汉语。”

“不错不错。”孙珲听了也很高兴,王琳琳懂的俄语有限,这一路上“521”车组和游击队成员都是连说带比划的交流,有时还会错了意,现在这个麻烦总算是不存在了。

乌兰诺拉索夫看到王琳琳,一下子便给她的美貌震住了,游击队首领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回过神来。

“不要这样,同志,你这种表现是很不礼貌的。”游击队首领笑道,“你要知道,这可是‘东方美神’车组,五位成员有四位是美丽的姑娘。”

“噢,对不起。”乌兰诺拉索夫有些脸红的用流利的汉语说道,“我不知道是这样……”

“好了,我们现在该做什么?同志?”叶楚楚在坦克里发话道,表明了她车长的身份。

“噢,是这样,德国人是从这里冲进来的,我奉上尉的命令,来这里协助守卫,等待自己人的到来,刚才你们也看到了……那里是兵营,被敌人占领了,我认为,如果我们能从这里发动反攻的话,把敌人驱逐出兵营,夺回弹药库和粮食仓库,就能把敌人赶出要塞……”乌兰诺拉索夫说着,把自己的想法加了进去,上尉并没有要他这么做,但他认为应该这样做,虽然这等于是在假传军令,内务人民委员会的人如果知道,他将要受到处罚。但他现在心里只有打击敌人的念头。

“明白了。”叶楚楚转头对孙珲说道,“孙哥,你怎么看?”

“咱们推过去。”孙珲仔细观察了一下情况,说道,“叫他们的人都跟在坦克后面,注意掩护。”

叶楚楚对乌兰诺拉索夫说了孙珲的要求,乌兰诺拉索夫点了点头,和游击队首领下了坦克,召集这里的士兵,准备发动进攻。

看到有“KV-1”重型坦克打头阵,苏军士兵和游击队员们全都士气大振,正当他们汇集起来的时候,只听“轰”的一声,远处的兵营射来了一炮,从“KV-1”坦克的上方飞过,直射入一座房屋里爆炸,伴随着黑烟腾空,整座房屋轰然倒塌了下来。

“好可怕啊!是德国人的88毫米炮吗?”叶楚楚吃了一惊,问道。

“不是!88炮的威力没有这么大,刚才打过来的是榴弹,这是大口径榴弹炮!大家小心!”孙珲沉声说着,快速的转动着炮塔,搜寻着对方火炮的位置。
第34章 指导员
正在集结起来的苏军士兵和游击队员们乱成一团,很多人就地卧倒,另一些人躲到了断壁残垣下,有的人则跳进了弹坑里。

“是从兵营里面射来的,就是那里!”乌兰诺拉索夫没有躲避,而是跳上了坦克,用汉语大喊着指示起方向来,“那里以前可能存放有152毫米的榴弹炮!”

听到俄国中尉的喊叫,孙珲不由得吃了一惊。

德国人竟然能想到利用苏军的火炮来对付苏式重型坦克,这脑筋还真不是一般的活啊!

“楚楚,装榴弹!”

“OVER!”

孙珲奋力的转动坦克炮塔,转向了兵营,他看到了几个还在冒烟的窗户,迅速选定了其中的一个,一炮射出。

和以往不同,孙珲这一次根本没有去辨认战果,而是继续要叶楚楚装填榴弹,向兵营的另一个窗户射击,一连打出四炮之后,孙珲才停了手。

榴弹爆炸产生的黑烟将整个兵营掩盖住了,孙珲紧张的盯着那里,手握在了火炮拉杆上。

他担心的事没有发生,对方只打了那一炮之后便再没有了动静,大概是因为苏式大型火炮装填发射的速度太慢,对方在打出一炮之后便立刻遭到了孙珲的猛烈反击,炮手都给打死了,也可能是在发射完一炮之后,精明的德军知道来不及打第二炮,便放弃了阵地逃走了。

这时一阵呜哇呜哇的叫喊声传来,叶楚楚从观察窗向外望去,看到一个苏联军官领着一队士兵弓着身子快步跑来,原来是上尉听到这边炮声不断,认为德军在这里猛攻,于是派了人过来支援。

带队的是一位黑头发的内务人民委员会指导员,说话既果断又凶狠,大家听着他那严厉的声音,神情明显地变轻松了一些。

“这里的情况怎么?”他看了看那辆被“521”车组摧毁的德军“4”号坦克,大声问道。

“是这样的,指导员同志……”乌兰诺拉索夫上前给他大概说了一下刚刚的战况和进攻的计划。

“放心!我们的重型坦克是坚不可摧的!德国人就是用我们的152毫米榴弹炮也不行!”这位神气活现的指导员瞅了一眼“KV-1”重型坦克,顿时显得信心满满,“有了坦克,我们就能把敌人撵出去!”

“……按照我的命令。不要停顿,什么也别想。只是一直往前冲!冲进俱乐部和兵营,消灭敌人的机枪手。任务清楚了吗?”

“清楚啦!”战士们象平常一样,精神抖擞地回答道。

“可是用什么去消灭呢?”一个不太年轻的战士蹩紧着眉头问道,他显然属于海军,只穿了一件蓝色条纹的背心,“枪上没有刺刀,而我手里一无所有。”

“那就用牙去咬!”这位指导员大声说道,“那不是吗,抓起那块砖头:为什么要提出些愚蠢的问题?重要的是——大家齐心,团结一致,一齐高喊着‘乌拉!’,一直往前冲。不要卧倒!冲啊冲啊,一直冲到俱乐部里去!”

“就象在电影里那样!”一个象孩子模样的光脑袋战士说。

大家都笑了起来,连乌兰诺拉索夫也笑了。这并不是因为光头战士说了什么非常可笑的话,而是因为此时大家都感受到一种无法抑制的激动心情,明确了任务,看到了面前这个挑起了重担——替大家作主的人。

“谁手里没有枪,那就用铁锹、石头、木棒,随便什么武装起来,只要能够敲烂法西斯的脑袋就行。”

“那玩艺儿就在他的钢盔里!”又是那个光头大声说道,他应该是这里有名的滑稽家。

“就是说,要狠狠地打!”指导员微笑了一下,“就象一个好主人狠揍强盗那样。给五分钟的时间大家去找武器。全体都参加冲锋!谁要是留下——就是临阵脱逃……”说到这里,他象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对乌兰诺拉索夫问道:“您是哪个团的?同志?”

“我是六十二团的,谢尔盖.乌兰诺拉索夫,这是证件……”

“团政委命令我亲自领导冲锋。你和你的人都要参加。”

“当然,当然!”乌兰诺拉索夫连忙表示同意,“我——完全服从您的指挥……”

“您负责拿下窗口,”这位指导员想了想,说道,“十个人——听乌兰诺拉索夫中尉指挥!”

人群里单个地走出来十个人:两个边防战士、蹙着眉头的那个海军水兵、全连有名的俏皮话大王、头部缠着绷带的中士、一个只穿着裤衩背心、脸上满是擦伤的年纪很轻的战士,还有乌兰诺拉索夫来不及注意的几个人。他们都默默地站在他面前,等候指示和安排,而他却不知该对他们说些什么。年长的那个边防战士象扛一条木棍似的扛着一挺“捷格加廖夫”式机枪,枪筒尚未冷却,他却不停地用手指在上面敲着点子,就象在吹小号似的。中士在抽卷烟,增征兵则贪婪地望着他,小声说:“留一点,中士同志。给我吸一口,好吗?”

这时几名士兵找来了一些步枪,指导员下令分给了十个人每人一支步枪和一些子弹,加上一把刺刀。

指导员又看了看“KV-1”坦克,很奇怪这辆坦克的指挥官为什么不出来和他见面,他转头对乌兰诺拉索夫说道:“这辆坦克是属哪个团的?车长同志为什么不出来?受伤了吗?”

“哦……我去叫她。”乌兰诺拉索夫说着,快步跑到了“KV-1”坦克旁边,登了上去,对炮塔里说了几句,指导员听到中尉在用一种奇怪的语言说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过了好一会儿,叶楚楚从车里钻了出来。

看到这辆重型坦克的指挥官竟然是一个年轻女孩,坦克周围的好多人都惊讶得瞪着眼睛,张大了嘴巴。

“竟然是女人?还是东方人?”指导员下意识的嘀咕了一句。

“指导员同志,这位是……叶列娜同志,‘521’车组的车长。”乌兰诺拉索夫对指导员说道。
第35章 鸭梨山大
“KV-1”坦克里,孙珲有些紧张的从观察窗看着叶楚楚和那个很象“政委”的家伙交谈。

由于有翻译,叶楚楚和指导员的谈话并没有什么障碍,那位指导员也很客气,不知他说了些什么,叶楚楚还把自己头顶的坦克帽摘了,分开长发给他看了看,那个指导员显得很惊讶,在和她又说了几句话之后,两人互相敬礼,叶楚楚便回到了坦克里。

“都赶快给自己想俄国名字啊。”这是叶楚楚进到炮塔里的第一句话。

“呵呵,我给楚楚姐起的这个名字还不错吧?”王琳琳抿嘴笑道。

“还不错,多亏了你帮我杜撰了一个名字,要不然刚才就抓瞎了,对了,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啊?”叶楚楚笑着问。

“是‘太阳’的意思。”王琳琳得意的答道,“楚楚姐是我们的领导,就是我们几个的太阳哎。”

“甜嘴丫头!”叶楚楚微微一笑。

“挺好听的,琳琳你给我们几个也起个俄国名字吧。”杜丽丽高兴的说道。

“碰到俄国人的那会儿我就想过了,咱们大家必须要有个俄国名字,丽丽你叫玛丽亚吧,意思是‘喜欢’,甜甜你叫奥尔佳吧,意思是‘神圣’,我叫瓦莲京娜,意思是‘健康’。”王琳琳偏着头说道。

“蛮好听的啦!琳琳你很有学问的啦!”杜丽丽夸奖她道。

“不错,就这么定了。”肖甜甜也很满意自己的新名字,“对了,孙哥叫什么呢?”

“我想过了,孙哥叫‘亚历山大’吧,是‘保卫者’的意思,孙哥说过要保护我们的,对吧?”王琳琳笑着对孙珲说道。

“呵呵,你们孙哥要保护你们,还真是‘鸭梨山大’呢。”叶楚楚笑道,“我看行。”

听了她的话,孙珲只有苦笑。

“他刚才问了你些什么?”孙珲没有纠结于她们给自己起的“好名”,而是问叶楚楚刚才和那个俄国人的谈话内容。

“他问我是哪支部队的,我说我们大家遭受了敌人猛烈的炮击,都给震得失忆了,记不住以前的事了。”叶楚楚回想起刚刚指导员脸上的惊讶表情,笑了起来,“我还把头上的血包给他看了看。”

“哈哈,楚楚姐,你真厉害。”王琳琳大笑起来。

“这样也行?”孙珲听得一头黑线。

“反正他没说什么。再就是和我说打德国人的事。”叶楚楚说着,看了看观察窗,“好了,丽丽开车,咱们来把德国人打跑。”

孙珲没有再问,而是重新来到了瞄准镜前,观察起战场来。

这时乌兰诺拉索夫和十名士兵已经在“KV-1”坦克身后列成了两队,“KV-1”坦克开动后,他们便小心翼翼的跟在了后面。

“KV-1”坦克冲进了大门,蛮横的撞开了挡在路上的那辆德国“4”号坦克的残骸,渐渐接近了前方的大楼,他们现在已经进入到了敌人的火力攻击范围之内,但并没有敌人向他们射击。

孙珲知道自己这边的人很少,一旦遭到敌人攻击的话情况就会很不妙,这两天他一直是在被动的作战,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这时不知怎么冲起来了,他转动炮塔,猛地对大楼的三楼射出一炮。

榴弹脱膛而出,射入三楼爆炸了,只见大团的黑烟升腾而起,强烈的冲击波裹胁着各种碎片冲窗而出,整个大楼的窗户几乎在一瞬间都给震得破碎了,两具穿着灰色军服头戴钢盔的德军士兵尸体摔了下来,孙珲注意到其中一具尸体的手中拿着一支戴有瞄准镜的步枪。

他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这栋大楼里除了这两个德军狙击手,应该没有别人了,这两个人应该是留下来掩护的,德军见势不妙,已经从这里撤走了。

“琳琳,用机枪把一楼和四楼扫射一下。”孙珲命令道。此时他仍然不敢掉以轻心。

“好的!”王琳琳说着,开动“KV-1”坦克的前射机枪,扫射起来。

虽然是“火力试探”,但坦克前射机枪曳光弹扫射的声势惊人,如果楼里还有人没有给刚才的炮弹炸死的话,这会儿也会给打成蜂窝煤了。

果然,王琳琳停止射击后,仍然没有发现敌人,叶楚楚随即探出身子,向乌兰诺拉索夫挥了挥手,示意他率领步兵进楼,俄国中尉向她点了点头,带着十名士兵向大楼猛冲了过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大楼的门口。

“KV-1”坦克停了下来,不多时,孙珲看见那个海军士兵出现在了三楼,用力将两具德军士兵的尸体推下楼来,接着中尉的身影出现了,向坦克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孙珲暗暗松了一口气,果然,德军在见到“KV-1”坦克出现后,自知不敌,以无比迅捷利落的动作撤走了。

现在收复了通往要塞的主要道路,其它的据点的德军应该也不会再坚守了。

指导员在和其他苏军军官(当然也包括叶楚楚)商量后打算继续扩大战果,一股作气的将敌人赶出要塞,但苦于兵力不足,就在这时,两辆“T-34”坦克出现在了街道上,指导员顿时大喜过望,急忙派人上前和这两辆坦克联络。这两辆坦克的车长出来和指导员见面,孙珲注意到他们的脸上都带有血迹,显然是经过了激烈的战斗。

叶楚楚回来后告诉孙珲,这两辆“T-34”属于一个苏军坦克旅,现在这个旅已经不复存在了,只有这两辆坦克,车组成员人人带伤,而且他们现在也没有弹药了。

好在现在“KV-1”坦克打下了大楼,收复了主要道路,苏军士兵们随即在指导员的带领下前往弹药库,由于德军进来的仓促,加上弹药库位置隐秘,是以没有遭到破坏,人们打开弹药库,取出里面的枪械武装自己,并给“KV-1”坦克和两辆“T-34”坦克补充了炮弹。

在武装完毕之后,苏军再次发起了进攻,清除要塞内的德军,此时德军大部分都已经退走,只剩下很少的没来得及撤退的士兵,很快便给苏军全部歼灭了。
第36章 笔记本
入夜,激战了一天的女孩子们都睡着了,孙珲不知怎么,却难以入眠。

虽然叶楚楚用“失忆”的理由搪塞过去了那个指导员的盘问,但他心里总有一丝担心,这件事情不会那么容易的过去。

夜深人静,“KV-1”坦克又发出了轻微的声响,孙珲知道,“自动修复”又开始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观察坦克是如何修复的。

他取出了那个前任车组人员留下的笔记本,看了起来。

虽然摆脱困境的办法在他的脑海当中已经大致成形,但他还是不敢轻易尝试。

也许这个笔记本里,能给他进一步的提示……

孙珲打开笔记本,借着皎洁的月光,随手翻看了起来。

这是一本断断续续的日记,这本日记的扉页一开头就令孙珲大吃一惊。

“当你看到这本日记的时候,就意味着我已经死了,我们大家一道,有如尘埃一般,消逝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也许对酷爱历史的我来说,这也是很好的结局,但我还是希望,这本日记能给看到它的人一点帮助,因为我了解那种极端的绝望是什么滋味……”

“我要告诉你的是,没有什么‘通过VR技术真实零距离体验历史’,你周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都是过去真正发生过的事实,你就生活在历史当中……”

虽然对这一点早有认识,但在读到这些文字的时候,孙珲还是禁不住心头剧震。

“没有什么VR软件,没有什么软件测试员,你就是这血腥影片当中的演员,有如古罗马的角斗士,只是你不能在奉献了一场精彩的表演后自豪的谢幕离场,没有奖金,没有荣耀,没有欢呼喝彩,只有死亡……”

“我把我们的真实经历都记下来了,希望能够对看到它的你有所帮助。”

“我们谁也想不到,首战会是‘凡尔登绞肉机’。”

“我们降落的时候,战斗已经开始,德国为这次庞大攻势所作的准备让人吃惊,他们先是把大炮从俄国、巴尔干半岛和克虏伯工厂等处集中起来,排列在进攻现场周围的,有542个掷雷器。连同翼侧的武器,有1400多门大炮排列在不到8英里长的战线上!在这些大炮中间,有13门震天动地的420毫米的攻城榴弹炮。”

“对我们来说,特别凶恶的是掷雷器,它发射装有100多磅高爆炸药和金属碎片的榴霰弹。可以看到雷在一个高高的弓形物上一个连一个滚动着,但看到这种前兆往往为时已晚。爆炸摧毁了整段整段的堑壕系统。另一种可怕武器是130毫米的‘小口径速射炮’,它以步枪子弹的速度发射5.2英寸的榴霰弹,使法军来不及觉察到就丧了命。德军并不满足于这些武器会实现其预期效果,还采用了喷火器……”

“清晨,天气奇寒彻骨。7时15分,沿着六英里前线,隐蔽的德国炮群以1小时10万发的速度,把炮弹射进堡垒综合体。有200多万发炮弹密密麻麻地落在以凡尔登、布拉邦特和奥尔内的村庄为界的14英里左右的三角形地区中,把法军的前沿堑壕都炸光了。经过十二小时轰击后,德国搜索部队在黑暗里匍匐前进,以试探法国的抵抗力。”

“……德军不久攻破了法国的主要防线,俘获了10000多名俘虏,65门大炮和大量机枪。与此同时,大量的德国火炮轮轮相接,在他们的步兵部队之前,射出连续不断的滚滚炮弹,夷平了堑壕,炸毁了碉堡,并把森林炸成碎片。”

“我们好容易才搞明白了降落的地点,是著名的杜奥蒙炮台。在杜奥蒙炮台的斜甲板——围绕着24英尺宽的干壕的陡斜坡——前掘壕固守的一个轻步兵师,在德军连续的炮击下,很快就溃散。德军的一支巡逻队,在风雪交加和硝烟弥漫中,跋涉到已被放弃和放下来的吊桥处。其他士兵也跟进,直到有三百个感到惊愕的德军在这座炮台的坑道里徘徊。我们和一小队英勇的法军发动了攻击,用机枪消灭了他们,否则的话他们很可能一弹不发就攻占这座强大的堡垒——它是法国最强大的炮台,经受过超过12万发德国炮弹的轰击。”

“奥蒙炮台是整个凡尔登防御系统的希望之所寄,因为我们的关系,它在最初的战斗中没有被攻占。但这座炮台的兵力严重不足,为了加强别的防线,这里的守军被减少到不到24个中年炮手操纵一座炮塔,但历史终究是无法改变的,它在德军的猛攻下还是陷落了,直到法国人用17万部队、700多门火炮和150架飞机进行大规模反击,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才夺回了杜奥蒙炮台。”

“在被称为‘地狱’的陡岸周围血战中,双方都遭受可怕的生命损失。密集的高爆炮弹,使大地震撼,把人体、装备和瓦砾象谷壳那样飞掷到天空。爆炸的热浪把积雪都熔化了,在弹穴里灌满了水,许多伤兵就淹死在里面。眼睛失明和血肉模糊的人摸索着到洞穴里图个安全,就倒在他们的同伴身上,把他们淋得浑身是血……”

“一个法国炮手无意中击中了有45万多颗大口径炮弹的德国兵工厂,引起了这次大战中最大的一次爆炸。这批为法军所不知的弹药,被隐藏在斯潘库尔森林里,但不小心地装上了引信。……在十个月的残杀中,双方军队发射了4000多万颗炮弹,加上难以数计的成百万子弹。在连续不断的炮击、喷火器、毒气和白刃战的步兵冲锋不能撼动防守者时,德国工兵在法军阵地下面挖洞,爆炸了威力很大的爆破地雷,炸成了许多有十层楼深的坑……”

“无法想象我们能在这样的战场上活下来,可能是因为我们改变了历史的关系,我们很快被传送到了别的地方……”

“历史真的是无法改变的吗?这一次,不管来到了哪里,我们都要尝试改变历史的走向,因为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当孙珲读到这句话时,脑中竟有如电闪雷鸣一般!
第37章 误会
“在看什么?这么晚还不睡?”叶楚楚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吓了孙珲一跳。

“哦……没看什么。”孙珲显得有些慌乱,他刚想将手中的笔记本掩藏起来,却不料叶楚楚突然起身,象只灵巧的小猫一样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他的身边,玉手一伸,便将他手中的笔记本一把夺去了。

“咦?中文的?”看到笔记本上面的一行行略显潦草的汉字,叶楚楚不由得一愣,但她接下来只看了一小段,便将笔记本丢到了孙珲的怀里。

“好啊!你竟然偷着看‘手抄本’!”她的声音不大,可能是怕惊醒了已经熟睡的姐妹们,但仍然满含羞愤之意。

“什么‘手抄本’?”孙珲给她弄得愣了,他低头看着在前怀摊开的笔记本,拿起来看了几眼,一下子明白了叶楚楚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了,“我靠!”

叶楚楚翻开的那一页开始往后,都是这样的文字:

“夜色昏沉,街灯幽暗。窄窄小小而又败落寂静的小巷绵远悠长。我不紧不慢地走着,前边是一阵紧是一阵的,越来越急的高跟鞋叮在石板路上的‘咔嗒’声。那是一个惊若小鹿的年轻的姑娘。她挎着小包,急切的想摆脱我的跟踪,细美苗条的身躯在白色的旗袍中动人的扭动着,使我想起那高挑的身材在我的身下迎合的动人情景。我知道,今晚,我肯定得手了……”

“机会来了。那段街灯都因为我而瞎了眼。夜更静了。我突然疾步追上去,不等她叫出声来,我的匕首已经贴在她美丽迷人的脸蛋上。我压低声音:‘别叫,我不伤你,你是想一夜风流啊,还是让你的美丽的脸蛋儿……’”

“‘啊……大哥……你放我一马好吗?我给你钱。’女孩大概知道她害怕发生的事情就要发生了。‘呵呵,钱我有的是!说吧,你家在哪里?’我装出恶相,‘要不,我就杀死你!你看我长的并不难看啊!’女孩儿看了我一眼,充满幽怨的眼神。奇怪!女孩儿并没过多的反抗,而是在我的胁迫下,她带我来到了她的住所。”

“一进屋,我就迫不及待的插上了门。这时候我才有空欣赏一下这个女孩儿的美丽:只见她二十岁左右,胸前涨的鼓鼓的,好美!我二话不说,动手去脱……(此处省略若干字)……她再也忍不住了,‘你……你……’”

“我不管那么多了,她滑倒在了床上。我凑了上去。我要好好看看这个大美女的身体!……她本来因为羞怯而泛红的双颊现在已变成了艳红,温柔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渐渐变得急促,她的双臂蜷在胸前,仍然轻轻的喊着:‘哦……不要……这……样!……啊!……啊!……’我用力扳开她的双臂,吻住她的颈部。我不能承受如此巨大的诱惑。我再也忍受不了了。”

“‘啊……我快不行了,啊……饶了我吧!啊……’我尽情的享受着强行占有和体贴她的快感。她的身躯随我的动作而一起一伏。”

“……”(此处省略若干字)

“她慢慢睁开了眼睛,看着还趴在她身上的我,我正要对她说话,她突然将滚烫的双唇凑到我唇上。我呆了一下,看着她微闭双目,便配合她的唇,享受她的热情。我们久久才分开,两人都喘息着。我慢慢从她的身体里出来,躺在她的身边。她还沉浸在刚刚的快乐余韵中,渐渐的,她恢复了理智,她睁开了双眼,轻声对我说:‘以后你还来好吗?别做那些拦路抢劫的小鳖三的把戏了,我刚刚失恋,我的男人和别的女人逃命去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连破身子的机会都没有……也许,我们会合适,会相爱的,从你的温柔我看的出来,你并不坏,没有一个歹徒会愿意温柔的对待他的猎物,而你不是……’我一下子呆了,我不知道,我‘被穿越’到这个时代的爱情经历会是这样……是啊,也许,我真的该和过去说再见了。”

“我起身拿床头的丝帕轻轻替她擦拭全身,她深情的看着我,轻轻的抓着我的手:‘我好累……抱着我好吗?’”

“这一刻,我知道,我爱上了她。”

“……现在,我们已经结了婚,过着幸福的生活。我们常常用我们的第一次相遇来玩笑,之后,我会给她更深的幸福……”

“这件事我可以解释,楚楚……”孙珲一时间满脸通红,他尴尬的笑了笑,小声说道,“事情是这个样子滴……”

“不许嬉皮笑脸!不许解释!解释就是掩饰!”叶楚楚用手指戳了他的额头,气鼓鼓的说道。

“冤枉,我真没看到这些,这块写的他这是第二次‘被穿越’,到了上海,时间应该是淞沪会战那会儿……”孙珲知道不能和她纠缠,于是直接说出了重点,“你看这里写着的……”

果然“被穿越”这个词一下子打动了叶楚楚,她立刻抢过笔记本,在那些令她耳热心跳的文字当中搜寻起来。

果然象孙珲说的那样,叶楚楚很快便找到了“被穿越”这几个字。

“这个笔记本就是之前坦克里的人留下来的,就是你们第一次在雪地里看到的那五具尸体……我还没看完,现在知道他们五个人第一次‘被穿越’的地方是凡尔登,时间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你看到的这页应该是第二次‘被穿越’,地点是上海,时间是淞沪会战的时候。”孙珲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我错怪你了,孙哥,对不起啊,不好意思……”叶楚楚垂下了头,声音里满含歉意。

“没事……谁知道这家伙会在这里写黄段子……”孙珲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但刚才看到的那些文字却让一股热流在他的身体里流动起来。

“时间不早了,孙哥你也睡吧……”叶楚楚回头看了看熟睡中的三个女孩,轻声说道,“这笔记本里的东西,咱们再找时间慢慢研究……先别告诉她们……”

“好啊,这就是咱们俩之间的秘密了。”孙珲认真的冲她点了点头。

“嗯……”叶楚楚拿过毯子,给孙珲盖好,“谢谢你,孙哥,有你在,真好。”她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在他耳畔说道。
第38章 谜团
叶楚楚说完,向来时一样,敏捷而又悄无声息的回到了她的铺位躺下,用被子盖好了自己的身体。

孙珲给她的暖心细语说得心潮起伏,他知道,今天晚上恐怕是睡不着了。

他偷偷的看了一眼躺倒的叶楚楚,她静静的蜷伏在那里,虽然是背对着他,但那美丽的背影仍然令他心动不已。

“孙哥?”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问了一句,显然她也没有睡着。

“嗯?”孙珲的心猛地一跳。

“你真的没有女朋友?”

“真的没有,不骗你。”

“以前没处过女朋友吗?”

“唔……上大学时处过一个,不过很快就分了,以后再没处过。”

“因为什么原因啊?”

“家里没钱……刚好有个很帅的富家公子喜欢她,她也喜欢他,该放手时就放手……”

“噢……”

“楚楚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

“不会吧?楚楚那么漂亮,又有才艺,追的人应该有一个加强连才对啊。”

“追我的人是不少,可没有我看上的……”

“楚楚的眼界很高啊。”

“也不是……怎么说呢?大概是我眼睛太毒,一眼就能看穿他们只想着占有我的身体的心思吧……”

“啊……”

“不过孙哥你别多心啊,你的眼神和他们不一样的。”

“好吧,谢谢夸奖……”

此刻的孙珲并不知道,在这同一个夜晚,还有人和他一样夜不能寐。

躺在床上的乌兰诺拉索夫想象着自己和“叶列娜”车长约会时的情景……

“您好,中尉同志。”

他想象着,在某天晚上,叶列娜倏然在路上出现了——与他面面相对。在和煦的薄暮中她那洁白的牙齿闪烁着寒光,虽然一丝风儿也没有,但她衣裙上的无数绉边却在颤动。而这种摄人心魄的颤动尤其令人心动。

“怎么总也见不到您?中尉同志……”

“工作使我脱不开身。”

“您留在基地了吗?”

“我有特殊任务。”乌兰诺拉索夫闪烁其词地说道。

他们不觉已并肩走在一起了,走的并不是乌兰诺拉索夫适才漫步的方向。叶列娜不停地说这道那,笑声不绝。乌兰诺拉索夫没有去揣摩其中的含义,他在为自己如此顺从地步往另一方向而感到惊奇。后来他惴惴不安地思忖,自己浑身上下的军装是否还在发出那种浪漫的脆响呢,他耸了耸肩,那佩带立即回报以令人愉决的发紧的嘎吱声……

“……真叫人哭笑不得!我一直在说啊笑啊……可是您听也没听,中尉同志。”

“不,我在听。您是笑来着。”

她停了下来:黑暗中她那洁白的牙齿又闪着晶莹的光。此时,乌兰诺拉索夫已被她的笑靥迷得飘飘然了。

“就是说,您喜欢我,是吗?说呀,乌兰诺拉索夫中尉,喜欢我,是吗?……”

“是……”他低声回答,“只不过是……我说不上来。要知道,您已出嫁了。”

“出嫁了?……”她咯咯地笑了起来。“我出嫁了,是吗?是有人告诉您的吗?那又有什么,出嫁了,什么叫出嫁了?我不过是偶然嫁给了他,那是个错误……”

他不知怎么一下子楼住了她的肩膀。也许,他并无此举,而是她把肩头熟练地靠过来,以致他的双手刹那间落到了她的肩头上。

“况且,他已经调到外地去了,我好久都没见到他了。”叶列娜直言不讳地说,“如果沿着这条林荫小路径直走到围墙,再顺着围墙走到我家,那就准也不会发现我们。您想喝点茶,是吗,乌兰诺拉索夫中尉?……”

他已经想去喝茶了,但在这时,林**的晦暗处有个人影向他们走来,接着从他们身旁掠过,只听得说了一声:“对不起。”

“团政委同志!”乌兰诺拉索夫不顾一切地喊道,向着从身旁掠过的那个人影追去。“团政委同志,我……”

“是乌兰诺拉索夫中尉?您怎么把那姑娘撇下不管了?哎呀呀。”

“是,是的,不应该,”乌兰诺拉索夫转身往回跑,急匆匆地对叶列娜说,“对不起,叶列娜。我有事,有公事。”

乌兰诺拉索夫和政委由丁香树的林间小路步行前往那一片静谧的开阔地,一路上乌兰诺拉索夫对政委叨唠着,但说了些什么没过一会儿就记不清了。似乎谈到裹脚布的宽度不合标准,要不,也许谈到宽度虽然合乎标准,但布不是纯棉的……政委只是默默地听着,可随后便问道:“怎么,那是您的女朋友吗?”

“不,不,您说到哪儿去了!”乌兰诺拉索夫吓了一跳,“您怎么啦?团政委同志,她是叶列娜中尉,重坦克营的,‘521’车组的车长,我们以前在一起战斗过,所以……”

他沉默了,感到脸上火辣辣的,他为自己扯了个谎而感到羞愧,因为他对这位上了年纪、心地善良的政委是怀有深切敬意的。然而,政委岔开了话题,乌兰诺拉索夫这才渐渐恢复了平静。

“您能遵守军队的纪律,这很好,在我们军人生活里,涉及纪律方面的这些小事,我们不能低估它们的影响。比如说,一个普通公民有时可以随心所欲地行动,可我们,红军指挥员干部们就不能那样。再比如说,跟有夫之妇成双散步,这也是忌讳的,因为我们是干部,我们必须每时每刻为我们的部下作出遵纪守法的榜样。您明白这一点,那太好了……”

“谢谢您,团政委同志。”

“不过,我听说叶列娜同志失忆了,连俄语都不怎么会说了,只会说中国话,她说过自己的丈夫是谁了吗?她回忆起以前的事了?”

“这个……我还不清楚,团政委同志。”

“你去把这件事搞清楚吧!中尉同志!的确,叶列娜同志和她的车组都是战斗英雄,她们的英勇无畏和功勋众人皆知,但是,她们的身份都是谜团,我们最好还是搞清楚她们的来历,你知道吗?‘521’车组并不都是女人,它的炮手,是一个名叫亚历山大的年轻的小伙子,也是中国人。”

“我会搞清楚的,团政委同志。”
第39章 战友“T-34”
乌兰诺拉索夫突然意识到,他把白天团政委找他谈话的内容加入到了刚才对叶列娜的想象当中,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回到了现实当中。

团政委曾就“521”车组成员集体失忆的事专门咨询了医学专家,虽然专家告诉他这种情况是有的,但非常少见,出于谨慎,团政委还是决定对“521”车组的身份进行调查,当然,为了不影响作战,调查是需要秘密进行的。

而调查工作的一部分,需要精通东方语言的乌兰诺拉索夫来进行。

能够奉上级的命令和心爱的叶列娜直接接触,乌兰诺拉索夫当然是非常乐意的,但一想到自己的调查可能会对她造成伤害,他的心情又不免有些低落。

“叶列娜……亲爱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这样的喃喃自语着,安慰着自己,眼看着天色渐渐的发白……

孙珲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又是最后一个起床,女孩子们都早早的起来了,并给他做好了早餐放在了那里,除了王琳琳,她们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孙珲发现今天的早餐里竟然有煎鸡蛋和牛奶,很是高兴,他问王琳琳这些是哪里来的,王琳琳告诉他,由于要塞没给德国人占领多久,粮食仓库和好多居民的食物储备都保存了下来,这些都是当地老百姓送给她们的。

“暂时不会有战斗任务,孙哥出来看看吧,坦克里面多闷哪。”王琳琳见孙珲吃过早饭后又想缩回坦克里,便劝他出来走动一下,“这座要塞很大的,被毁坏的地方也不算多,还挨着一座古城堡,据说是彼得大帝时期修建的呢。”

“噢,那倒是可以去看看。”孙珲点了点头,但他并没有打算去参观的意思,而只是从坦克里出来了。

现在的他,根本没有心情去参观古迹。

此时“KV-1”坦克和两辆“T-34”坦克都停在教堂前的院子里,两辆“T-34”坦克的车组成员虽然都负了伤,但他们却并没有休息,而是抓紧时间在抢修着坦克,几个工人在帮他们的忙。

孙珲下意识的回头望了一眼自己的“KV-1”坦克,和以前一样,昨天夜里坦克再次自动修复了,但车身和炮塔上的弹痕都在,作为战绩标志的星星也又多了一颗。

“可恶……”孙珲想象着那些“观众”看着自己和女孩子们为求生而浴血拼杀的变态样子,禁不住握紧了拳头。

看到孙珲站在那里望着正在维修中的“T-34”坦克,一个脑袋和胳膊都缠着绷带正在监督指导维修工作的俄国军官站起身来,大声的向孙珲说着什么,并向他招着手。

看到孙珲一脸茫然的样子,王琳琳微微一笑,跑到了他的身边,给他当起翻译来。

“他问孙哥你是怎么这么快把坦克修好的,请你过去给指点指点。”王琳琳笑着说道。

“你告诉他,琳琳,咱们是昨天晚上加班给修好的。”孙珲赶紧说道。

王琳琳冲他们喊了几句,那个军官连连点头,并继续向他们招着手。

“对了,琳琳,去坦克里把那包烟拿过来吧。”孙珲想和这些“T-34”坦克的坦克手们联络一下感情,对王琳琳说道。

“好的!”王琳琳明白他的意思,转身一阵风似的跑了。

孙珲来到了那辆编号为“061”的“T-34”坦克前,此时两名坦克手和两名工人正费力的在那里鼓捣着,看到孙珲过来,都站起身来。

孙珲打量着这辆“T-34”坦克,发现它装的是“L-11”型76毫米坦克炮。在他没“被穿越”以前,对他这个军迷来说,能见到“T-34”坦克的这种早期型号可是不容易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对他来说可并非好事。

“T-34”的铸造炮塔是41年春天开始投入生产的,由于设计组对装甲车辆总局为“T-34”选定的“L-11”主炮不满意,为了选择代用品,曾经列出包括从45毫米旧式坦克炮和57毫米反坦克炮(Zis-4)在内的多种方案。同时,“KV-1”重型坦克也搭载了中央火炮设计局的葛勒平工程师新开发之“F-32”型76.2毫米坦克炮,这种火炮的穿甲能力要优于“L-11”。而葛勒平实际上从40年春季就开始为将“F-32”型坦克炮装载到“T-34”炮塔上而开始努力。40年底,葛勒平设计组研制出42倍口径身管长的“F-34”型76.2毫米坦克炮,但不幸的是,“F-34”没有得到生产许可,因为库利克元帅管辖的炮兵总局(GAU)和装甲车辆总局都不批准。虽然面对如此窘境,葛勒平和工场经理叶里扬还是冒险私下将“F-34”和“L-11”并行生产。41年1月,“F-34”投入量产,同年2月被搭载到若干辆“T-34”上试验。可气的是,上头直到41年夏天仍然不公开批给“F-34”生产许可,直到被德国人饱以老拳之后,从前线部队汹涌传出对“L-11”威力不足的批评和要求“F-34”的呼声之后,“F-34”才得以被采用。

由于库利克元帅对出厂之“T-34”坦克评头论足,提出大量莫名其妙的修改要求,以至于到40年9月15日只有3辆“T-34”顺利送交部队!这种捣乱行为立即遭到中型机械人民委员部部长乌雅切斯拉夫?马雷谢夫的反对,马雷谢夫的部门联合装甲车辆总局和哈尔科夫火车机车厂的经理们对库利克予以反击,努力统管并维持“T-34”的生产计划。尽管马雷谢夫等人作出相当努力,“T-34”坦克在40年的600辆生产计划仍旧泡汤,只产出115辆。德军攻入苏联时苏联共产出1225辆“T-34”坦克,但是红军前线部队只掌握有967辆“T-34”,其余258辆仍在工厂、或正在送往部队途中、或在军校用作教学工具。
第40章 新麻烦
孙珲面前的这两辆“T-34”坦克虽然周身布满弹痕,但总体看起来很新,从它的损坏情况来看,它自己的问题要大于敌人造成的问题。

很快,王琳琳回来了,手里拿了几包德国的“ATIKAH”香烟,看到这种烟,俄国军官和坦克手还有工人的眼睛全都亮了起来,孙珲和王琳琳把这些烟分给了他们,并用打火机(也是德国货)给他们点上了,这些人显然都是烟鬼,一边非常惬意的吸着烟,一边对孙珲和王琳琳称谢不已。

由于孙珲和王琳琳给俄国人的都是非常难得的德国烟,显然这些烟应该是从敌人的手里缴获的,那个受伤的俄国军官对“521”车组的战绩佩服不已。

“同志们!你们应该向这些美丽杰出的姑娘和我们勇敢的小伙子亚历山大学习!瞧瞧她们击毁了多少辆德国人的坦克?我们真的应该感到惭愧!”这个名叫安萨科夫的上士对他的部下说道。

“除非你能弄到穿甲弹,上士同志,否则我们只能用这些少得可怜的榴弹去和德国人打。”一个坦克手深吸了一口烟,向空中吐了个烟圈,对他的长官说道。

孙珲听到他这么说,心中暗惊,他又在王琳琳帮忙翻译下问了俄国坦克手一些问题,他们给出的回答让他的心又是一沉。

属于苏军最新装备的“T-34”坦克,其实面临的问题非常严重。

首先是炮弹严重缺乏,由于库利克的无能,配给前线苏军“T-34”坦克的76.2毫米炮弹生产迟缓,在开战时只供给了实际需要量的12%。大部分的“T-34”坦克得不到穿甲弹,只能搭载榴弹对付德国坦克,而且榴弹的配给也跟不上。象这座要塞的弹药库当中就只有少量的76.2毫米榴弹,根本就没有穿甲弹。

而作为缺乏磨合、使用时间的新器材,“T-34”坦克的离合器、变速机等机件的问题点来不及被发现、修改,而且严重缺乏零配,相关的后备工作则被忽视,同时还缺乏有效的回收机能,相当部分的“T-34”坦克在完全可以修复的状况下都被放弃了,象孙珲眼前的“061”号坦克,有些配件便是坦克手们从被丢弃的“T-34”坦克上拆下来的。

除此之外,苏军坦克部队严重缺乏有经验的指挥官,由于长时间大清洗,红军军官严重减员。德军攻入苏联时,红军机械化军的军官人数只达到定额的45%至55%。绝大部分当时红军机械化军军长为40岁集群,军、师高级指挥员中参加过俄国革命、反干涉战争和内战的军官因清洗而减员。和打了两年恶仗的德军诸指挥官相比,经验、底气都不足。而实际操作员更加缺乏,作为军官和士兵的桥梁纽带,军士级别向来是各国军队中的重点所在。红军机械化军中的军士数量严重不足,部分部队甚至只编有定额19%至36%的军士!而“T-34”坦克由于没有实战经历,多数坦克兵收到坦克后训练不足。有些部队只是在开战前短时间内接到坦克,没有时间接受培训,实际情况是一般只有车长能够有3、4个小时来接收“T-34”坦克的驾驶说明,和炮弹、备件、后勤不足结合起来,后果可想而知。

眼下的情况,“521”车组的“KV-1”重型坦克势必要和这两辆“T-34”坦克一同编组作战,但从这两辆坦克和现下苏军坦克手的情况来看,很有可能是要拖“KV-1”坦克的后腿的,起不到孙珲原本想要的保护作用。

“你们的坦克里有电台吗?”孙珲忽然想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立刻问道。

“有,这两辆坦克都有,不过,似乎是坏的,我们一直也没有用过。”安萨科夫笑着耸了耸肩,看了看自己的部下,回答道,“根本没有人去用它。”

听到安萨科夫的回答,孙珲的心情好坏掺半。

好的一面是,这两辆“T-34”坦克竟然都装有电台,坏的一面是,没有人用。

据他所知,在苏德战争的初期阶段无线电台的装备情况令人沮丧,在德军入侵的时候,基本所有担任连长座车的“T-34”坦克都装有具备收发功能的“71-TK-3”无线电台,苏联人尽力希望为排长的座车也进行相同的装备,但是直到42年,排长座车的无线电台装备情况仍没有达到满额,不少车辆只能安装老式的“71-TK-1”电台。

因为缺乏无线电台,苏军坦克兵在战争初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德军在这方面的设备和训练、实战经验要比他们的苏联同行优秀得多,但是这并不说明苏联坦克没有互相联络的办法。旗语是其中最重要的,这通常由坦克排长负责,“T-34”坦克炮塔顶部舱盖上有一个小舱盖,旗子就从这里伸出去,但是排长在战斗时不能同时操作旗语和火炮,所以当时苏军坦克排在作战时,排长座车只担任指挥、不执行战斗任务,效果是辩证的:虽然排长从繁重的任务中解脱,但是整个排的战斗力却因为排长座车的缺员而受损。

在孙珲的“KV-1”坦克上有一部“71-TK-3”电台。车内通话内部通信联络系统实现,在布坦克帽里装着耳机,麦克风则藏于下巴部位的衬垫里,这个电台由于噪音比较大,身为机电员的王琳琳一直不喜欢它。

而刚刚安萨科夫“根本没有人去用它”的话则间接证明了一个重要的情况:因为男性人口缺乏,苏联坦克部队长期处于缺员状态,加上战斗消耗、负伤和训练不充足,造成坦克兵缺员的问题一直没法妥善解决,所以许多坦克都没有航向机枪手兼机电员,连座位都是空的。

缺乏无线电台的问题一直困扰着苏军坦克部队。在苏德战争初期,苏军的“T-34”坦克编队要么配合失败、各自为战,要么老兵带头、新兵跟在后面挤成一堆,形成密集队形。而且发射速度通常较慢,为了保证准确性往往若干辆坦克集中攻击一个德军目标,使得其余德军坦克偷袭的机会大大增加。
第41章 空袭
和眼前的这两辆“T-34”坦克相比,“521”车组的“KV-1”坦克的情况要好太多了。

孙珲定了定神,先去安萨科夫上士的“061”号坦克里参观了一番,检查了一下里面的电台,发现是和“KV-1”坦克上型号一致的“71-TK-3”电台,他试着调试了一番,应该能够正常使用,不由得暗暗庆幸。

接着孙珲又去了尤尔金上士的“075”号坦克,里面的电台也是“71-TK-3”,也是好使的,只是这两辆坦克都没有机电员,没人会用。孙珲盘算了一下,如果给这两辆坦克增加机电员,三辆坦克通过电台联络,就可以协同作战了。

从“075”号坦克里出来后,孙珲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两位车长,他们也都同意,决定向上级反映,请求尽快给他们安排机电员。孙珲接着又帮他们查看了一下损坏的悬挂系统,凭借他所了解的历史知识,指点了工人们一番,解决了他们的麻烦,又让他的形象在这些人当中高大了一些。

在和苏军坦克手们聊了一会儿之后,孙珲和王琳琳正打算回自己的坦克,头顶的天空突然传来了阵阵轰鸣声。

“空袭!”有人声嘶力竭的喊道,“看哪!足足有三十多架轰炸机!”

“快躲起来吧!小伙子们!”安萨科夫上士抬头看了看天空,说道,“马上就够我们瞧的了。”

“了望哨留下!”远处,一个苏军军官一面喊一面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看哪儿可以隐蔽。“他们还会再来……”

“应当把重机枪拖过来!”另一个苏军上尉喊道,“拖到这里来……”

“钢盔!”尤尔金上士大声提醒道,“统统戴上钢盔!小姑娘,快……”他说着,向孙珲和王琳琳抛来了一个钢盔。

第一批飞落而下的炸弹越来越强烈的尖叫声淹没了人们的话语声。附近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碎石土块和瓦砾还有沙子纷纷落下,一股热浪从地面上冲天而起,砖末灰尘四处飞扬。孙珲戴上了钢盔,拉着王琳琳迅即冲向了墙根,坐了下来。战士们向教堂深处跑去,而安萨科夫转了一下以后,钻进了狭窄的壁龛,与孙珲靠在一起,手忙脚乱地往头上套一顶狭小的德国钢盔。

周围一切都在轰响,都在摇晃。

“快隐蔽起来!”安萨科夫对依然趴在门洞那里的一个上尉喊道,“快隐蔽起来,您听见了吗?……”

令人窒息的气浪冲进他张开的嘴里。安萨科夫难受地咳了起来,揉着迷进灰尘的眼睛。剧烈的爆炸声震天动地,连教堂厚厚的墙壁也在颤动。

“上尉!……上尉,快隐蔽起来!您不要命了吗?……”

“重机枪!……”上尉困难地喊道,“他们把重机枪撇下了!真不象话!……”

他弯下了腰,冒着轰炸从教堂里跑了出去。孙珲想喊,那剧烈的发着臭味的炙热气浪又呛得他不能呼吸。他忍着窒息,抬起头小心张望。

上尉猫着腰在炸弹的轰隆声中和滚滚硝烟中飞奔。他蜷伏在弹坑里,隐蔽一会儿之后钻出来再跑。孙珲看到他怎样跑到翻倒了的重机枪跟前,怎样将它拖了下去,拖进弹坑里去,但正在这时,近处又骤然爆炸了一颗炸弹。孙珲急忙蹲了下来,当弹片呼啸过后,他又向那里眺望,但在那硝烟迷蒙、灰尘蔽天的帷幕里已经什么都分辨不清了。

“全蒙上了!”安萨科夫喊道,孙珲与其说是听到了,不如说是猜到了他的话的内容,“这些混蛋!朝那里扫射过!那么多密密麻麻的弹洞!……”

新的一轮炸弹又在头上呼啸,一阵轰隆巨响,震撼了教堂雄伟的墙壁。孙珲猛地抱住了王琳琳,伏在地板上,他用手捂住耳朵,蜷缩着身子,拖长的啸叫声和轰隆声沉重地冲击着他的肩头,旁边的安萨科夫在不住的哆嗦。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间,周围静了下来,只是那讨厌的声音还在耳朵里回响,经久不散。低空盘旋的轰炸机的引擎仍在沉闷地吼叫,但是,不论爆炸声还是令人肝胆欲裂的炸弹的尖叫声,都再也听不见了。孙珲把滑到前额的钢盔向上正了一下,又仔细观察起来。

太阳好似一个血红的斑点,从滚滚的浓烟与飞扬的尘上后面透了过来。除这以外,孙珲什么也没有瞧见,就连近处几座建筑物的影子也没有瞧见。安萨科夫挤在他的身旁。

“莫非全都炸平了?”他喃喃自语。

“全炸平是不可能的。”王琳琳从孙珲的怀里起身,用力甩了甩脑袋,想把滞留耳内的鸣响驱除,她听到了安萨科夫的话,答道,“其实轰炸了很久,你知不知道?”

“确实是很久,”安萨科夫说,“轰炸总是时间很长的。您瞧,小姑娘!”

在硝烟与尘上的浓幕里出现了上尉的身影:他拖动着一挺重机枪。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战士,一面跑一面拖着盛子弹带的匣子。

“您没事吧?上尉?”当上尉气喘吁吁地把机枪拉进教堂的时候,安萨科夫问道。

“我们倒是平安无事,”上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可是有一个笨蛋被打死了。难道在狂轰滥炸的时候能那么莽撞的向敌机射击吗?……”

“他是一个出色的机枪手,”带来子弹带的那个战士叹了口气。

“上尉同志!”有人从教堂里面大声喊道,“这儿有老百姓!”

向他们走来几个战士,还有三名妇女。其中一个年轻的妇女只穿着一件沾满了砖灰的白色贴身背心,安萨科夫皱了皱眉头,立刻把视线移开了。

“她们是什么人?从哪儿来?”上尉问道。

“我们是本地人,本地人,”岁数大的一个匆忙点头说,“枪一响,我们就到这里来了。”她看到了王琳琳,接着用俄语不停的比划着说着,孙珲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们说那边炸死了好多人,有不少是老人、女人和孩子。”那个战士说着,看了一眼孙珲身边的王琳琳,“有象她一样的东方人,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第42章 暗黑观众
王琳琳一听他说的话,脸色立刻变白了。

“他说的什么?”孙珲问道。

王琳琳把那个战士的话翻译给他听,听完了王琳琳的翻译,孙珲猛然想起了叶楚楚她们三个,脑袋立刻“嗡”的响了一声。

他猛地跳起身来,冲了出去。

“孙哥!等等我!”王琳琳在孙珲身后喊着,但此时他已经听不见了。

他不知跑了多久,看到了那栋倒塌的大楼,似乎是一座商店,人们正从还冒着烟的瓦砾堆中搜寻着幸存者,在一处空地上,整齐的摆放着许多尸体,他们当中有男人也有女人,有老人也有孩子,一个挨着一个,几乎将空地铺满了。

孙珲大步飞奔了过去,目光急切的找寻着,很快,他看到了一个黑头发的个头和叶楚楚仿佛的姑娘,满脸满身都是血的躺在那里,眼前登时一黑。

他摇摇晃晃的向前走着,不一会儿,他又看到了五六个姑娘的尸体,其中有两人也是黑头发,脸上全是鲜血,身上还有弹洞,他顿时感到浑身酸软无力,走着走着,便一个踉跄跪了下来。

他最害怕的事,终于发生了……

自己还说要保护她们……

虽然相处只有短短的几天,但他和她们,已经有了难以割舍的情谊。

战争的残酷,他之前便有深刻的体会,只是这一刻,失去她们的痛苦,他还是无法承受。

“你们这些混蛋!——”孙珲怒目圆睁,以手指着天空,仿佛那些可恶的变态“观众”就在那里,“你们等着!你们不是喜欢看吗?我特么偏不让你们如愿!我要让你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消失!”

他的吼声把周围的人们全都吓了一跳,但由于他说的是自己的母语,人们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都以为这个人因为失去亲人悲痛过度,有些发狂了,是以没有人敢靠近他。

人们并不知道,这个看起来神智不清的人,所说的并不是疯话。

在他们并不知道的一个地方,真的有一群人,在看着这一切。

“呵呵,你们听到他说什么了吧?”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子用熟练的中文说着,动作优雅的切下了一块异香扑鼻的肉状物,放到了嘴里。

“是的,他说要让我们从世界上消失。”一个相貌英俊但眉宇间满含阴鸷的年轻中国人冷笑了一声,“我还真是很好奇,他要怎么样才能做到这一点。”

“是啊,我也很想知道。”一个戴墨镜的矮个子男人说道。

“虽然他的表演才刚刚开始,但我担心他活不了那么久。”金发男子说道,“三个女孩的死会给他很大的刺激,他恐怕无法再以正常的心态参加战斗了,也许下一次战斗就会要了他的命。”

“可惜,没有看到那三个女孩垂死挣扎时的画面。”戴墨镜的矮个子男人舔了舔嘴唇,有些惋惜的说道。

“不会的,那三个女孩并没有死,这些死者当中没有她们,他认错了。”年轻中国人平静的说着,挥了挥手,“查一下她们在哪里。”

操作人员快速的摆弄着电脑,巨大的环形屏幕不断的切换着画面,不一会儿,叶楚楚的身影出现了,她从一处防空洞里出来了,有些紧张的看着四周,一个灰黄头发的约有七八岁年纪的俄国小女孩正紧紧牵着她的手,脸上还带有血迹。

不一会儿,肖甜甜和杜丽丽也从防空洞里出来了,肖甜甜的手里拎着衣物,杜丽丽抱着一个很大的装有食品的袋子。

“希望她们死的时候,能看到从她们身体里飞溅出的鲜血。”矮个子男人的墨镜后面闪过一丝凶残的光芒。

“我倒是想看看他亲眼看到她们死时会是什么样子。”金发男子说道,“会不会和他的前任一样。”

“你是说那个在上海结婚的家伙啊!他真的爱上了那个女人,还想融入那个时代的生活,不过最终等待他的还是毁灭,说真的,那一幕非常精彩。”

“你不就是喜欢欣赏这样的痛苦吗?呵呵。”

“痛苦才会产生美。”

“这个女孩真是太美了,她痛苦的样子也会很美。”

冷风吹来,叶楚楚突然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楚楚姐,谁念叨你了。”惊魂稍定的肖甜甜立刻便开起叶楚楚的玩笑来。

“估计是孙哥吧?刚才敌机轰炸得那么厉害,孙哥又不知道你去哪里了,这会儿肯定担心死了。”杜丽丽也笑了起来。

“他为什么会只担心我?不担心你们两个?”叶楚楚的脸上微微有些发烧,回了她们一句。

“我们哪有楚楚姐在孙哥心目中的份量嘛!楚楚姐,你不知道,那一次你给炮弹炸晕了过去,孙哥那个样子,简直没法形容啊!只是当时战况紧急,他强忍着才没扑到你身边,要不然……”肖甜甜抿嘴笑道,“后来楚楚姐你醒了,他知道你没死,虽然没有回头,但我都看到了,他那会儿高兴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是啊,楚楚姐,我们都能看出来,孙哥真的很喜欢你的。”杜丽丽也说道。

“行了行了!这会儿就别拿我开涮了!咱们赶紧往回走吧!也不知道刚刚那会儿他和琳琳躲没躲起来,可不要受伤了。”叶楚楚说着,辨认了一下方向之后,便快步向那边跑去。

“楚楚姐,小柳达怎么办?也不知道她的妈妈在哪里……”肖甜甜在她身后问道。

“先带她一起走,应该能找到她的妈妈。”叶楚楚爱怜的看着紧紧拉着她的手不松的小女孩,“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三个人沿着来路往回走,突然间,叶楚楚看到了跪在那里抓着自己头发的孙珲,一旁是手足无措的王琳琳。

叶楚楚想起了刚刚肖甜甜和杜丽丽说的孙珲喜欢她的话,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微微一笑,从俄国小女孩的手中轻轻的挣出了手,冲她做了一个“保持安静”的手势,又向肖甜甜和杜丽丽招了招手,示意她们不要发出声响,和她一起过去。
第43章 空战
三个女孩轻手轻脚的来到了孙珲身边,此时孙珲仍然陷在悲痛之中无法自拔,根本没有觉察她们的到来。

女孩子们互相看了一眼,各自忍俊不禁,杜丽丽冲叶楚楚打着手势,示意她先发声,去给孙珲一个“惊喜”,叶楚楚连连摆手,指了指杜丽丽和肖甜甜,要她们俩先发声,她们俩则不停的偷笑摇头,一番手语交谈之后,三人以“锤子、剪子、布”决定,肖甜甜出声。

肖甜甜吐了吐舌头,酝酿了一下,在孙珲身后突然问道:“孙哥,你干嘛呢?”

孙珲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他猛然回过身来,看到三个女孩就俏生生的站在身后,他呆了一下,跳起身来,扑到了肖甜甜的身边,双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吓得她惊叫了起来。

他上下打量着她,似乎是在看她身上有没有伤,在确定她没有受伤之后,他又扑到了叶楚楚的面前,一样的双手抓住了她,从上看到下,杜丽丽看到他那个认真的样子,笑出声来,结果孙珲转身又冲她去了,她转身想逃,却给叶楚楚一把拉住了。

“都别跑,看完了好让你们孙哥放心。”叶楚楚笑道。孙珲果然也把她看了一遍,看得她直起鸡皮疙瘩。

“你们大家都没事,太好了……”孙珲喃喃的说着,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松开了她。

“孙哥你捏得人家好疼嘛。”肖甜甜揉着胳膊,小心的看着孙珲,生怕他再次发狂。

“对不起啊,我……”孙珲脸上一红,他也没想到自己刚刚会如此失态。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赶紧回去看看坦克怎么样,可别让敌机给炸毁了。”叶楚楚适时的说道,巧妙的避免了孙珲的尴尬。

几个人正要离开,却见那个俄国小女孩大声的哭喊着“妈妈!”直向摆放尸体的空地跑去,孙珲先是一惊,接着便明白了过来,飞步上前抱住了她,用手蒙住了她的眼睛,不让她再去看那些尸体。

小女孩在他的怀里死命的挣扎着,叶楚楚明白孙珲的用意,快步上前,拉住了小女孩的手。

“小柳达,那不是妈妈,别看了,好吗?”她用不太熟练的俄语轻声的说道。

“不是……妈妈?”小女孩渐渐的不再哭喊,孙珲拿开了挡住她眼睛的手,小女孩泪眼汪汪的看着他们。

“小柳达,那不是妈妈,我们带你去找妈妈吧……好不好……”叶楚楚柔声说道。

“好……”小女孩轻轻的点了点头,叶楚楚拉住了她的手,几个人一起向坦克停放地走去。

在另一时空,一台监控机器的屏幕突然出现了一丝轻微的扰动波纹。

“历史发生改变了?”主管问道。

“是的,那个小女孩,柳德米拉.朱丽叶,她本来应该在空袭中被炸死的。”控制员答道。

“对历史的主线影响大吗?”主管看了看屏幕,又问。

“不大,一粒微尘而已,影响可以忽略不计。”控制员看了一下各种数据,回答道。

主管点了点头,离开了主控制室,控制员也放下了手中的操作板,躺倒在椅子上,休息起来。随着公司“钻石”级别业务的不断扩大,他们的工作量也不断的加大,但是出于保密的原因,工作人员并没有增加多少。

此时的他和公司的任何人都不会想到,刚刚的那一刻,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接近傍晚时分,德军又一次对要塞发动了空袭,这一次来的“斯图卡”轰炸机比上一次要多,轰炸也更为猛烈,但这一次不同的是,天空中出现了苏军的战斗机,虽然只有少得可怜的两架。

空袭开始的时候,孙珲和女孩子们都在“KV-1”坦克里,由于作了精心的伪装,停在教堂前的两辆“T-34”坦克和“KV-1”坦克都没有被德国轰炸机发现,教堂也没有挨炸(除非必要,德国飞行员一般不炸教堂),孙珲得以用望远镜观察起天空的战况。

看到有己方的战斗机出现,掩体中有不少人在高声欢呼,孙珲从望远镜中看见两架灰蓝色迷彩涂装的战斗机从德国轰炸机群的反方向飞来。它们身姿轻盈而矫健,速度看起来很快,转眼间就从阵地上空掠过,机翼下的红星标志清晰醒目。

可能是这些天来第一次见到本方战机的身影,不少士兵和民众都加入到欢呼的行列之中,有些还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只见这两架苏军战斗机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冲向德军机队,并率先发出“突突突”的机炮射击声。因为是白天,在灰白色的天空中,只能依稀辨认出些许带有曳光弹的弹迹,它们直奔前方的德军轰炸机队而去。但就在这么一瞬间,德军飞机便已各自摆动机翼急转闪避,而苏军战斗机的第一轮射击竟没有打下一架敌机。这让在地面上观战的苏军士兵们,包括在坦克里的孙珲和女孩子们都有些意外和失望。

两架苏军战斗机一击未中便迅速拉起,它们攀升的速度与姿态看起来都要比对手显得笨拙得多。孙珲这时认出了它们的身份——“LAG-3”战斗机。

“LAG-3”战斗机是当时苏军装备的一款优秀的战斗机,但在德军进攻苏联时并没有大量装备,一些苏军航空团仍然在使用老式的“LAG-1”战斗机,由于开战时苏军大量的战斗机都被德军摧毁在机场,苏军几乎完全丧失了制空权,此时能在这里看到“LAG-3”,也是让孙珲感到很意外的。

形成一前一后的双机战术队形之后,它们盯住德军轰炸机军中的一架“斯图卡”猛冲了过去,那架“斯图卡”原本也在努力爬升,发现自己被盯上了,旋即改为平飞并急速转向。护航的几架德国战斗机这时迅速调整方向,迎面朝那架带着“尾巴”的“斯图卡”飞去。领队的那架德国战斗机飞行员战技显然非常高超,在关键的时候抢先开火,仅仅数秒钟的长射让那架苏军“LAG-3”战斗机当空折翼,它如同断了翅膀的鸟儿一般翻滚着坠向地面,最终落在空旷的田野中,在轰然巨响中化成了一团火球。
第44章 时势
看到这一幕,地面上观战的人们都惋惜不已。

尽管长机被击落,剩下的这一架苏军战斗机仍然勇猛的冲了上来,包抄而来的德军战机相继开火。炒豆子般的机枪声连贯而清脆,领队的那架德国战斗机迅即做出了一个侧滚的机动动作,躲开了苏军战斗机的攻击,但后面的一架德国战斗机反应不知怎么慢了半拍,立刻便遭到了苏军战斗机猛烈的射击。

“LAG-3”战斗机的1门20毫米机炮和2挺12.7毫米机枪射出的弹雨火流很快击中了那架德国“BF-109”战斗机,但几乎同时,“LAG-3”战斗机也被德国战机击中了。

带着无奈和悲伤,地面上的苏联军民们眼睁睁看着己方战斗机和敌人的战斗机一道拖着长长的乌烟坠向地面。

在飞机坠落前,苏军飞行员总算是及时跳了伞,洁白的伞花在空中绽放,带着一种无法抹去的感伤。德军战机并没有落井下石地狙杀跳伞的苏军飞行员,而是重新和轰炸机编队会合。

这场空战前后只持续了不到2分钟,但却让孙珲进一步了解了他们几个人现在所处局势的险恶。

改变历史的走向,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空战结束了,但战斗并没有就此结束。在苏军士兵们仓促的喊叫中,那些“斯图卡”和“BF-109”战斗机一道俯冲而下。有的“斯图卡”即便已经扔光了炸弹,它们也能够以机炮和机枪杀戮地面上的人们。一连串的子弹呼啸着从空中划落,地面上顿时被激起大片尘土泥屑。仓促间,苏军士兵和民众都快速躲进了事先准备好的掩体中——这里几乎没有什么有效的防空火力,德军战斗机几乎都是毫无顾忌的进行低空扫射,如果不是苏联军民早有准备,一次横向扫射甚至可以干掉一整条街道上的人。

横飞的机枪子弹扫了过来,击打在“KV-1”坦克的车身和炮塔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但这一次女孩子们似乎都适应了,她们谁也没有尖叫,王琳琳甚至还哼起“喀秋莎”的调子来。

她们远比孙珲想象的要更快的适应了战争环境。

现在的孙珲,只希望那两辆要和“521”车组编队作战的“T-34”坦克的车组成员能够成长得和女孩子们一样快。

据安萨科夫和尤尔金两位车长告诉他的,他们在战斗中只用坦克炮击毁过两辆德军卡车,压毁过两门德军37毫米反坦克炮,针对德军坦克的战绩,是一点儿也没有的。当然这不能怪训练不足的他们,往大里说,“慈父”在此是要负很大的责任的。

虽然斯大林不愿承认战场上的不利形势很大程度上是他所造成的,但巨大的失败还是给斯大林上了一课,并迫使他做出了一些正确的决定。但缺乏现代战争知识的斯大林在战术上拿不出更多的办法来提供给前线部队。和他的敌人希特勒相比,这时的斯大林对现代战争还了解的太少,需要在战争中学习和进步。

如果说在现代军事领域,战争初期的斯大林多少还是一个生手的话,在运用铁腕方面,他的经验却是丰富的。在战争形势极为紧张的时刻,斯大林也没有忘记用铁腕去惩罚那些他认为应当对失败负责的人,一大批高级将领被撤职,对战败负有直接责任的将军们被送交军事法庭审判并迅速枪毙,同时为了审查突出德军合围的红军军人,斯大林还批准建立了甄别营。

后世的人们对斯大林的专横、独裁和残暴深恶痛绝。但对当时面临空前危机的苏联和俄罗斯民族来说,要顶住强大的敌人,就不得不接受斯大林和他的手腕。这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争,任何软弱和犹豫都会导致整个民族的灭亡。斯大林这位并不十分精通军事的领袖最大的突出之处就在于:他有足够坚强的神经去承受一次又一次最可怕的打击和令人震惊的损失,并且在这所用千百万人的生命去交学费的战争大学校中学会战争。

但光有“铁打的领袖”是不够的,还需要同样坚强的人民。要由他们用亲人甚至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承受战争所带来的无穷无尽的苦难、牺牲。后世的战略家尽可以大谈苏联在领土、资源、人力上有多么大的潜力,但这一切潜力需要俄国人民以世界上其他民族、任何时代都未曾承受过的空前惨重的巨大民族牺牲去发掘。人类的历史上,又有不知多少也很有潜力的国家、民族无法承受那仿佛置身地狱般的战争而选择了妥协与投降。但苏联人民没有这样做。这并不是因为所谓的“高压统治”,经历了残酷战争的人民已失去了对恐怖的敬畏。作为一个长期在落后的深渊里挣扎,并被鄙视的民族,绝大多数的苏联人不需要去看德国保险柜里的绝密文件,也能够意识到被当成“贱民”的他们,在高贵上等人统治下会得到什么样的待遇。在这一生死攸关的时刻,每个人、每个家庭的命运都与生存了千年的民族紧紧连在了一起,民族的概念不再是空泛的说教和别有用心的煽动,而是千万上亿人民生存的集合体。为了这人类最可宝贵的伟大生存,人民愿意忍受一切苦难和牺牲,一切他人或自身的罪恶与肮脏,和带着死亡而来的高等人奋战到底。为生而死,为死而生,罪恶的善良与善良的罪恶,这一切本来就是人类的伟大与魅力之所在。

斯大林了解他的人民,他要号召起他们。在做出了一系列具体部署后,他以苏联领袖的身份向人民发表了广播讲话。这个并不特别善于演讲的格鲁吉亚人用他那口带有土腔的俄语打动了人民,他们决心响应他的号召,通过坚壁清野、游击战争和超人的努力去反抗侵略。可以说正是坚韧不拔的人民无数的血肉之躯成就了他。
第45章 电台里的希望
孙珲正在那里感叹,“KV-1”坦克的电台突然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能……听到……我……说话吗?请……回话……”

听到这句断断续续的明显是来自于他们原来世界的中文,坦克里的每一个人都面色大变。

“我们能听到!喂!你是谁啊?能帮我们回去吗?”王琳琳拿起话筒,不顾一切的叫喊起来,她的声音是那样的凄厉和尖锐,几乎盖过了坦克。

“……我……是……帮你们……修复……坦克的人……”

“啊?真的吗?谢谢你帮我们修复坦克!你能帮我们回去吗?我们还是在游戏里吗?你能不能帮我们回去?”

“你们……不是在……游戏里……是在……真实的……历史……当中……作着……战斗表演……”

听到对方的回答,王琳琳终于崩溃了,失声痛哭了起来,手里的话筒也掉了。

“谢谢你告诉我们真相,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叶楚楚抓起话筒,接着问道。

“你们……的处境……很危险……保护好……自己……尽量……呆在……坦克里……我……会想办法……帮助……你们的……”

“好的,我明白了!求你一定帮我们想办法!让我们回去!”叶楚楚的声音也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哽咽。

“……努力……在这个时代……活下去……我会再和……你们……联络的……不要试图……联络……我……那样……一旦被发现……我们……都会死……”

电台的声音嘎然而止。

叶楚楚放下话筒,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虽然她早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但在这猜测被证实的一刻,她还是感到难以承受。

看到一向坚强的叶楚楚都流泪了,受了王琳琳的悲伤情绪感染,肖甜甜和杜丽丽也捂着脸哭泣起来。

孙珲看着哭泣的女孩子们,没有象平时那样对她们说安慰的话,他知道,这一刻,什么样的安慰都是徒劳的,不如这让她们就这样的渲泄一下好了。

过了好久,女孩子们才渐渐的停止了哭泣,看到孙珲关切的目光,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孙哥,你怎么看?”叶楚楚拭了拭脸上的泪痕,向孙珲问道。

“这是好事儿啊,证明有人在帮助我们。”孙珲说道,“虽然现在我们还不知道是谁在帮我们,能不能让我回去,但终归是有希望的。”

“嗯。”叶楚楚点了点头,恢复了平日的镇定和从容,“现在我们有了目标和希望,那就是一定要在这个时代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有机会回到我们的时代。”

“是啊,楚楚姐说的对,我们一定要好好的在这个时代活下去。”杜丽丽点头道。

“就算是回不去,在这个时代活下来也不错啊,战争最晚到45年就会结束,对吧?孙哥?”肖甜甜看到王琳琳还在流泪,安慰她道,“就算现在是41年冬天的话,只要咱们挺过4年,也就没事了。”

“其实回不回去,都差不多……”王琳琳看着大家,凄然道,“如果不是这个坏公司的人,咱们怎么会给送到这里来……哪里都有坏人……咱们哪怕就是能回去,再遇上象这个坏公司的人,咱们还要倒霉……”

听到王琳琳的话,叶楚楚登时明白了她为什么会哭得那样伤心。想起自己以前遇到的那些形形色色的男人,不由得叹息起来,将流泪的王琳琳一下抱住,轻抚着她的后背。

“琳琳,你放心,这一次,我要把这个坏公司干掉。”孙珲沉声道,“当然,我需要你们大家的帮助。”

“哎?”听了孙珲的话,四个女孩子全都大吃一惊。

“孙哥你是认真的嘛?”肖甜甜小心的问了一句。

“当然,而且我已经有了办法。”孙珲斩钉截铁的答道。

王琳琳止住了哭声,轻轻从叶楚楚的怀抱脱开,看了看孙珲,眨了眨满是泪水的大眼睛,轻声问道:“孙哥你不是为了安慰我才这样说的吧?”

孙珲摇了摇头。

蓦地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轻轻的摸了摸孙珲的额头,孙珲一转头,看到了杜丽丽正神情凝重的望着自己。

“怎么样?发烧吗?”叶楚楚看着孙珲,不动声色的问道。

“不烧。”杜丽丽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另外三个女孩闻言也都大笑起来。

看到她们刚才哭得梨花带雨现在又笑得前仰后合,孙珲不由得仰天翻了个白眼。

“都别笑了!孙哥在和咱们说正经事呢!”叶楚楚向三个姐妹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孙哥快说。”

“是啊是啊,孙哥,快给我们个提示呗,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干掉这帮大坏蛋啊。”王琳琳问道。

“是这样。我之前和你们讲过吧,苏联红军在苏德战争初期损失惨重,造成战斗力低下的一个很大的原因,是斯大林搞的……”

“那个什么‘大清洗’。”

孙珲话没说完,王琳琳便飞快的接了上来。

“对嘛,难道孙哥你也要给他们来个清洗?”肖甜甜顺口问道。

“听孙哥讲!别乱打岔!”叶楚楚瞪了她们俩一眼,她们俩立刻动作一致的捂住了嘴巴。

“孙哥你接着说。”杜丽丽说道。

“因为‘大清洗’导致苏军战斗力低下,这是咱们那会儿许多学者专家的一致认识,但也有人提出来一个观点,如果斯大林不搞‘大清洗’的话,苏军的战斗力是会强一些,但斯大林对苏军的掌控肯定要弱很多,他很可能无力调动苏联的一切力量来和德军对抗,弄不好还会给希特勒打败了。”孙珲说道。

“是啊,这种可能性也很大。”叶楚楚点了点头。

“历史当中存在这样的对应关系,一种可能性,对应一种结果,”孙珲说道,“都说历史是不能假设的,但我们暂时这样来假设,大清洗对应斯大林的胜利,不搞大清洗对应斯大林的失败。”

“然后呢?”叶楚楚的剪水双瞳中突然有光亮闪动。

“我们还可假设存在另外一组对应关系,一头是我们这个时代发生的事,对应的,是那个公司的存在。”孙珲看着她说道。
第46章 坦克排
“如果找到了对应公司存在的在这个时代的事物,只要改变或者摧毁它,就可以达到消除公司的目的,是吗?”叶楚楚看着孙珲,有些激动的说道。

“就象是那个电影《终结者》里演的,机器人杀手回到过去,要杀掉主角的母亲,主角在未来也就不存在了。”肖甜甜也明白过来,“孙哥你好聪明。”

“可是要怎么才能找到公司的源头呢?这个很难吧?”杜丽丽说道。

“是啊,我们对这个坏公司可是一点儿也不了解,根本不知道它的历史啊。”王琳琳也说道。

“这就是公司敢把人传送到过去,不害怕改变历史的原因。”孙珲看着女孩子们说道,“他们认为没有人能发现他们的秘密,最终传送到过去的人都会死在过去,有如一粒尘埃,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但我们这一次,要找到这个秘密,消灭掉他们。”

“孙哥你是不是已经有什么发现了?”王琳琳满问道,眼中满是企盼之色。

“有,但是现在不能说。”孙珲指了指头顶,“这会儿他们也许就在看我们说话,要是我说出来,他们听到后,只怕要杀掉我了。”

孙珲抬起头,虽然他的头顶是炮塔的顶部,但他的眼睛却仿佛在看着什么,变得分外的凌厉。

“这也是一个实验,我想要知道他们是不是无时无刻在监视着我们,如果是,那么我可能很快就会死,如果不是,那我以后就有机会偷偷的告诉你们我的发现和我们要采取的行动……”孙珲沉声说道。

叶楚楚明白了孙珲的意思,面色惨变。

“孙哥,你不要……”

“我要是死了,你们能够知道他们是用什么办法杀死我的,以后还可以躲避,”孙珲看着叶楚楚,微微一笑,“我要是不死,证明这个公司虽然很可怕,但也有管理漏洞可以利用,我们再好好的和他们斗,回到我们的世界去。”

孙珲说完,坦克里一下子陷入到了死寂当中。

四个女孩子死死的盯着孙珲,时间仿佛凝固了。

许久,她们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

这时,电台突然又响了起来。女孩子们的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

可这一次不是刚刚那个神秘的女子的声音,而是“061”车组的车长安萨科夫上士。

“叶列娜同志,听出我的声音了吗?”

“我是叶列娜,请讲。”叶楚楚定了定神,拿起话筒用俄语答道。

“您的声音真好听,呵呵,没关系,我只是试一试电台,我们的机电员已经到位了,叫谢廖沙,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他听说了你们的英雄事迹,想要和你说几句话。”

“呵呵,请讲。”

“您好,叶列娜同志,我是谢廖沙,您可能不记得我,我和萨利耶夫用燃烧瓶打着了那辆德国法西斯的坦克,您想起来了吗?”

“原来是您,真是太好了!谢谢您救了我们!”叶楚楚在王琳琳的教授下努力用俄语回答道。

“不……应该是我们感谢您才对……您知道,我是第一次上战场,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英勇的战斗……我会向您学习的!谢谢您!”小伙子明显有些激动,说话有些语无伦次了。

孙珲看到叶楚楚的脸有些发红,微微一笑。

看来这位美女车长,以后的追求者不会少了。

孙珲的思绪又回到了现实当中。

“T-34”坦克的机电员既然到位了,接下来他便要好好的考虑如何协同作战的问题了。有了“T-34”坦克的保护,“KV-1”坦克的生存几率无疑将大为提高。

经过了十多天的演练,两辆“T-34”坦克和“KV-1”坦克初步有了默契,这时上级下达了命令,成立第117坦克排,主力就是这两辆“T-34”坦克和“KV-1”坦克。为了鼓舞士气,上级分别给三辆坦克起了富有寓意的名字:安萨科夫上士的“061”号坦克被叫作“铁锤”,尤尔金上士的“075”号坦克被叫作“镰刀”,“521”车组的“KV-1”坦克被叫作“祖国母亲”,大概因为主要车组成员是女生的关系。

坦克排成立后,马上便迎来了第一场战斗。

游击队的侦察员报告一支德军部队正向要塞西北方向移动,似乎要切断要塞和后方之间的联系,为此上级命令第117坦克排出击,消灭这支德军。

在开始进攻之前,尤尔金上士的坦克出了一点小故障,但是,很快就被修好了。在向西进军的过程中,他们在树丛中隐蔽了大约45分钟,因为德国空军对这个地区刚刚进行了猛烈的空袭。

“镰刀”、“铁锤”和“祖国母亲”在一座叫克列特的小镇的入口停住了,孙珲看到了一些苏军的重型装备被遗弃在路边,有大炮、卡车和坦克,被遗弃的坦克当中,大部分是老式的“T-26”坦克和“BT-7”快速坦克,它们的身上都没有弹痕,应该是因为机械故障无法修复而被丢掉的。

这些装备当中,最让孙珲感兴趣的,是一辆“T-35”重型坦克。

坦克发展的早期,很多人都认为坦克应当像海上的巡洋舰一样,拥有大量的火炮和厚实的装甲,因而出现了不止有一个炮塔的“陆地巡洋舰”——巡洋坦克。“T-35”坦克的战斗全重为50吨,乘员多达11人。它和英国的“独立号”坦克一样,也有5个独立的炮塔(含机枪塔)。不过,这5个炮塔是分两层排列的。主炮塔是中央炮塔,在最顶层,装有1门165倍口径的76.2毫米榴弹炮,携弹90发,另有1挺7.62毫米机枪。下面一层有4个炮塔和机枪塔;两个小炮塔位于主炮塔的右前方和左后方,两个机枪塔位于左前方和右后方。这样布置的好处是,火力配系和重量分布比较均衡。不过,除了主炮塔可以360°旋转外,其余4个炮塔和机枪塔只有165°到235°的方向射界。也就是说,由于总体布置上的限制,不可能将5个炮塔的火力全部集中到一个方向上。
第47章 捡破烂
在“T-35”坦克的两个小炮塔上,各装1门45毫米坦克炮(弹药基数共200发)和1挺7.62毫米机枪,两个机枪塔上各装1挺7.62毫米机枪。7.62毫米机枪弹的弹药基数为10080发。3门火炮、5挺机枪,在当时堪称是火力超群的“陆上战舰”。在“T-35”坦克首次亮相莫斯科红场阅兵时,苏联向世界证明了它制造最复杂、最重型的坦克的能力。一时之间,“T-35”坦克成了苏联军事工业的骄傲。德、法、英等军事强国都非常推崇,将其作为多炮塔坦克的标准,纷纷仿效。

“T-35”坦克装备部队后,它极差的机动性和灵活性被大量揭示出来了。例如,一位“T-35”坦克的指挥员作了如下的报告:“坦克仅仅能过去一个17°的斜坡。它甚至不能穿越一个大水坑。”“T-35”坦克虽然火力强大,但机动性差、防护性差的弱点也十分突出。“T-35”坦克的缺点是这样明显,苏联方面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只是把“T-35”坦克作为对红色苏联强大战车生产能力的证明。“T-35”坦克的产量包括改进型只有61辆。40年6月27日,在莫斯科召开了一场会议,苏联人讨论在坦克部队中的装甲车辆的问题。在争论期间,有关“T-35”坦克的一个问题产生了。一些官员认为所有的“T-35”坦克应该被改造为重型自行火炮,其它人则想要把所有的“T-35”坦克转给军事学院。有趣的是几乎没人提起将他们作为第一线的作战坦克使用。然而,由于苏军坦克力量的迅速重组,并且新的机械化的军团的形成,“这些坦克应该被用在前线”,这个决定被执行。于是所有的“T-35”坦克被编入苏军第8方面军的第34 坦克军下属的第67 和第 68 坦克团。

苏德战争爆发后,“T-35”坦克作为特种装备参加了对德军的作战,其庞大的体型一出现在战场,着实把德军吓了一跳。但“T-35”坦克实在是样子货,因为其设计严重脱离战场实际,体型过于巨大而装甲过于薄弱(正面装甲最厚只有35毫米),很容易就被德国坦克击穿。第 8方面军的48辆“T-35”坦克在战斗的第一个月就大部损失,7辆战损,其余的因机械事故来不及修理而被遗弃,之后“T-35”坦克便销声匿迹了,也意味着多炮塔坦克的没落。

但现在孙珲看到这辆被遗弃的“T-35”坦克,却觉得很是可惜,心里有了修复它让它重新参加战斗的想法。

在中午12时左右,坦克排撤出了这个小镇。“铁锤”沿着被遗弃的苏军车队前进,“镰刀”和“祖国母亲”跟在它的后面。他们经过了几个街区和广场,但是,没有发现任何德军目标。突然,在前面的“铁锤”开始用它的76.2毫米火炮进行射击。“镰刀”移动到了左边,但是由于开炮后的浓烟,尤尔金车长不能看到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铁锤”在开火之后继续前进,在开了几炮之后,朝着小镇的中心驶去。

“镰刀”在它后面大约100米处。突然,安萨科夫上士发现了目标:道路两旁停的漫漫的德军的装甲车和轻型坦克。“铁锤”转到了“镰刀”前方150米处的一个毗邻的道路上。在“铁锤”开火之后,在路尽头的教堂广场上,有几辆德军装甲车已经开始起火燃烧。“镰刀”开始逐个的干掉停在路边的德军装甲车辆。“镰刀”沿着城镇东边的公路行驶了两个来回,向见到的每一辆德国坦克开火。

“镰刀”在稍后与指挥官所在的坦克“铁锤”以及“祖国母亲”失去了视线联系,因为指挥官伊瓦尔上尉认为穿过这一地区的河流上的石桥是很危险的,因为德军可能在这里部署了重兵防御。但是实际上,德军仅仅有两门37毫米反坦克火炮在这里防守。他们向苏军坦克的射击完全是无效的,很快就被“T-34”坦克的火炮摧毁了。

孙珲看到在这个小镇中大约有200辆德军的坦克和装甲车。尤尔金的坦克击毁了两门37毫米反坦克炮和大量的装甲车。在交战中,德军除了反坦克炮手之外,其他的德军士兵几乎全部都躲到了道路两旁的建筑中。德军的反坦克枪对于“T-34”坦克来说是完全无效的;而“镰刀”号坦克的火炮在不使用穿甲弹(因为根本没有)的情况下,就很容易的击毁了德军的半履带车,并把它们变成了一团团火焰。在取得了重大战果之后,尤尔金上士命令坦克撤出了战场。在这次袭击战中,至少有40辆德军坦克和车辆被击毁。在战斗中,“镰刀”一共发射了58枚76.2毫米炮弹和450发机枪子弹。由于担任后卫,警惕可能出现的德军“4”号坦克,加上机动性能比“T-34”坦克差,“祖国母亲”没有参加这场一边倒的战斗,只是在一旁观战押阵。

12时25分,在攻击进行后20分钟,“镰刀”沿着大路向前进军。在前进过程中,尤尔金的坦克还解救了23名苏军战俘。不久,“镰刀”与“铁锤”和“祖国母亲”以及其它几辆被打散的苏军“BT-7”快速坦克会合了。这时,他们才知道,德军在此地伏击并击溃了了一支苏军坦克部队,但就在他们认为取得了胜利,放松了警惕之际,第117坦克排赶到了,两辆“T-34”坦克竟然轻易的便将战局扭转了。

在战斗结束后,孙珲要叶楚楚向指挥官伊瓦尔上尉提议,将那辆基本完好的“T-35”坦克回收,虽然不明白孙珲要干什么,但叶楚楚还是按孙珲的要求做了,指挥官表示同意,但认为现在没法拖这辆坦克回去,可以回到要塞后安排人前来回收。
第48章 怪异记录
在第117坦克排回到要塞之后,没用叶楚楚再催促,指挥官伊瓦尔上尉便向上级汇报了战况,并要求派人前去战场回收能够修复重新使用的坦克,包括那辆笨重的“T-35”坦克,上级同意了他的要求,于是大队的苏联军民被组织起来,开着农用拖拉机,由补充了油料和弹药的117坦克排和乌兰诺拉索夫中尉率领的一队步兵保护,前往战场回收那些被认为能够修复使用的被丢弃的坦克和装甲车辆。

可能是由于遭到了苏军的打击,德军并没有前来干扰,因而回收工作进行得十分顺利,但即便如此,“T-35”这种庞然大物也着实令回收队费了很大的功夫,回收队返回要塞时,已经是晚上了。

入夜,女孩子们都睡着了,孙珲又一次打开了那个笔记本。

他已经看到他的“前任们”被迫穿越到了所罗门群岛,和日本人血战的部分了,但是其中的一段,他却没怎么看明白。

“……我们一开始只知道,这里应该是太平洋的某处小岛,我们的敌人,是凶残的日本人,但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这里还存在有比日本人更可怕的东西……”

“……半夜里,一阵沙沙的声响突然将我惊醒了。”

“我睁开眼,四下里望去,月光从窗外打进来,小屋内的一切都清清楚楚,我仔细的看过每一个角落,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我躺在床上,屏息静听了好一会儿,那声音却消失了。”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有在意,于是闭上了眼睛想要重新入睡,但当我刚闭上眼睛的时候,那声音突然又出现了。”

“我心里一惊,猛然睁开了眼睛,那声音立刻便消失无踪。”

“我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想要下床看个究竟,但就在我一坐起来的时候,我发现月光下我的影子有些奇怪。”

“那影子的头,竟然象是生了两只角,又象是长了两只尖耳朵。”

“我看着自己的影子,渐渐的发现它有些象一头狼了!”

“我记起了小时候玩的‘手影’游戏,正要随手也比划一个狼头,却不料那个影子突然现出了两只眼睛!”

“那是两只闪着幽绿光芒的眼睛,好象是真的狼的眼睛一样,但却要大得多!”

“我一下子惊呆了,那个影子一瞬间象人一样的站了起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狼人一样的巨兽!”

“我本能的想要跳下床逃跑,但看到它的眼睛的一瞬间,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了!”

“我意识到大事不妙,努力的想要转动头部,不去看对方的眼睛,但却一点都使不上劲,我张开嘴想要大声呼救,却发现自己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我的内心满是恐惧,这头巨兽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恐惧,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了得意的狞笑。”

“它缓缓的将脸靠近我,伸出筋肉条条的双爪,向我抓来,满是尖牙的巨口张得极大,似乎是想要一口将我的脑袋咬下来。”

“此刻我全身动弹不得,有如‘鬼压床’一般,但这无边恐怖的感觉,绝不是‘鬼压床’能比的。”

“我想要闭上眼睛,不去看它那恐怖的样子,但眼皮竟然也无法闭合了,我心头满是绝望,竟然有些盼着那张巨口咬下来,让我赶紧从恐惧当中解脱。”

“它的双爪一下子抓住了我的脖子,嘴也凑近了我的头,正要咬下,我突然感觉一股热流在身体里涌动起来,知觉也在这一瞬间恢复了。”

“我奋力的抓住了巨兽的双爪,用力向下拧着,它的爪子一下子从我的脖颈处离开了,发出了有如牛嗥一般的嚎叫,只见它双目圆睁,呲牙咧嘴的看着自己的双爪,我看到它的爪子,似乎被我给一下子拧伤了,不由得很是快意。”

“既然能动了,就不能再等死了,求生的欲望给了我勇气,我猛地抓过床边放着的铲子,奋力抡了起来,对着巨兽的脑袋狠狠砸去。”

“伴随着一声脆响,铲子的木柄瞬间碎裂,那家伙的头却纹丝不动,它转头看着我,似乎很是惊讶我竟然敢这么快的发动反击。”

“我本来以来这一下能给它很大的打击,因为这把铲子是美国货,坚硬沉重,我又使出了全力,一般人的脑袋挨这样一下肯定开瓢,但结果却完全出乎我的意料,这家伙根本象没事一样。”

“我心下惊慌,又没有别的武器,眼见那家伙又逼近了,正不知如何是好,却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窗外传来:‘趴到地上!’”

“我想都没想,一抱头便从床上滚下,伏在了地上,这时我听到了‘砰!’的一声巨响,一股强大的气流从窗外喷射进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击中了那家伙,我偷眼瞧去,只见那家伙一下子给打得飞了起来,撞在了石墙上,屋子里一时间地动山摇。”

“让我无比震惊的是,那家伙挨了这一下重击之后,行动仍然迅捷无比,竟然立刻从地上跃起,一下子撞开了窗户,冲进了院子里。”

“这时门开了,酋长的女儿玛娜娜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左轮手枪,向那逃跑的巨兽连开三枪,然后扑到我跟前,用力将我扶了起来。”

“‘你怎么样?’她的声音透着一丝焦急。”

“‘我没事。’我一边回答,一边望向窗外,月光下,我看到一个人正抱着一个又粗又长的圆筒,对着那头狼人一样的巨兽,巨兽对他手中的东西似有畏惧之意,并没有马上向他扑去,而是一个劲的冲他狂嗥,玛娜娜抬手又给了巨兽两枪,全部命中巨兽的后背,巨兽中了两弹,身子只是晃了晃,毫不在意,但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别的危险,转过头冲我们俩不甘心的又吼了一声,猛地跃入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见了。”

“我惊魂未定,这时酋长和几个壮汉走了进来,他们的手里都拿着长短不一的枪械,看到我屋子里一片狼藉,全都吃惊不已。”
第49章 新启示
“酋长向女儿投去疑惑的目光,玛娜娜晃了晃枪管,指了指窗外,我跟着酋长向窗外望去,看到那个人正扛着圆筒向窗边走来。”

“借着月光,我看清了那人扛着的东西,是一个榴弹发射器一样的东西,此时炮口还在冒着烟。”

“‘发生了什么事?’酋长问道,由于巨兽跑得太快,他没有看到它。”

“我将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酋长的脸色有些变了。”

“‘你看到是什么怪物了没有?玛娜娜?’一个大汉看到玛娜娜手中的左轮手枪枪口还在冒烟,问道。”

“‘模样象是狼,但体形很大,还能直立行走,肯定不会是狼。’玛娜娜皱着眉头答道,‘我第一次见到这种怪物。’”

“酋长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室内,又看了看那个人,此人年岁不大,应该和我差不多,身材不高,略显黑瘦,面容冷峻,头发乱蓬蓬的,相貌也和我一样,是中国人的模样,但他的身上却穿着英国的军服。”

“这个人从窗户跃进了屋子里,俯身从地上捡起了两根又弯又尖的长长獠牙。”

“看到这两根獠牙,我明白刚才他那一炮应该是打中了那狼人巨兽的脸,这两根獠牙就是炮弹打断掉下来的。”

“从这两根獠牙就能想见那巨兽的凶暴,他的那一炮正中其头部,可以说打得非常准,但竟然没有能够要了它的命,它的抗打击能力之强可想而知。”

“‘这是古时候传说的一种怪物,专门吃刚死去的人的脑髓和骨髓,平时躲在地下,一般是在大的战乱后才会出现。’那个人说道,他仔细的看着手中的两根断獠牙,脸上满是凝重之色,‘可刚才出现的这个,应该是无论活人死人都吃的,似乎是异化了。’”

“‘你打中它一炮,我打中它五枪,它竟然都抗住了,你说它异化了,是不是没什么东西能够杀死它了?’玛娜娜有些担心的问道。”

“‘不是。’他摇了摇头,目光转向了我,‘你是怎么挣开它的?’”

“我向他比划了一下,他的眼中闪过难以致信的神色。”

“‘怎么可能……’他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

“‘多谢你救了我。我是史密斯.陈上士,海岸哨兵。’我上前对他伸出了手,‘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大家都是中国人,就不要说那些洋名字了。’他用中文说着,很随意的伸出手和我握了握,‘我叫鲁大安。’”

“‘陈志恒。’我也用中文回答,在这里遇到会说中文的人,我感到很高兴。”

“‘你是从那边儿来的,是吧?’他看着我,继续用中文问我。”

“‘你怎么知道的?’我大吃一惊。”

“‘因为我和你一样,也是从那边儿来的。’他平静的答道,‘只不过他们一直没奈何得了我,现在他们还想借日本人的手,把我杀掉呢。’”

“‘你真厉害。’我佩服的说道。”

“‘呵呵,我能活到现在,是因为得到了好心人的帮助。’他说道,‘你难道不是这样吗?’”

“‘我?没人帮助我们,我们全靠自己撑到现在。’我有些奇怪,他为什么这么说。”

“‘不会吧?那你们也很厉害。’他说着上前,捏了捏我的胳膊。”

“‘怎么了?’我有些奇怪的问。”

“‘没有帮助的话,想不被这里的土人吃掉都很难呢。’他还是自言自语的嘀咕着。”

“我知道这里是所罗门群岛,历史上因为白人在这里抓捕奴隶的关系,这里的土著居民养成了吃人的习惯:一发现外来船只,就在海岸上等着,杀死并吃掉任何上岛的白人。他们管被吃的人叫‘长猪’,认为中国人最好吃,白人的肉比较咸。不过因为英国殖民统治的关系,这种情况现在已经很少发生了。”

“‘我可以看看你的眼睛吗?’他问。”

“‘可以。’我虽然心里奇怪,但还是同意了。”

“他借着月光,扒开我的眼皮看了看,眼中惊异的神情更浓了。”

“‘你们在做什么?’玛娜娜担心他对我不利,有些紧张的用英语问道。”

“‘没什么。’他放开了我,用英语回答她。”

“‘我们得小心了,那头袭击你的怪兽,有可能是公司送来的。’他叹了口气,‘也许我们的生命都要走到尽头了。’”

记述到这里中断了,接下来便是这个叫陈志恒的人做“海岸哨兵”同日军作战的经历。

“孙哥又有什么新发现了?”叶楚楚的声音冷不丁的从黑暗中传来,吓了孙珲一跳。

“又发现了些怪异的情节,”孙珲害怕再次引发她关于“手抄本”的联想,赶紧实话实说道,“关于类似狼人的吃人怪兽出现在了所罗门群岛的一个小岛上。”

“那可是挺吓人的。”叶楚楚似乎打了一个寒噤,但她看着孙珲的眼神却是亮亮的,还带着些许的笑意,“不是日记的主人给变成了狼人了吧?”

“不是,是他差点被狼人吃掉。”孙珲笑了,“说实话,我倒是希望自己能变成狼人,拥有强大的力量,来保护你们不受伤害。”

“那可不行,我们好给吓死了,受不了的。”叶楚楚抿嘴笑道,“孙哥你还是不要有这样的想法好些。”

“但是他的日记里的记述也给了我另外一些启示。”孙珲说道,“我们现在只有坦克能够自动修复、弹药补给可以自动补充这一个‘金手指’,如果能想办法给咱们自身来几个‘金手指’的话,咱们在这个时代的生存几率会更大。”

“有‘金手指’当然好,那我们可就成了‘神奇女侠’车组了。”叶楚楚笑着摇了摇头,“可这怎么可能实现?”

孙珲起身来到她身边,在黑暗中拉过了她的手,借着黑暗的掩护,在她的手心轻轻的写起字来。

这是自从电台出现神秘女人声音之后,他想到的一个改变困境的办法。

伴随着孙珲的动作,叶楚楚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第50章 元首的野望
“要是真的能有你说的那样的东西的话,可真是太好了。”叶楚楚明白了孙珲的意思,兴奋的连连点头。

“这只是我根据这笔记本里的记述产生的一点瞎想,有些虚无缥渺,所以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这上面,对比起来,还是努力的利用身边的一切有利条件比较好。”孙珲说道。

“说实话,孙哥,我一直担心,一旦哪天我们叫德国人抓去……那还真不如死了好……”叶楚楚垂下了头,轻声说着,并没有将手从孙珲的手中抽出,而是反握住了孙珲的手,和他的手指紧扣在了一起。

“别怕,楚楚,有我呢。”孙珲握着她的手,感觉到了她的手心渗出的微汗,“相信我,不会有那样的事发生。我保证。”

“嗯……”叶楚楚羞红了脸,在黑暗中轻轻的点了点头。

黑夜当中突然传来了阵阵低沉的轰响,观察窗里透进了道道暗红色的微光,但孙珲和叶楚楚两个人却完全沉浸于这两手相握带来的片刻温馨之中,并没有象以前一样的起身去看,其他的女孩子也都依然熟睡,没有醒来。

外面的街道上,已经休息的苏联军民也没有人跑出来——大家都知道在发生什么:那是德军在用炮火对列宁格勒发动夜袭。

同一天晚上,还有一些人没有闲着。

按照元首的命令,11点钟,帝国副首脑鲍曼、空军元帅戈林、党卫队首脑希姆莱、宣传部长戈培尔、德军参谋总长哈尔德、陆军总司令冯.勃劳希契元帅、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冯.包克陆军元帅、装甲集团突击部队司令古德里安陆军元帅和突击部队司令冯.霍伦上将都来到元首大本营——“狼穴”。

这些应召而来的人聚集在大厅里,坐在长桌旁高大的有着精美雕花的柞木长椅上,桌上铺着深棕色的天鹅绒桌布,上面绣着国社党的党徽,就象一些巨大的蜘蛛,伸展着黑色的触角。沉重的防弹铁门无声地打开了,希特勒快步走了进来。他穿着灰色的制服,翻领上戴着金质党徽,佩着袖章,脚上穿一双黄色皮鞋。

众人动作整齐的跳了起来站得笔直,将右臂伸向上方,齐声喊叫:“嗨!希特勒!”

“嗨!”希特勒低声地回答,大步走到中央,双手按着桌子,严厉地望了大家一眼:“都坐下,请坐!”

人们刚刚坐定,希特勒背起双手,沿着桌子神经质地走了起来。

“先生们!”停顿了相当长的时间之后,他说:“我把世界上最好的陆军、空军和海军交给你们指挥,而我们的将军们,就象一群绵羊,在彼得堡,在基辅城下,在斯摩棱斯克战场,坐失宝贵的战机!武装力量总部制订的辉煌的‘巴巴罗萨’计划执行不力,时间已经过去了四个月,虽然我们占领了敌人的大片领土,但预订的战略目标却一个也没达到!我们要从东方战线的战局出发,对闪电战计划做出修正。”

希特勒停下来,环视坐着的人们,拂了一下遮在眼睛上的一缕头发。突然他把右臂伸向上方,神经质地喊道:“俄国军队被削弱了!在彼得堡,在基辅,在维亚济马,在斯摩棱斯克,在奥勒尔,在莫斯科方向,他们在我英勇善战的军队的重创下还没恢复过来。给俄国首都莫斯科以致命打击的时机到了,要打在心脏上!我不明白,陆军总司令部为什么拖延,放掉这样有利的时机?为什么让俄国人在我们不可战胜的军队的鼻子底下,在红场上举行阅兵式?!这是在前沿地带:我们的轰炸机干什么去了?!”

“哎呀,真的很遗憾,我事先不知道这个情况,加上那天又是个不能飞行的坏天气……”戈林小心的插了一句嘴。

“我们的军事侦察机关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你们事先没有掌握敌人的这次大胆的行动?”希特勒紧盯着哈尔德将军的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坐到了椅子上。

哈尔德连忙起身,立正站着,低声地说:“我的元首!您指责陆军总指挥部和军事侦察工作是完全应该的。东线形势发展是如此之快,以致于我们常常跟不上它。我的元首!我斗胆向您报告并提请您注意,陆军总指挥部已经制订了代号为‘台风’的进攻计划,要打垮并消灭保卫赤色首都的俄国军队。”

哈尔德将军离开桌子,走向挂在墙上的巨幅地图。地图上用曲折的黑线标明了战线,宽大的蓝色箭头,象一支支钢矛,其锋芒直指莫斯科、列宁格勒、顿巴斯、塞瓦斯托波尔。

哈尔德拿起教鞭,戴上单片眼镜,提高了声音继续说:“我的元首!按照‘台风’计划,我们所向无敌的大军于9月30日发起进攻,由第2集团军和陆军元帅古德里安率领的装甲集团军给勃良斯克战线肖斯特卡地区的敌军以强劲的打击。10月2日,我军出其不意地重创罗斯拉夫利和图霍夫申纳地区的西线敌军。尽管遇到敌军的拚死反击,我军仍然突破了防线,并于10月6日傍晚在维亚济马地区包围了西线和后备防线的大股敌军。”

“我们灵活机动的坦克和机械化部队突破俄国人的勃良斯克防线后,占领了奥勒尔城并向勃良斯克战线纵深发展。不过俄国人在姆岑斯克地区投入了新的步兵军团,致使勃良斯克战场的敌军获得了撤退的机会。被包围在维亚济马地区的我们原本预料会投降的俄国军队,也进行了激烈的反攻。因而我军本来预定长驱直入莫斯科,现在却不得不与被包围之敌军进行血战。”

“这就是你们的最大失误,”希特勒皱着眉头,接着说道,“包围敌军后,你们应该在地上扎下根,留下最低限度的兵力进行封锁,筑起铜墙铁壁使他们不能突围。等到耗尽弹药和粮食,他们自己就会投降,否则,他们就会象老鼠一样饿死。”
第51章 台风
“你们之后应该抽出兵力与后备部队一起,不失时机地扑向莫斯科,踏着溃退的俄国军人的双肩冲进莫斯科。这一点你们没有做到,失去了战机。敌人却立即利用了它,调来了后备军,在莫斯科门坎上筑起了强大的防御工事。”希特勒继续指责道。

“我的元首!为了消灭被围之敌,我们投入了28个精锐的师和许多加强部队。尽管我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敌军还是给我们造成很大损失,一些俄国部队在维亚济马城下突围出去并回到了自己的防地。”哈尔德说道。

希特勒面色愠怒的背着双手,低着头,沿着桌子踱来踱去。他快步走到哈尔德面前,厉声问道:“为什么我军向莫斯科的进攻还是被阻止了?”

“我的元首!您的所向无敌的大军经过最近一个月的浴血奋战,已深入俄罗斯纵深250至300公里,已挺进到沃洛科拉姆斯基——纳罗佛明斯克——加里宁一线。”哈尔德边说边用教鞭指出地图上标明的战线。

希特勒望了地图一眼,然后对所有在座的人吼道:“先生们!我们的军队毕竟到了莫斯科的大门口!再来一次粉碎性的打击——俄国首都就会落在我们手里!”

“我的元首!我们的辉煌胜利很快就会震撼全世界。”戈培尔对此表示深信不疑。

“是的,这将是德国历史上最伟大的胜利。它是在您指挥下的军队用刺刀开创出来的,我的元首!”戈林不时失机的又附和了一句。

希特勒满面春风:“是的,先生们,我同你们将是我们宿敌俄国覆亡的见证人。我们有幸看到,很快,整个世界都将属于德国!”

“嗨,希特勒!”戈培尔带头喊了一声。

顿时全体起立,人们伸起胳膊,“狼穴”的钢筋混凝土的拱顶下响彻“嗨,希特勒!”的声浪。

希特勒等到大家安静下来,重新就坐后,对哈尔德说:“哈尔德将军,请您向我报告,为在冬天到来之前夺取莫斯科,陆军总指挥部将采取什么措施?”

“我们认为,实现‘台风’战役第二阶段的时机到来了。根据计划,我们在西线和加里宁线的侧翼组织了强大的集团军,加强了第7军,以钳制敌西线中段的兵力,而后,我军将全线出击。”

“为了突出地打击西线的俄国军队,我们集中了51个师,其中31个步兵师,13个装甲师,7个摩托化师。目前我们在莫斯科方向已部署了100万以上的兵力,装备有大炮14000门,坦克1700辆,飞机850架。在加里宁战线也聚集了重兵。空军主力部队将支援和掩护地面部队的进攻。”

“为这次战役我们调遣了德国空军力量的四分之三。”戈林插话道。

“按照总攻莫斯科的计划,我们将重创西线和加里宁线的俄国军队,突破俄军防守,迅速集结坦克和摩托化联合部队,一举铸成包围莫斯科的铁圈。这样,莫斯科将被我军封锁。莫斯科的居民将冻馁而死,而俄军将被消灭或当俘虏。”参谋总长结束了他的报告。

“只是要注意,哈尔德,不要让一个俄国士兵,一个莫斯科居民,冲出这个铁圈。企图突围者,就地枪决。”希特勒命令道。

“是要这样,对他们我们不能有一点怜悯,”戈林又附和了一句。戈培尔赞许地点了点细脖子上的大脑袋。

“我的元首!您的命令将立即转达到‘中央’集团军群。”陆军元帅冯.包克说道。

“哈尔德先生!俄国人在莫斯科城下集合了多少兵力?”希特勒又问。

“据侦察机关报告,俄军在莫斯科战役中可投入95个到100个师,约80万至100万人,装备有7000门大炮,750至800辆坦克,其中约150辆是重型和中型的,飞机500多架。武装力量总指挥部预定在进攻莫斯科的时候同时加强我军在其他战线上的攻势。”哈尔德答道。

“什么时候开始总攻?”希特勒明显的透露出了些许的焦虑。

“我的元首!武装力量总指挥部预定在今年11月14日到15日对莫斯科发起总攻。我们请您批准并允许立即准备开始‘台风’战役的第二阶段。”哈尔德将军说完,放下教鞭,踏着地毯,无声地走向桌旁,坐到了椅子上。

希特勒突然站起来,背着双手,沿着桌子来回快步走着,在戈林面前停下来,双手按着戈林肥胖的肩膀,大声喊道:“赫尔曼!再过几天我们就要展开夺取莫斯科的神圣决战,它将决定我们东方战场的全局。你的轰炸机应当扫平莫斯科,让它象庞贝城一样,永远从世界地图上消失!让火焰的波浪在这里奔腾,这对于帝国和全世界都有好处。”

戈林笨拙地站立起来,面向希特勒,连声称是:“我的元首!为实现您的理想,我的空军将全力以赴。我想,我们将以您的名字来命名在莫斯科这块土地上出现的火的海洋。”

希特勒露出了笑容。

“赫尔曼说得对!”戈培尔连忙呼应。坐在桌旁全身紧张的将军们微笑起来。

希特勒又走回桌旁,坐在主席位上,抬起头,大声地说:“哈尔德先生!先生们!今天对于帝国来说是具有历史意义的一天,我批准了对莫斯科总攻的计划。”

与会者再一次起立。

“嗨,希特勒!”戈林领头高呼。

“嗨!希特勒!”大家齐声应和。

希特勒快步走出大厅,戈林和戈培尔赶忙跟了上去。

陆军元帅冯.包克走到哈尔德和勃劳希契面前对他们说:“‘台风’战役的第二阶段已被批准。请允许我明晨到您处再明确一下战役的某些细节。”

“明天?为什么不在今天?”勃劳希契元帅问道。

“我已经两个月没回家了,这个欢庆日子的剩余时间我想同家人一起度过。”

冯.包克与众人告别,走出了“狼穴”。

两小时后,在希特勒的大本营中,戈林、鲍曼、戈培尔、希姆莱又重新聚会。
第52章 希姆莱
希特勒脱下浅色的衣服,换了一身深色的制服,还是戴着红色宽边袖章,袖章上绣着白边和黑色的“卐”字,翻领上仍然戴着国社党徽。

希特勒慢慢地喝完一杯浓咖啡,他看了看大家,低声地讲道:“先生们,我们很快就要拿下莫斯科,随后俄国就会垮台。你们知道,这个泥足巨人拥有怎样不可胜数的财富:黄金、矿石、煤炭、石油、森林和肥沃的土地,当然,还有不花钱的劳动力。斯拉夫人、犹太人和把自己的命运跟布尔什维克搞在一起的其他民族的人,在俄国实在太多了。他们之中的许多人,甚至在我军占领的地方也不归顺我们。相反,他们躲进丛林,武装起来组成匪帮,进犯我们的驻防部队,打死我军官兵,炸毁桥梁、油库,颠覆军车。我们在这片德意志优秀的男儿大量流血而夺取的土地上,并不感到自己是主人!几天前,冯?霍伦将军对我讲,在他的军队的后方,甚至还有俄国军队的小股正规部队在活动。他们烧毁军用燃料仓库,破坏铁路枢纽站,并在我军进攻前的几小时内炸毁铁路桥梁,这就使我军无法调动自己的部队。”

希特勒站起来,用手掌拍着桌子:“各种匪徒在后方杀害我们日耳曼民族的精华,我们要容忍到何时?我们在东方需要的是生存空间,而不是斯拉夫人、犹太人和其他败类!希姆莱,你来办这件事,立即执行我在对俄开战前夕批准的计划。”

希姆莱站起来,用雪白的手帕擦了擦夹鼻眼镜,戴在鼻梁上,看了看褐色的小记事本,说道:“我的元首!当前,在占领的俄国地区,有我们许多党卫军、秘密警察、保安队和盖世太保组织在活动,他们在俄罗斯上地上清洗布尔什维克败类。我们正在有力地揭露、逮捕并消灭布尔什维克党人、犹太人、游击队员和他们的帮凶。俘获的官兵都被关进设在德国、波兰和我们的附属国捷克的集中营。”

“海因里希!您没有理解我的意图。我们没有必要去喂养集中营里的俘虏和其他俄国人,没有必要派官兵去看守他们。俘虏要在战场上就地消灭掉,一切可疑的人当即枪决。强壮的男女可以运到德国,在看押下让他们在我们的煤矿、铁矿和采石场干活。体弱的,不能干活的一律消灭。在发现游击队出没的地方,要把当地居民全部干掉,他们的房子统统烧掉。”

“只有残酷才能赢得胜利!”戈林附和着说道。

“德国是正义的,只有无情的残酷才有助于我们的军队取得胜利。”

“我明白了您的话,我的元首。立即将您的命令下达到党卫队和盖世太保。”希姆莱说完,坐下来,取下夹鼻眼镜重新用手帕擦起来。

“我想让你们彻底明白,在我们这个星球上斯拉夫人、犹太人和其他卑贱的民族再无立足之地。只有雅利安人才是高贵的种族,是世界的主宰者。今天,我们拥有德意志,而明天,将拥有整个世界!”

“我们将竭力实践您的思想;我们的元首!”鲍曼说。

“很好,那么就干吧。不过要悄悄地,别让各国报界知道。”

“会绝对保守秘密,”希姆莱担保地说。

“赫尔曼,”希特勒接着说,“把俄国人的大批财富运往德国,铁路运输已不能胜任,要调空军来协助。要把贵重的金属、精密设备、艺术作品、博物馆的珍藏品、毛皮,把一切能使德意志大地变得富饶美丽的东西统统从俄国运出来。”

戈培尔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希特勒,随声附和说:“他们的乌克兰的土质好极了——全是黑土。”

“黑土也将是我们的。”戈林插了一句,其他人也都开心的笑了。

结束了聚会,希姆莱怀着激动的心情,离开了“狼穴”。

希姆莱是23年加入国社党的,这是他不断寻找承认和政治方向的必然结果。这位编号为42404的党内同志一开始只是国防军参谋长恩斯特.罗姆影响下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色。罗姆后来担任冲锋队首领,率领他的褐衫步兵为希特勒上台扫除了障碍,他当时也和希姆莱一样出入于慕尼黑的“种族主义的”后室。他很快喜欢上了这个戴着镍架眼镜的热情洋溢、忠实听话的大学生。当希特勒于当年11月9日前往统帅厅时,罗姆带着他的人马占领了前巴伐利亚的国防部。在一张这次奇袭的照片上,海因里希.希姆莱是举着共和国战旗的旗手。这是他生命中的关键瞬间。他终于属于“其中”了。尽管暴动可悲地失败了,领导人被关进了监狱,但希姆莱找到了他的目标:为这桩“事业”进行政治“斗争”。从那时起,他就断绝了一切后路。希姆莱有一次曾经说,无论希特勒命令他做什么事,哪怕是“枪杀他的母亲”,他也会不折不扣的执行,并对这道命令所表示的“信任感到自豪”。

国社党上台后,希姆莱同他的助手莱因哈德.海德里希合作默契,巧妙地进入了新帝国的关键岗位。两个人从巴伐利亚开始,渐渐地掌握了帝国的所有行政权力。党卫军成员遍布警察部门和新建的集中营。专制权力的重要工具掌握在希姆莱手里。专横、暴力和威慑民众成了他的分内事。“党卫军国家领袖”在人事组合中成了所有德国警察的头目。尽管他继承了魏玛共和国常用的友好口号——“警察,你的朋友和帮助者”——但他的工作作风完全不同。“我根本不在乎我们的行动是否违背了某种条款。”他恰恰是在“德国司法学院”这样夸夸其谈道:“为了完成我们的任务,在为元首和人民的工作中,我基本上是在做我肯定能负责、符合健康的人类理智的事情。其他人抱怨触犯了法律,这完全无所谓。事实上我们的工作是在为一种新的权利奠定基石——德意志民族的生存权利。”
第53章 党卫军报告
希姆莱在这里婉转说明的“健康的人类理智”只不过是残酷的恐怖统治。谁倒霉被希姆莱的机构盯住,就会跌进暴力的冥府。布尔什维克党员、犹太人、同性恋者、吉卜赛人在希姆莱的监狱和集中营中受到系统化的污辱、虐待和杀害。希姆莱亲自为集中营里的日常生活制定了详细的规定——声称旨在阻止工作人员的过度专横。但实际情形却是两回事。尽管有明确规定,虐待狂们仍有巨大的自由空间可供施展。国家司法部门不得追究集中营里的谋杀。有疑问时总是由这位“党卫军国家领袖”做出有利于自己的看守人员的判决。没有一桩案子是希姆莱的集中营看守人员因残暴过度受罚的。他本人对待犯人的态度是多么地具有讽刺意味,他曾经在达豪这样欢迎一队新来的犯人:“你们知道,你们在这里是受保护性拘留人员。这就是说,我们将竭尽全力保护你们。”看守们听到后竟然哄堂大笑,打断了他的讲话。

随着战争的爆发,希姆莱的职责范围继续大增。老拿他的浪漫而古怪的爱好取笑他的最有效力的执行者的希特勒这下比过去更需要他了。对东方生存空间的阴暗幻想,先要赶走那里的人然后再“日耳曼化”,似乎终于成形了。希姆莱的工作人员开始制定如何能将德国的“民族边界”尽可能远地向东推进的计划。最后形成了“东方总计划”,它预计波兰和苏联西部的300万人会饿死。反过来,大批住在“防卫村庄”里的德国移民要保护新的日耳曼边界。在袭击波兰时希姆莱和海德里希就开始了最早的削减“东方民族”的行动。他们的突击部队跟在前沿部队后面追捕波兰的知识分子和犹太人,暂时还不是太系统性的。命令的等级制度总是相同的。希特勒先亲自找党卫军头目谈话,说明一般性方针,然后由后者向他的手下传达具体的命令。但这二人的关系一点也没有周报图片所显示的那种友好默契的特点。对于希姆莱来说,每当必须走到他的“元首”面前时,他总是紧张得要命。希姆莱是多么害怕去见希特勒:“没有亲眼见过的人谁都不会相信,当接到去见希特勒的命令时,一个有着希姆莱这样权力的人会如此害怕。”,“如果一切很顺利甚或得到了一声夸奖,他会高兴得像通过了一场考试似的。”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依赖关系。当希姆莱向下属声称,“元首”永远正确,对于他来说这是超验的事实——虽然身为帝国消息最灵通的人,他当然知道希特勒事实上也做出过各种明显的错误决定。但在这位执行者的幻想中,那位独裁者确实扮演着民族救星的角色。“他出现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他赞美希特勒道:“他属于那些伟大的光辉形象,每当肉体、精神和心灵陷入极端的困苦时,他们就为日耳曼民族出现。歌德是精神领域的这么一个形象,俾斯麦是政治领域的,元首是各个领域的。他是由日耳曼的轮回为世界准备来领导反对东方的斗争、拯救世界上的日耳曼文化的。”出自希姆莱之口的这种病态的赞歌不是说说而已。他将他的“元首”抬高得和上帝一样绝不仅仅是智力问题,而是因为这种无限的崇拜满足了他内心深处对依靠、方向和安全的需求。

希姆莱多年来就为现在开始的“战斗”做好了准备。他的人种妄想的中心点是将生命分类:人,“下等人”和动物。希姆莱一有机会就向他的手下强行灌输他的核心信息。党卫军用演讲、小册子和讲课,来培养其属下的“世界观”。这一“新思维”的中心不应是个人及其幸福憧憬,而是人民的幸福,种族的幸福。每个党卫军成员都应该认为自己只是祖先和继承者之间的链带的一个环节。

此刻的希姆莱不会想到,他的思想会给后世带来什么样的可怕影响,而现在,注定要有一个“下等人”来挑战他。

希姆莱回到了他的住所,查看起关于武装党卫军的报告来。现在的武装党卫军已经扩充到了16万人,共编为5个师、1个师级战斗群和若干独立部队,现在所有的党卫军部队都投入了对苏作战。

一位党卫军军官的报告引起了他的注意:“俄国的步兵经常战斗到最后一刻……在那些燃烧的坦克里,苏军坦克手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会全力射击……受伤或失去意识的士兵一旦恢复知觉就会扑向他们的武器……败退的俄国部队会在我们后方留下一支小分队,这支分队会坚持下去并在规定的时间里得到增援,直到俄军的大部队出现……无论河流和沼泽多么深,还是树林多么浓密,他们总能找到路穿过去。”

“……每当我们攻击苏军时,几乎无一例外的会遇到顽强的抵抗,他们有可怕的KV重型坦克,这些坚甲巨炮的怪物总会一马当先,曾经让我们引以为傲的‘4’号坦克只能在极近的距离上才能对它们造成威胁,而它们的大炮却可以将我们的坦克撕成碎片……我现在还记得那天遭遇一辆车体编号为‘521’的‘KV-1’坦克的情景:它的正面和侧面被我们各种口径的炮弹敲得坑坑洼洼,没有一发炮弹能够将它洞穿,那些英勇的试图从近距离攻击它的我们的步兵大多被它的机枪射倒,它的坦克手顶着弹雨从炮塔里探出身来,用冲锋枪向我们的步兵射击,那一刻,我看到了一张年轻姑娘的面孔,她的飘动的黑发,她那黑亮的眼睛,在硝烟战火中是那样的迷人……很难想象,这辆坦克的成员,竟然会有一位美丽的东方人女战士……”

尽管对这位党卫军下属报告的字里行间充溢着对敌人的赞美感到有些不满,但和元首的美学观点一致的希姆莱还是就着这些文字,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当时的“美妙”情景,并为之感到了一丝小小的震撼。
第54章 防御
希姆莱接着往下看这位党卫军军官的报告,发现他并没有说明这辆苏军的“KV-1”重型坦克是否被击毁了,这让他感到很是失望,他猜想这辆坦克很可能平安无事的从党卫军手里逃脱了。

他心里最想看到的画面,其实是子弹钻进那个美丽姑娘的身体里血花飞溅的情景。

希姆莱看完了报告,他得出了一个结论:武装党卫军这个他的黑色骑士团对待敌人还不够冷酷和精确,他应该继续加强构建党卫军的精神中心,以适应“种族清洗”这个“为民族和祖国所承担的最艰巨的任务”。

希姆莱又专心于他的事业当中,对这份报告并没有去多想,只是将它撇入已经看完了的诸多文件当中。

孙珲没有想到的是,这辆巨大的“T-34”多炮塔坦克,竟然只在十天的时间里就修复了。

这辆被人当成废物的重型坦克给回收队运回要塞之后,凡是有一定作战经验的军官都认为它没什么用,“一辆德国人的‘4’号坦克就可以轻易的击毁它。”伊瓦尔上尉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对孙珲说,“我们坦克排是绝对不可能要它的,哪怕是有人愿意来开它。”

但孙珲并不这么想,他认为,在野外的战斗中,这辆体型巨大却又装甲单薄的坦克是很容易成为移动的活靶,但要是在城市防御战中,应该是不错的防守利器。

他的想法得到了乌兰诺拉索夫中尉的支持,这位见习军官以前从没有上过战场,只经受过很少的军事训练,现在也只参加了几次小规模的战斗,经验不足的他只是认为这么大的一辆坦克不修复起来加以运用实在是太可惜了,因而他主动承担起维修这辆坦克的任务来。

在向团政委汇报并得到批准后,他找来了被117坦克排解救下来的一些苏军官兵,他们当中有几人是技术军官,他请他们查看了“T-35”坦克的情况,这些人认为这辆坦克的损伤其实并不大,很容易修复,只是几个关键的零部件坏了,加上缺乏油料,所以被驾驶他的官兵抛弃。乌兰诺拉索夫知道要塞的武器库有一个机械备件仓库,他带人在那里找到了需要的零件,经过艰苦努力,仅仅用了十天,这辆“T-35”坦克便修复了。

本着团政委“一切能够利用的都要用到战场上”的指示,在孙珲的建议下,这辆“T-35”坦克配给了步兵团,随后这辆坦克被团政委命名为“红色要塞”号,归乌兰诺拉索夫中尉指挥,车组的11名成员有5人来自于维修人员,3人来自于游击队,3人来自于海军。

这辆“T-35”多炮塔重型坦克被当作移动的堡垒加入到了要塞的防御体系当中。在它进入防御阵地之后,在乌兰诺拉索夫中尉的邀请下,“521”车组还来参观了一番,让从来没见过多炮塔坦克的女孩子们着实开了一回眼。

这些天虽然没有什么大的战斗,但孙珲却从乌兰诺拉索夫那里了解了一些战争的情况,对自己和女孩子们的处境并不感到乐观。

他已经从周围的人那里搞清楚了,他们在现在所处的时间是41年12月,地点是列宁格勒外围的“卡拉瓦-伊斯特列格”要塞,这座要塞本来是一座古堡,在战前被苏军改建成了军事要塞,是拱卫列宁格勒的众多要塞中的一个。这座要塞有丰厚的军事储备和粮草,并且幸运的没有在之前的战斗中被德军毁掉,但随着德军对列宁格勒攻势的加强,邻近其它的要塞接连陷落,这座要塞渐渐的被孤立起来,有成为战争海洋中的孤岛的态势。

现在这座要塞只维持着和后方苏军主力有限的几条通道,包括一条铁路线,而这些通道随时有被德军切断的危险。

这也是孙珲为什么想要尽力帮忙加强要塞的防御力量的原因。那辆“T-35”多炮塔坦克和德军坦克野战的时候肯定不中用,但在防御作战中对付步兵,还是相当给力的。

让孙珲感到欣慰的是,苏军的统帅们并没有忘记这座要塞,在得知要塞在德军的猛攻下幸存下来并积极的对德军作战后,他们开始想办法支援要塞守军。

不久,要塞守军便接到了来自伏罗希洛夫元帅的直接命令:“转入就地防御,不放弃任何地方。”

在此之前也有过来自伏罗希洛夫元帅的命令,他要求在这里集结的部队积极向敌人发动反攻,于是部队展开战斗队形,企图一鼓作气突破敌人的阵线。但是战士们苦于不断的进攻,大炮和弹药也很短缺。冲锋的尝试失败了。步兵仍旧冒着敌人的炮火和夹杂着雪花的春雨,趴在湿漉漉的地上。电话员听着上级指挥员凶狠狠的指令和责骂:“突破它!发动步兵去打垮敌人!”117坦克排也曾帮助步兵发动进攻,但在接连数次冲锋失败以后,“挖战壕”的命令下达了。

战争是一只巨大的土拨鼠。趁着五颠六色的德国信号弹的光亮,趁着德军炮弹在附近村庄中引起的熊熊大火的光亮,挖战壕的工作连夜进行着。一座由大大小小的兽穴构成的错综的迷宫,正在地底下扩展。整个地形很快改观了。这已经不是夏天长满芦苇与水藻的小河的树林茂密的河岸,而是被破片和炮弹弄成千疮百孔的“前沿”,它像但丁笔下的地狱一样分为许多层面,光秃秃的不见草木,它被人挖了又挖,早巳失去它原有的特色。寒风,从这里呼呼吹过。

苏军的侦察兵们每夜坐在原先的河岸(也叫“中立地带”)上,静听着德国斧头的托托声和同样在巩固前沿的德国工兵的谈话声。

然而,有苦必有乐。后勤部队逐渐调集,马车辚辚,运来了弹药、粮秭和罐头食品。最后,卫生营、野战邮局、交换所和兽医站也都到达,停驻在和要塞毗连的小镇某处,在不远的森林中披上伪装。
第55章 侦察兵
炮兵团也来了,受到要塞守军的热烈欢迎。大炮定位后对着目标作了准确无误的试射,狠狠地轰击着德军战壕和掩蔽部,使守军的战士们都高兴极了。

对于“521”车组来说,这是难得而又短暂的一段平静时光。

开始防御作战后,作为要塞守军重要的机动兵力,117坦克排扮演着“救火队”的角色,出现在最需要的地方,好在这些天里德军因为之前的进攻损失惨重,或是变更了作战计划,没有发动进攻,“521”车组的作战任务也就不象步兵那么重,使得孙珲和女孩子们有了难得的闲暇休息和散心。

今天孙珲正打算去看看高射炮营的阵地,却遇上了师长舍普勒琴科上校正在训斥侦察兵们。

虽然没有了敌人,步兵还照样履行自己的天职,占领从敌方夺回的地区。但是跟敌人“脱离接触”的侦察兵,光景却再凄凉不过了。他们似乎失去了生存的意义,只是沿着路旁行走,好比失掉灵魂的躯壳。

孙珲看到师长舍普勒琴科上校乘坐一辆吉普,追上这样一群侦察兵。他慢慢地下了车,站在泥泞的、被破坏过的道路中间,双手叉腰,嘲弄地微笑着。

侦察兵看到师长,也都停下了。

“怎么,”他问,“找不到敌人啦,我的雄鹰?敌人在哪里?在干什么?”

师长记得他师里所有军官的面貌。他认出在前面领队的侦察兵托尔特金中尉,于是责备地摇摇头:“你也不知道吗,托尔特金?”又尖刻地接下去说,“这样打仗可真是开心哪,——上村里喝喝牛奶,找娘儿们鬼混鬼混……有你们这么一批宝贝,打到德国都不会发现敌人的。挺惬意,是吗?”他忽然快活地问道。

师参谋长卡赞采夫中校坐在车上,没精打采地微笑着,上校情绪的突然变化使他感到惊奇。上校刚才还嫌他办事不力,狠狠地申斥过他一顿,所以卡赞采夫满面愁容,一句话也不说。

师长一看见侦察兵,情绪就变了。据孙珲的了解,师长舍普勒琴科上校1917年入伍时就是一名步兵侦察兵,他在侦察兵部队受过战斗洗礼,得过圣乔治十字勋章。他对侦察兵永远有偏爱,特别乐意看到他们的绿色伪装衣和晒得黑黑的脸孔,他们一个紧跟一个,迈着轻巧的步子,沿着路旁走去,随时准备消失和隐没在寂静的森林中、高低不平的地面上和黄昏时分若隐若现的阴影里。

不过师长这一次的斥责却是严厉的。和敌人“脱离接触”,这对于侦察兵是一大烦恼,几乎是一种耻辱。

从上校的话里,可以感觉出他对他的师和要塞守军命运的忧思焦虑。他希望摸清敌人的意图和能耐。同时,他又害怕跟敌人遭遇,因为他这个师伤亡过多,后勤部队又落得老远。再说,他也真该好好整顿整顿人员和家当了。当然,他甚至对自己也不想承认,他这个心愿跟上级的强烈要求正好相反,但他总梦想攻势会停一停。这是一种职业性的微妙心理。

侦察兵们默默地站在那里,两条腿替换着支持身体,他们的样子怪可怜的。

“这就是你的耳目啊,”师长对参谋长轻蔑地说了一句,便坐上汽车。吉普开动了。

侦察兵们还站了一会儿,然后托尔特金慢慢地往前走去,其余的人也跟着移动了。

托尔特金习惯地谛听着每一种音响,一面考虑他这个排。

像师长一样,中尉也是既希望、又害怕跟敌人遭遇。他希望,是因为职务这样责成他,还因为被迫无所作为的日子对侦察兵起了极坏的影响,懒散与粗疏这一危险的蜘蛛网已经系住他们。他害怕,却是由于攻势发动时他手下原有十八个人,如今只剩了十二个,除了五个老兵。其余的原先多半是步兵,在进攻过程中从各部队招募来的。目前这些人都很高兴当侦察兵,他们三五成群,一个跟一个地行走,享受着步兵部队无法想象的自由。荣誉和敬意环绕营他们。这自然不能不使他们感到快慰,他们看上去好似一群雄鹰,可干起活来会怎么样,就不知道了。

现在托尔特金才明白,正是这些原因使得他不能操之过急。师长的斥责叫他难受,何况他知道舍普勒琴科对侦察兵一向是偏爱的。

吉普车开走了,孙珲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和这些侦察兵打个招呼,顺便练习一下自己的俄语——这些天经过不断努力的学习,他和女孩子们的俄语水平已经大有进步了。

侦察兵们看到了他这个孤零零的坦克手,但并没有因为他是东方人而歧视他,而是向他友好的招了招手。

孙珲来到他们面前,取出随身带的德国香烟分给侦察兵们,看到他拿出来的是德国烟,侦察兵们都很惊讶,神情也变得敬重起来,因为他们知道,弄到德国烟的渠道只有一条——在战斗中夺取敌人的物资,而且通常抽这种烟的都是将军们。

一下子享受到了将军们的待遇,令侦察兵们和孙珲这个东方人坦克手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

“原来您是‘521’车组的,呵呵,听说您是车组当中唯一的男人,怪不得您会有这种香烟,您击毁的坦克一定很多了。”托尔特金佩服的说道。

“也不算多,坦克和各种装甲车辆算起来,五十多辆吧。”孙珲答道,上次和两辆“T-34”坦克的协同作战虽然不是很默契,但战绩却大为增加。

“您真是太厉害了。对了,这么宝贵的东西,您为什么不抽呢?”托尔特金注意到孙珲竟然不抽烟,不由得大为惊奇。

“呵呵,是为了不让你的女战友们感到厌烦吧?是不是?亚历山大?”另一个侦察兵谢苗诺夫笑着说着,惬意的吐了一个烟圈。

“听说她们个个象‘美惠三女神’一样美丽,是吗?亚历山大?”老侦察兵彼什科夫笑着问道。
第56章 洗澡的问题
“你这个家伙,就爱向女人献殷勤!”托尔特金笑道,“你要小心他,亚历山大,他一见到女人,就挪不动脚步了,哪怕对方是一个老太婆,他也会过去和他瞎扯一通!”

“我明白了。”孙珲笑了起来,打量了一下彼什科夫。彼什科夫毫无恶意地大笑起来。

“其实你们都误解彼什科夫了,他更感兴趣的是吃的东西。”谢苗诺夫告诉孙珲,“给他一头牛,他都能整个的吃下去。”

“那又怎么样?”彼什科夫笑道,“爱吃东西也没什么不对呀。一个会动脑子的侦察兵会比一个将军吃得还好。饮食能增长勇气和灵气。懂吗?”

其余的人都露出微笑,听着彼什科夫热情的南方口音和谢苗诺夫平静的、从容不迫的语调。他们俩的争吵——有时嘻嘻哈哈,有时却动了真火——涉及了各种事情:刻赤的鲱鱼是否胜过伊尔库茨克的秋白鲑,德国冲锋枪比苏联冲锋枪好还是次,希持勒是疯子或者只不过是无赖,列宁格勒什么时候才能解围。在争吵中彼什科夫总是进攻的一方,谢苗诺夫却俏皮地眯起机灵的小眼睛,温和而又尖刻地自卫着。

通过和侦察兵们的聊天,孙珲对他们有了初步的了解。

彼什科夫是一个爱吵闹的人和神经衰弱者的急躁脾气,常常被谢苗诺夫那种乡下人的稳重和温厚劲所激恼。这恼怒中还掺杂着隐秘的妒忌心。谢苗诺夫得过勋章,而他只有奖章;首长对待谢苗诺夫几乎像对待自己的平级,对他却几乎像对所有其余的人一样。这一切刺痛了彼什科夫。他只好这样安慰自己:谢苗诺夫是党员,因此当然会得到特别的信任。话又说回来,在心坎里,他自己也很佩服谢苗诺夫的沉着的勇敢。彼什科夫的勇猛却往往有点做作,需要自尊心去不断激发它,他自己也明白这一层。彼什科夫的自尊心特别强,这为他树立了一个优秀侦察兵的好名声,他确实参加过许多光荣的工作,而在其中起头等作用的还是谢苗诺夫。

但是,在战斗停歇的期间,彼什科夫可大出风头了。还没有参加工作的青年侦察兵都佩服他。他穿着肥大的灯笼裤和黄灿灿的纹皮靴,他的军便服领子总是敞开的,带鲜绿平顶的古班帽底下潇洒地露出一绺乌黑的前发。在他眼里,又粗又笨、方大的脸庞、有几分傻气的谢苗诺夫想么能和他相比!

每个侦察兵的出身和战前生活,全在他们的行为和脾性上留下了印记——西伯利亚人谢苗诺夫的农民式的顽强作风,五金工人马尔科夫的机警和精明,港口人彼什科夫的豪放不羁。但过去已经离得非常遥远。他们一心一意打仗,不知道战争还要拖延多久。打仗成了他们的日常生活,这个侦察排变成他们唯一的家庭了。

这可以说是一个奇异的家庭,它的成员享受共同生活并不太久。有的进了医院,还有的走得更远,走到那人人一去不复还的地方去了。这个家庭有过一段代代相传的、短促然而光辉的历史。某些人还记得谢苗诺夫初来侦察排的情形。他长期没参加工作,因为老手们谁也下不了决心带他。固然,这个西伯利亚人的强大体力是一大优点:如果必要,他甚至可以轻松自如地拦腰抱住两个人,把他们活活箍死。不过谢苗诺夫太硕大和笨重,侦察兵都害怕:万一他牺牲了或者挂了花,可怎么办呢?你试试从炮火中去抢救他吧。他也恳求过他们,还赌咒发誓说,要是他挂了花,他自己管保能爬回来。要是牺牲了呢:“见你们的鬼,把我丢下就是,德国人还能拿一个死人怎么样!”可是他的恳求和誓言毫无效果。直到不久前,新的指挥员托尔特金中尉来他们这里接替负伤的卡诺加列夫中尉时,情况才改变了。

托尔特金第一次出去侦察就把谢苗诺夫带在身边。这“大块头”那么敏捷地一把搂住一个又高又壮的德国人,让其余的侦察兵连赞叹一声都来不及。他神速地、悄悄地行动着,活像一只大猫。连托尔特金也难以相信,在谢苗诺夫的防雨斗篷里挣扎着的,竟然是个给闷得半死的德国人——整整一个月来全师所梦想的“舌头”。

第二次,谢苗诺夫又跟马尔科中士合力抓到一名德军上尉,当时马尔科夫腿部挂了花,谢苗诺夫只好把那个德国人和马尔科夫一起拖回来,他细心地使同志和敌人彼此紧挨着,又生怕让两人受到同等程度的伤害。

孙珲知道,经验丰富的侦察兵们立功的故事,是夜间长谈的主要话题,这些故事触发着新兵的想象力,使他们对自己的职业的特殊性怀有一种自豪感。

舒舒服服的抽过德国香烟之后,彼什科夫向孙珲表示希望见一见“521”车组的其他成员,结果没等孙珲回答,便立刻给托尔特金中尉否决了,“小心那些姑娘用冲锋枪把你打得稀烂。”托尔特金说道,“我们以后还需要坦克手们的帮助呢,你还是少打她们的主意。”

“我只不过是想看看她们而已,又不会真动手。”彼什科夫抗议道。

“你上次还说,你剥光一个强壮的乌克兰姑娘,只用了五分钟。”谢苗诺夫笑着揭他的老底,听得孙珲一阵恶寒,“你说这是你的拿手戏。”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了?”彼什科夫装无辜状的眨了眨眼睛。

孙珲和侦察兵们告别后,决定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提醒女孩子们,无论什么时候,哪怕是光着,身上也一定要带把防狼的手枪。

回到驻地,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女孩子们晾晒在绳子上的水兵服和里衣,还有黑丝袜。

“孙哥回来了。”叶楚楚向他打着招呼,“还有不少热水,孙哥你用不用也洗个澡?”

“你们找到洗澡的地方了?”孙珲看着一头湿湿的长发浑身散发着别样清香的她,不由得一下子就给迷住了。
第57章 喘息
“一间空屋子而已。”叶楚楚朝一边指了指,“奥萨妮娅大妈帮着找来了大木头水桶和淋浴头,我们用炉子烧了水。”

“你们都洗完了?”孙珲顺口又问。

“是啊。”叶楚楚看着孙珲莞尔一笑,“怎么,你还想看啊?”

“没有没有。”孙珲让她取笑得回过神来,指了指她们晾晒的“奇装异服”,“你们顺便就把衣服也洗了?”

“对啊。”叶楚楚这时才注意到孙珲神情的异样,“怎么了?”

“咱们那会儿的衣服……最好马上收起来,不要让人看见,要是给政委们看到,会有麻烦的。”孙珲看着她,严肃的说道。

“团政委不是克雷涅夫大叔吗?我见过啊,很好的一个人,怎么连女人穿什么衣服都要管?”叶楚楚显然不太清楚权力很大的政委们平时的威风,奇怪的问道。

“当然了,没有他们管不到的。别忘了咱们还在审查期间,都‘失忆’着呢,目前身份不明,这里的政委又不只团政委一个人,”孙珲指了指那些迎风飘扬的黑丝袜,沉声道,“就这些东西,扣你一顶资产阶级思想严重的帽子,轻则烧掉,重则抓起来思想改造……”

“大家都过来收衣服!赶快点!”叶楚楚没等孙珲把话说完,便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刻向另外三个女孩喊道。

三个女孩迅速跑了过来,听叶楚楚说要收衣服,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她们看见孙珲和叶楚楚神色凝重,都没多问,而是麻利的将已经半干的“奇装异服”全都收了起来,拿到了屋子里。

“孙哥你也洗个澡吧。”叶楚楚有些抱歉的看着孙珲,“我去再给你烧点水。”她说着,也不等孙珲回答,便跑去烧水了。

孙珲看着她俏丽的背影,想起那些侦察兵们半真半假的玩笑话,突然理解了原来时空当中那些整天操心女儿的父亲的心情。

此时的孙珲并不知道,就在远处的一处残破的二层小楼的楼顶,一个男人看清楚了刚刚的一切,正放下望远镜,在一个小本子上飞快的记录着什么。

洗去多日来的一身尘垢,孙珲回到了“KV-1”坦克里(现在他们有了自己的营房,因为毕竟男女有别,上头分下来的又只有一个房间,他只能让四个女孩子住一个屋,自己住坦克里,因为苏联女兵是有一定的特权的),打开电台,听起广播来。

他的俄语现在仍然不过关,日常简单的会话勉强还可以,看文件和听广播就不行了,但他之所以打开电台,并不是为了去听“慈父”的什么“最高指示”,而是希望听到那个说要帮助他们的神秘女人的声音。

从那天之后到现在,她的声音一直再也没有出现过。

虽然现在德军的攻势已经不再象以前那样凌厉,但他还是担心这座要塞随时会陷落。

孙珲根据自己对这段历史的记忆,早在8月21日,南路德军已经占领了楚多沃,切断了列宁格勒通往莫斯科的十月铁路。8月底,北路德军进至距列宁格勒城南仅20公里的斯卢茨克-科尔平诺地区。9月8日,南路德军到达列宁格勒城东面的拉多加湖南岸,占领施吕瑟尔堡,切断了列宁格勒与外界联系的最后一条陆路交通线,将列宁格勒三面包围,只有拉多加湖一边可以与外地保持水上和空中的联系。在德军看来,列宁格勒已经唾手可得。而在伏罗希洛夫元帅看来,列宁格勒已经没有希望了,他甚至跑到前线去,希望自己被德国人打死。

形势严峻到了这个地步,苏联最高统帅部决定组建列宁格勒方面军,由原预备队方面军司令朱可夫大将出任列宁格勒方面军司令。9月10日朱可夫飞抵列宁格勒,对方面军进行了改组,并连夜制定了城防计划。

德军于9月9日上午开始从南面向列宁格勒发起正面强攻, 9月13日,德军突破苏军的防御,占领了索斯诺夫卡、芬兰科伊洛沃,逼进乌里茨克。朱可夫意识到列宁格勒的防御已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决定将方面军最后一个预备队步兵第10师投入战斗。14日,步兵第10师在炮兵和航空兵的支援下,对敌实施迅猛突击。德军没想到苏军会突然发起反击,一时大乱,被迫放弃了索斯诺夫卡和芬兰科伊洛沃,苏军恢复了原来的态势。

由于希特勒将作战重点转到了莫斯科方向上。9月6日,希特勒发布了第35号训令,代号“台风”行动,确定10月2日发起莫斯科会战。9月16日,德军从苏军第42集团军和第55集团军结合部突入苏军防御,攻占了列宁格勒以南18公里的普希城,向左迂回列宁格勒正南的普尔可沃高地,向右迂回东南的科尔皮诺。19日,德军进攻达到高潮。德军步兵在坦克掩护下向普尔可沃高地等处发起猛攻,炮兵对列宁格勒实施连续17个小时的轰击,航空兵出动近300架次的飞机对该城进行了6个波次的轰炸。但是,列宁格勒军民顶住了德军的最后攻击。此后德军北方集团军群的精锐部队被逐步调离,赫普纳第4装甲兵团和原中央集团军群的霍特第3装甲兵团之第57装甲军均被调往莫斯科方向,不久,第18航空军也转给第2航空队,德军再也无力发动全线进攻了。

现在已经是12月份,双方阵地逐渐稳定了下来,但双方之间的围困和反围困斗争还远远没有结束。德军对列宁格勒实行严密封锁,不断炮击和轰炸这座城市,城市周边的一些战略要点也不时遭到攻击。孙珲和女孩子们所在的“卡拉瓦-伊斯特列格”要塞就是这些战略要点中的一个。

孙珲最感到庆幸的是,在这座要塞里可以不用象列宁格勒城里的苏联军民那样的挨饿,得到了喘息之机,但激烈的战斗仍然可能随时爆发,作为步兵的“盾牌”,“521”车组仍然时刻面临危险。
第58章 敌踪
孙珲又拿出了那个笔记本,正要打开,却突然间发现黑暗中有一双亮亮的眼睛在看着他。

孙珲吓了一跳,差一点就去摸腰间的手枪,但他马上就认出了那是谁,长出了一口气。

“小柳达!你这个小坏蛋,你想吓死我吗?”孙珲上前伸出手,小女孩立刻从黑暗中跳了出来,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怎么进来的?”孙珲轻抚着小女孩的金色长发,问道,小女孩抬起了头,指了指炮塔顶盖,“那里没关,我自己钻进来的。”她咯咯的笑着,“你进来竟然没有看到我,大笨蛋!”

孙珲呵呵一笑,自己当时一直在想心事,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小的不速之客。

现在这个失去了母亲的孩子在上级的安排下由奥萨妮娅大妈收养,就住在他们的驻地附近。奥萨妮娅大妈平时很忙,不能时时照顾她,“521”车组的四个女孩都是一样的同情心泛滥,只要有空便承担起了照顾她的责任。

可能是过于想念自己的父亲(据说她的父亲是一位海军军官,现在被围困在列宁格勒城内)的关系,她不自觉的喜欢和孙珲这个“521”车组中唯一的一个男人亲近。

“给我讲故事!”小柳达拿出了一本缺页的童话书在他面前一晃。

孙珲难看的咧了咧嘴,以他的俄文水平,让他来用俄语讲童话,讲出来的也不知道是童话还是笑话。

在小女孩的一个劲的央求下,他没有办法,只能翻开童话书,结结巴巴的给她讲起来。虽然他讲的不好,但她听得却格外认真和开心。

有了小女孩的陪伴,时间过得很快,吃过中午饭之后,在耗尽了自己所有的俄语储备之后,孙珲总算把小女孩哄得睡着了,在看着她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熟睡之后,孙珲又回到了坦克里。

在他刚进到坦克里的时候,他看到一个苏军通讯员跑了过来,去了女孩子们的屋子敲门,叶楚楚起身开门,通讯员向她敬礼之后,说了些什么,叶楚楚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取过军帽便和通讯员走了。

孙珲看到这一幕,以他的推断,可能是有作战任务了,于是进到了坦克里检查起来,大约半个小时后,叶楚楚回来了,把另外三个女孩都叫了过来,一起整装进入到了坦克里。

“有新任务了?”孙珲看到她们动作麻利的进入各自的位置,向叶楚楚问道。

“对,侦察兵们刚刚发现了一个德国装甲师,就在离要塞非常近的树林里。”叶楚楚回答道。

“我靠!”孙珲吓了一跳,他知道,又一场生死之战到来了。

鸟儿的唧唧喳喳声传遍了森林,林中古树的梢头在狭窄的道路上空互相交接着。哨兵们顺着路旁走回来,大衣外面披着防雨斗篷。大路附近和驻地周围挖了战壕,昏昏欲睡的机枪手挨着机枪,在堑壕中值班。战士们躺在铺了一地的云杉枝条上,紧紧地彼此偎依着休息。寒气太重令他们无法入睡,于是他们跑去采集球果和树枝来生火。

“这就是战争啊,”战斗工兵波拉索夫冷得稍稍蜷缩着身子,想道,“千千万万的人都无家可归。”

突然间,工兵们看见三个骑手的姿影从西方迅速逼近过来。波拉索夫大吃一惊:他知道前面并没有一个红军战士。骑手们飞快地奔驰着,波拉索夫不久便认出其中的一个是托尔特金,这才松了一口气。

托尔特金没有下马,说道:“德国人离这里不远,有大炮和自行火炮。”

他在波拉索夫的地图上指明德军布防的情况,这道防线经过一片森林的边缘。

“二十辆德国坦克和六门自行火炮停在这里,大概想打埋伏……”临了,托尔特金又说:“你看……谢苗诺夫……跟德国人接火的时候挂花了。”

谢苗诺夫笨拙地骑在马上,面带愧色地微笑着,好像他由于自己的疏忽,给大家惹来了极大的麻烦。

波拉索夫不知如何是好,忙问:“我可怎么办呢?”

他们约定,工兵们在这里等候,托尔特金去报告参谋长。托尔特金在马身上抽了一鞭,又飞驰而去。

舍普勒琴科上校站在窝棚中间,紧挨着他的吉普车。他周围聚集着各位团长、中校和少校,稍远处是副官和传令兵们。

托尔特金猛地勒住坐骑,翻身跳下,因为不惯于长途骑行,他一颠一跛地走来报告:“师长同志,德国人离这里不远了。”

大家向他围拢来,他简短地汇报说:德军阵地布置在附近一条小河边,是一道道连绵不断的战壕。他看见那里有炮兵阵地和6门自行火炮。战壕中尽是德国步兵。离这里20公里左右,有20辆坦克和6门自行火炮埋伏着。

师长在地图上记下托尔特金提供的情报。出现一阵轻微的忙乱。各团团长和参谋们也取出地图,卡赞采夫中校把他的毡子斗篷从肩膀卸到地下,突然不再怕冷了。政治部主任跑去召集政工人员。

“那么,你认为那道防线坚固吗?”师长用蓝铅笔往那幅摊在吉普引擎上面的地图上画完最后一条线,终于问道。

“是的。”

“坦克和自行火炮也是你亲眼看见的吗?”

“是的。”

“你一点儿没有谎报?”上校抬起微微眯缝的灰绿眼睛望看托尔特金,出人意外地结束了他的提问。

“不错,没有谎报。”持拉夫金回答。

“你别见怪,”师长用和解的口气说,“我这么问是为了可靠,因为,哥萨克,我知道侦察员说话喜欢添油加醋。”

“我没有瞎说。”托尔特金重复道。

有的地方已经发出“取枪”的口令,森林中扬起一阵低沉的声音,部队要开拔了。

师长看着地图下命令:“各团照旧成行军队形前进。前卫团派出一个加强营作先遣支队。团属炮兵随同步兵出发。两方翼侧要派出侦察员和冲锋枪手。先遗团到达452高地后,应展开战斗队形。团指挥所设在452高地。我在这片森林的西部边缘,靠近护林员的房子。卡赞采夫,准备战斗号令,报告军部。”
第59章 阻击
师长突然压低声音说,“当心啊,指挥员同志们!我们的炮兵团和坦克营落在后头。弹药又不够。形势对我们不利。我们要忠于职守。”

军官们赶快去分头执行各自的任务,汽车旁边只剩下师长、卡赞采夫和托尔特金。

舍普勒琴科上校瞧了瞧托尔特金和他那累得大汗淋漓的坐骑,微笑着点点头:“好哥萨克。”

“我排里的谢苗诺夫挂花了。”托尔特金怪不好意思,无缘无故地向上校报告道。

师长没有回答,他对卡赞采夫发出最后几项指示,就到各团去了。

参谋们开始在卡赞采夫身边忙来忙去。他已经变得无法辨认。他大声嚷嚷着,“卡赞采夫嗅到德国人啦。”——这种时候,人们总是这样谈论他。

“去找你的战士!钉住德国人,派通讯员来!”他向托尔特金叫喊。

“是!”托尔特金高声回答,重又飞身上马。

这时,和他同来的侦察员把谢苗诺夫交给卫生员,牵着一匹没人骑的马,跟中尉会合了。

托尔特金在原来的地点碰到等得心焦的波拉索夫。他跳下马,心不在焉地喝完波拉索夫递上的伏特加,在地图上对他指明了师部所在地。

“那末又要开仗啦,”波拉索夫说,并且看了看托尔特金严肃的眼睛。

两个侦察员用马刺策马奔驰,去迎接未知的一切。

工兵们上路时悄悄地谈论:战斗眼看又要开始,这些战斗不知哪天才能结束。

托尔特金不久便跟他的战士们会合在一起,他们正在那不知名的小河附近一座树林茂密的山丘上等候他,小河对岸是德军的堑壕。

马尔科夫从树顶上观察德军,他爬下来向中尉报告:“这些德国人开着坦克和自行火炮,在这里转了半个钟头,后来又掉过头溜回去了。”

侦察员们爬到河边,躺在灌木丛中隐蔽起来。托尔特金打发一个少年送马回去。

“你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别把所有的马都带去,有两匹还要留在我这里用一天,明天归还,不然就没法送情报了。”

然后托尔特金爬到战士们身边,开始观察德军防御阵地。堑壕挖了不久,还没完工。德国人在里面跑动,壕深只齐到他们的肩膀。战壕前面是两道铁丝网。长满芦苇的窄窄的小河把侦察员跟德军隔开。一个人直挺挺地站在战壕的胸墙上,用望远镜眺望东岸。

“我马上打发他去见希特勒的老娘!”彼什科夫低声说道。

“别胡闹!”托尔特金瞪了他一眼。

他望着德军的防线,估量着它。不错,那依稀可辨的灰蒙蒙的地带是第二条堑壕。德国人挑了一块好防地——西岸比东岸高很多,还长满了密密的树木。稀稀拉拉的农舍附近是制高点,在地图上用数字262来表示。堑壕中的德国人挺多。村庄东头停放着一门自行火炮。

彼什科夫轻声地说:“您瞧,中尉同志,法西斯们出来溜达了。”

50来个德国人出了林子,向河边走去。他们在河边散开,提心吊胆地注视着对岸。

托尔特金对全排枪法最好的马尔科夫说道:“吓他们一下。”

紧接着,冲锋枪连续扫射了一梭子,德国人赶紧跑回岸边,慌慌忙忙东张西望,鹅似的咯咯咯地叫唤着,趴在地下隐蔽起来。堑壕中的人也开始骚动,他们瞎扑乱窜,发出带喉音的口令,子弹在空中呼啸而过。停在村庄尽头的自行火炮忽然抖动一下,轰隆隆地接连射出三颗炮弹。转眼,德军的大炮响了。大炮至少有10门,对准山丘轰了三四分钟。炮弹强烈地炸开地面,用奇异的嚎叫震撼着幽静的森林。

当托尔特金看到新出现的德军坦克时,禁不住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这一回出现在他面前的德国坦克,可不是20辆,而是超过了100辆!

彼什科夫看到这一幕,也有些傻眼。

“电台!快!把情况报告给师部!”

117坦克排是在第二天上午赶到战场的,此时德军已经突破了苏军的防线,苏军虽然奋勇抵抗,但在德军装甲部队的攻击下死伤惨重,一些部队已经开始后撤了。

看到从树林当中涌出的大队德军坦克时,孙珲和女孩子们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家伙!这么多的德国法西斯坦克!”无线电台里,“铁锤”号坦克的车组成员在大叫。

“我们必须要阻止他们前进!不然的话,要塞的左翼防线就会被全部突破!那样他们就能进到城里了!”

“‘祖国母亲’,你们有什么计划没有?”“镰刀”号坦克的车长尤尔金上士问道。

“敌人现在还没有发现我们,告诉他们,我们先进树林,从侧面迂回攻击他们。”孙珲迅速判断了一下形势,对叶楚楚说道。

叶楚楚说出了孙珲的计划,“铁锤”号的车长安萨科夫和“镰刀”号成员都没有意见,于是三辆坦克便齐齐转向,冲进了树林。

“T-34”坦克优异的机动性在此时体现了出来,“镰刀”号和“铁锤”号先于“KV-1”坦克进入了树林,因为速度相对较慢,“祖国母亲”号落在了后面,三辆坦克呈倒“品”字队形前进。

很快,三辆坦克来到了树林的一侧,隐蔽在松树、杉树和灌木丛构成的天然屏障中,德军坦克正从他们的前方通过。

“开炮!自由射击!”叶楚楚大声喊道。

孙珲率先锁定了德军队首正在快速行进的一辆“4”号坦克开火,可能是因为紧张的关系,他这一炮打偏了,炮弹直接从这辆“4”号坦克的炮塔边擦过,但却击中了旁边的一辆“3”号坦克,将对方直接打爆。

“KV-1”坦克开火后,两辆“T-34”坦克也跟着开火了,“铁锤”号击中了一辆德军装甲车,“镰刀”号首发失的,未能击中敌人,但三辆坦克的突然射击却立刻给德军队伍造成了混乱。
第60章 坦克大乱斗
由于德军坦克数量很多,“铁锤”、“镰刀”和“祖国母亲”基本是看到哪个打哪个,是真正的“自由射击”,德军一时间给打蒙了,但毕竟训练有素,很快便从最初的慌乱当中恢复过来,开始了反击。

最先是侧翼的两辆“4”号坦克发现了伏击者的阵地,立刻转向,一边向这边发起冲锋,一边开炮射击——经过数月的战斗,德国人深刻认识到了苏军新式坦克的威力,也琢磨出了相应的战术。

孙珲知道德国人是想要抵近射击,他当然不能给对方以这样的机会,于是调转炮口,先攻击这两辆“4”号坦克,他迅速锁定了目标,一炮射出,这一次他打得很准,穿甲弹直接从对方的车体钻入后爆炸,这辆“4”号坦克立刻被火焰和浓烟包围了。

孙珲一击得手,立刻开始锁定第二辆冲锋的“4”号坦克,但这辆坦克的指挥官显然是个老手,在发现同伴遭到噩运之后,竟然立刻停止了冲锋,躲到了同伴正在燃烧的残骸的身后。孙珲射向它的一炮没有能够命中,而是打在了那辆燃烧的坦克身上。

“狡猾的家伙!”孙珲骂了一句,正考虑要不要一气打烂对方倚为屏障的坦克残骸,叶楚楚却突然大喊道:“孙哥他们包抄上来了!快打!”

孙珲向左侧转动炮塔,立刻便看到了好几辆德军坦克,当他看到这些德军坦克中有一些外形显得低矮似乎没有炮塔的家伙时,心中不由得一凛。

“3”号突击炮!

“叫‘镰刀’和‘铁锤’打两边!注意敌人的突击炮!”孙珲大吼了一声,随即锁定了一辆“4”号坦克,一炮射出。

这辆“4”号坦克的炮塔被一下子掀飞,里面的两个人满身是火的往外跳,但不幸的是他们刚跳出着火的坦克,还在地上翻滚着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一辆“3”号突击炮就冲了上来,将他们一下子辗在了下面。

孙珲当然明白为什么这辆“3”号突击炮会如此的疯狂,它不惜将战友辗在轮下,就是要拼命接近苏军坦克,发挥它的75毫米炮的作用。

“打他啊!‘铁锤’!打他!”此时在“祖国母亲”号左边阵地的“铁锤”号挡住了孙珲的视线,孙珲不由得急得大叫起来。

此刻三辆坦克多日来的配合演练起了效果,“铁锤”号在安萨科夫上士的指挥下立刻调转炮口,一炮击出,没有给那辆“3”号突击炮开火的机会。

“3”号突击炮给“T-34”坦克一炮击中后立刻着起火来,同时翻了个跟头,摔到了旁边的沟壑当中。

“冲锋!冲到他们中间!”孙珲喊道。

叶楚楚听到电台里一片大呼小叫的声音,立刻要王琳琳高声用俄语将孙珲的命令发出,很快,两辆“T-34”坦克便在德军射来的雨点般的炮弹中猛然发动,向德军坦克的阵列冲去,“KV-1”坦克则因为速度稍慢,紧跟在了后面。

孙珲迅速将“KV-1”坦克的炮塔转向车尾方向,他判断德军坦克是一定会趁机攻击“KV-1”坦克装甲最薄弱的车尾的,果然,一辆“4”号坦克率先冲了上来,孙珲立刻瞄准了它开了一炮,几乎同时,对方也开火了。

一瞬间两颗炮弹交错而过,各自击中了目标,孙珲只感到“KV-1”坦克猛地一震,这种情况他现在见得多了,是以不光是他毫无感觉,连女孩子们都不惊慌了——孙珲告诉过她们,哪怕是尾部装甲最薄弱的地方,以德国目前装备75毫米炮的“4”号坦克而言,不冲到100米以内开火,也是根本没有击毁“KV-1”坦克的可能的。

而那辆“4”号坦克却一下子便给打着了火,停了下来,成员一个也没有出来,估计可能是已经全挂掉了。

“4”号坦克完蛋后,一辆“3”号突击炮又追了上来,由于其车身低矮,跑得又很快,孙珲第一炮从它的身边擦过,而它却一炮击中了“KV-1”坦克的炮塔,孙珲很是恼火,第二炮正中对方,一炮将它掀翻了。

“孙哥!前面!前面!”叶楚楚喊道。

“明白。”孙珲收拾掉了追击的敌人,立刻转动炮塔,面向正前方。

因为是“乱战”,原本冲在前面成为“KV-1”坦克屏障的两辆“T-34”坦克已经不知道闯到哪里去了,猛扑过来的德军坦克一时间集中火力向“KV-1”坦克猛射,叶楚楚只能用炮塔尾部的机枪还击,虽然对德军坦克起不到什么伤害作用,但干扰了德军坦克的炮击。

孙珲将炮塔转向正面,此时好几辆德国坦克冲了过来,孙珲仔细分辨着对方坦克的型号,专挑对己方威胁大的“4”号坦克和“3”号突击炮开火。

由于孙珲根本没有考虑向德军那些轻型坦克和装甲车开火,一辆“3”号坦克不知怎么冲到了近前,驾驶员杜丽丽见孙珲无暇向它开火,一咬牙,开着“KV-1”坦克便向它撞去。

两辆坦克的车体狠狠的撞在一起,车身轻薄的“3”号坦克哪是皮糙肉厚的“KV-1”坦克的对手,立刻便给撞翻,直接栽进了沟里。

两名德军坦克手拼命的钻出逃生门,王琳琳立刻开动机枪向他们扫射,将他们射倒在地。

看到“3”号坦克在“KV-1”坦克面前不堪一击的样子,杜丽丽信心大增,再次开足马力,向一辆德军“4”号坦克撞去。

这辆“4”号坦克本来已经冲到“KV-1”坦克近前,见到“KV-1”坦克撞来,赶紧加速退避,一幅手忙脚乱的样子,射出的一炮也打偏了,孙珲则不慌不忙的调转炮口,一炮将它的炮塔掀掉。

德军坦克显然十分畏惧苏军坦克的撞击,孙珲当然知道原因:苏军坦克手采用这种直接冲撞的战术当然不单是勇猛的表现,由于弹药的匮乏和训练情况的恶劣,致使许多“T-34”坦克和“KV-1”坦克车组无法对德军坦克进行有效的反击,而往往只能采取直接冲撞的方式进行战斗。
第61章 被干掉了?
在苏军无奈的发起的那些悲壮的反冲击作战当中,新式“T-34”坦克和“KV-1”重型坦克很多是因为弹药和油料不足以及机械故障而被苏军放弃,在实际战斗中损失的坦克数量并不多,而极少数的一些弹药和油料充足的“T-34”和“KV-1”车组在面对优势的敌人时,却往往取得了令人瞠目的战绩。

“KV-1”坦克又接连干掉了两辆“4”号坦克,杜丽丽似乎撞敌人坦克上了瘾,又撞翻了1辆“3”号坦克和1辆德军装甲车,但德军坦克越来越多,并且根本没有撤退的打算。

孙珲又击毁了1辆“4”号坦克和1辆“3”号突击炮,但就在他将炮口转向另一辆“4”号坦克之际,三辆“4”号坦克拼死冲到了近前,一辆用车身死命顶住了“KV-1”坦克,另两辆则夹住了“KV-1”坦克的车身,四辆坦克登时挤成一团。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叶楚楚大吃一惊,问道。

孙珲一下子明白了德国坦克为什么那样不计伤亡的拼命冲上来,但他现在来不及和女孩子们解释,“丽丽!马上倒车!不要和他们硬顶!快!”

杜丽丽拼命拉动操纵杆,使坦克往后倒,但就在这时,只听“轰”的一声炮响,一颗炮弹击中了“KV-1”坦克的车尾,车身顿时剧烈颤动起来,车内的机器也迸出了火花。

女孩子们惊叫起来,叶楚楚从炮塔观察窗向外望去,赫然看到一辆“3”号突击炮正对着“KV-1”坦克的车尾,炮口还在往外冒着烟。

刚才就是它射出的炮弹,击中了“KV-1”坦克的尾部。

这辆“3”号突击炮的车组指挥官显然有些心急,此时这辆德军战车和“KV-1”坦克的距离刚刚接近100米,他就命令炮手开火了,虽然准确击中了“KV-1”坦克的车尾,但它的和“4”号坦克装备一样的75毫米24倍口径的坦克炮威力有限,仍然不足以击穿“KV-1”坦克的尾部装甲。

杜丽丽努力的想要使“KV-1”坦克摆脱三辆德国坦克的包夹,她奋力摇动着操纵杆,还拿起一柄铁锤敲击着档杆,这时“3”号突击炮又打来一炮,再次击中了“KV-1”坦克的尾部,“KV-1”坦克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孙珲心中一凛,他知道对方可能是在努力瞄准击中前一炮命中的位置,要是那样的话,装甲板很可能会被击穿!

孙珲想要转动炮塔攻击,但炮管却给夹上来的一辆“4”号坦克阻住了,孙珲这时终于明白了德军的新战术,一时间心急如焚。

那辆“3”号突击炮连发两炮命中,但“KV-1”坦克仍然没有被摧毁,它随即向前开动,大着胆子接近到了距离“KV-1”坦克车尾50米左右的地方停下,再次打出了一炮。

孙珲的心一沉,他转过头,清楚的看到一颗暗红色的东西钻了进来,接着红光扩散开来,他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他醒了过来。

这是……哪里?

孙珲四下里扫了一眼,发现自己躺在了一间小木屋中,似乎是伐木工人在林中搭建的临时休息点。

孙珲突然感到有什么热呼呼的东西从他的脸庞掠过,接着耳边便是一声闷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立刻跃下了床,在地上打了一个滚,顺手抄起了放在床边的一根铁棍(马上能抓到手的只有它),躲在了墙角里。

又是几声闷响,几颗子弹从窗外飞了进来,打在他躺过的那张床上,木制的床经不起大口径枪弹的射击,一下子便垮了下来。

趁着对方打完了一轮,装弹的时候,孙珲闪身冲出了门,跃进了树林之中,躲在了一处坡地的石窝里。

他知道自己刚才呆着的是一间小木屋,墙壁是挡不住这种枪弹的。

刚才通过子弹射来的方向,他已经大体判断出了对方的位置。

向他射击的这个家伙应该是一个德军的狙击手,装备显然精良,而孙珲手里却没有枪,只有这一根似乎是做撬杠用的铁棍。

自己怎么会到了这里?

他回想着“KV-1”坦克中弹时的情景,想不明白在中弹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是被敌人给干掉了?

叶楚楚她们呢?她们又去了哪里?

他暂时压下了思绪,专心到眼前的局面上来。

他知道,那个德军狙击手不杀掉他,是不会罢手的。

可是现在他没有别的办法,不敢乱动,只能伏下身子,在草丛中静静的趴着。

对方显然是个久经杀场的老手,没有胡乱的开枪,孙珲知道现在他一定也在静静的潜伏着,并且用瞄准镜在林中仔细搜寻。

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孙珲是第一次遇到狙击手,他属实不知该如何处理现在的局面,只能努力的告诫自己不要慌乱,要自己冷静下来,想着对付的办法。

对于手上只有“冷兵器”的他来说,上次碰到“胖马克思”的情况都没有象现在这样的凶险。

那会儿他毕竟有坦克,现在,他却等于什么也没有。

孙珲正脑筋急转的想着对策,远处却传来两声低沉的狗嗥。

孙珲心里一惊,微一抬头,便看见两头硕大的猎犬向他的藏身之处狂奔而来。

孙珲一眼便认出这是两头经过专门训练的德国黑背狼犬,暗骂了一声,没有转身逃跑,而是屏气凝神的伏在那里,握紧了手中的铁棍。

他知道,自己必须一击毙命,不然我就完蛋了(德国黑背狼犬是有名的凶猛犬种,历史上德军曾用它来追捕逃跑的犹太人,被它盯上的人很少有能活命的)。

两头狼犬吼叫着冲近,齐齐向孙珲扑了过来,我弓身收腹,深深吸气,微抬铁棍,正要兜头猛击,两头狼犬看到蓄势待发的他的样子,瞬间来了个急刹车,然后便闪身掉头,跳了开去,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第62章 狙击手之死
这一下的变故完全出乎孙珲的意料,孙珲死死的盯着它们,握铁棍的手仍然紧绷着,保持着随时全力猛击的姿势。

两头狼犬退到了一起,互相碰了碰鼻子,又看了看孙珲,嘴里发出了“呜呜”的低鸣声,眼神也变得不那么凶恶,看上去甚至带有了一种恐惧乞怜之意。

孙珲感到莫名其妙,微微转了转头,斜了斜眼睛,急速看了看身后。

他的身后什么也没有。

可能是发觉自己放出的狗没有了动静,远处传来了阵阵的唿哨声,那个家伙似乎在催促两条狗发动进攻,两条狗听了唿哨声,发出了烦燥的低吼,向前挪了挪,但还是没有向孙珲发动扑击。

“滚开!要不然我打死你们两个畜生!”孙珲伸了伸铁棍,指向两头狼犬,做呲牙状低声骂道。

两头狼犬似乎听懂了孙珲的话,“呜呜”的叫了两声,摇了摇尾巴,竟然转头一溜烟的跑了。

孙珲暗暗好笑,估计那个想要杀自己的德军狙击手看到这一幕的话非给气死不可。

孙珲放缓呼吸,仍然伏在那里,倾听着远处的动静。

那个家伙放狗咬自己不成,不知道还会想什么别的招数呢。这名德军狙击手选择不和孙珲照面,极力避免和自己近战,看样子似乎对于近战有一种本能的恐惧。

孙珲现在还不知道他打自己的第一枪为什么失手了,按理说自己在躺着全无防备的情况下,他应该很容易的一枪干掉自己的。

孙珲想试探一下他的枪法,悄悄的拿过了一块朽木,向一个方向抛了出去,果然对方“嗖”的一枪射来,将那块朽木打得粉碎。

孙珲明白,他知道自己的准确位置,而且始终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只要自己稍一露头,他就会开枪打过来。而且他也知道和孙珲近战可能危险性比较大,所以除非打伤孙珲,否则他是不会现身的。

他们俩就这样静静的潜伏对峙着,陷入到了一种僵局之中。

孙珲虽然大致知道这个德军狙击手的位置,但自己不可能攻过去,因为只要自己一离开这个石窝,肯定会暴露在他的枪下。

孙珲一时苦无对策,时间一久,心里也不免焦躁起来。

就在这时,孙珲似乎听见了一声吃吃的女孩子的笑声。

孙珲猛地转头,仔细看着四周,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只有微风吹动着周围的草叶,沙沙的响。

孙珲屏息凝神,倾听着周围的动静,目光来回的扫视着,但那笑声再也没有出现,也许是自己过于思念叶楚楚她们,恍惚中听错了,孙珲暗暗的想,心思又回到目前的僵局上来。

正当孙珲思考着对策之际,远处却突然传来了“砰!砰!”的枪响和一个男人疯狂的嘶吼声。

孙珲大吃一惊,因为这枪声,和打自己的那支狙击枪是一样的!

虽然有这样的判断,但孙珲还是不敢轻易的冒头,别是那家伙见自己躲着不出来,特意搞的鬼,吸引自己露头然后一枪干掉他。

孙珲仍然静静的伏在那里不动弹,保持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状态,远处的枪声这时停歇了下来,那家伙也不叫唤了,似乎是发出了一声哮喘一般的叹息,然后便没有动静了。

孙珲等了好一会儿,先扔出一块朽木试探,这一次没有枪弹打来,孙珲仍不敢掉以轻心,先是悄悄的爬行到了草丛当中,然后迂回着向对方的藏身之处前进。

对方完全没有了声息。

不多时,一截断裂扭曲的枪管出现在了孙珲的面前。

孙珲立刻认出了这是德军的一种军用狙击枪的枪管,不由得大吃一惊。

孙珲犹豫了一会儿之后,站起身来,向那边跑去。

很快,孙珲来到了那家伙躲藏起来打自己的地方。

地上散落着残破的枪械碎片,还有子弹,和一把折断的刺刀,以及其它一些破碎的物品和装备,但却没有人的踪影。

但地面上的那一大滩血迹,清楚的表明刚刚发生了什么。

孙珲辨认出了一支带瞄准镜的长枪和一把“鲁格”手枪的零件,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刚刚开枪打自己的,是一个很有经验的身手不错的德军狙击手。

只是他现在人已经不见了,而且从地上的血迹判断,估计是凶多吉少。

因为从这血迹的喷溅状态来看,他似乎是给猛兽一下子咬死后拖走了。

孙珲曾出于好奇在书本当中研究过一些捕猎的知识,当然出于现代人环境和动物保护的观念,他本人是从不捕猎的,但由此对于各种大型猛兽的习性还是有不少的了解。可眼前这一切,却让孙珲感到大惑不解。

从这个德军狙击手用的枪的长度来判断,他的身高至少应该在1.8米左右,得是什么样的巨兽,能够将他一下子咬死并且拖走啊!

就是森林中最厉害的猛兽西伯利亚虎和棕熊,也是无法做到的!更何况这个德军狙击手还打了它好几枪!

想到这里,孙珲感到后脖子直冒凉气,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铁棍,四下张望起来。

阵阵冷风吹来,林子发出沙沙的声响,似乎又传来了刚刚听到的那种女孩子的轻笑声。孙珲凝神倾听,笑声却又象是消失了。

孙珲看着地上翻倒的草丛灌木,上面还有线状的血迹通向远方,指示着那个猛兽拖走尸体的离去方向,孙珲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顺着这些痕迹追踪了下去。

他刚一迈步,突然看见了自己的脚。

自己的脚是光着的,没有穿鞋。

冷风吹了过来,孙珲这才感到阵阵寒意,不过他还能忍受,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发现自己竟然什么也没有穿。

这特么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又“被穿越”了?

他看了看四周,这片树林似乎却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远处的枪炮声和升腾起来的黑烟提醒着他,那边儿仍然是战场。

孙珲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和身体,他发现自己的身上还带有些许烧伤的痕迹,但看起来并不严重。

自己的“KV-1”坦克被击穿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63章 重逢
孙珲顺着血迹一路的追踪下去,很快他来到了密林深处。

这里的积雪很厚,人迹罕至,孙珲看到血迹在一棵大树下汇集了起来,并且不再向前延深了。

孙珲似乎猜到了什么,慢慢的仰起头,向树上望去,却不料一个雪球飞了过来,正中他的脸。

“讨厌!别往上看!”女孩的声音清晰而又熟悉。

孙珲赶紧闭上了眼睛,低下了头,眼泪差一点就夺眶而出。

是叶楚楚。

一件衣服飘落到了他的身边,接着又是一条皮带和一条裤子掉了下来。

“你先把衣服穿上吧,你这个样子我没法下来。”她说道。

孙珲睁眼一看,是一套德国人的雪地伪装服,他知道这些应该是那个德军狙击手的衣服,虽然到现在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光着身子和叶楚楚不让他抬头看,但还是把衣服穿上了。

他刚刚穿好衣服,“嗖”的一声,叶楚楚从树上跳了下来,站在了他的身边。

她全身裹在白色的防雪斗蓬里,连面孔也遮盖住了,但孙珲还是感觉到了她身上传来的那温馨熟悉的气息,他一时间喜不自禁,竟然上前冲动的将她一把抱在了怀里。

叶楚楚让他这么一个熊抱,本能的挣扎了一下,但她立刻便紧紧的反抱住了孙珲,哭了起来。

“孙哥,你没死,真是太好了……”她轻声的在他耳边呢喃道。

“楚楚,咱们的坦克是中弹了吧?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孙珲感觉到怀里的她因为激动在不住的颤抖,轻抚着她的后背问道。

“我不知道……记忆里一片空白……哎呀!”她突然痛叫了一声。

孙珲感觉自己的手似乎抚到了她身上的一处伤口,心里一惊,立刻放开了她,“你受伤了?怎么样?要紧吗?我能看看吗?”

“没事……别看!”叶楚楚脱开他的怀抱,后退了一步。

孙珲注意到她依然把脸隐藏在斗蓬的头罩里,不肯露出来,有些明白过来,他伸出手,想要揭下头罩,但叶楚楚又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跑。

孙珲猛地大步追了过去,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抱住,然后闪电般的伸出手,揭下了她的头罩。

看到她的脸,孙珲一下子呆住了。

她的面孔依然精致美丽,但右脸颊的三分之一处有如给人抹上了泥巴一般,全是烧伤的厚痂,让孙珲想起了熊孩子恶作剧在美丽的雕像上胡乱涂鸦的作品

“半边脸都给烧掉了,很吓人是吧?”叶楚楚叹了口气,她的长发也都烧掉了,头顶也有烧伤的痕迹。

但孙珲注意到,这些伤痕在寒风中微微冒着热气,似乎正在恢复,并且恢复得很快。

“疼吗?”孙珲爱怜的看着她,轻抚着她的脸蛋,柔声问道。

“不碰的话不疼,现在倒是有些痒。”叶楚楚看着孙珲的眼睛,“已经好了不少地方了。”她伸出手,纤长的手指轻抚过孙珲的脸,“孙哥,你是不是还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模样?我刚才差一点都没认出你来……”

孙珲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脸上结的厚痂似乎比她脸上的面积要大得多,而且更厚,更让他感到吃惊的,是他的头皮似乎都没有了,骨头上面仅有一层薄膜包着,摸起来钻心的疼。

他能想象到,自己在坦克里受了什么样的伤。

按常理推断,他现在伤成这样,早就应该是个死人了。

但他并没有死。

“这特么是怎么回事啊?”孙珲咧了咧嘴。

“我也不知道,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雪地里,身上都是烧伤,也没穿衣服,接着有德国人追过来朝我开枪,然后……我杀了他们。”叶楚楚的脸上现出了一丝潮红。

孙珲听了她的话,不由得一惊,他试着想象了一下光着身子的她徒手把德军士兵一个个杀死的情景,却怎么也想象不出来。

“你徒手杀了他们?”孙珲抬头看了看吊在树枝上的德军狙击手的尸体,那尸体软软的,显然不少骨头都碎了,前胸和脑袋全都血肉模糊,还在往下滴着血。

“是啊。”叶楚楚瞥了一眼树上的尸体,“象这个家伙,就三拳两脚的事。”

孙珲难看的咧了咧嘴。

“她们三个呢?你看到她们去哪儿了吗?”孙珲望了望四周,问道。

“没看到。”叶楚楚答道,“我正找她们的时候,听到这边有枪声和狗叫,就过来了,结果碰到了孙哥你,然后我干掉了这个家伙,想把他的衣服剥下来穿,然后再见你,没想到你就这么跟过来了。”

“咱们俩没事,她们三个也应该没什么事,当然可能也会受和咱们差不多一样的伤。”孙珲又看了看叶楚楚的头顶,发现她的头发正以惊人的速度生长着,他联想到了那个笔记本,心里有了一些基础的判断。

“现在咱们怎么办?”叶楚楚问道,“上哪里去找她们三个呢?”

“咱们先找到坦克吧。”孙珲略一思忖,答道,“我觉得她们三个要是恢复意识后,也许会回去找咱们的坦克,毕竟那里是咱们的家。坦克还可以自动修复,补给也能自动补足。”

“好,先回坦克里再说。”叶楚楚同意了孙珲的建议,向四周看了看,辨认了一下方向,指了指一处黑烟腾空的地方,“应该就是那边。”

两个人相互搀扶着在雪地中行进,孙珲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脚踩进厚厚的雪中,却并不怎么感到冷。

“楚楚,你没穿鞋,不觉得冻脚吗?”孙珲注意到叶楚楚似乎也没有多冷的感觉,不由得问了一句。

“不冷啊……哦,不,好冷哦!我走不动了,孙哥你背我走吧!”叶楚楚突然撒起娇来。

孙珲呵呵一笑,俯下了身子,叶楚楚顽皮的扑到他厚实的背上,张开双臂,搂住了他的脖颈。

孙珲负稳了她,便迈开大步向前跑去,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他背着她奔跑,竟然并不觉得吃力。
第64章 血战后的遗迹
孙珲本人其实不怎么喜欢运动,算是半个宅男,平时的锻炼仅限于散步,虽然他身体还算强健,但试过一次负重20斤跑了5000米给累得半死之后,他就再也不肯做什么剧烈运动了。

叶楚楚的身高(经他本人偷偷目测)约为1.65米到1.7米之间,身材又是超模极别的,自然不会很沉,但最少也不会轻于90斤,但是今天,背着叶楚楚在雪地里跑的他,却显得轻松自如。

“孙哥你跑这么快,累不累啊?”叶楚楚在他耳边问道。

“不累。”孙珲也讶异于自己今天体力的异常,难道说是因为背上有美女的关系?

“孙哥你看到前面的那条沟了吗?能蹦过去吗?”叶楚楚指了指前方出现的一条已经结冻了的小河沟。

“没问题!”孙珲似乎明白了她的用意,点了点头,还没等到河岸边,便奋力跃了起来。

他这一跃好似腾云驾雾一般,直接飞过了河沟,轻巧的落在了对岸的雪地上。

“果然,孙哥,你的身体也发生变异了。”叶楚楚轻轻拍了拍孙珲的肩膀,“放我下来吧,孙哥。”

孙珲将叶楚楚放了下来,叶楚楚握住了孙珲的手,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猛地向上一跃。

孙珲只感觉到一股大力将他拉了起来,一转念之间,他和叶楚楚已经落在了一颗巨大的杉树的粗枝上,只是他站力不稳,险些摔了下去,好在被叶楚楚拉住了。

“咱们俩现在不能算正常人了吧?”孙珲看着脚下(他有些微微恐高),苦笑道。

“当然不是了,不过也算是好事,至少我们在没有坦克和武器的情况下遇到敌人,不用害怕了。但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叶楚楚笑了笑,拉着他一跃而下,“变成这样以后,还能不能回去。”

二人在林间雪地里快速穿行,不一会儿便来到了那片战场。

看到这么多的德军坦克残骸,孙珲震撼不已。

他不敢想象,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战斗。

“咱们……中弹那会儿,没打掉这么多的德国坦克吧?”孙珲目测被击毁的德军坦克不下百辆,心中的震惊难以形容,“应该不都是咱们打的吧?”

“也可能是‘铁锤’车组和‘镰刀’车组打的,”叶楚楚说道,她记得还是孙珲的建议,为了增强两辆缺少弹药的“T-34”坦克的战力,“521”车组将自己的穿甲弹分给了“铁锤”车组和“镰刀”车组(“KV-1”坦克用掉的弹药可以在当晚自动补充)。

“不对,他们打掉了一些德国坦克,但没有这么多。”孙珲很快看到了两辆被击毁的“T-34”坦克,他通过两辆苏军坦克周围的德军坦克残骸推测了一下当时的战场情况,立刻否定了叶楚楚的猜测。

“难道……是咱们的坦克打的?”叶楚楚已经看见了属于自己的那辆“KV-1”坦克,看到它周围密布的被击毁的德军“4”号坦克和“3”号突击炮,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孙珲也感到难以置信,但他看着眼前的情景,又不能不相信这是真的。

此时的“祖国母亲”号“KV-1”坦克已经被完全摧毁,车体弹痕累累,炮塔歪到了一边,而在它的身边,不但原先上前包夹的那三辆“4”号坦克和从尾部偷袭的那辆“3”号突击炮全被击毁,更多的被击毁的德国坦克散在了外圈,说明在中弹被从尾部击穿后,“KV-1”坦克还坚持战斗了很久。这期间两辆“T-34”坦克曾奋力回援,但在优势敌人的进攻下终于不敌,也被击毁了。

孙珲和叶楚楚分头检查战场,孙珲去查看那两辆“T-34”坦克的情况,叶楚楚去查看“KV-1”坦克的情况。

孙珲来到了“铁锤”号旁边,观察了一下,从“铁锤”号的伤痕来看,它先是被一颗敌人的炮弹打断了履带,接着炮塔和车身结合处挨了一炮,不能转动炮塔,然后被数辆德军坦克集中火力攻击,最后被击毁的。

孙珲进到了“铁锤”号的内部,看到了两具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另外三人则不知去向,而从逃生门打开的情况来看,他们应该是成功逃出了着火的坦克。

孙珲从“铁锤”号里面出来,又去了“镰刀”号里面查看,“镰刀”号被击毁的情况和“KV-1”坦克差不多,是从尾部被德军坦克近距离用火炮摧毁,车内有三具被烧焦的尸体,应该有两名车组人员逃生。

孙珲离开了两辆“T-34”坦克,来到了“KV-1”坦克里,看到叶楚楚在一片狼藉之中抱腿坐在那里发呆。

和孙珲想的一样,车内没有看到任何的尸体,证明现在除了他们俩,其他三个女孩也应该活着。

“怎么了?楚楚?”孙珲看到叶楚楚失神的样子,心中疼惜,在她身边挨着坐了下来。

“我还是想不起来,坦克中弹后,发生了什么事……”她轻轻的将头靠在了孙珲的肩膀上。

“我也想不起来,但从战场的情况来看,我大概能推断出发生了什么事。”孙珲说着,轻轻握住了她的一只手。

“噢?发生了什么事?”她问。

“咱们一定是在里面继续战斗的,至于具体的情况,就不知道了。”孙珲有些急促的回答道,“之后咱们都成功离开了坦克,幸存了下来。应该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的。”

“也许是吧……”叶楚楚看着一脸创伤满是疲惫神情的孙珲,“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反正我们活下来了……”

“是啊……这才是最重要的……”孙珲叹息了起来,缓缓张开双臂,将叶楚楚抱在了怀里。

她闭上了眼睛,从容的接受了他的拥抱,此时此刻,他和她都从对方的身体和动作中感觉到了温暖——毕竟他们还活着,还可以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中相互温暖。
第65章 鬼故事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抱着,任时间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孙珲这才想起来该吃饭了,鉴于“KV-1”坦克里面给毁的一塌糊涂,他去了德军的坦克里,找到了几个肉罐头,回到了“KV-1”坦克里,两个人都有些饿了,也没有生炉子加热,直接打开后就吃了下去。

吃过了饭,二人都感觉精神气色好了很多,但互相看着对方的那被火烧伤的惨不忍睹的脸,都有些莫名的恐惧。

孙珲知道自己的脸现在一定吓人之极,叶楚楚的脸伤虽然好了一些,但冷不丁的看一眼仍然会给吓一跳。此刻叶楚楚情绪低落,但她看到了孙珲眼中的关切之色,不想让他担心自己,还是强打精神和孙珲说笑起来。

“咱们俩现在这模样,出去后估计能把人吓死,简直象恶鬼一样。”叶楚楚对孙珲说道。

“呵呵,楚楚,你说,这世上真的有鬼吗?”孙珲想要让她开心,顺着她的话头问道。

“有什么鬼!都是自己吓唬自己罢了!”叶楚楚笑道。

“是啊!我有一次就是……”孙珲刚想说起自己经历过的一件事,那一次实在是糗大了。

“快,说出来我听听。”叶楚楚笑着催促。

“也没什么好说的,那会儿临时在一家公司上班,有天晚上加夜班,完事了走了之后突然想起来有东西忘拿了,就回去取,结果刚好公司那片儿停电了……”

“停电了怎么了?”

“停电了,电梯走不了,就只能爬步梯了,我靠,我们公司十五楼啊!我这体形,那会儿也胖,好二百多斤了,不得要我命啊!”

“接下来怎么样了呢?”

“我呼哧呼哧一顿爬,总算到了顶层,拿了东西,歇了一会儿,就往下走,结果在五楼,看到了个女的……我靠,那张脸叫一个白,嘴叫一个红,眼圈乌黑的,给应急灯一照,我当时就吓傻了,一声‘鬼——’就喊出去了,那女的一看见我,也啊的使劲儿叫唤……”

“哈哈哈哈!是应急灯光太暗,那女的画的妆又太浓,你给人家当成女鬼了吧?”叶楚楚冰雪聪明,一下子就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哈哈大笑起来,“没准儿那女的也把你当成了鬼呢!对了,那女的是谁啊?这么晚了还去你们公司?”

“靠!你猜是谁?是我们经理电话约的小姐!他奶奶的,差点吓丢老子的魂……结果害得老子也没法再在那家公司混了……”孙珲想起那段工作经历,不由得有些生气。

二人都笑了起来,这个笑话一讲,刚刚沉闷忧伤的气氛便一扫而光。

“还有一次,我是真以为撞上鬼了呢。”孙珲又想起了一件事,笑着说道。

“撞上鬼了,是怎么回事?”她笑问。

“是这么回事,那天我和两个朋友在街边吃烤肉,吃得很晚,突然间看那边儿过来个小姑娘,我一个朋友苏欣嘴贱,就说瞅这背影,象不象女鬼?”

“女鬼一般身材都很正点嘛,呵呵!”

“是啊,我另一个朋友文俊峰当时就说,真好看,这腰条儿,比明星都强。他说这话的时候,都流出哈喇子了。”

“你们哪!呵呵!”

“不过,那确实是一个从背影看就极美的女孩,你知道当时是夏天,又是晚上,微凉的清风吹来,女孩单薄的白色衣裙轻轻拂动,真给人一种有如仙子下凡的感觉。只是在月光的照耀下,女孩的背影显出一种异样的妖异,这也是为什么我那姓苏的朋友见了她,会脱口说出她象女鬼的话来。”

“也是,月光下看人,有时是挺吓人的。”

“苏欣当时就着了迷,说就是女鬼的话,他也认了,说着话抹了抹口水,就站起身来。”

“我看到他的动作,怕他闹事,就拉住他问他要干什么。他说搭个话呗,我女朋友让人抢跑了,我就不信抱不回来一个象样儿的,他说着就甩开我的手,大步流星的向那个白衣女孩追了过去。”

“得,他也是叫女朋友刺激着了。”

“我和文俊峰远远的看着苏欣追上了白衣女孩,在女孩的背后喊了一声,女孩停下了脚步。苏欣不知说了些什么,想来应该是‘美女,能和你做朋友吗?’、‘美女,认识一下好吗?’或是‘美女你东西掉了。’之类的搭讪的话,我看到白衣女孩停下了脚步,缓缓的转过身来。这边因为被苏欣的身子给挡住了,我和文俊峰都没有看到白衣女孩的面容,我们只看到,苏欣的身子突然僵在了那里,不动了。”

“怎么了?”

“我和文俊峰都以为苏欣成功搭讪美女过于激动,不由得暗自好笑,但过了好一会儿,他们发现苏欣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站着,才觉得有些不妙。白衣女孩重新转过身,还向刚才一样慢慢的向前走着。我和文俊峰各自离座跑到了苏欣的身边,我们看到,苏欣的一张胖脸变得煞白,目光呆滞,厚厚的嘴唇一个劲的哆嗦着,象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他这是怎么了?”

“我不解的问:‘苏欣,咋地了?’苏欣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他缓缓的抬起了胳膊,伸出了一根肥肥的指头,指了指白衣女孩的背影,说,‘鬼……鬼……’”

“什么?”

“我和文俊峰大吃一惊,我俩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望向了白衣女孩。‘鬼?什么鬼?这世上哪有鬼?’我晃了晃苏欣的肩膀。‘鬼!……那是鬼!’苏欣突然大声的嚎叫起来,一只手仍指着白衣女孩。我看到苏欣精神几乎崩溃的样子,不由得很是不解,我又看了看白衣女孩,白衣女孩对这边发生的事似乎充耳不闻,仍然缓缓的向前走着。我几步追上了白衣女孩,而女孩似乎感觉到我追了过来,停下了脚步。‘我说美女,你怎么搞的?我哥们就是想和你搭个话,你怎么把他吓成这样了?’我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气势汹汹的一番话来。”
第66章 验伤
“可能是觉得这样会给自己壮胆,我正要接着说,却见女孩缓缓的转过身来,伸出手拂了拂脸边的乌黑长发。当我的目光落到女孩的脸上时,有如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女孩的脸上,可以说空无一物。她的面孔,就好象停尸房中,那些被白布盖住的尸体的面孔一样。可是尽管女孩没有脸面,但我却感觉她在笑,似乎有刺耳的桀桀笑声在往耳朵里直钻!”孙珲绘声绘色的描述着当时的场景。

“啊!?这也太吓人了!”叶楚楚终于惊叫起来,抓住了孙珲的胳膊。

“‘啊!——’我大叫一声,转身便往回跑。没命的狂奔着,但没跑几步,便撞在了一根电线杆子上,砰的一声摔倒在了地上。就在这时,又一个身影奔来,一脚踩在我身上,跟着摔倒在地。我一看是文俊峰。‘你看到了吗?那个无脸女鬼?’我紧抓住文俊峰的胳膊问道,声音里满含恐惧。‘我也看到了……’文俊峰也是满脸的惊吓之色,一个劲的点头,显然也是吓得不轻,‘真的是没有脸啊……’两个人手脚哆嗦个不停,身子发软,好容易才站了起来,定下神来细看时,那个无脸女鬼已经不见了。‘苏欣呢?’我问,‘那儿呢。’文俊峰指了一指,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赫然看到苏欣正浑身颤抖匍匐在地上,双手合什,一个劲的念叨着什么。惊魂未定的我和文俊峰正要过去扶他起来,却听烤肉摊的大爷吼了起来,又吓了我们一跳,‘喂!你们几个!还没结帐呢!搞什么鬼!’”

“哈哈哈哈!”坦克外面突然有好几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笑声先是吓了孙珲和叶楚楚一跳,但二人很快便听出了发出笑声的都是谁,相视一笑,起身便跳出了坦克。

月光下,坦克旁边,三个女孩蹲在地上不顾形象的放声大笑。

“你们三个鬼丫头!是不是早就回来了?特意的不出来,跑这里听墙根儿!”叶楚楚虽然板起了脸,但嘴角仍是笑意盈盈。

“哎呀……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不行了……楚楚姐……你让我再笑一会儿嘛……”

“不行了……笑死人了啦……”

孙珲跳下坦克,看到王琳琳笑得直不起腰,笑着伸出了手,王琳琳抓住了他的手,正要起身,却突然“哎呀”一声,止住了笑,仍然弓着身子,脸上现出了一丝痛楚之色。肖甜甜和杜丽丽见状都不笑了,起身来到了孙珲的身旁。

“琳琳你怎么了?是不是肚子上有伤还没好?”孙珲注意到她的脸上也有烧伤,敏锐的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孙哥你看……”王琳琳坐在那里,伸手将衣服揭到了胸前,露出了雪白晶莹的小腹,孙珲看到她的肚子上有一道蜿蜒有如蚯蚓般的伤痕,应该是弹片造成的,虽然已经开始愈合了,但看起来仍是触目惊心。

“弹片打的?”孙珲的心一阵紧缩。

“嗯。”王琳琳委屈的点了点头。

“打得很深吧?弹片呢?取出来了没有?”孙珲焦急的问道。

“我自己给掏出来了,好大一块呢,当时简直要疼死了……”王琳琳放下了衣服,掩好腹部,给孙珲比划了一下。

孙珲明白,她的身体也应该和他还有叶楚楚一样,都发生了异变。不然的话,以王琳琳说的那种伤势,她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你们俩呢?作为听墙根儿的惩罚,过来也让你们孙哥检查一下。”叶楚楚笑着向一旁的肖甜甜杜丽丽招了招手。

“我们那是给楚楚姐你和孙哥创造二人世界的机会,顺便学习一下嘛,”肖甜甜抿嘴笑道,“结果孙哥可倒好,给楚楚姐你讲起笑话来了……孙哥,没想到你这么逗……”

“甜甜你伤在哪里?要不要紧?”孙珲问道。

“我的伤是在后背,都是烧伤,再就是这里,后脑勺。”肖甜甜来到孙珲面前,转过身来,把后脑的伤口给孙珲看,“也是弹片打的,我自己给拿出来了,流了好多的血,不过现在好象已经没事了。”

孙珲看着她后脑的伤口,似乎是被某种尖锐的东西刺伤的,伤口看起来很深,但也已经开始愈合了,她的长发也和叶楚楚一样的给烧光了,不过头发又开始生长了。

“丽丽你呢?”孙珲转向杜丽丽问道。

“我……孙哥你就别看了……”杜丽丽羞红了脸,转过了身。

“丽丽的伤主要是在胸前,孙哥,都是烧伤,”肖甜甜嘴快,替杜丽丽回答道,“丽丽本来波涛汹涌,这下全给烧光了……”

听了她的话,孙珲明白了过来,一时间怔在当场,不知该说什么好。

“甜甜!你过来!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杜丽丽大窘,上前作势去打肖甜甜,肖甜甜一边笑着讨饶一边跑开了。

此刻孙珲明白了,他们五个人的身体应该都发生了异变。

“别闹了,都回坦克里呆着吧!”叶楚楚担心战场周围会有德军出现,对大家说道。

“坦克里都烧成那样了,没法呆了。”肖甜甜说道,“咱们还是找别的地方吧。”

孙珲四下里望了望,看到了一辆翻倒的德军装甲车,这辆装甲车保存还算完好,应该是在战斗中被杜丽丽开着坦克撞翻坏掉的,德军来不及将它修好,便将它丢弃掉了。孙珲指了指那里,“看,丽丽,你的杰作。”

杜丽丽微微一笑,大步上前,蹲下身子,双手抬住了装甲车的车身,用力一掀,一下子便将装甲车掀正了。但她可能是因为用力牵到了胸前的伤口,将装甲车弄正之后,她便疼得蹲了下来,肖甜甜和王琳琳吓了一跳,赶紧跳到了她身边,关切的询问起来。

孙珲和叶楚楚也赶了过去,杜丽丽蹲了一会儿便直起身来,摆了摆手,示意不要紧,孙珲知道女孩子们身上的伤都没有好利索,于是自己一个人将装甲车推到了“KV-1”坦克的旁边。
第67章 “金手指”断了
孙珲和女孩子们进入了装甲车,这辆车里面遭受的破坏并不大,还有不少德军未来得及带走的有用物品,诸如急救药包和担架等,还有一些破旧的衣服,孙珲帮女孩子们整理好了床铺,让她们躺下休息时,已经是深夜了。

“孙哥,你那个撞鬼的故事还没讲完呢,后来怎么样了?不可能是鬼吧?”王琳琳小孩心性,躺下之后,还惦念着孙珲没讲完的那个鬼故事。

“是啊,后来呢?三个人都看到一样的东西,就不应该是假的了。”肖甜甜说道。

“是啊,一个人看到可能是幻觉,三个人看到的都一样,那就不对了。”杜丽丽也说道,“没调查一下吗?”

“查了,你知道,这种事,一般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其实不止我们三个,大概我们那次事发三天前也有人看见过这个女鬼,也是吓得不行,还报案了。”孙珲笑着答道。

“警察调查出结果了没有?”叶楚楚笑着问道。

“调查出来了,是一个学艺术的女大学生,在搞什么‘行为艺术’。”孙珲笑道,“后来她给警察抓到了,听说给拘留了十五天。”

“原来是这样……”肖甜甜笑道,“这回她不能再吓人了。”

“甜甜你现在的模样,出去比她还能吓到人。”杜丽丽笑道。

“啊呀呀!就是嘛!死德国鬼子,竟然把我的脸伤成这样,我下次还要多杀几个德国鬼子报仇!”肖甜甜顿时抓狂,大叫起来。

“甜甜你杀德国人了?”孙珲问道。

“嗯……”肖甜甜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醒过来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身上也没有衣服,结果给几个德国鬼子看到了,他们上来抓我,我一急就使劲打他们,结果他们不经打,几下就都死了。”

“不是他们不经打,是你手太狠了。”叶楚楚叹道,“身体变异了的结果。”

“楚楚姐,你说,咱们的模样,还会恢复到和以前一样吧?”肖甜甜有些担心的问道。

叶楚楚看了看自己的手,答道:“要是我估计得不错,照这个恢复速度,最多一个月,咱们就都能恢复和以前一样,恐怕连个疤都不会留下。”

“那太好了。”肖甜甜又变得开心起来,“以后我们可以换个团名了,叫‘女超人’或者‘神奇女侠’,哈哈。”

“好了,不早了,别乱想了,快睡吧。”叶楚楚看着她,柔声说道,肖甜甜顽皮的一笑,闭上了眼睛。

可能是有些累了,叶楚楚很快也进入了梦乡,孙珲虽然心事重重,但不一会儿也睡着了。

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然是天光大亮,这一次女孩子们都没有早起,仍然在熟睡着,轻匀的呼吸声弥漫在周围,显得装甲车里异常的安宁静谧。

孙珲不想惊醒她们,他蹑手蹑脚的起身,打开了车门,当他看到不远处的“KV-1”坦克的时候,不由得一下子呆住了。

“KV-1”坦克还是昨天晚上的样子,并没有丝毫的修复!

孙珲猛地冲出了装甲车,跳上了“KV-1”坦克,从炮塔顶的入口钻进了坦克里。

和昨天晚上一样,坦克内部仍是经历爆炸火焚后的一片狼藉景象,没有任何的变化。

这一刻孙珲的心里充满了沮丧和悲伤,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女孩子们说明这一切。

从来到这个时代,这辆可以在夜间自动修复的“KV-1”坦克可以说是他和女孩子们保护自己和生存下去的根本,现在却没有了!

以后的战斗,他和女孩子们该怎么办呢?

孙珲轻抚着“KV-1”坦克的车身,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虽然和这辆外观粗笨憨壮的坦克相处的时间很短,但他对这辆坦克已经生出了很深的感情,此刻看到这辆坦克的“生命”消失了,给他的感觉就有如失去了一位好兄弟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温柔的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孙珲赶紧拭了拭泪水,转过头来,看到了叶楚楚那双关切的眼睛。另外三个女孩则站在了她的身后。

“孙哥……你没事吧?……”王琳琳怯生生的问道,和孙珲相识以来,她是第一次看到他哭。

“没事,就是看到坦克毁了,稍有点难过。”孙珲不想让她们担心,故意的笑了笑,答道。

“坦克没有象以前那样的自动修复,是吧?”叶楚楚看了看“KV-1”坦克歪斜的炮塔,问道。

“嗯,可能是公司想要咱们快点被德军杀死,于是就断绝了这个‘金手指’。”孙珲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分析起“KV-1”坦克没有自动修复的原因来。

“可要是想要咱们快死的话,为什么要使咱们的身体发生这种变异呢?我觉得以咱们现在的力量,德国人根本杀不死咱们啊。”叶楚楚的眉头习惯性的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KV-1”坦克里的电台突然响了起来。

“……能……听到……我……说话吗……你们……”

又是那个神秘女人的声音

孙珲和女孩子们大吃一惊,立刻七手八脚的爬上坦克,重新又钻了进去。

“我们能听到!你能听到我们说话吗?”王琳琳急切的大叫着。

“信号不太好……稍等……我需要调整一下……”那个声音变得不那么断断续续了,也不象之前那么沉闷嘶哑。

过了大约五分钟,她的声音重新又出现了,这一次变得非常清晰,是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

“你们大家现在还都好吗?”她在电台里问道。

“怎么说呢……”叶楚楚看了看大家,答道,“我们都受了很重的致命伤,原本都是会死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都活下来了,而且伤口在快速恢复,情况还不算糟糕,但是坦克给毁了,没有自动修复。”

“你们能活下来,太不容易了,真是太好了。”对方听了她的回答,显得很高兴。

“你是谁?是公司的人吗?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能帮我们回去吗?”叶楚楚焦急的问道。
第68章 热心粉丝
对方沉默了几秒钟后,说道:“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沙艳,是‘时空天堂’公司的一名操作员,我是你们‘FACE’组合的粉丝,看过你们的节目,非常喜欢你们,所以一直在关注你们的命运。”

听了她的话,孙珲咧了咧嘴,看样子没人关心他的死活。

“你们可能已经知道了,没有什么‘通过VR技术真实零距离体验历史’,这只是一个骗局,你们实际上是‘穿越’了,来到了过去的时代,被迫做着战斗表演和试验,公司内部对你们这些被骗来的人有个特别的称呼,叫作‘战斗小白鼠’。”沙艳说道,“你们的表演,是某些人最喜欢的不惜一掷千金来观看的节目。”

“这世上的变态为什么这么多……”叶楚楚恨恨的低声骂了一句。

“我一直想帮助你们,因为你们是我非常喜欢的人,我做不到看到你们被人残酷杀死的样子无动于衷。所以……我在你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借着给你们修复坦克和传送补给的机会,给了你们一点特别的……礼物。”

“是你使我们的身体发生了变异?”王琳琳失声道。

“是的。确切的说,是给你们的体内植入了一种公司医疗部门专门研制的病毒,使你们的身体发生了变异,不过都是些好的变化,比如体力和抗打击能力大大增强,受伤后身体能够自动愈合,在不需要任何药物治疗的情况下完全恢复,抗病抗毒能力增强,而且容貌和身体状态会维持在最佳年龄,也就是说不会变老……”

“那我们是不是就打不死了?”杜丽丽问道。

“能使正常人死亡的致命伤,加在你们身上,都不会使你们死亡,除非把你们的头切下来,离开身体超过一个小时,或者用炮弹把你们炸得粉碎,那样的话,你们才会死。”

“你给我们植入这种病毒,是公司要你做的吗?”叶楚楚问道。

“呵呵,要是公司知道了,不但你们会没命,我也会死。”沙艳答道,“这完全是我个人的行为,瞒过了所有的人,包括你们,你们甚至都不知道我是用什么办法给你们植入的病毒。”

“你是怎么给我们植入的病毒?”孙珲忽然问。

“在你们的食物里。你们每天吃的东西都会在晚上得到自动补充,我就在那时将病毒注入到了你们的食物里,你们吃饭时病毒就自动植入了。”沙艳答道。

“我记得你上次说过,如果公司知道了你和我们联络,你和我们都会死,你现在怎么突然敢和我们这样联络呢?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公司的监视之下吧?你不怕被公司发现吗?”孙珲沉声道。

“我当然怕给公司的人发现啊……那真的就死定了,但现在,你们在公司那边,已经是死人了,你们的表演已经结束了,不会再有人来看这边发生了什么事了,所以我才敢这样的直接和你们联络。”

“公司的人以为我们已经死了?”孙珲愣了一下,但他很快便想明白了。

“是啊,你们的坦克给德国人击毁了,记得吧?‘三突子’从车尾射进来的致命炮弹,你们当时全都死了,那段作战的录像已经被作为‘经典’保存起来了。现在应该还在‘黄金大厅’里给贵客们反复播放呢。”

“我们的表演结束了,所以坦克也就用不着修复了,是这样吗?”叶楚楚明白了过来。

“是的。当时的情况是,你们中弹后,全都死了,但过不多久,身体变异的力量就显现出来,你们的身上还燃烧着,就起来开炮开枪,攻击德军,把德国人打的那叫一个惨,德国人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代价,才把你们的坦克彻底击毁,而你们各自凭着本能逃掉了,德国人还追击了你们一阵子。”

“啊?竟然是这样啊……可是……我们怎么一点儿也想不起来呢?”肖甜甜问道。

“当时的情景太过血腥和残酷,可能是人体的保护本能起了作用,为了不受到太可怕的刺激,大脑启动了屏蔽功能,也就是‘选择性失忆’,强行让你们忘记这一段经历,所以你们会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明白了……”

“谢谢你,沙艳,如果不是你给我们植入了这种变异病毒,我们很可能真的就死了。”叶楚楚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孙珲看到她握紧了拳头,垂下了头。

“我们还有机会能够回去吗?”叶楚楚问道。

沙艳回答道:“公司有这样的设备,但我的力量有限,无法启动,所以现在还无法让你们回来。”

四个女孩子沉默了,沙艳的这个回答对她们的打击很大,但这一次她们并没有哭。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给我们吗?沙艳?”孙珲问道。

“嗯……现在既然公司的人都以为你们已经死了,不会再注意你们,我的建议是,你们融入这个时代,在这个时代好好的生活下去吧!”沙艳想了想,答道。

“这是个不错的建议。”孙珲接着问道,“我还想知道,公司应该是把好多象我们一样的人弄到了过去给他们表演,而且这些人也都死了,这也太胆大妄为了,这么多人的死亡,哪怕做得再隐秘,也不会引起警方的注意吗?”

叶楚楚听了孙珲的话不由得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么一个问题。

“不会的,为什么公司敢这么做,是因为送到过去的人既然在过去死亡,那么他在未来就根本不曾出现过,和他有关的一切都会消失得干干净净,所以当然不会引起警方的注意,也就不会有人来追查。”

“明白了。沙艳,能告诉我公司的最高领导人的名字吗?”孙珲平静的问道。

“公司的创始人现在还在,听说就是公司的总头儿,一个叫辛普勒的美国人。”沙艳回答道,“在他之下的领导也有很多,名单我一时记不住,不过可以帮你查一下再告诉你,你等一会儿……对了,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第69章 奋勇前行
“想了解一下公司的历史,看能否有回去的办法。”孙珲答道。

听了孙珲的回答,叶楚楚和三个女孩子都是一愣,她们想不出来,公司领导人的名单和回去原来的时空有什么关系。

沙艳没有多问,一会儿便报出了一长串的名字,有外国人的,也有中国人的,孙珲一一牢记在心。

“都记住了?”叶楚楚问孙珲,“要不要找张纸给你记一下?”

“不用了,都记住了。”孙珲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还有什么要问的?”沙艳说道。

“这种病毒植入人体后有什么坏处吗?”孙珲问道。

“基本上没有什么坏处,要知道这可是公司高层人士为了实现长生不老的愿望而不断试验开发出来的重要产品,目前还处在试验阶段,现在已经发现的不足之处是爆发性的过度耗费体力之后,容易陷入昏睡,植入它后容貌虽然不会变老,但寿命并不会增加,甚至可能有一定的减少,但不会很多,根据目前的实验结果,活到六十岁左右是肯定没有问题的,所以很受高层女性的欢迎。”沙艳答道,“不瞒你们说,我也给自己植入了它。”

“你觉得自己活到六十岁就可以了?”叶楚楚扬了扬眉毛,在一旁问道。

“你想啊,能保持自己最美丽的样子,在别人羡慕的眼光中活到六十岁,多好啊,老得不成样子了,活到一百岁也没什么意思啊。”沙艳笑道。

叶楚楚笑了笑,显然不全赞同她的看法。

“你大概是什么时候给我们植入的?”孙珲问道。

“第一次修复坦克的时候,你还记得楚楚有一次从坦克里面探出身子用冲锋枪打敌人结果突然晕倒了吗?实际上她是给德军狙击手用枪击穿了头部,当时已经死了,但病毒起了作用,她很快恢复,又起来战斗了。”沙艳答道。

孙珲回想起了那差点令他悲痛得流泪的一幕,不由得悚然而惊。

“那一次真的很吓人,我们都以为楚楚姐死了。”肖甜甜回想起来,不由得吐了吐舌头。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只是个操作员,怎么弄到它的呢?”孙珲又问。

“我爸爸是这个部门的主管之一,他虽然对我也严格保密,但我还是知道了他们在研究什么,呵呵,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为了取得病毒样本,准备了两年多呢,最近才得手。顺便还帮了你们,厉害吧?”沙艳显得很是得意。

“真的非常谢谢你。”叶楚楚感激的说道。

“其实我真的很想帮你们回来,但我现在真的没有这个能力,公司的力量非常强大,强大到令人恐惧,我和几个同事也都很痛恨高层的一些所作所为,但我们无能为力,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好了,我要切断通信了,太久的话,容易被公司的人发现。再见,祝你们好运,只要有机会,我还会和你们联系的。”沙艳飞快的说完,电台里传来阵阵沙沙的声响,一点点的弱下去,最终没有了声音。

坦克里再次陷入到了沉寂之中。

许久,叶楚楚看了看大家,说道:“还不错,她能帮我们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我还是想回去……”肖甜甜的剪水双瞳里充满了悲伤。

“回去的话,恐怕我们也不一定能活下来。”杜丽丽说道,“只要这个公司存在一天,我们就不会安全,他们发觉我们回去后,一定会再来害我们的。”

“丽丽说的对。”叶楚楚点了点头,“甜甜,你难道忘了,咱们组合为什么总也难以出头吗?”

肖甜甜想起往事,叹了口气,难过的垂下了头。

“怎么回事?可以告诉我吗?”孙珲看着四个女孩提到往事有的气愤有的难过,敏锐的觉察出了这当中肯定有故事。

“孙哥,曾经有个公司的老总以让我们‘FACE’组合参演一部烂电视剧为诱饵,要长期‘潜规则’我们,被我们拒绝了,然后他就打压我们,在圈内散布消息,说我们不愿意守规矩,结果就没有公司来签我们,我们没办法,只能自己做些节目发展,我们自己的力量当然有限,所以老也出不了头。”王琳琳简单的给孙珲说了一下这件曾经令她们深感耻辱和愤怒的往事。

“所以了,以现在的情况,虽然咱们的力量变强了,但只要公司还在,哪怕就是回去,咱们也得不了好。”杜丽丽说道。

“所以必须要把这个公司消灭掉。”孙珲接口道。

“孙哥,你要那份名单,就是想杀掉这些名单上的人,是吧?刚刚我就猜到了。”叶楚楚看着孙珲,“可我们和他们分别在两个时空啊。”

“过去能够影响到未来。”孙珲没有多解释,而是对大家说道,“我们回要塞吧。”

“现在这个样子回去,怕是要吓死人吧?”肖甜甜说道,女孩子总是特别关注自己的容貌,无论在什么时候。

“就得现在这个样子回去,以我们的战绩,才能够得到勋章,”孙珲笑了笑,“过两天好了再回去的话,身上没有伤,说咱们打掉了那么多敌人的坦克,人家也不会信。”

“孙哥说的对,再说这里也没有多少吃的,坦克也不会再修复了,还是赶紧回要塞吧。”叶楚楚说道。

五个人计议停当,又在战场搜寻了一些可用的物品,便出发了。

虽然来的时候是乘座的坦克,但孙珲还是记住了路线,五个人一路奔跑着往回赶,很快便看到了远处腾起的黑色烟柱,伴随着激烈的枪炮声。

孙珲正要提醒女孩子们,现在已经接近战场了,要大家小心在意,却冷不防一颗子弹“嗖”的直向他的头部射来。

孙珲本能的一偏头,子弹便从他的脸旁飞过,灼热的气流扫过他的脸上还没有痊愈的肌肤,让他感到一阵辣痛。

“小心敌人的狙击手!”孙珲立刻便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伪装服的德军狙击手正伏在雪地中,他一边大声示警,一边闪身向对方所在的位置冲去。
第70章 死守
德军狙击手显然没有想到孙珲能一眼便发现他的藏身之处,大惊之下,手上却丝毫不乱,他举枪瞄准正要继续射击,这一瞬间孙珲已经扑到了他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手中的枪。

孙珲感觉自己没费多大力气就将对方的狙击步枪夺了下来,顺势一脚踢在了对方的胸前,对方立时口中鲜血狂喷,向后软倒。

狙击手旁边的一个应该是狙击手的助手的德军士兵举枪向孙珲射击,孙珲侧身一闪,便躲开了这一枪,他抬手用狙击枪给了对方一下,狙击枪断掉了,对方也倒下了。

孙珲知道这完全是因为自己的身体变异的结果,他没有受过什么系统的军事训练,只是出于好奇练过一阵子《一招致敌》,刚才的战斗毫无章法可言,但他还是轻易的就干掉了两名受过严格训练的德军士兵。

想到现在这个样子在这个时代活下来的几率大增,他的心里多了一些安慰。

他转头去寻找女孩子们的身影,赫然发现她们已经冲到前面去了,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枪,应该是从被打死的敌人手中夺来的。

想到她们有可能比自己这个男人要能打,孙珲禁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赶紧跟了上去。

“小心炮弹,你们几个!”他记起了沙艳说过的话,在她们身后大喊着,“咱们现在还不是刀枪不入,你们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不要剧烈运动……”

“知道啦!啰嗦什么!”叶楚楚远远的声音传来,接着是三个女孩子的大笑声。

她们并不知道,要塞的形势,已然岌岌可危。

光着膀子的奥列格中士在用马克沁重机枪扫射,一个战士伏在他身旁,递着子弹带。机枪前面,敌人的子弹打得砖屑纷飞,挡弹板一个劲的直响。乌兰诺拉索夫就近卧倒,匍匐爬了过去。

“窗口!”中士怒冲冲地喊道,“守住那些窗口!”

乌兰诺拉索夫马上返身回去。战士们已经分守在一个个窗口前。分到乌兰诺拉索夫头上的恰巧是他当时从那里跳进教堂的那个窗口。一个战士的尸体横着耷拉在窗台上。当乌兰诺拉索夫从窗口探头往外瞧时,死者的头就触到了他的肚子上。

一个个灰色的人影在向教堂奔跑,他们把冲锋枪顶在肚皮上,边往前冲边射击。乌兰诺拉索夫急忙打开保险,射出长长的一梭子,手里的冲锋枪就象有生命的东西一样,直往上不断的跳动着。

“往上跳得厉害,”他猛然醒悟过来,“应当短射,短射。”

他调整了射击状态,而人影却仍然不断地冲过来,他觉得他们好象直接冲他而来。子弹射到砖墙上,射进死去的战士的尸体,粘稠的血溅到了他的脸上,但他顾不上擦,只是当他缩到墙后面给手里的冲锋枪重新装上子弹的时候,这才会腾出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都平静了下来,德国人也不再进攻了。但乌兰诺拉索夫还没有来得及环顾一下周围的情况,没有来得及问一问入口上的情况怎样、还有没有子弹,突然间天空中又响起沉闷的嗡嗡声,紧接着,炸弹的尖啸声便划破了硝烟弥漫、尘土飞扬的天空飞落下来。

就这样一天过去了。敌机轰炸的时候,乌兰诺拉索夫并没有四处乱跑,他就卧倒在这拱形的窗口下面。随着每一次爆炸,死去的战士的脑袋就在他头顶的上方不停地摇晃。当轰炸停止了的时候,乌兰诺拉索夫就爬起身来,朝那些向他进攻的人影扫射。他已经不感到害怕,也没有时间的概念了,堵着的耳朵里一直在鸣响,干渴的喉咙里令人讨厌地直发痒,他的手臂已经不习惯离开跳动着的德国冲锋枪了。

只是到了黄昏,才开始安静下来。德国人轰炸了最后一次,“容克”飞机吼叫着,绕着浓烟冲天的废墟上空转了最后的一圈,于是谁也不再向教堂冲了。弹坑累累的大院里,横着灰色的人影:有两个还在动弹,朝着某个灰堆里爬,但是乌兰诺拉索夫没有再朝他们射击。那是两个伤兵,军人的荣誉不允许他将他们击毙,再说子弹也不多了。他瞧着他们如何爬动,他们的手臂如何弯曲,暗自感到惊讶,此时他心中既没有同情又没有好奇。什么都没有了,除了无法排解的疲劳。

他真想就那么躺在地板上,闭上眼睛,哪怕只是一分钟。但是脑袋里似乎有一个声音在提醒着他:应当了解一下,活下来的还有多少人,到什么地方才能弄到子弹。他把冲锋枪关上了保险,踉踉跄跄地向门洞走去。

“你还活着吗?”中士问道,他坐在墙根,伸直了两腿。

“活着呢。”乌兰诺拉索夫说道,“你怎么样?奥列格同志?”

“还好吧。可是子弹打光了。”中士回答。

“你们还剩下几个人?”乌兰诺拉索夫问道,一屁股坐到了中士身旁。

“没受伤的,五个,受伤的,两个。一个好象给子弹打在胸部上。”

“那个边防军的战士呢?”

“他说要去掩埋一个朋友。”

战士们一个接一个的走了过来,他们脸色阴沉,沉默无语,眼窝深陷。

沙波尼耶夫下士伸手去取水壶:“真是渴死了,嗓子象火燎过一样。”

“别动,”中士说道,“那是留给机枪的。”

“可是子弹已经没了。”

“会弄到的。”

沙波尼耶夫坐到了乌兰诺拉索夫身旁,舔了舔焦裂的嘴唇:“我跑一趟索尔河,你看怎么样?”

“你根本跑不到那里的,”中士说道,“德国人占领了安德烈门附近的地方,他们会打死你的。”

那个去掩埋战友的边防战士回来了。他不声不响地坐到墙根,默默接过中士递给他的马合烟。

“埋了吗?”

“埋了,”边防战士叹了口气,“谁也不会知道我把他埋到了什么地方。”

大家都沉默了,这种沉默象铅一样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乌兰诺拉索夫思忖着,需要子弹,需要水,需要与要塞指挥部联络,但不知怎么思考中止了,只是心里想想而已。
第71章 “红色要塞”号
“要是有一辆坦克在这里就好了。”沙波尼耶夫说道。

“你是说‘祖国母亲’号吗?”有人开玩笑道,“你是想念那些美丽的姑娘了吧?”

“她们是非常美丽,但她们也非常勇敢和厉害,如果‘祖国母亲’号在这里,我们早就把外面的法西斯杀光了。”沙波尼耶夫说道。

“也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听说她们的对手,是一个德国人的装甲师。”有人说道,显然对“祖国母亲”号的命运十分担心。

“她们一定会回来的。”不知怎么,乌兰诺拉索夫突然说了这样一句。

“也许吧。”中士叹息了一声,显然他也和大家一样非常喜欢她们。

大家都默默地表示同意,认为她们一定会回来。

什么地方响起了爆炸的轰隆声,德国人枪声零落,炮弹爆炸的轰隆声也变得稀疏了。

“应当去搜索一下德国人身上,”边防战士说,“你说是吗,中尉同志?”

乌兰诺拉索夫明白,自己不应当离开教堂,但是孩于气的好奇又在他心里蠕动了起来。他很想到跟前去亲眼看一看,谁曾迎着他的排射子弹往前冲过,谁时下躺在教堂前面的尘土里。看一看,记在心,琮后讲给叶列娜和她可爱的同伴听。

“走吧,我们一起去。”

“我们也去。”中士说道。

乌兰诺拉索夫把冲锋枪重新装上了子弹,跟在边防战士背后溜进了弹坑累累的院子里,一颗心怦怦直跳。

尘埃尚未完全沉落,鼻孔里刺得发痒,视线受到了阻碍。尘埃般的灰粒往眼里钻,磨得直发涩。乌兰诺拉索夫不停地眨巴眼睛,不时用手去擦泪眼。

“不要拣冲锋枪了,”边防战士悄声说,“光拿弹夹和手榴弹就行。”

被击毙的人很多。起初,乌兰诺拉索夫只是抓住皮带翻转死者,尽量不触及他们的躯体,但很快他就习惯了。他怀里已经揣满了冲锋枪子弹,衣兜里也塞满了手榴弹。该返回去了,但他每搜完一个,总抑制不住再去搜下一个的愿望,仿佛正是在那下一个死者身上才能找到什么真正的至为需要的东西似的。他已经惯于忍受那令人作呕的硝烟的焦臭气味,浑身上下沾满了他人的血污、这些血今天如此慷慨地倾注在了这块尘土飞扬、弹坑累累的土地上。

近处传来了呻吟声,他立即屏住呼吸。又传来一阵呻吟声:拖得很长的、深沉痛苦的呻吟。乌兰诺拉索夫略微欠起身子,向左右瞧了瞧。

“您到哪儿去?”边防战士问。

“那里有个伤兵。”他站起来往前走,就在这一时刻一道强烈的闪光直刺他的眼睛,咔嚓一声,子弹倏地打在钢盔上。乌兰诺拉索夫猛地卧倒在地上,惊惧地触摸着眼睛:他仿佛觉得眼珠子已经流了出来,因为他一下子什么也看不见了。

边防战士把乌兰诺拉索夫推了一下,他立即滚进了弹坑里去。从那里传来了对一个活人的沉重的、致命的打击声和非人的、变得嘶哑的喊声。

边防战士蹒跚着走到乌兰诺拉索夫身旁。

“我结果了他。你没受伤吧?”

“子弹刚好打在钢盔上,——是跳弹。直到现在耳朵里还嗡嗡直响。”

“还能走路吗?”

“有点晕,不过能走路。”

近处响起了一声爆炸的巨响。他们俩立刻紧紧趴在地上,沙上纷纷落在脊背上。

“怎么回事?”

又是炮弹的剧烈的爆炸声,他们再一次紧贴在地上,随后纵身跃起,跑向教堂。边防战士在前头:乌兰诺拉索夫透过泪光影影绰绰地看到他的背部。他的眼睛炙痛难忍,似火烧火燎。

中士已经回来了。他与另一个战士一起带回四匣子弹,这时已装满了子弹带。并且还带回了指挥部的命令:夜间搜集武器,组织好联络,把妇女和儿童转移到安全的地下室去。

乌兰诺拉索夫问:“给我们的具体命令是什么?”

“我们的任务很清楚:守住教堂。上边答应往这里派人了。但要等到清点了人数以后。”

“城里有什么消息吗?”一个战士问道,“我们会有增援吗?”

“在等着呢,”中士简短地回答道。

根据他说的这句话,乌兰诺拉索夫明白了,团政委已经不指望任何援兵了。他的双膝一下子瘫软无力,下腹疼痛起来,便就地坐下,挨在中士身旁。

“吃一口面包吧,”中士找出了一小块面包,“面包会转移你的注意力的,中尉同志。”

乌兰诺拉索夫并不想吃东西,但他机械地拿起了面包,咀嚼了起来。最后一次他是在“T-35”坦克旁边吃的饭……那辆坦克现在已经给埋在了瓦砾堆里,幸好敌机轰炸的时候,他和小伙子们都跑开了,他们真的很幸运。

沙波尼耶夫返回来了,身上挂满了水壶。他乐呵呵地说:“我幸运的找到了口水井,哈哈,先喝了个够!快来吧,伙伴们。”

“首先给机枪灌满。”中士说道。

他小心翼翼地往马克沁重机枪的散热筒里倒水,竭力一滴也不洒在外面。他对乌兰诺拉索夫说,不能允许随便喝。乌兰诺拉索夫漠然地表示同意,中士亲自把着水壶,只许每人喝三口,然后把水壶小心地藏了起来。

“听!什么声音!”沙波尼耶夫忽然说道。

大家全都竖起了耳朵,乌兰诺拉索夫本来已经精疲力尽,想在地板上躺一会儿,可听到那奇怪的声音后,又坐了起来。

“是坦克!德国法西斯把坦克开进来了!”有人大叫。

乌兰诺拉索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黑暗中,一个熟悉的巨大身影正在缓缓移动着。

“快!准备战斗!”中士大喊。

“不要开枪!”乌兰诺拉索夫认出了那是什么,大声吼道,“是自己人!是‘红色要塞’号!”

一颗德国人射出的照明弹照亮了夜空,刺目的光芒下,清晰可见一辆“T-35”多炮塔坦克巨人般的身影。

它缓慢而又笨拙地移动着,这时几名德军士兵出现了,手里拿着集束手榴弹,正偷偷的向坦克靠近。
第72章 夜间血战
几名德军士兵的位置刚好处在“T-35”坦克机枪塔的死角,坦克里的乘员应该是已经发现了他们,乌兰诺拉索夫看到坦克的机枪塔在不住的转动,但却无法瞄准射击,不由得心急如焚,他站起身来,远远的对着那些德军便开始了短射。

由于距离过远,子弹没有击中敌人,但却吓阻了他们的行动,两名德军赶紧伏到了地上,冲在前面的手里拿着集束手榴弹的德军士兵也迟疑了一下,本能的想要找地方躲避。

就在这时,令人惊异的一幕出现了。

一个轻盈矫健的女子身影闪电般的从坦克里冲了出来,一跃便落到了德军士兵面前,一拳便将一名德军士兵打得飞了起来。

乌兰诺拉索夫呆呆的看着她,嘴里情不自禁的喊出了她的名字。

“叶列娜……”

此时在“T-35”坦克里,孙珲看到叶楚楚夺下了德军士兵手中的集束手榴弹,一扬手便不知给撇到哪里去了,不由得难看的咧了咧嘴。

叶楚楚用力将两名德军士兵的头撞在了一起,血飞溅到了她的脸上,她浑然不觉,目光搜索着下一个目标,两名德军士兵给她吓得傻掉了,直到她冲过来,才一齐嚎叫着举起冲锋枪向她扫射。

更加惊人的一幕出现了,叶楚楚腾身一跃,子弹便全都从她的脚边飞过去了,当她落下时,双手已然各自扼住了两名德军士兵的脖颈。

当她松开手时,两个德国士兵的头已经歪到了一边,身体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赤手空拳的干掉了这些企图炸掉“T-35”坦克的德军步兵后,叶楚楚动作麻利的回到了坦克里。

“楚楚姐好厉害!”王琳琳向叶楚楚伸出了手掌,叶楚楚一笑,伸手和她轻击了一下。

“我在这里再强调一下纪律啊,”孙珲转头看了她们一眼,说道,“大家行事一定要低调好不?除非必要,咱们尽量不要显露出自己异于常人的力量,不和敌人肉搏,不要轻易的离开坦克……”

“刚才再不出去,坦克就给他们炸掉了!”叶楚楚白了他一眼,噘了噘嘴,“再说我也没显摆什么啊,现在是晚上,黑灯瞎火的谁能看见?”

“就是嘛就是嘛!”肖甜甜笑道,“孙哥你也太小心了嘛。”

“好了好了!大家注意周围!这坦克太大了,容易受到攻击,装甲又薄,孙哥要大家小心是没错的!”叶楚楚说着,来到了孙珲的身边。

“这辆坦克要十一个人来开,我原本以为里面空间能挺大的,结果这么窄……”王琳琳有些忙乱的操纵着机枪,“一点也不好玩……”

她话音刚落,孙珲便开了一炮,巨大的爆炸声淹没了她的话。

自从身体发生变异后,孙珲发现自己的视力增强了许多(原本他有些轻度近视),黑暗中也能看清很远地方的情况,此时“T-35”坦克行进在黑暗中,他不需要借助炮口焰和敌人射击时的枪焰闪光就能发现敌人的位置,予以致命的炮击。

刚刚这一炮,他便掀掉了一个德军机枪阵地。

“楚楚,我刚刚看到乌兰诺拉索夫中尉了,咱们的那个翻译,就在教堂的一个窗口里,他好象看见你了。”孙珲一边寻找下一个目标,一边对叶楚楚说道。

“哦,我知道了。”叶楚楚皱了皱眉。

“这辆坦克里没有无线电!大家说话都大声点啊!”叶楚楚一边喊着,一边观察着战况。

“T-35”坦克一路辗过德军的阵地,这时肖甜甜大叫起来,“孙哥!右边!右边!那里有辆德国坦克!不,是‘三突子’!”

孙珲听到她说发现了“3”号突击炮,立刻转动坦克的主炮塔,转向右侧,王琳琳则迫不及待的开动了机枪塔里的机枪,向“3”号突击炮猛射起来。

尽管王琳琳抢先开了火,但仍然没有能够阻止这辆埋伏许久的“3”号突击炮对“T-35”坦克的炮击。

对于“T-35”坦克这么庞大的目标,在这种距离上,“3”号突击炮可以说轻而易举就能够命中。

差不多孙珲开火的同时,“3”号突击炮的炮口也喷出了火光。

孙珲在瞄准镜中刚看到自己这一炮打偏了,炮弹打在“3”号突击炮旁边的一堵土墙上爆炸,自己的身边便是一阵地动山摇。

“T-35”坦克里一时间火花四溅,女孩子们有人惊叫起来,孙珲看到坦克里面很快烈火升腾,大叫道:“大家快出去!”

女孩子们身手敏捷的跳出了坦克,孙珲没有去管周围的烈焰,而是执着的取过炮弹装入炮膛,然后调整炮口的角度,对准那辆正准备后撤的“3”号突击炮一炮射出。

“3”号突击炮完全没有料到已经燃起熊熊大火起来的“T-35”坦克还能继续攻击,脆弱的车体被击中后立刻便起火燃烧起来,里面的德军官兵浑身是火的向外爬着,但很快,一个同样身上也在燃烧着的人影跃到了他们身边。

孙珲几下将身上着火的衣服撕掉,甩在了一边,伸出手一把抠住了一个德国军官的脖子。

德国军官惊恐的看着他,发现自己身上的火焰都烧到对方的手腕了,但对方似乎根本没有什么感觉。

接下来德国人听到的,是自己颈椎断裂的声音……

孙珲从他还在燃烧的身上拔出了一把“鲁格”手枪,一枪一个将德国人尽数射死。

“孙哥,那边又来了一辆‘4’号坦克!”肖甜甜向孙珲喊道。

“咱们怎么办?”黑暗中叶楚楚看到孙珲似乎是全光着的,不由得脸上一红,一边询问,一边转过了头。

“太好了!咱们又有坦克了!交给我吧!”孙珲显得很是兴奋,发疯一般的向新出现的“4”号坦克冲了过去。

“什么意思?”叶楚楚一愣,但她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孙珲想要做什么,“快!大家跟我来!”

可她们还是晚了一步,就在叶楚楚刚刚一个飞跃落到“4”号坦克旁边的时候,孙珲已经跳上了“4”号坦克的炮塔,一把就扯掉了炮塔的顶盖,朝里面跳了进去。
第73章 英雄
“4”号坦克立刻停了下来,里面传来了德国人的吼叫声,但在几声枪响和几声惨叫之后,一切便归于沉寂。

叶楚楚小心的看着这辆“4”号坦克,突然间,坦克炮塔的一个侧门打开了,一具德国坦克手的尸体给推了出来,软软的倒在了叶楚楚的面前。

“帮个忙。”孙珲的声音传了出来,但看不见人在哪里,不一会儿,又一具尸体给推了出来。

四个女孩子上前帮忙,很快将剩下的三具尸体都拖了出来。

“大家都进来吧。”孙珲说道,四个女孩子对望了一眼,都进到了“4”号坦克里。

“貌似这德国坦克坐起来比苏联坦克舒服些。”王琳琳说道。

“内部布置和苏联坦克不太一样,感觉似乎更宽敞些。”杜丽丽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重新发动了坦克。

“孙哥怎么样?受伤了吗?”叶楚楚注意到孙珲的脸上有血迹,不由得有些担心。

“挨了一枪。”孙珲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是手枪打的,子弹我都抠出去了,不要紧。”

“还说我们,你自己也够冒失的。”叶楚楚拿过一条毛巾,帮他擦了擦脸。

“那边又过来一辆‘三突子’。”王琳琳说道。

“来的好,打它!”孙珲兴奋的回到炮手的位置上,将眼睛贴上瞄准镜,开始调整射击诸元,肖甜甜给炮膛里填了一发穿甲弹。

那辆“3”号突击炮很快便进入到了射程之内,它根本没有想到,会被自家的坦克炮击,是以当孙珲一炮射出之后,后面的一辆“4”号坦克和跟在它后面的德军步兵全都惊呆了。

“3”号突击炮被击中起火爆炸,那辆“4”号坦克很快反应过来,立刻调转炮口向孙珲这边射击,但杜丽丽反应很快,来了个快速倒车,对方这一炮从炮塔旁掠过,肖甜甜飞快的单手将一枚穿甲弹填入炮膛,孙珲得以用比对方快得多的速度再次开火,一炮将这辆“4”号坦克打得起了火。

德军步兵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由于搞不清楚状况,他们没有立刻向孙珲所在的“4”号坦克发动攻击,直到孙珲和王琳琳各自用机枪开火,将他们扫倒了数人,这些人才一边开枪一边转身逃跑。

这时叶楚楚听到了阵阵“乌拉!”的喊声,她转身从观察窗向外望去,看到大队的苏军步兵冲了上来,其中带队冲锋的,赫然是乌兰诺拉索夫中尉。

看到这辆攻击德军的“4”号坦克,苏军步兵大都明白是怎么回事,没有去攻击它,而是和它一道向德军发动了攻击。

可能是为了防止友军误伤到这辆由自己人开动的敌人坦克,乌兰诺拉索夫跳上了坦克炮塔,叶楚楚明白他的意思,从炮塔里探出了身子,向乌兰诺拉索夫敬了个军礼。

看到“叶列娜”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乌兰诺拉索夫的心一阵狂跳。

乌兰诺拉索夫拼尽全力才压抑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和叶楚楚二人简单的相互说了一下战况。

原来就在刚才,新组建的民兵第12师和第107步兵师作为援军赶到了战场,这两个师都属于新组建的沃尔霍夫方面军,奉梅列茨科夫将军的命令前来支援,梅列茨科夫要求这两支部队务必和守军一道守住“卡拉瓦-伊斯特列格”要塞,阻止德军从这一方向威胁拉多加湖冰面上的“生命之路”。是以这些援军虽然是深夜到达,但在听到枪炮声后立刻就投入了战斗。

这些苏军步兵本来是没有坦克支援的,而要塞守军的坦克也都全部损失(那几辆修复的“T-26”坦克在一开始的战斗中就给德军坦克击毁了),这时看到竟然是勇敢的“苏维埃女战士”夺取了一辆敌人的坦克帮助作战,一时间士气大振,没有人去想这辆坦克是怎么夺来的。

经过一夜的激战,被德军攻占的阵地被全部夺回,德军留下了4000多人的尸体狼狈撤退,而苏军也伤亡近6000人。

梅列茨科夫元帅《回忆录》:节选:

“……第4集团军于11月19日发起的进攻,进展缓慢。我军处处遭到敌人顽强抵抗。在不少地段上,敌人反而对我军发起攻击。在进攻发起后的最初几天,几乎在整个前线的战斗行动都基本上是遭遇战斗。对我军来说,严重的障碍是坦克、炮弹和迫击炮弹不足。步兵往往不得不在敌支撑点的火力配系未被充分压制住的情况下,发起冲击。”

“卡拉瓦-伊斯特列格堡是敌人在季赫温以西设置的最坚固支撑点之一。对该要塞的争夺特别激烈。经过多次冲击并将进攻的敌人全部歼灭后,步兵第46师才保住了这个支撑点。然而,北方战役集群的顺利行动也就到此为止。步兵第46师企图派出先遣部队截断铁路,未能成功。敌人由于看到了对其正在形成合围的威胁,搜集了足够的兵力,以恢复原态势并夺回卡拉瓦-伊斯特列格堡。争夺卡拉瓦-伊斯特列格堡的战斗更加激烈地展开了。敌人向该处调来飞机、坦克及刚刚到达的步兵师的部队。他们依靠优势的兵力兵器,逼迫使步兵第46师各分队后退,但步兵第46师坚持到了援军的到来。祖国很多光荣的儿女,在这里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有一位坦克手瓦西里.伊万诺维奇.安萨科夫,被追授予‘苏联英雄’称号。他的遗体后来安葬在季赫温自由广场上的烈士墓里。还有一个英勇的重坦克车组‘521’车组,由四个年轻姑娘和一个小伙子组成,他们开着一辆‘KV-1’重型坦克,击毁了50多辆敌人的坦克,在他们的坦克被敌人击毁后,他们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又机智的夺取了一辆敌人坦克继续战斗,在守卫卡拉瓦-伊斯特列格堡的战斗中成为了守军的榜样和苏维人民英勇顽强的象征,他们的事迹已经被报告给了斯大林同志,斯大林同志决定授予他们五个人‘苏联英雄’称号,并特别要求基洛夫工厂将一辆最新型的‘KV-1’坦克样车配给他们。”
第74章 修整
“您想吃吗,我亲爱的亚历山大?”

尤尔金少尉笑呵呵的用瓷盘给躺在战地医院病床上的孙珲端来了半只鹅。

孙珲高兴的和尤尔金分吃了鹅肉,才猛然想起:尤尔金最近常常带来各种各样“非军用”的美味食品,如鸡蛋、鹅、鸡和酸奶油。他有心向尤尔金查问这些吃食的来源,但总是被尤尔金给他带来的新消息吸引开去,随即把这件事忘了。

尤尔金确实阔气得很。谁也不知道他这许许多多鸡蛋、黄油、家禽、腌黄瓜和酸白菜是从哪里弄来的。

别人问起的时候,尤尔金笑嘻嘻地回答说:“没有什么,你也可以试试。”

其实事情挺简单,甚至可以说不怎么体面。原来尤尔金在坦克被毁后逃生,和通讯员萨利耶夫杀死了两名德国骑兵,夺下了两匹马,回到要塞后,他们没有将这两匹马上交团部,而是“暂时”交给附近一个村庄的老农夫去使用。他没拿租金,却保留了向老头索取各种食品的权利。而到了农忙时节,需要耕地和播种,老头当然也就不吝惜这些食品了。

年轻的坦克手们都欣赏尤尔金,对他的机智和幸运表示惊奇。他有一位忠实的“副官”,那便是美男子萨利耶夫,他极力摹仿尤尔金的一切,甚至依照偶像的榜样,蓄了两撇小胡子。尤尔金每天晚上给新兵讲述117坦克排的口头编年史,言语之间当然要特别突出他自己的功劳。不错,他也宽宏大量地夸奖过安萨科夫:安萨科夫已成为烈士,不可能损害他尤尔金的荣誉了。

坦克手们听尤尔金说话,经常抓住他的漏洞和自相矛盾之处。可是他并不怎么难为情。只有当叶楚楚在场时,尤尔金的滔滔雄辩才会立刻减色:叶楚楚讨厌撒谎。碰上空闲的夜晚,叶楚楚本人也会间或讲一讲战斗生活的插曲,这些夜晚对于新兵成了真正的节日。同时,她的谦虚态度也使他们大为惊讶。他谈起过安萨科夫,谈起过牺牲了的“铁锤”车组战友,也谈起萨利耶夫和尤尔金,但不知为什么,她总是避免谈他自己,只把自己说成一个见证人。

这些夜晚,他总能看到乌兰诺拉索夫上尉坐在叶列娜中尉脚旁,用爱幕的眼光定定地望着她。他们俩同时因为战功而获得了晋升,但叶列娜同时还获得了“苏联英雄”的称号,虽然勋章并没有马上发下来,据说朱可夫将军知道了“祖国母亲”号的英雄事迹,准备等“521”车组养好伤后,亲自在列宁格勒接见他们,同时举行授勋仪式。

不过尤尔金也喜欢这样的夜晚。在这些珍贵的时刻,不知为什么,通常沉默的叶列娜中尉也豁然开朗了,她知道许多各色各样的故事,有时还讲讲俄国学者和统帅的生平,而尤尔金可是个非常好学的人。

他送给孙珲和叶列娜一些来路不明的可口食物,并不是因为想讨好指挥员。尤尔金颇有知人之雅,他懂得,要用这种方法从叶列娜中尉那里得到什么优惠或宽恕,是不可能的。尤尔金喜欢这些年轻人,他和大家一样喜欢那些美丽的姑娘,但他非常敬爱叶列娜,正由于她具有尤尔金本人所缺少的品质:对工作的忘我精神和绝对的大公无私。他不胜惊奇地观察过,叶列娜怎样精细地分配他们领到的伏特加,给自己斟得少,给其余一切人斟得都多。她休息的时间也比大家少。尤尔金无法理解这个。他感到叶列娜中尉做得对,做得好,可是他深深地知道,如果他处在她的地位,他决不会这么干。

照例给孙珲送去一份“马肉”(他这样暗自称呼鹅、鸡以及由“出租”马匹得来的其他吃食)之后,尤尔金前往坦克手的宿营地。这时他差点儿撞上了师长舍普勒琴科上校,那正是他极力避免的。

上校旁边站着一位窈窕美丽的姑娘,她的头发剪成了男式,穿一身笔挺的制服,肩章上有下士徽纹。尤尔金认出了她——“521”车组的通讯员奥尔佳(肖甜甜)。师长正在跟她谈话,亲切地微笑着。

舍普勒琴科上校一向用保护人的慈祥态度对待女性。在他的内心深处,他认为战场不是妇女待的地方,但他并不因此小看她们,倒是像其他许多人那样,对她们怀着一种深知作战艰苦的老兵的怜爱心理。

“怎么样?你喜欢我们这里吗?”上校问。

奥尔佳怯生生地回答道:“还好……跟别处一样。”

“真跟别处一样?我这里可不像别处啊,我亲爱的朋友,我这个师是有名的师,得过红旗勋章哩!没有什么人欺负你?”

“没有,上校同志。”

“难说。有人欺负你,纠缠你,你就大胆地来告状。我们这里女孩子少,我决不让人欺负她们。你没有跟小伙子们相好?”

“我要他们干什么?”奥尔佳笑了。

“嘿,别骗我……我全知道!有人多次看见你跟托尔特金上尉在一块。注意啊,行为要检点,”他忽然严肃地说,“男人都是些狡猾的家伙,不讲真心话的。”

他和她分了手,朝自己的小木房走去,奥尔佳仍旧站在树下。

这时尤尔金来到她面前:“您好!”

她转头打量着他,看到他的军衔后,她向他行了军礼。

“您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坦克手尤尔金中士!”他回了礼,雄赳赳地把两脚的后跟一碰,“不过现在是少尉了。”

奥尔佳微笑了起来。

“我想起您来了,我们曾一同战斗过的……”

他们并肩走着。她无忧无虑地,不时发笑,他感到非常的快乐。

“您的伤似乎好多了。”他故作关切状的望着她的脸,实际是在欣赏她的美丽。

肖甜甜开心的一笑,时间过去了一个多月了,果然象叶楚楚预料的那样,伤口痊愈得非常快,而且不留丝毫的疤痕,医生们都说这是“生命的奇迹”。
第75章 邪恶源头之一
“您知道吗,奥尔佳,我们要成立坦克营了。”尤尔金告诉了肖甜甜一个重要的消息。

“坦克营?我们现在一辆坦克都没有啊。”肖甜甜话一出口,就发现这样说并不确切——117坦克排现在唯一的一辆坦克是孙珲从德国人那里夺来的那辆“4”号坦克,目前是作为新兵训练用车在使用。

“很快就会有了,听说要分给你们一辆最新式的‘KV’坦克呢。”尤尔金一脸神秘之色的对她说道。

“您怎么知道的?”她吃了一惊。

“呵呵,我什么都知道!”

孙珲躺在病床上,并不知道此刻尤尔金在对肖甜甜大献殷勤,此刻他的思绪,都集中在那份公司高层领导的名单上。

辛姆勒,李良旺,平昌哲比,吕红霞……

单从名字上来看,辛姆勒肯定是西方人,而李良旺和吕红霞可能是中国人,平昌哲比可能是日本人。

仅仅从名字,能够找到这些变态恶魔的源头吗?

就算是找到了的话,他要如何加以消灭?

消灭掉他们之后,自己和女孩子们能否回去呢?

孙珲看了看自己的手。

现在他身上的烧伤已经全部康复了,只有极少数的地方还能看出来一些深颜色的疤痕,不过他知道,过不了多久,这些痕迹也会消失。

他私下里测试过自己的力量,作为战士而言,自己现在可以说是一名超级战士了。

超级战士……

这个词在他的脑中一闪而过时,他猛地坐了起来。

他想起了历史上真实发生的一件事。

二战时期,纳粹德国一直梦想研制一种药物。士兵服用它之后,就会变得跟机器人一样,不知劳累,勇猛无比,不折不扣地执行上级的命令。纳粹高层希望依靠这些机器人式的士兵,征服全世界。

这项秘密工程始于44年,试验地点是臭名昭著的萨克森豪森集中营。化学家奥德.南森受纳粹委派,负责研制一种神奇药物。士兵们一旦服用了它,就会变得像机器人一样不知劳累,而且绝对服从命令。很快一种药物被研制出来,当时的医疗记录显示,几名参加试验的人每天即使只是短暂地休息两三次,仍然感觉很好。有一份记录还显示,在服用这种药物后,士兵的睡眠时数大大减少,这对提高战斗力是非常重要的。这种药足以使人丧失行为能力和意志力。换句话说,这种药物可以把常人变成机器人。

试验的结果让纳粹高层很兴奋。他们计划让整个德军都服用这种药物。然而,这种药物并没有批量分发下去,德国就战败了,相关的秘密也永远的湮没于历史长河之中。

纳粹高层并不会想到,就在现在,他们梦寐以求的“超级战士”竟然出现在了敌对的苏维埃阵营里!

自己身上的这种能使人体发生变异的病毒,和当年纳粹的计划何其相似!

那么,会不会有当年知悉“超级战士”计划的所有秘密的人的后代,在未来完成了祖先的梦想呢?

孙珲的脑中突然又浮现出了那些“时空天堂”公司的主要领导人的名字。

辛姆勒?

难道是……希姆莱?

要是那样的话,第一个“邪恶源头”就找到了……

“孙哥,你干嘛呢?”王琳琳清脆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没什么。”孙珲微微一笑,刚才的发现他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思考,所以暂时他还不想告诉这些单纯可爱的女同伴。

不过,她们现在,也应该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你的伤怎么样了?都好了吗?”孙珲问道。

“都好了,头发都长这么长了。”王琳琳看到屋子里没有别人,轻巧的跳上了孙珲的床,晃了晃齐耳的俏皮短发,“一点疤痕都没有了。”她撸起了右臂,“只是这里还没全好,可能是时间短吧。”

孙珲看着她雪白纤美的手臂,上面有一处被细小的弹片击穿的伤口,应该是上次在“T-35”坦克里作战时弄的,但现在也基本愈合了。

“肚子上的伤痕呢?也没有了?”孙珲问道。

“没有了,一点都看不到了。”王琳琳又象以前一样的把衣服揭开,露出小蛮腰和肚皮给孙珲看。

孙珲尽量压抑住内心的绮念,仔细看了一下她的肚皮,果然象她说的,白腻晶莹的肌肤是那么的完美,原先那令他触目惊心的伤痕已然消失无踪。

看到那诱人的马甲线,他忍不住用手指轻轻的触了一下。

“好啊!孙哥你占我便宜!”王琳琳脸上一红,立刻将衣服放了下来。

孙珲猛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立刻缩回了手,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她。

“孙哥,你果然没有女朋友……”王琳琳看到孙珲的样子,知道他是无心之失,又取笑起他来,“这就能看出来了。”

“为什么这么说?”孙珲一愣。

“有过女朋友,经验多的,能找出一百句话来把这种尴尬的场面揭过去,可你一下子就完了。”王琳琳笑道,“这里的苏联大兵好多人这方面都比你强。”

“是吗……”孙珲回想起刚才入眼的那动人肌肤,突然想起了什么。

“琳琳,我记得,上次你给我看的时候,还没有马甲线吧?”

“对啊,一直没有的,你知道孙哥我其实挺懒的,不爱运动,有时看到别人有马甲线很羡慕,也跟风去健身,但也就五分钟热血。”王琳琳说道,“这一次挺奇怪的,伤不但好了,马甲线竟然自己出来了。”

“最近有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呢?”孙珲又问。

“没有啊,觉睡得很好,吃的也蛮香的,虽然这里的东西不是那么好吃,但食量比以前大多了,”王琳琳偏着头想了想,“以前我有些怕冷,挺害怕过冬天的,现在也不怕了,光着脚在雪地里走也不怕,前些天我还和楚楚姐她们到湖里去冬泳了呢。”

“这个天儿去冬泳……”孙珲咧了咧嘴,“你们也太强了……”
第76章 异常任务
通过王琳琳的描述,孙珲暂时能够确定,病毒导致的变异并没有给她们带来什么不好的副作用。

但孙珲认为,有得必有失,这种“美好的变异”必然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很可能是寿命的减少,也就是说,植入病毒者的寿命应该就在60岁左右。

他记得很清楚,历史上纳粹德国在进行“超级士兵”实验时,第一批试验者——一队负重40公斤的囚犯奔跑一开始情绪很高,这些可怜的囚犯边跑边唱,有的人甚至在跑步的过程中吹起了口哨。然而,连续跑了24小时后,跑步者一个接一个地栽倒在地,当场死亡,18个试验者只有几个人未被累死。

当然,他们现在被植入的变异病毒是现代科技的结果,和历史上纳粹的实验有很大的不同,更为先进,连公司里好多女人和沙艳都植入了,也许除了活到60岁左右的限制之外,再没有别的坏处。

不过对孙珲来说,在现在这个战火纷飞的时代,如果没有这种变异的身体,能活到60岁的希望恐怕不大。

孙珲正和王琳琳说着话,叶楚楚和杜丽丽走了进来。

“琳琳你刚才喊什么?孙哥占你的便宜?”叶楚楚看了看床上的两个人,象是很随意的问道。

“没有没有!楚楚姐你听错了!”王琳琳脸上一红,赶紧从床上跳了下来。

“哦,那就是我们俩都听错了。”杜丽丽微微一笑。

孙珲大窘,下意识的转头回避着叶楚楚的目光。

“你们去冬泳了?”他试着想要岔开话题。

“嗯,就是去锻炼一下,看看能忍受多大程度的寒冷。”叶楚楚说道,“孙哥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基本没什么事了,只是病假还没有结束,所以就想多在床上懒一会儿。”孙珲答道。

“咱们今晚有个任务,孙哥愿意和我们一起来吗?”叶楚楚看了看四周,“甜甜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去找她过来!”王琳琳冲孙珲挤了挤眼睛,敏捷的跳下床,一溜烟的跑出了门。

“那个……楚楚姐,你和孙哥说下任务吧,我也去陪琳琳找甜甜,她老是冒冒失失的。”杜丽丽说完,也不等叶楚楚回答,也一阵风似的跑掉了。

“你们……”叶楚楚无奈的摇了摇头,来到孙珲的床边坐下,看到孙珲还在回避她的眼神,她有些好笑,“怎么不敢看我的样子?我脸上的伤都好了吧?现在这个样子不至于吓到你吧?”

“不是不是。”孙珲抬起头来,刚好迎上了那双清澈的眼睛。

“吃吧。”叶楚楚从衣袋里取出了一个纸包,递到了孙珲的面前,孙珲接过来打开,里面赫然是几大块巧克力。

“哪里来的?”孙珲注意到巧克力的纸包装上面是英文,不由得很是吃惊。

“听说是去列宁格勒采访的英国记者带来的,”叶楚楚答道,“师部专门给了我一些作为特别的奖励。”

孙珲打开包装纸,将一块黑色的巧克力放进嘴里,看着他那享受的样子,叶楚楚禁不住莞尔一笑,刚刚的尴尬气氛一扫而光。

“好吃吗?”

“嗯,好吃。”

“赶快吃吧,咱们傍晚时候出发。”

“师部给的是什么任务啊?”

“德国人抢了一些‘T-34’,咱们去给抢回来。”

“啊?”

密林深处,一辆苏制“T-34”坦克里,三名德国坦克手正在里面忙活着,他们要做好一切准备,明天就要开着这辆坦克去战斗了。

早在41年6月22日的当天,德军即遭遇苏军的“T-34”坦克。德国步兵惊骇地发现他们的37毫米反坦克炮在300米距离外完全无法对“T-34”产生任何伤害。但尽管“T-34”显示出完全压倒德军“38t”坦克的实力,却由于德军占尽空中优势而损失惨重。当时德军步兵师面对“T-34”坦克时,他们手下的37毫米牵引式反坦克炮几乎毫无用处。比如德军第42坦克歼击营的37毫米炮组提交一份日期41年7月8日的报告内容说:“一辆从未见过的坦克出现在我部面前。我部立即开始炮击,射距缩短到200米之内,无法贯穿装甲,100米之内才可以击穿……”另一份报告则说:“……动用6门(37毫米)反坦克炮对‘T-34’坦克进行攻击,炮弹敲击装甲的声响如同敲鼓一样。‘T-34’有如史前怪兽一般毫不停留的突破了我们的战线。”另有一份记录,记载一个德军37毫米炮组向1辆“T-34”发射的23枚炮弹中,只有一枚侥幸贯穿炮塔座圈部位。因为这些报告,37毫米炮得了一个外号“敲门砖”。而德国坦克面对“T-34”同样弱势,一个德军“3”号坦克车组报告:“我记得很清楚,斯崔普中尉的坦克在50米距离向‘T-34’发射了4枚40型穿甲弹(PzGr.40),20米距离又发射一枚,一点效果都没有。无论我们怎么反复攻击,‘T-34’都毫不畏惧地缓缓接近,我们的炮弹在它的装甲上弹飞。”德军第4装甲营的战报说:“我军坦克的前部被敌弹命中,装甲板开裂。‘3’号和‘4’号坦克的指挥塔被打飞。我们的装甲厚度不够,而指挥塔的安装方式也需要改进。另一方面,说明敌军‘T-34’坦克的76.2mm炮威力巨大。我们的坦克兵战士知道自己的坦克将在射程之外被敌军坦克击穿,我们的进取心和战斗精神正在因此减退,强烈的不安和自卑笼罩着战士们。”

在这种情况下,加上德军装甲部队的坦克遭到不断的损失,一些德军将领不得不考虑用俘获的大量敌人的坦克来武装自己。

尽管苏军“T-34”坦克性能优异,但由于训练和弹药不足,不少“T-34”坦克和“KV”坦克被苏军遗弃在战场上,成了德军的战利品,这些坦克大都状态很好,使得德军利用它们作战成为了可能。
第77章 机械怪物
德军将数量不少的“T-34”坦克修复后进行测试,德国坦克手们普遍反映苏联坦克性能优异,远远超过德军现在最新式的“4”号坦克,于是德军尽力搜集苏军遗弃的各种坦克,并努力的加以修复。

这三名德国坦克手修理的这辆“T-34”坦克现在已经修复了,只剩下电台还有点毛病,但他们当中的机电员赫尔曼精通无线电业务,很快便将电台摆弄好了,一会儿,电台里便发出了带有杂音的人说话的声音。

三个人松了口气,坐在了坦克里休息。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升起了大雾,赫尔曼从观察窗向外望去,远处的几辆“T-34”坦克渐渐的隐没在了雾中。

雾变得越来越大了,坦克内的电台不时传来什么人的焦躁对话声。

正在这时,他忽然听到外边的浓雾中传来阵阵怪异的金属摩擦声响。

“听!什么声音?”赫尔曼说道。

另外两个坦克手也听到了,对望了一眼,显得有些紧张,他们不约而同的各自拿起了“MP-38”冲锋枪。

赫尔曼仔细的倾听着那声音,那声音好象是铁链子在崎岖不平的路面上拖过的声音,和他在集中营看到的那些重罪犯戴的“脚镯子”上的铁链拖过地面的声音很象,但要刺耳得多。

那声音越来越近了,是从坦克左侧的方向传来的,当中还夹着沉重的脚步声,感觉好象是一个脚上戴着铁链子的人正不住的向这边靠近。

两个坦克手更加紧张了,各自将手中的冲锋枪举了起来,对准了炮塔顶盖。

赫尔曼目不转睛的盯着观察窗,观察窗外仍是厚重的白雾,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到那“哗啦”、“哗啦”的声音越来越近。

突然间,两道灯光亮了起来,模糊中,似乎是一个人形的东西将脸靠近了观察窗,而那灯光,就是从它的眼睛里发出来的!

灯光晃了晃,便绕到了炮塔顶盖那里。

“你是谁?赶快滚开……”一个坦克手话音刚落,炮塔顶盖便给打开了,一只黑黑的大手伸了进来,抓住了德国坦克手的衣领,一下子把他从炮塔里拖了出去。

这个德国坦克手惨叫了一声,便没有了动静,另一名坦克手猛地用手中的冲锋枪向外开火,但那只大手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一把将他也拖了出去,狠狠一摔,他便也没有了声息。

赫尔曼一时间完全惊呆了,直到那只大手再伸进来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掏出手枪正要射击,大手一下子抓住了他握枪的手,他感到一阵钻心的剧痛,他最后听到的,是手枪和自己的骨头碎裂的声音……

一辆德国装甲车里,被德国人俘虏的卢卡申科少将刚刚目睹驾驶室里的两名德国士兵给那可怕的大手一下子拖走,浑身战抖不已。

他平生第一次见到如此可怕的景象。

铁链拖地的声音再次响起,袭击前面两个德国士兵的东西似乎是在绕向了后门,两个德国士兵又对望了一眼,一个德国士兵猛地用枪对准了卢卡申科少将,厉声喝道:“外面的是什么东西?他是来救你的,是不是?”

“不是……”卢卡申科心里也很是惊慌,“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它和我没关系……”

他刚说完,周围突然间枪声大作,似乎其它的德国坦克和装甲车也受到了攻击。

这时车尾的铁门猛然传来一声巨大的撞击,两个德国士兵猛地回身,齐齐的端起冲锋枪,将枪口对准了铁门。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要是敢跑,老子一枪毙了你!听到没有?”一个德国士兵看了卢卡申科一眼,对他吼道。

“我不会跑的。”卢卡申科赶紧答道。

外面的枪声变得越来越激烈,不时有流弹射来,打在卢卡申科所在的这辆装甲车上,发出刺耳的尖鸣,好在这辆装甲车的装甲很结实,子弹没有打进车内,不然的话,他恐怕就要提前上路了。

两个德国士兵起身挡在卢卡申科的身前,全神贯注于车门,卢卡申科坐在他们身后。外面的东西好象是在用巨斧一样的东西猛砍车门,看着车门在一下一下的重击中渐渐变形,他的心里满是恐惧。

卢卡申科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奇怪的想法,那就是做这件事的,只怕不是人类。

没容他细想,答案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可能是对方用斧子把门锁砍坏了,伴随着一阵铁链滑动的声响,车门一下子给扯开了,卢卡申科看到一个大头娃娃似的东西站在那里,不由得愣住了。

正象他刚刚想的那样,眼前的东西绝对不是人类。

这个东西似乎是某种乱七八糟的机械拼凑而成的机器人,身子好象是废旧的摩托车,上面还带着漆印,两条细长的胳膊也象是汽车上的某种大型配件,而那双大手,则完全是由一些奇怪的金属配件构成!

两个德国士兵乍一看到它,也是一愣,但看到对方嘶叫着张开双手要冲进车内时,果断的开枪了,两支冲锋枪的枪口瞬间喷出长长的火焰,直射向那个“大头娃娃”。

大头娃娃似乎能感觉到痛,子弹打得它全身火星直冒,它发出“吱吱”的叫声,用双手挡着头,一个劲的往前冲,两个德国士兵大骂着猛烈开火,很快便打“瞎”了大头娃娃的一只眼睛——一只汽车的车灯。

尽管遭到了可怕的枪击,但大头娃娃的动作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它闪电般的冲进了车内,伸出由各种金属配件构成的大手,一把扯掉了一个德国士兵手中的“MP-38”冲锋枪,扔到了车门外。

另一个德国士兵大叫着将冲锋枪伸到了大头娃娃的胸口前,拼命往里打,子弹钻透了大头娃娃的身体,射到了外面,但大头娃娃却仍然毫无感觉。它双手抓出那支冲锋枪,一下子将枪掰成了两段,随手扔到了一边。

两个德国士兵完全傻掉了,大头娃娃上前抓住他们的衣领,用力将他们的头相互猛撞,可能是手法不太熟练,加上两个德国士兵都带着头盔,车内空间又过于狭小,它用力撞了两下,两个德国士兵愣是没晕过去,还在那里挣扎,它怒了,用力把两个德国士兵的头撞向车厢壁,这回它成功了,两个德国士兵软瘫下来,不动了。
第78章 夜明珠
大头娃娃看了看卢卡申科,没有用大手抓他,而是向车门口指了指,示意他出去。

卢卡申科迟疑了一下,它立刻急了,上前用大手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一下子把他从车里拎了出去,丢到了地上。

卢卡申科给它这一下摔得七荤八素,差点没晕过去,此时周围仍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不时闪动的红光和刺耳的枪声,在提醒着他发生着什么。

大头娃娃紧跟了上来,把他从地上抓了起来,用两只大手举着他,大步向一个方向跑去。

迷迷糊糊的,他感觉耳边风呼呼的响,枪声越来越远,自己好象进入到了树林当中。

突然间,他身下的大头娃娃猛地把他摔在了草地上,接着它便有如给抽走了魂魄和力气一般,瞬间便散架了。

他倒在那里,惊魂未定,过了好一会儿才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他向那个散了架的大头娃娃走去,想看看他的“救命恩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此时林间的风大了起来,白雾渐渐的散去,他来到了大头娃娃的身边,此时它已经散成了一地的零件,但头脸四肢还能够辨认清楚。

它的头好象是个轻型农用拖拉机,加上了两个车灯,身子是一个废旧摩托车的车体,双臂和双腿也都是汽车上的机件,除此之外,它的全身都由摩托车链条构成,连肚子里的“内脏”都是长短不一的摩托车链条。

刚才,是什么力量驱使它把他从敌人手中救回来的呢?

卢卡申科正百思不得其解,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低低的女孩子的笑声。

此刻浓雾虽然已经散了,但天空仍然满是黑沉沉的乌云,天色昏暗如同夜晚一般,乍一听到这种哭声,尤其是刚刚经历过恐怖的“灵异事件”,卢卡申科感到浑身的汗毛都直立起来。

他慢慢的站直了身子,回头望去,看到就在不远处的一棵树的树枝上,站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身形纤巧,一身轻飘的白色纱衣,就那么轻盈的站在细小的树枝上,微风吹起了她的长发和白纱衣,让她显得有如精灵一般空灵飘逸,但她的手脚却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白,她的面目也显得模糊不清。

看到卢卡申科吃惊的样子,那个小女孩又吃吃的笑了。

她这一笑更吓得他心惊胆战,他正想吼她一声,壮壮胆气的同时吓跑她,她却停止了笑声,伸出手指向了林间的另一个方向,示意他向那边走。

卢卡申科深吸了一口气,冲小女孩点了点头,按她指的方向走去。

“那边是怎么回事?”叶楚楚看到孙珲将最后一辆“T-34”坦克里的德军干掉后远远的将尸体抛掉后,来到了他的身边,指着不远处枪声不断红光隐闪的德军驻地问道。

这一次行动为了隐秘和不让苏军同伴发现他们的身体异常,只有他们五个人参加,他们要夺取的是德军修复的5辆“T-34”坦克,在将敌人干掉之后,他们每个人开一辆回去,但现在叶楚楚发现,除了他们五个人之外,还有别人在攻击德军。

“你们四个先开坦克回去,把我的那辆也拖走。”孙珲也发现了异常,“我过去看看。”

“那孙哥你小心一点,”叶楚楚拍了拍孙珲的肩膀,“我们一会儿就回来接你。”

孙珲没有去细想她为什么会说“一会儿就回来”,而是闪电般的向枪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当孙珲赶到时,枪声已然沉寂下来,但地上横七竖八倒着的尸体表明,他来的地方没错,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孙珲小心的查看了一下地上的尸体,他惊讶的发现,这些全是德军的尸体,并没有一具苏军士兵或是游击队员的尸体。

孙珲正自奇怪,耳边传来一阵风声,一个亮亮的东西直向他侧脸飞来,他闪电般的出手,一把将那个东西抄在了手里。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东西,不由得吓了一跳。

竟然是一颗夜明珠!

夜明珠能够发光的原因是与它含有稀土元素有关,是矿物内有关的电子移动所致。当矿物内的电子在外界能量的刺激下,由低能状态进入高能状态,当外界能量刺激停止时,电子又由高能状态转入低能状态,这个过程就会发光。

在古代夜明珠又称“夜光璧”,“明月珠”等。著名的夜明珠有“随珠”、“悬黎”、“重棘之璧”、“石磷之玉”等,它们都有着奇异的发光性能,能在无光的环境中发出各种色泽的晶莹光辉。夜明珠可以说在中国五千年文明史中是最具神秘色彩,最为稀有,最为珍贵的珍宝,并为皇权私有。

夜明珠通常有黄绿、浅蓝、橙红等颜色,把它放到白色荧光灯下照一照,它就会发出美丽的荧光,这种发光性明显的表现为昼弱夜强。象孙珲手中的这颗,颜色呈浅蓝白色,虽然是在白天,它的萤光效应依然十分明显。

夜明珠一般都是萤石,其实并不值钱,据古书记载说也有用水晶、祖母绿、石榴石制成的夜明珠,但孙珲眼前的这颗夜明珠,材质却似乎是金刚石。

孙珲第一眼看到它时,它发出明亮的蓝白色光芒,他以为它是纯圆形的,但现在拿在手中近距离观看,他才发现它的表面是由许多细小的刻面构成的,在阳光照射下散发着梦幻般的色彩,更加增强了它的光感。

有特殊发光物质的金刚石并不多见,孙珲记得曾从一本杂志上看到一颗国际学名为“朗斯代尔”的六方金刚石,重43.03克拉,貌似平常,但拿到暗室当中便会发出黄绿色的美丽磷光,十分珍贵。

他手里的这颗夜明珠足有乒乓球大小,可比那个“朗斯代尔”大多了。

如果是金刚石材质的话,这颗夜明珠可就不知道要值多少钱了。

孙珲紧盯着手中的这颗金刚石夜明珠,一时间有些呆了。
第79章 勇战“KV-2”
一阵咯咯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孙珲吃了一惊,将金刚石夜明珠放进衣袋里,转过身来。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跑了过来,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

“小柳达!你怎么在这里?”孙珲认出了她,又是一惊。

小女孩只是笑,看着周围横七竖八的尸体,没有丝毫的畏惧之意。

孙珲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小柳达,他们……都是你杀的?”

小柳达认真的点了点头,拉着孙珲的手,向一辆装甲车走去。

孙珲和小柳达来到了装甲车前,小柳达打开了车门,指了指里边,孙珲探身进去,不由得吓了一跳。

车箱里面,满满的摆放着一个又一个的木箱,最外边的两个木箱已经破裂了,露出了里面装的东西。

孙珲第一眼便看到了一个镶着宝石的金杯,他立刻联想到了衣袋里的那颗金刚石夜明珠。

没有再多看,他就知道这些木箱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这些应该是德军从苏联领土上掠夺的艺术品珍宝。

孙珲从装甲车里出来,将车门重新关好,拉着小柳达进了驾驶室,便开动了装甲车。

“小柳达,你是怎么把敌人杀死的?”孙珲问道。

小柳达顽皮的一笑,伸出了手,孙珲腰间的手枪一下子便飞出了枪套,落到了她的手中。

孙珲一愣,正要问她是怎么回事,只见手枪在她手中一下子分解开来,成了零件,然后又聚到了她的小手上,把她的小手变成了一只“铁手”。

“好么,小柳达,你可以当‘四大名捕’里的铁手了。”孙珲笑着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能把手枪再变回来么?”

小柳达点了点头,聚在她手上的手枪零件重新飞了起来,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飞速组合在了一起,又变成了一把手枪,并直接飞回到了孙珲的枪套里。

看到小柳达的这个特殊能力,孙珲的脑袋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要是让小柳达来修坦克的话……

孙珲正在那里胡思乱想,却听见车外传来了阵阵机械发动的轰鸣。

黑暗中,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缓缓移动。

当孙珲看清楚了那是什么时,不由得大吃一惊。

那是一辆“KV-2”重型坦克!

此刻,历史上威名赫赫的“巷战怪兽”正转动着巨大的方形炮塔,粗壮的炮口正指向自己的这辆装甲车。

孙珲紧紧的盯着对方的炮口,他知道,如果被这种152毫米口径的榴弹炮击中,自己的身体再强健,也得粉身碎骨。

就在对方的炮塔停止转动的一刹那,孙珲猛地操纵装甲车来了一个急转,对方“轰”的一炮射出,炮弹从装甲车旁边飞过,击中了装甲车不远处的一颗大树爆炸了。

152毫米炮弹的爆炸威力果然非同一般,大树瞬间给炸成了碎片,爆炸产生的气浪直接将装甲车掀翻了。

孙珲抱着小柳达打开车门一跃而出,打了几个滚之后,他立起身子,将小柳达放到一棵大树下,“好好呆着,小柳达,我去杀敌人。”他说着,闪身便向那辆“KV-2”坦克跃了过去。

他算准了,“KV-2”坦克的火炮因为是弹药分离式装填,重新装弹的时间比较长,加上德国人刚刚得到这种坦克,对它的火炮操作还比较生疏,他有把握在对方开第二炮的时候干掉他们。

孙珲两下便跃上了“KV-2”坦克的炮塔,左手奋力打开了炮塔顶盖,这一次他没有马上跳进去,而是掏出了手枪,对着他看到的第一个德国人开了枪。

德国人可能是没想到孙珲竟然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一下子便撬开了炮塔顶盖,但他们的反应却并没有减慢,一个德国人猛地用冲锋枪向外扫射起来,但他只来得及刚刚扣动扳机,便给孙珲一枪爆了头。

孙珲闪身跃进了坦克之中,一把拉过被他击毙的德国人的尸体挡在了身前,一边用手枪向里面的人射击——这是他总结的安全战法,上次他跳进敌人的坦克里虽然把敌人瞬间都干掉了,但身上也挨了好几枪,尽管并不致命,一两天伤口就会痊愈,但子弹打在身上的滋味并不好受,疼痛感是一点也没有减少的。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比常人看得更清楚,所以他完全是枪枪爆头,连开四枪之后,坦克里安静了下来。

孙珲将尸体一具具的抛出了坦克外,然后跳出了坦克,他来到这辆坦克前,打量着它的巨炮,不由得暗呼侥幸。

真要被它直接击中的话,他肯定是要挂掉的。

孙珲向不远处望了望,赫然发现那里还有4辆“KV-2”坦克,心里又是一惊,他担心这些坦克里面还有德国人,立刻闪身冲了过去,跳上了一辆“KV-2”坦克。

这次他明显是多虑了,一番检查下来,这4辆“KV-2”坦克全是空车,里面根本没有人。

孙珲长出了一口气,向小柳达藏身的地方走去,他已经决定了,回去后要找人来,把这几辆“KV-2”坦克也弄回去。

就在他快要走到那棵大树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从地上跃了起来,手里端着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狠狠的朝孙珲的后心刺来。

奇变陡生,孙珲虽然吃惊,但并不慌乱,他一闪身便躲开了对方的刺击,对方显然用力过猛,收势不住,刺刀刺进了大树当中。

孙珲闪身上前,飞起一脚,将对方从大树旁踹开,这一脚他用了很大的劲,正常的话对方应该飞出好几米远,骨胳尽断口喷鲜血才对,但对方只是后退了几步就稳住了身子,竟然还把步枪从树上拔了下来,没有脱手。

他看到孙珲脸上的惊讶之色,狞笑了一下,孙珲借着月光,看到了身高足有两米的对方额头上有一个弹洞,知道他就是自己刚才在那辆向自己开炮的“KV-2”坦克里用手枪打死并抛尸车外的德国士兵。

问题是,这个已经给打死的家伙现在又活过来了。
第80章 内部之敌
孙珲猜测可是能是自己的那一枪虽然爆了对方的头,但却并没有伤到对方的大脑,而对方可能是服用过那种能够成为“超级士兵”的药物,所以会苏醒过来,向自己发动进攻。

德国士兵举着步枪再次向孙珲刺来,孙珲闪身躲开,他发现对方的动作虽然力量极猛,但却很是笨拙。对方一刺不中,竟然把步枪横抡了起来,孙珲闪身上前,双手抓住了对方的步枪,用力想要将步枪夺下来,但对方紧抓住枪身不放,二人都使了全力,步枪竟然吃不住劲,一下子断裂开来。

孙珲左手恰好抄到了带有刺刀和枪管的那一截,他猛地腾身跃起,以一个怪异的姿势直跃过对方的头顶,将刺刀狠狠刺入了对方的后脑。

对方的动作一下子停滞了,孙珲回身奋力一拳击中了对方的后背,打断了他的脊柱,又一脚踢断了他的左腿,对方站立不住,摔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再动了。

孙珲担心他再次复活,从他的后脑拔出了刺刀,奋力挥割,几下将他的脑袋割了下来,丢到了一边。

这一次对方算是死透了,没有活过来。

孙珲将刺刀扔掉,将没有了头的尸体翻了过来,在尸体的衣服里搜捡起来。果然,在对方的上衣口袋里,孙珲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铝制药盒,打开后里面还有几粒药片。

孙珲又看了看对方的军服,发现他竟然是一个党卫军,他明白了过来,看样子纳粹德国搞这个项目,比他知道的历史要更早。

孙珲突然想起来自己刚才割下敌人头颅的动作可能会给小柳达看见,他担心她留下心理阴影,赶紧跑到树下,却赫然发现小女孩竟然睡着了。他赶紧回去将被炮弹爆炸的气浪掀翻的运宝装甲车扶起来,然后抱着小柳达重新上了车,开着车往回走。

走了不一会儿,不远处的树林出现了坦克的轰鸣声,孙珲循声望去,看到一辆“T-34”坦克正从林中驶出。

“T-34”坦克很快发现了孙珲开的德国装甲车,孙珲认出这辆坦克是自己和女孩子们夺取的那五辆坦克中的一辆,立刻停车下来,向着坦克连连招手。

“孙哥你又弄了辆装甲车回来啊。”杜丽丽从驾驶位探出头来,笑着冲孙珲招了招手。

“T-34”坦克的炮塔顶盖打开了,叶楚楚从里面一跃而下,又一跃便落到了孙珲的身边。

“怎么样?没事吧?”叶楚楚有些好奇的看着孙珲开回来的装甲车。

“楚楚,你看这是什么?”孙珲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颗金刚石夜明珠,放到了叶楚楚的手里。

叶楚楚吃了一惊,“这是……钻石?从哪里来的?”

“这车里头。”孙珲简单的讲了一下如何遭遇小柳达,如何同“KV-2”坦克作战,如何杀死那个党卫军的超级士兵,听得叶楚楚心惊不已。

“这么说,小柳达也和我们一样给植入了病毒,不过可能不是沙艳做的。”叶楚楚看了看还在车内熟睡的小柳达,“应该是那次我把坦克里的东西给她吃了,导致她的身体也发生变异了。”

“差不多。”孙珲点了点头,“不过也算好事,咱们又多了个帮手。”

叶楚楚坐上了孙珲的装甲车,向杜丽丽打了个手势,示意一起往回走。很快,坦克和装甲车便一同上路了。

“那些坦克你们都开回去了?”孙珲问。

“都送回去了。”叶楚楚点了点头。

“这么快?”孙珲很是惊奇,从这里到要塞驻地,路程可是不远的说。

“那当然,举着跑回去的。”叶楚楚微微一笑。

“我了个去……”

“哎哎,开车稳点。”

“怎么还留了一辆?”

“这不为了回来接你么,一旦遇上敌人还可以直接开打。”

“还是你想的周到。”

“其实坦克没我想象的那么重,举着坦克跑真的很痛快,哈哈。”

“没叫基地的人看到吧?”

“当然没有,快到基地的时候我们就放下了,开着回去,基地的人都吃惊坏了,师长要托尔特金中尉带侦察分队随我们去接应你,我们没法子拒绝,在林子里故意和他们走散了,上了这辆坦克去找你。估计一会儿咱们就能碰到他们。”

两个人正说着话,前方突然出现了几个人,叶楚楚认出了托尔特金中尉,立刻从装甲车里探出身子大声的招呼他们,托尔特金中尉摆了摆手,侦察兵们快步跑了过来。

“亚历山大,叶列娜,你们都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托尔特金中尉笑着和叶楚楚孙珲打着招呼,“不过这一次你们擅自行动,有可能受处分的。”

听到托尔特金中尉迫不及待的提醒,孙珲明白,他们五个人的行动,很可能会引起某些人的猜疑。

“好吧,看样子我们应该等师里给我们新坦克,而不是自己动手去德国法西斯那里去取,等我见到朱可夫同志,我会和他说明这个情况的。”叶楚楚当然明白托尔特金中尉的意思,但表面上却装得毫不在意。

“这位是……”孙珲注意到侦察兵们当中有一个憔悴瘦弱的穿着破旧大衣的人,小声问道。

“他自称是卢卡申科少将,和部队失散了,他说他认识舍普勒琴科师长。”托尔特金中尉低声对孙珲说道,“是真是假,见了师长就知道了。”

“我怎么觉得,他是被敌人俘虏过后逃出来的呢?”叶楚楚打量了一下卢卡申科,轻声道。

“我也认为他是给敌人俘虏后逃出来的,但他可能害怕这么说会引起麻烦,所以撒了谎,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谁都不想去‘甄别营’那种地方呆着。”托尔特金中尉笑了笑,“你们也要小心,总这么无畏的行动,还能成功,只怕有人会怀疑你们是法西斯特务呢。”

托尔特金中尉的这句话令叶楚楚和孙珲心中都是一凛。

“是不是有人说我们什么了?”叶楚楚小声问。

“乌兰诺拉索夫中尉知道得更详细,那个人是一位营政委,逼迫乌兰诺拉索夫中尉告诉他你们的事,他最近一直在越过团政委向上面打报告。”托尔特金用他们三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回答道。
第81章 教导营
远远的,卢卡申科看着交谈的三个人身边的装甲车,不知怎么,心中感到一阵难言的轻松。

他当然知道,那辆装甲车里装着的,是什么东西。

现在这些东西又回来了,他对于帮他把东西夺回来的孙珲等人和救了他的侦察兵们,可以说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回到了要塞驻地之后,天已经亮了,师长舍普勒琴科上校见到5辆修整一新的“T-34”坦克后很是高兴,但对“521”车组的擅自行动给予了严厉的口头批评,因为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和物质损失,因此只给予孙珲和女孩子们分别禁闭10天的处罚。

对于这样的处罚,孙珲知道只不过是象征性的,为了不给人以口实。这位师长对他和女孩子们其实是非常爱护的。根据乌兰诺拉索夫上尉带来的消息,孙珲提出的去夺取被德军修复的“KV-2”坦克的建议已经被采纳,一支小部队被派出执行这次任务,由于孙珲和女孩子们的袭击杀死了大量的德军,在德军中造成了恐慌,德军一经接战便后退了,一共6辆“KV-2”坦克被苏军夺回。

不过乌兰诺拉索夫上尉也给他带来了一个令他不安的消息,那就是一支被德军打掉了一半的部队到达了要塞,奉梅列茨科夫将军的命令接受整编,加入要塞守军,但那位卢卡申科少将认出了这支部队的一些官兵就是放弃“T-34”坦克和“KV-2”坦克给敌人然后逃跑的人,使得守军官兵非常愤怒,要塞内务人民委员会经过仔细核实后,将这些人全部抓起来枪毙掉了。

想到托尔特金中尉告诉他的消息,孙珲的心中暗暗警惕,但他并没有去问乌兰诺拉索夫,那个逼迫他说他们情况的人是谁。

如果要从这位懂中文还和他们关系比较近的上尉口中套东西,孙珲认为还是叶楚楚来做比较好。虽然一想到这个,他的心里不免有些泛酸。

此时孙珲并不知道,那个他想知道的人,此时正在团部和团政委克雷涅夫争吵。

“你怎么能越过我向上级汇报这样的事?普利希比耶夫同志?”

“因为她们是德国法西斯派来的特务!克雷涅夫同志!这是千真万确的!”

“不许你诋毁我们的战斗英雄!她们很快就要离开这里,去列宁格勒接受朱可夫同志的接见了!她们带回来的将是勋章和荣誉,还有新式的坦克!”

“我恳求您,克雷涅夫同志!阻止这件事的发生!她们真的是法西斯特务!她们很可能会是专门来刺杀朱可夫同志的!我有证据!”

“你有什么证据?”

“我有很多证据!比如说,她们杀死了那么多的敌人,消灭了那么多的敌人坦克,据说有一百多辆,这怎么可能?还有,她们全是东方民族,竟然不会说俄语,这就非常可疑!还有,她们的坦克损失掉了,她们就去夺取了一辆敌人的坦克,这也是不可能的!我看过那辆坦克,内部非常完好,根本没有战斗过的痕迹!明显是敌人故意送给她们的!还有,她们每次行动,故意不让我们的人跟着,谁也没有见到她们是如何作战的!比如昨天她们的擅自行动,竟然开回来了五辆说是敌人修复的我们的坦克,五个人能从戒备森严的敌军阵地当中将五辆坦克开出来,这怎么可能?”

“你说的这些都不符合事实,她们作战时有很多人在场,击毁敌人坦克的情况是有很多人看见并且愿意证实的!他们当中有我军的战士,还有游击队员!你说的那辆敌人的坦克,我也调查过,里面有手枪子弹造成的弹痕,完全符合她们的报告,她们昨天晚上的战斗是有些不可思议,但那是有侦察排的战士们协同的!她们不但夺回了五辆我们的坦克,还有一装甲车的德国人从我们领土上掠夺的艺术品!今天师部决定对那里发动一次进攻,夺回被遗弃的重型坦克,进攻部队发现了大量敌军的尸体,证明她们的战斗是真实的!你不要在那里胡说八道!”

“你们都被她们蒙蔽了!你们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好了!你不要再胡说了!”

“你会后悔的!克雷涅夫同志!”

“你给我出去!出去!”

在团政委那里碰得灰头土脸的普利希比耶夫气冲冲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一头倒在了床上,当他躺在床上的时候,那些恼怒不知怎么全都消失了,他脑子里剩下的,只有那四个东方女孩子的音容笑貌……

想到自己过了这么久竟然都没有能够占有她们,他禁不住趴在床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突然间,一个邪恶的念头闯进了他的脑海。

他已经决定了,要不惜采用任何手段,得到她们!

十天的禁闭期很快结束,孙珲和女孩子们离开了禁闭室,重新回到了部队,但现在“521”车组已经没有坦克了,包括5辆“T-34”坦克和6辆“KV-2”重型坦克在内的所有坦克都已经分配完毕——师里在坦克排的基础上成立了教导坦克营,营长是伊瓦尔大尉(刚刚晋升),孙珲询问为什么不给“521”车组安排坦克,伊瓦尔大尉告诉他,因为他们将得到斯大林同志特许的新式坦克,所以就暂时不给他们安排有限的坦克了,当然那辆用作训练的德国“4”号坦克他们还可以使用,因为“521”车组现在是教导坦克营的训练教官了,师里要求他们在被安排去列宁格勒之前担任这一职务,向新手传授他们的技艺和知识。

对于这样的安排,应该说也算合情合理,而且孙珲知道,无论怎么安排,他们其实并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伊瓦尔大尉还告诉他们,要他们这段时间尽量和侦察兵们接触,学习穿越雪地的技艺,因为要塞没有飞机能够送他们去列宁格勒,他们去列宁格勒,只能通过拉多加湖的“生命之路”。
第82章 向侦察兵学习
孙珲听从了伊瓦尔大尉的建议,其实训练的事,正宗坦克兵出身的伊瓦尔做得就很好,所以孙珲这些天的时间多数是和侦察兵们在一起。

这一天,他和侦察兵们一道出发,去侦察敌情。

穿好伪装衣,紧紧地结好一切带子——脚上的、腹部的、下巴底下以及后脑上面的带子,作为一名侦察兵,就摆脱了日常的操劳和杂七杂八的事儿,他已经不属于自己或首长,也无心回忆往事。他把手榴弹和匕首系在腰带上,手枪揣进怀里。他抛开人类的全部常规惯例,置身于法律保障之外,今后只能依靠自己。他把他所有的文件、书信、照片、勋章和奖章交给司务长,党证或团证交给党小组长。于是他抛开自己的过去和将来,只在内心珍藏着这一切了。

他没有名字,好比林中的鸟儿。他也完全可以舍弃清晰的人类语言,仅仅用啁啾的鸟叫声向同志们传递信息。他跟原野、森林、峡谷融为一体,变成这些地区的精灵——处境危险的、时刻戒备着的精灵,他的头脑深处只蕴藏着一个念头,那就是自己的任务。

一场古代竞技赛就这样开始了,登场表演的只有两个人物:人,还有死神。

托尔特金打发他的战士们先走,自己跟彼什科夫和马尔科夫以及孙珲一道上前沿。

“可能发生的事很多,但是侦察兵没有一个军官带头。”他对师长说,师长同意了。

四位军官沿着林间小路行进,一面低声交谈。其实说话的只有马尔科夫,忧愁的彼什科夫光听他说,托尔特金则用漫不经心的眼光眺望前面。

“希望战争快点结束。”马尔科夫从旁边看着托尔特金严肃的侧影,不知为什么突然收尾道。

托尔特金默默无言。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他总是格外沉默。他用了挺大的自制力,才达到这种近乎睡眠的虚假的宁静。他把自己交给了命运,他的整个神情仿佛都在表示:能做的我都做了,往后一切听其自然吧。

炮兵团下属一个炮兵连的发射阵地,是在丛生着小云杉的宽阔的山脊上。

炮兵们正在已经定位的大炮附近奔忙。他们远远看见托尔特金,挥手叫道:“又去干活啦?”

“又去啦。”托尔特金简短地回答。

堑壕中早已有人等待他。穆拉维约夫大尉、科列夫大尉和两位迫击炮连长都在那里。谢苗诺夫跟其他的侦察兵蹲在堑壕中轻轻地聊天。

科列夫大尉明确规定了彼此的协同动作。

“就是说,我用大炮轰4号目标,来转移德国人的注意力。当心啊,托尔特金,您别偏向左边,不然就会碰到我的炮弹。紧接着,我又跟迫击炮手一道打5号目标。如果您发出红色信号弹,我就打1、2、3、6、7号目标,来掩护你们撤退。”

“迫击炮手试射过吗?”托尔特金问。

“嗯,全准备好了。”迫击炮手们担保说。

“为了防备万一,我的机枪也准备好了。”穆拉维约夫说。

所有的人显然都挺兴奋。

托尔特金和孙珲一道把身子伸出胸墙,探听德军前沿的动静。孙珲听到对面的远方某处,唱机在放送狐步舞曲。左边不时有白灿灿的照明弹升向天空。

托尔特金跳回堑壕,转身对侦察兵和工兵们说:“听战斗命令。”

侦察兵们慢慢地站起来。

“敌人用了一个步兵师的兵力防守这个地段。根据我们现有的情报,敌人的防御纵深正在重新部署。师长命令我们去敌后侦察,查明这次重新部署的性质、敌军后备队和坦克的情况,再用无线电把一切情报向指挥部汇报。”

托尔特金对侦察兵讲明行进序列,又宣布说,他指定谢苗诺夫作自己的代理人,然后他向留在堑壕中的军官们默默地点了点头,翻过胸墙,悄悄地朝河岸进发。接着,彼什科夫、马尔科夫、孙珲、谢苗诺夫以及选派来护送侦察组的三名工兵,也一个挨一个照样做了。最后消失的是谢苗诺夫。

留在堑壕中的人们一动不动地站立了几分钟。随后科列夫突然莫名其妙地骂起街来,而且骂了好久。他请穆拉维约夫给他一点伏特加,果然喝了满满一杯,不过喝的时候厌恶地皱起眉头。科列夫从不骂街,也从不喝伏特加。穆拉维约夫觉得很奇怪,但他没有作声。

这时托尔特金在紧靠河岸的低矮的灌木丛中停下了。侦察兵们等待他的命令,可是托尔特金不知为什么还在拖延。他们这样站了两三分钟。突然之间,德军一颗白色照明弹插进黑暗中,咝咝地响着,分裂成许多耀眼的碎片,使小河上撒满乳白的光辉,随后又同样突然地熄灭了。这大概正是托尔特金所等待的。他跨进昏暗冰凉的河水里,其余的人跟在他背后,他们迅速过了小河,在西岸的阴影中重又停下,等候下一颗照明弹闪光。后来特技夫金让工兵先走,自己和侦察兵紧跟着。

工兵们绕过一片洼地(它比托尔特金当初观察时所想象的大得多),停下脚步。从这里起是地雷场。

工兵们用长长的试探杆探索地面,同时细听着挂在一个工兵胸前的探雷器,慢慢前进。

照明弹又闪光了。本能的恐惧使侦察兵们趴到地下。他们躺在一块平坦的高地上,以为经过这照明弹的可怕的死光一照.似乎全世界都看得见他们了。但是照明弹随即熄灭,四处又是静悄悄的。

孙珲看着工兵们在黑暗中小心地摸索,卸下几枚地雷的引信。一梭子威力强大的机枪曳光弹掠过头顶,飞向远方。侦察兵们凝然不动。左边也掠过同样的一梭子,伴随着干涩的哒哒声。苏军阵地上也有一挺马克沁重机枪孤单地哒哒响着,它的子弹好像是自己人的最后问候,从右边某处嗖嗖飞过。

领头的工兵透过黑暗看见铁丝网,便扭过头来望望在他背后爬行的托尔特金。
第83章 潜越敌阵
“动手吧。”托尔特金轻轻的说道。工兵们开始用大剪刀铰着铁丝网,这时照明弹再次闪现,紧接着又有许多曳光弹掠过,在浓重的黑暗中显得甚为刺目。

托尔特金借着照明弹发出的光亮,看清了德军的胸墙、堆在附近的一些原木、第二道堑壕后面的森林边缘和被炮弹擦掉皮的几棵大树,这些都是通常他观察时的定向物。现在他稍微偏右了,而带夜明的指南针在黑暗中为他指明了方位。

黑夜的寂静笼罩着四周。但孙珲知道这寂静其实是假象,也许有好多只眼睛正在黑暗中紧盯着他们。一个工兵的手碰到了他的肩膀,他甚至微微颤动了一下。这时铁丝网给铰断了。孙珲知道,如果托尔特金和他的侦察兵战士们打算撤退的话,工兵们将留在这里守护缺口。如果一切平安无事,他们可能再过半个钟头就爬回自己的阵地去。

—个工兵临别时紧紧握着托尔特金的手。托尔特金用他那已经习惯于黑暗的眼睛仔细看着他,他看见两撇大胡子和一对黑洞洞的眼窝中那闪着和善光芒的眼睛。那是梅尼切瓦洛夫,托尔特金认出了他,师里最优秀的工兵之一。

孙珲和侦察兵们一道爬过铁丝网的缺口,差不多紧挨着德军胸墙的时候,突然停住了,左边传来了爆炸声,大地发出了沉重的战抖。转眼工夫,爆炸声又从右边传了过来。孙珲猜想那应该是苏军的迫击炮手干的。

他听见左边有德国人谈活。这时谢苗诺夫和马尔科夫已经进入了堑壕。谈话声越来越近。孙珲屏住呼吸,他看见两个德国人沿着交通壕走了过来,其中的一个在吃东西,可以听见他发出的响亮的吧哒吧哒的咀嚼声。他们转到另一个方向。谢苗诺夫从胸墙上露出脑袋、帮助孙珲跳了下去。

不多时,所有五个人并排站在德军的堑壕里。

托尔特金仔细听听,然后沿着那两个德国人刚刚经过的交通壕走去。这时交通壕分岔了。到了拐弯处,托尔特金忽然感觉走在前面的谢苗诺夫用手碰了碰他,表示警告。原来有个德国人正顺着胸墙走来。侦察兵们紧贴在壕壁上。那个德国人消失在黑暗中了。孙珲知道,到现在为止,一切顺利,只要找机会钻入森林就行了。

托尔特金爬出交通壕,四下里张望着。他认出了护林员小屋的模糊轮廓,他常常从炮队镜中看见这座屋子。屋旁是德国人的机枪火力点,从那边传出德国人热烈争辩的声音。本来有一条路直通森林。路的左边是个长着三棵松树的山丘,山丘左边是泥泞的低洼地,他们只能从这片低洼地走过去。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侦察兵们终于钻进森林了。

这是一个冷森森、雾蒙蒙的黎明,连四处回荡的鸟啼声也透着一股冷意。

跟师里接到的情报相反,这座森林中竟然挤满了德军。无论孙珲朝哪里看,都可以看见庞大的卡车、坦克和笨重的双轮马车,德国人睡得满地都是。一队队的巡逻兵在林间小路上走动,用喉音彼此交谈。侦察兵的唯一保护者是浓重的黑暗,但它也可能随时出卖他们。一会儿有火柴、一会儿又有手电在黑夜里忽闪一亮,托尔特金、孙珲和其余的人便先后趴到地上去。他们在一堆胡乱横倒的木头中,在扎人的云杉树枝中度过一个半钟头光景。有个德国人拖着一双沉重的脚,打着手电,向托尔特金和孙珲逼近过来。手电光几乎直照到孙珲的脸上,可是那睡眼迷离的德国人什么也没发觉。他蹲了下来,开始哼哼叽叽的解手。

孙珲拔出了匕首。托尔特金虽然没有看见,却感觉到了孙珲这个闪电般的动作,于是拦住了他的手。

那个德国人走开了。临走时他用手电照了照森林的一角,托尔特金微微欠起身子,乘机从树丛中选定一条可能少遇见些德国人的道路。

必须赶快逃出这片森林了。

他们几乎是从酣睡的德国人身上爬过去的,在爬行了一公里半左右,在路上,他们定出了明确的对策。只要发现附近有巡逻兵或者路过的敌兵,侦察兵们就躺下不动。有两次,手电甚至照到了他们身上,但如同托尔特金预料的,他们被当作自己人了。他们这样一会儿爬行,一会儿假装是睡着的德国人,一会儿又继续爬行,终于从森林中逃了出来。当他们到达森林边缘时,正好碰上这个雾蒙蒙的黎明时刻。

这时发生了一件可伯的事。他们突然撞见了三个德国人,三个没有睡觉的德国人。这三个人在一辆卡车上面斜倚着,身上裹着被子,正在交谈。其中的一个偶然向附近的森林边缘瞧了一眼,不禁愣住了。有五个装束特别的人排成一种奇异的行列,沿着小路静悄悄地、目不斜视地走去,晨光中,他们看上去不是人,而是五个穿着宽大的白色外衣的幽灵,他们的脸色异常严肃,在极度苍白中透出一点青绿。

侦察兵们的怪异外貌,或者是他们在蒙蒙晨雾中的身姿的模糊轮廓,使那个德国人觉得他们是个超现实的、妖魔般的东西。他一下子并没有联想到俄国人,没有把这个幻象跟“敌人”的概念连在一起。

如果托尔特金、孙珲或他手下的某个战士哪怕有一点点表示吃惊或恐慌的动作,有一点点攻击或防御的尝试,那些德国人大概就要发出警报,这个雾蒙蒙的森林边缘就要变成一次短促血战的场所。而孙珲知道,除了他本人,在这样的战斗中,一切优势都将属于人数众多的敌方。这时托尔特金的冷静搭救了他们。他立刻断定:现在只有三个德国人看见他们,抢先冲上去向敌人发起攻击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等他们到达附近那个也许没有德国人的小树林,即使这三个人想事后补救,发出警报来,他们也有机会脱逃了。托尔特金没有奔跑,与其说凭借理智,不如说是本能促使他这么做。
第84章 侦察敌情
侦察兵们迈着平稳从容的步子,走过惊慌的德国人身边。直到在小树林中隐没以后,托尔特金才急急忙忙朝周围扫一眼,拔腿奔跑。他们迅速冲过小树林,来到一片牧场,惊起沼泽中的鸟儿,进入下一个小树林。他们在这里歇了口气。谢苗诺夫四处转了转,查明附近没有德国人。侦察兵们浑身疲软,坐在草地上抽起烟来。

大家都知道孙珲不抽烟,所以也就没有让他,因为烟草可是非常珍贵的,他们抽的烟当中还有孙珲赠送的战利品呢。

托尔特金看了看孙珲,微微一笑,从昨晚以来第一次开口道:“刚刚差点儿给敌人逮住。”他说话费劲,舌头不怎么灵活,因为他这一夜就没有张过嘴。

“是啊。”孙珲笑着点了点头,用他还不太熟练的俄语说道,“真是好险。”

“我觉得你似乎无所畏惧,并不怎么害怕。”托尔特金看着孙珲,笑道,“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们五个是怎么想的,五个人,去敌人那里搞坦克,我刚一听到这个消息,以为你们真是疯了,但你们却成功了。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那些敌人的尸体,却是真实的。”

“所以我们也很想借这次机会看看,你是怎么做的,是你需要向我们学习,还是我们需要向你学习。”谢苗诺夫也笑道。

“勇气很大程度上来源于无知。”孙珲笑道,“那次实在是太冒险了,也是我们运气太好,以后不会那样了。”他现在只能把那次的成功归结于运气好,不然的话,非要漏馅不可。

就在这时,十来个德国人排成了链锁队形,仔细搜索侦察兵们离开不久的小树林子,并且走到它的西部边缘,把侦察兵们刚刚跑过的有沼泽的牧场审视了好半天。随后德国人又聚拢来,谈论和嘻笑了一番——显然是在嘲笑那三个恍惚见过“白色幽灵”的人,又都抽了抽烟,然后走掉了。

孙珲不能不赞赏托尔特金钢铁般的毅力,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仍然能镇定自若,不漏出丝毫的破绽。如果换了自己,是根本做不到的。

特拉夫金确信这小树林中没有德国人。为了防备万一,他布置好警戒,然后从马尔科夫背上取下电台,通了第一次无线电话。

他久久得不着回答,无线电发出喀嚓声和乱哄哄的嗡嗡声,传来谈话和音乐的片段,在紧挨着己方的波长处,他听到了强硬的、气势汹汹的德国话。特拉夫金一听,不禁哆嗦一下——双方的波长这样接近,也许会把己方的秘密泄露给德国人的。

最后,他总算听到了含含糊糊的反响,一个声音在反复说着同一个词:“雄鹰!雄鹰!雄鹰!雄鹰!”

“我发报啦,”特拉夫金说,“奔马,奔马。”远方的电台沉默了一会,通知说,它明白了,完全明白了。

“蝗虫很多,非常多,”特拉夫金反复的说,“刚到的。”

远方的电台明白了,并且像回声似的重复道:“蝗虫很多,非常多。明白,明白。”

大家都很高兴。跨过这样的前沿,又跨过德军云集的森林,然后接通无线电.把这些德军的情况告诉自己人,可以说成功的完成了侦察任务。

孙珲注意到特拉夫金—次又一次地注视着大家的脸孔。他们已经不是部下,而是相依为命的同志,作为指挥员的他感觉他们已经不是跟他有所区别的旁人,而是自己躯体的一部分。如果说在要塞驻地时他还能赋予他们一项权利,让他们过各自的生活和保持自己的嗜好的话,那么,在这里,在这孤单无助的敌人阵地上,他们和他却构成一个整体了。

孙珲理解这样的感觉,他和女孩子们,现在也是一个整体。

托尔特金决定按照预定的计划,向一个位于铁路和公路交叉处的居民点继续行进。白天行进虽然危险,但可以远离村庄和交通要道,沿着沼泽地和森林走去。德国人通常都避开这类地方。

可是侦察兵们刚到达小树林的西部边缘,立刻看见一支德国部队顺着泥泞的便道走来。这些德国人穿的不是灰色的军服,却是黑色的,领头的军官一副夹鼻眼镜威严地闪闪发光。

“这是……党卫军!”谢苗诺夫轻声说。

这支党卫军部队后面跟着一个轴重队,其中包括十几辆装得满满的大马车。

侦察兵们钻入一片离得最近的森林,发现地上有新鲜的履带痕迹,于是小心地跟踪前进,到达一块林间空地,空地周边停放着12辆经过伪装的履带式装甲运输车。履带上的新鲜尘土,证明这批车辆开到不久。从德国人的行动也可以看出这一点,他们在森林中闹哄哄地来回奔跑,架帐篷、锯树木,砍下枝杈当柴火——一句话,他们所做的一切,正是人们新到一个地方时要做的。

侦察兵们爬行着离开了这块危险的空地,从右边远远地绕过它,但是这时他们又碰见了一处德国兵营,其中停满了装载炮弹的卡车。

森林里的雪地上胡乱扔着一些空的烟盒、罐头和瓶子,以及用哥特字体排印的破报纸。林中有许多指示牌,必须等到天黑,白日前进是不可能的,因为周围尽是叫喊着、酣睡着、行走和乘车的德国人,尽是集结中的德国军队。

特拉夫金和全体侦察兵都懂得,敌人把生力军隐藏在这片大森林深处,一定有所企图。他们也许是头一次理解了本身任务的全部重要性和责任的巨大。侦察兵在小山沟里睡过了白天的剩余时光,将近天黑时又继续前进。

不久,他们来到一个景色优美的湖泽地区。这里有大大小小的湖泊星罗棋布,因为严寒的关系,湖水已经全部结冻,湖边是一座桦树林。

特拉夫金在离湖不远一块长满榛树的洼地上休息。对岸耸立着一幢巨大的两层石头房屋。房子里传出德国人的谈话声。房子右边有条不太宽的便道,而在地平线上,在电线杆子中间,却是一条大路。
第85章 神秘之师
托尔特金在这大路附近布置了哨兵,机动车几乎川流不息地从这里驶过,必须加以监视。有时交通中断片刻,随后又恢复了原先的紧张状态。汽车上装满德国人和用粗帆布遮盖的秘密货物。强大的牵引车拉着大炮过去了两次,炮数一共有18门。

托尔特金不断地监视着这条车流,其余的侦察兵则轮流值班:有些人睡觉,孙珲同托尔特金一起,计算着从旁边经过的德国兵力。

马尔科夫突然从黑暗中冒出来,“那边便道上来了一辆德国大车,只有两个德国人。车上尽是吃的。请让我们去捅死这两个家伙,不开枪就是。”

托尔特金小心地跟着他走去,果然看见便道上有一辆马车慢慢移动。两个德国人一面抽烟,一面懒洋洋地闲聊。一头猪在大车上呼噜呼噜哼叫着。

是啊,谁都想去收拾这两个家伙的。他们简直是自投罗网。但托尔特金不无惋惜地挥了挥手:“让他们走吧。”

马尔科夫甚至有几分气恼,因为情况这样有利,他不禁跃跃欲试,希望能向侦察兵们,特别是向谢苗诺夫,表现表现自己眼疾手快的本事。

天色渐渐明亮,大路上的交通断绝了。

“他们只在夜里行动。”谢苗诺夫说,“好躲开我们的空军。一定有什么企图,坏蛋!”

托尔特金带领战士们回到那片密密的橡树林,侦察兵在早晨的寒气中蜷缩着身子,打起瞌睡来。忽然之间,湖边的房子里传出一仲拖得长长的声音,听不清是呻吟还是叫喊。

托尔特金自己也不知为什么,猛地想起了马尔科夫。叫声重又传来,随后一切都静下了。

“我去看看那边怎么回事,”彼什科夫提议。

“不用,”托尔特金说,“天亮了。”

天真是亮了。粉红的光点在湖面荡漾。侦察兵们啃完马尔科夫从他那无底口袋中掏出的面包干夹**,又入睡了。

托尔特金和孙珲没有睡。他们爬到湖边,在几乎紧靠湖岸的树丛中停下。湖边的房屋像苏醒了似的,院子里人来人往。

不久,有三个人走出大门。其中身材最高的一个举手往帽檐上一碰,行个军礼,慢慢地离开那座房子。他登上山坡,回头向留在门口的两个人挥挥手,就沿着便道快步走去。这时托尔特金发现那德国人背着一只背囊,左臂上有条白绷带。

托尔特金立刻想到应当抓住这德国人。这简直不是思想,而是意志的冲动,每个侦察兵只要一见任何德国人,都会产生这种冲动。后来托尔特金才恍然悟到,这德国人扎着绷带的胳臂跟惊动过侦察兵的夜半呼号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原来湖边的房子是医院。沿便道走去的高个子德国人刚刚出院,正要回他的原部队去。谁也不会寻找这个德国人的。

托尔特金指着稀疏的树木中隐约可见的瘦长人影,说道:“要抓住这个家伙。”

侦察兵们如果在的话,这时肯定会大吃一惊。因为平日很谨慎的他们的头儿,居然下令大天白日抓德国人!

孙珲也感到奇怪,这时托尔特金指着房子给他解释道:“那是医院。”

孙珲看见德国人胳臂上有条白绷带在阳光下闪耀,顿时明白了过来。

“我们去抓他。”孙珲说着,悄无声息的向前冲去。

德国人一面走,一面打着口哨,吹着小调,大概正在这个清新的早晨怡然自乐。其实一切都非常简单。孙珲按照侦察兵们经常做的那样,一下子将德国人扑倒,托尔特金协助他飞快的用绳子把德国人捆起来,用布团塞住他的嘴巴,当他们拖着他往回走的时候,德国人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

这个德国人躺在地上,好似被人稍稍拽长了的尖鼻子朝着天空。他们从他嘴里掏出布团。德国人开始哼哼起来。

托尔特金用俄国腔硬梆梆地说着德语,问道:“你是哪个部队的?”

“109步兵师,步兵连,”德国人回答道。

这是侦察兵们知道的一个驻守前沿的步兵师。

托尔特金仔细看了看俘虏。他是个二十五六岁左右的青年,灰白色的头发,水汪汪的浅蓝色眼睛——典型的日耳曼人眼睛。

托尔特金紧盯着这对眼睛,提出第二个问题:“你在这里见过党卫军吗?”

“噢,见过,”德国人答道,他好像因为熟悉情况而自鸣得意,已经能够比较大胆地瞧他周围的俄国人了,“他们在这里的人还挺多的,到处都是。”

“他们是什么部队?”托尔特金问。

“应该是党卫军‘死神’装甲师吧,一个著名的强大的师,党卫军领袖希姆莱的精锐部队。”

“‘死神’装甲师?”托尔特金皱起了眉头。

“是的,他们的军徽上有死神的头颅标志。”俘虏说道。

孙珲不懂德语,听了托尔特金的翻译才知道俘虏说了什么,他立刻明白了过来,告诉托尔特金,这支部队应该是党卫军“骷髅”装甲师。

侦察兵们都明白探听出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虽然这个德国人不知道“骷髅”师的编制和集结的目的,托尔特金还是非常重视他所获得的情报的意义。

处死了俘虏之后,侦察兵们继续前进,这一次他们前进得慢了些,他们甚至不时停下脚步,仔细听听夜间的音响。谢苗诺夫一发出鸟叫声,大家就都在原地站住。

左面公路上常有汽车和履带式牵引车经过。可以听见德国人的歌声、咒骂和口令声。有时步兵走过,土兵们的谈话声听得那样清清楚楚,仿佛只要一伸手就能逮住德国人,碰到德国人的脸孔,就会被德国人燃着的香烟头烧着。

托尔特金毅然决定暂时不再捉“舌头”。他感到他们插进敌军驻地的中心了。一个疏忽的动作,一声低低的叫喊,都会招来这一群党卫军的突然袭击。他知道“骷髅”师可能集结在这里,却不知道它的编制和意图。如果把部队、坦克和大炮计算一下,这个师的编制倒可以大致确定。至于指挥部的意图,却只有熟悉情况的德国人才能了解。他们必须要捉到这样一个德国人。
第86章 劲敌出现
很快侦察兵们发现了敌人的一个指挥所,托尔特金决定在附近潜伏下来,等到天黑之后再行动。

又下雪了。

两个枯瘦的德国人,身穿发亮的黑色大斗篷,引起了孙珲的的注意。他趁着闪电的光亮,看见他们一会儿在一起,一会儿又分开。他们不说话,只是用各种奇怪的手势在这里发号施令。这两个军官大概是停在附近仓库后墙边那辆轻便汽车上下来的。孙珲在大雪中蜷做一团,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他们。

“那两个人,有些奇怪。”托尔特金对孙珲小声说道,他也注意到了这两个人。

“我始终没有看清楚他们的面孔。”孙珲放下了手中的小望远镜,“而且……他们的脸……”

“似乎会反射阳光。”托尔特金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好象是戴着防毒面具。有可能是脸受了烧伤,无法和空气接触。”

“晚上就抓他们?”孙珲想起了自己已经痊愈的严重烧伤,他有些担心托尔特金想起这件事,赶紧岔开了话。

“对。”托尔特金点了点头,“天一黑咱们就动手。”

夜幕很快的降临,除了吃东西喝水补充体力,侦察兵们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那个指挥所和要捕捉的那两个人,让孙珲和托尔特金感到奇怪的是,那两个奇怪的德国人在指挥完毕,回到指挥所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而这个指挥所,似乎有一种怪异的气息,没有人值勤,也没有别的军官进出,凡是路过这里的德军官兵,都离得远远的,绕开了它。

孙珲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他很想建议托尔特金换捕捉对象,但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再重新寻找目标困难很大,最终他还是没有把话说出来。

行动时间到了,托尔特金挥了挥手,示意大家行动。

侦察兵们从藏身之处悄悄的向指挥所潜行,很快便来到了指挥所的门前,看到这里和别处的德军阵地不同,一个人都没有,侦察兵们也都感到非常奇怪。

托尔特金似乎也感到了异常,但他没有下令取消行动,而是重新做了安排。

“我和亚历山大进去,你们在外边警戒。”托尔特金说道。

听到托尔特金的安排,三个侦察兵全都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这种反常的安排,他们是头一次遇到。

这次行动孙珲是来学习的,虽然他身手敏捷,但并不熟悉侦察兵的作战技艺,而托尔特金身为指挥官,竟然要和孙珲这个“新手”一起行动,怎么说也是太反常了。

“不要说了,这是命令。”托尔特金看到彼什科夫想要说什么,及时阻止了他。

“如果出现异常,你们三个不要管我们俩,要立刻逃跑,以最快的速度回去,明白吗?”托尔特金对三名部下说道,口气分外的严厉。

三名侦察兵对望了一眼,点了点头,他们跟随托尔特金的时间都不短了,一惯相信托尔特金的判断,他们知道托尔特金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所以选择了服从。

托尔特金向孙珲指了指那所木结构指挥所的门,孙珲明白他的意思,飞起一脚踹去,厚重的木门在他的一踹之下,竟然轰然而倒。

看到孙珲竟然一脚将门踹倒,托尔特金不由得震惊不已。但他没有时间来表示自己的惊讶,便和孙珲一道冲进了屋内。

屋内的灯还亮着,那两个枯瘦的德国人正坐在桌前,对着桌上的一张地图一样的东西在互相低声说着什么,看到孙珲和托尔特金冲了进来,并没有显得惊讶,而是将脸转向了孙珲和托尔特金。

看到这两个人的脸,孙珲和托尔特金都吃了一惊。

的确象托尔特金说的那样,他们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防毒面具,但这面具和孙珲印象中的二战时广为应用的“猪鼻帽”不同,这两个人戴着的面具,完全就是一个玻璃质的面罩,只在嘴巴的位置有一个涡轮状的金属器具,似乎是用来呼吸的。

这两个人都穿着党卫军的军服,但孙珲注意到他们军帽上的徽章却并不是“骷髅”师的,虽然二者很是相像。

这两个人的帽徽图案,主体虽然是一个骷髅头,但这个骷髅头的下面却盘踞着九条蛇,和“骷髅”师的军徽完全不同。

他们那张如同镜面一样的脸在灯光的照耀下现出妖异的光芒。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孙珲还是能感觉到,对方似乎在向他和托尔特金发出狞笑。

一个“镜面人”一边将桌上的图纸卷了起来,放进了一个皮质的筒子里,一边对孙珲用嘲弄的语气说着什么。

孙珲完全不懂德语,微微转头看了托尔特金一眼,托尔特金则紧盯着面前的另一个镜面人,用俄语给孙珲翻译道:“他说,‘你们是来抢地图的,我知道你们晚上会来,我白天就看到你们了。’”

听了托尔特金的话,孙珲心中一凛。

“‘我很佩服你们的勇气和技术,可惜,你们就要死了。’”托尔特金说完,骂了一句,“谁死还说不准呢!”猛地向面前的镜面人扑去。

孙珲猛地向面前的镜面人扑去,镜面人的腰间佩着手枪,但他看到孙珲竟然赤手空拳的扑了上来,便没有拔枪,而是晃了晃头,静候着孙珲的攻击。

孙珲挥拳向对方的头部猛击,这一次他知道面前可能是前所未见的强敌,所以一上来便使了全力,对方原本可能没在意他的攻击,但听到孙珲的拳风呼啸,立刻明白了过来,举起双手奋力格挡,挡住了孙珲的这雷霆一击。

孙珲感觉到自己这一拳有如击打在了铁棍之上,拳头瞬间麻木了,虽然他知道,自己的手骨应该没断,但这种感觉却非常不好。

照理说他这一拳下去,镜面人的双手就是不断,人也得飞起来撞墙,但对方只是略略后退了几步,这让孙珲立刻警惕起来。

对方虽然抗住了孙珲这一拳,但显然也很吃惊,他借势后退一步,顺手抄起了放在桌边的一柄长刀。
第87章 自杀战法
看到对方抄起了家伙,孙珲闪电般的拔出了手枪,对准对方的头部就开了火,他已经意识到对手的可怕之处,完全放弃了活捉对手的想法,一心只想把对手干掉。

孙珲的拔枪动作极快,加上距离较近,他又在手枪上下过一阵功夫,本来他以为这一枪必然能够击穿对方的脑袋,但没想到对方用长刀挡在了面前,孙珲这一枪正中刀身,子弹发出一声尖鸣,便给弹开了。

孙珲又是一惊,手上却没有停,他对着对方连开五枪,对方全用长刀将子弹格挡开来,就在孙珲要打出最后一枪之时,对方一刀横斩向孙珲的手,孙珲猛地闪身后退,拿枪的手突然一轻,他定睛一看,自己手中的手枪已经给削去了一半。

孙珲大惊失色,他这才意识到对方手里的长刀的不同寻常。

对方手里的刀的造型类似波斯“亚特坎”弯刀,只是要短一些,刀身稍为宽厚一些,象是一体打造成型,但没有任何的花纹雕刻,只是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幽蓝的光芒,甚是诡异。

孙珲知道,这种细长的钢刀,哪怕钢质再好,挨上一枪也会断掉,可它竟然连挨了六枪,却连个疤都没有,着实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而它的锋利,也是无与伦比的,竟然能将一把“托卡列夫”手枪瞬间斩断!

对方发觉了孙珲的骇异,似乎很是得意,挥了挥手中的刀,向孙珲逼了过来。

一旁传来了托尔特金的痛叫声,孙珲心中着慌,猛地将手中断了一截的手枪向另外一个镜面人掷去,正中那个镜面人的后脑,这一击虽然没有将他打倒,但却给了已然身受重伤的托尔特金以喘息之机,他猛地端起冲锋枪,向面前的镜面人猛射起来。

这时枪声已经惊动了外面的侦察兵们,他们想要冲进屋内支援,但枪声引来了大量的党卫军,他们拼命的开枪狙击敌人,根本没有机会进到屋内。

托尔特金只来得及打了一梭子,就被对手一把扯掉了冲锋枪,这个镜面人身上给托尔特金打了数枪,但却没事一样的浑然不觉,他一把扼住了托尔特金的脖子,想要将其扭断,托尔特金奋力的猛踹对方的胸腹,想要挣开,但却有如踢到了铁板一般。

眼见托尔特金性命不保,孙珲正要飞身扑救,却听他面前的镜面人用德语吼了几声,只见那个镜面人手一松,将托尔特金丢在地上,然后对着他的头打了一拳,将他打昏了过去,然后便朝孙珲走来。

见到这一幕,孙珲明白,刚才自己面前的镜面人说的话可能是要同伙留托尔特金一命以便事后讯问,腾出手过来帮忙干掉自己。

眼见情势危极,看到对方挥动手中的长刀不断向自己逼近,孙珲将心一横,大吼一声,张开双臂,挺身向前扑去。

看到孙珲几近自杀式的攻击动作,拿刀的镜面人似乎愣了一下,但他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他举刀直刺向孙珲的心口,只听“哧”的一声轻响,无比锋利的长刀直没入孙珲的身体,直至刀柄。

孙珲看着面前的镜面人,强忍住难言的剧痛,一个“双风贯耳”,双拳猛地横砸在了对方太阳穴的部位上。

镜面人大声惨叫起来,松手弃刀后退,孙珲看到他脸上的镜面瞬间密布裂纹,接着一下子碎掉了,他狂叫着用手抓着自己的脸,坐在了地上。

另一个镜面人猛地扑到他的身边,想要对他进行救助,可能是关心则乱的关系,对方竟然没有注意到,孙珲还站在那里没有倒地。

孙珲用右手握住刀柄,深吸一口,缓缓的将把自己刺了个透心凉的那柄长刀拔了出来。

在滴血的刀尖离开他的胸膛的那一刻,他终于忍不住痛得大叫起来。

另一个镜面人回过神来,闪身向孙珲扑来,这时躺在地上的托尔特金已然重新拿起了冲锋枪,猛地向镜面人扫射,镜面人的身形一滞,孙珲腾身上前,对着对方的脑袋一刀斩了下去。

好似切豆腐一般,孙珲看见对方的半边脑袋瞬间掉了下来——他毕竟没有受过系统的格斗训练,这一刀本来是想把对方的脑袋整个砍掉的,但他的手还是偏了,刀锋从对方的耳边切入,只切了对方半边脑袋下来。

尽管如此,这一刀也还是致命的,对方的身子立时定住了,接着便瘫倒在了地上。

孙珲担心他不死,又补砍了他数刀,将他乱刃分尸,接着又将那个躺在地上痛苦挣扎的镜面人也砍成数段,看得托尔特金心惊不已。

确定敌人已经死透了之后,孙珲跑到了托尔特金身边,托尔特金的身上并没有伤口,但他的嘴里却不时的吐出血来,显然受了内伤,而且不轻。

“还能走吗?”孙珲将他慢慢的扶起,问道。

“不行了……”托尔特金又吐了一口血,看着孙珲,费力的说道,“肋骨……好象断了几根……走不了了,你去和大家一起撤退吧……”他指了指桌上的那个装有地图的皮筒,“别忘了把它带上……”

“大家一起走,我不会丢下你的。”孙珲说着,跑到桌前,将皮筒取了过来,放在托尔特金的怀里,“你先拿着它,在这里呆着,我去把敌人杀光,然后咱们一起走。”

托尔特金一愣,还没等他明白过来,孙珲已经抡着长刀冲了出去。

外面的谢苗诺夫眼见携带的子弹就要打光,他腿上还中了一枪,正自焦急之际,却看到一个黑影闪电般的从身后的屋内冲了出来,一个腾跃便落进了对面党卫军的队伍当中。

孙珲落入敌阵的一瞬间,他忽然发现,德国人的动作似乎都变得慢了起来,有如电影的慢放。

而他自己的动作,却和平时一样。

孙珲看到面前的一个党卫军军官无比惊恐的脸,他刚刚拔出腰间的“瓦尔萨P38”手枪,对准孙珲正要开火,但他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孙珲的刀便砍中了他的肩膀。
第88章 血人
孙珲看到党卫军军官的半边身子飞了起来,血花飞溅上了他的脸,他的心被某种力量激动了起来,他举起了手中的长刀,仰望着夜空,狂吼一声,再次腾跃,鹰隼一样地落在了敌军当中,向着对方狂砍乱杀起来,他的身影所到之处,血肉横飞,尸如山积,如同摧枯拉朽一般,进入苏联领土以来一直所向无敌的德国党卫军官兵第一次露出了恐怖之色,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蒙了,好多人掉过头来开始逃跑,孙珲劈倒了一个又一个的敌兵,脚下的泥水让他滑了一下,他打了个踉跄,看了看脚下,这才发现,是血水混合的泥水迟滞了他的行动。

不远处,一挺MG34通用机枪吼叫了过来,孙珲仰身来了个“铁板桥”,以无比敏捷的动作躲开了可怕的机枪子弹的横扫,这一刻,他找到了电影里阿汤哥躲子弹的感觉。

孙珲几个腾跃便来到了德国机枪兵前,他看得很清楚,那是一个德国士兵扛着机枪的两脚架,另一个德国兵则开枪扫射,看到从天而降的孙珲,他们俩瞬间惊呆了,孙珲的长刀砍向他们时,他们竟然忘记了躲避。

砍倒了德国机枪手后,孙珲可能是厌倦了使用冷兵器和敌人战斗,竟然就以德国机枪手的尸体为掩护,架起MG34通用机枪向逃跑的敌人射击,过起机枪瘾来。

直到将弹链盒里的子弹打光,机枪的枪管也变得有些发红(MG34机枪属于气冷式机枪,射击150发后需要更换枪管),孙珲才有些不舍的丢弃了这挺机枪,抄起长刀,向敌人追杀过去。

当最后一个敌人倒下之后,战场沉寂下来,孙珲望着身边累累的死尸,拎着刀返回了那间小木屋。

此时侦察兵们已经汇集在了屋里,他们个个身上带伤,谢苗诺夫伤在腿上,彼什科夫右肩中弹,马尔科夫的肚子中了两枪,伤势都很危险,但他们还是在托尔特金的指挥下,将屋内有可能带来情报的物品收集好,装到了一个背包里。

托尔特金和侦察兵们看着浑身已然被血浸透完全成了一个血人的孙珲,一时间全都目瞪口呆。

“你的伤怎么样?亚历山大?”托尔特金深吸了一口气,艰难的问道。

“不碍事。”孙珲这才意识到自己曾给敌人用刀刺穿过,他用手摸了下胸前的伤口,伤口正在飞快的愈合,但他这一摸之下,还是满手鲜血,当然其中大部分是敌人的血。

“你带上这个背包,赶紧回部队报告吧!”托尔特金指了指那个背包,向他要求道。

“你回去自己报告吧。”孙珲一口回绝了,开始帮谢苗诺夫处理伤口,“我们大家一起回去。”

“我们这个样子,是无法再穿越敌人的防线的。”托尔特金没有力气和孙珲争辩,“你必须要把情报送回去,亚历山大,这是命令。”

“我说了,我们大家一起走,我不会丢下你们当中的任何人。”孙珲头也不抬的说道。

托尔特金叹了口气,仰面躺在地上,闭上了眼睛,谢苗诺夫看到,一向坚强的头儿好象流泪了。

很快,他帮助谢苗诺夫和彼什科夫包扎好了伤口,马尔科夫的伤很重,因为失血过多,已经陷入了昏迷,孙珲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之后,便跑了出去,先找来德军的军服给四名侦察兵战友穿上,接着又找来了一辆雪橇,将他们一个个的搬到了雪橇之上,便拖着他们出发了。

就在他们离开这里不久,德国人的炮弹便打了过来,将那间小木屋炸得粉碎,显然德国人已经得到了报告,让孙珲不由得不佩服德国人的作战效率之高。

孙珲避开德军堑壕,将雪橇拉进了树林里,此时四名侦察兵或是因为流血过多,或是因为疲劳的关系,全都陷入了昏睡,孙珲想起了叶楚楚扛坦克的事,便干脆将雪橇扛了起来,向着要塞的方向奔跑。

这个办法虽然耗费力气,但的确省时间,孙珲一路狂奔,仅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便跑回了苏军的阵线之内,他选择在林间穿插,尽量不让自己人看到,在接近要塞的时候,他才将雪橇放了下来,变成了正常的拖行。又过了半个小时,他终于回到了要塞,将四名受伤的侦察兵交给了野战医院。

当孙珲浑身血淋淋的拎着长刀出现在女孩子们面前时,她们又一次象初次见到尸体一样的发出了尖叫。

“孙哥……你这是流了多少血啊?……”王琳琳急得险些哭了。

“没流……多少……”孙珲故意装得象是喝醉了酒一般,摇摇晃晃的摆了摆手,“都是……敌人的……”

“孙哥,你这是杀了多少敌人啊?”杜丽丽上前捏了捏孙珲的衣袖,“这血都把衣服粘到身上了……”

“你受伤了。”叶楚楚第一个发现了孙珲胸前的伤口,眼中闪过焦急之色,“怎么伤的这么重?难道是遇上了厉害的敌人?”

孙珲看她着急的样子,就没再装下去,而是哈哈一笑:“没事,已经开始愈合了,敌人是很厉害,不过都给我干掉了,只是侦察排的弟兄们都受伤了,我把他们送在野战医院里了。”

“什么样的敌人这么厉害?”叶楚楚吃了一惊。托尔特金的侦察排她也很熟,那里的人都是苏军当中的精锐战士,这一次竟然全都受了伤,孙珲也挂了彩,可见遇上的绝不是普通的敌人。

孙珲正要给她讲一下镜面人的事,肖甜甜说道:“楚楚姐,先别问了,咱们还是先烧热水给孙哥洗个澡吧,他身上的衣服都给血浸得粘在身上了,得赶紧用热水泡下来,要不然就好和孙哥的皮肉粘一起,弄不掉了。”

“好。”叶楚楚明白肖甜甜说的没错,经过这么多天的战斗,她也学习到了不少的类似这样的知识,当下立刻和另外三个女孩子一道忙活起来。
第89章 四女助浴
不一会儿,女孩子们将烧热的水倒进了大木桶里,又加入凉水调好了水温,孙珲便迫不及待的跳了进去,的确象杜丽丽说的那样,他现在已经感觉到那些被血浸透的衣服粘在了皮肤上,很是难受。

叶楚楚看到孙珲的长刀上也粘满了血污和碎肉,便打来一桶水,将长刀也放进水中浸泡起来。

“孙哥从哪里弄的刀啊?以前怎么没见你用过?”肖甜甜好奇的看着这把在血水中发出墨蓝色光芒的刀,问道。

“是从敌人手里夺过来的。”孙珲给她们讲述起如何遭遇镜面人的战斗经过来,听得四个女孩子心惊不已。

“孙哥你没练过武是吧?你这个不要命的打法,也实在是太吓人了啊。”王琳琳惊叫起来。

“从来没练过武,光以前好奇照着美国陆军的教材《一招致敌》练过几下,真打起来的时候,上面的招式一下子根本想不起来。”孙珲苦笑道,“说起来丢人的很。”

“我们也是,”杜丽丽看了看大家,笑道,“我光知道楚楚姐练过一阵跆拳道,我们仨什么也不会。”

孙珲好奇的看着叶楚楚,他没想到叶楚楚这样的女孩子,竟然也会去练武。

“都什么时候的事了,那会儿就是跟风学的,现在早都忘光了。”叶楚楚给孙珲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现在完全是凭本能胡打胡有理。”她说着象是想起了什么,转向了王琳琳,目光里满含关切。

孙珲这时才注意到他们当中年纪最小一向活泼可爱的王琳琳今天似乎显得有些沉默,王琳琳发现孙珲和叶楚楚在看她,微微一笑,来到了孙珲的身边。

“衣服都泡下来了,我给你撕掉了啊,孙哥,反正也不能穿了。”她说着,也没等孙珲回答,伸出手到浴桶里,揪住孙珲的衣服,用力一撕,便将孙珲的浸满血污的衣服撕开了。

王琳琳在同伴们惊讶的目光中几下将孙珲的上身剥了个精光,将血水淋漓的衣服丢到了院中的雪地里。

“孙哥,要我帮你把裤子脱下来吗?”王琳琳笑眼弯弯的看着孙珲。

“琳琳,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孙珲抓住了她的手,恳切的问道。

“没有啊?我很好的。”王琳琳顽皮的冲孙珲眨了眨眼。

“琳琳,你想和你孙哥说悄悄话,就说吧,我不打扰你们了。”叶楚楚微微一笑,似乎很欣赏这一幕。

“是啊,琳琳,你好好陪陪孙哥吧。”肖甜甜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也顺着叶楚楚的话说道。

杜丽丽一愣,叶楚楚冲她使了个眼色,她立刻说道,“就是啦,咱们走吧,孙哥需要换水喊我们一声好啦。”说完便和叶楚楚肖甜甜走出了屋子,还把门关上了。

“什么意思啊你们?”孙珲是彻底蒙圈了。

“孙哥,快,把裤子脱了。”王琳琳继续调戏孙珲,“血痂粘在皮肤上就不好了。”

“你不介意我可就脱了啊。”孙珲让她调戏的没招了,干脆也放开了。

“脱吧脱吧!”王琳琳笑着,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孙珲。

虽然二人说话都很大胆,但孙珲还是顾及王琳琳的感受,他总觉得似乎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在浴桶里背对着她,飞快的脱下了裤子,递了出来,王琳琳接过来,一把扔出了窗外。

“孙哥你怎么不敢转过来。”王琳琳掩口笑道。

“琳琳,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能和我说说吗?”孙珲又问道。

“你先转过来。”王琳琳还在笑,“你转过来,让我看看,我就告诉你。这是咱俩之间的小秘密。”

“那好。”孙珲在浴桶里转过了身,此时浴桶中的水已经给血染成了深红色,王琳琳的视力再好,也看不到他的小弟弟的。

“孙哥你站起来。”王琳琳笑得更厉害了。

“你别后悔啊。”孙珲说着,从浴桶里站了起来。

“哎呀,孙哥,你真的好大哦,比俄国人的大多了。”王琳琳哈哈大笑起来。

“你见过俄国人的了?”孙珲敏锐的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什么,心里不由得一惊。

“孙哥我给你看样东西。”王琳琳诡秘的一笑,转身来到了一个小木柜前,打开柜门,将里面的一个油纸包拿了出来。

王琳琳把油纸包拿到孙珲面前,慢慢的打开,脸上仍然带着戏谑的笑容。

当孙珲看到油纸包里包着的东西时,吃惊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这是……谁的?”他说话竟然都不利索了。

“哈哈哈哈!”王琳琳开心的大笑起来,将手里的东西从窗户抛了出去,“孙哥你也看到了吧?俄国人的没你大啊。”

“叫你撩的!”孙珲好容易才让自己镇定下来,又追问起来,“这特么是谁的玩意儿?”

“营政委普利希比耶夫中尉的。”王琳琳好容易止住了笑,回答道。

“他对你做了什么?”孙珲心里一凛。

“他说要找我了解情况,把我带到了小树林里,用手枪逼着我脱衣服,又把我推倒,把这东西露出来,给果给我用手一把扯掉了。”王琳琳回答道,她虽然还在笑,但眼泪却快涌出来了,“他在雪地里一边爬一边叫唤,声音象鬼一样,我嫌难听,就把他用脚踩死了。”

“琳琳……你……没事吧?”孙珲明白了过来,从浴桶里走了出来,轻轻的将王琳琳拥在了怀里。

这个卑鄙变态的苏军政委暗中向王琳琳下了黑手,虽然王琳琳轻易的就将这个混蛋杀死了,但第一次碰上这样的事,还是给她的心灵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王琳琳在孙珲的怀里放声哭泣起来,孙珲轻抚着她的后背,不住的柔声安慰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王琳琳的哭声渐渐的停止,但她并没有脱开孙珲的怀抱。

“孙哥……你那里……好热,哈哈哈哈!”她竟然又笑了起来,“我肚子好给你捅漏了。”

“这也不能怪我啊。”孙珲脸上一红,自嘲的笑道,“这个……我真的控制不了……”
第90章 地下探秘
“哈哈哈哈!”窗外传来了女孩子们开心的大笑声,王琳琳笑着脱开了孙珲的怀抱,拿过毛巾围住了孙珲的腰,“都进来换水!快点!”

看着四个女孩嘻嘻哈哈的给他换水忙这忙那,孙珲倍感幸福之余,心中也暗自不安。

这四个女孩子实在太漂亮了,而苏军里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象师长、团政委和托尔特金这样的人,对她们爱护有加的。

在哪个时代,都会有一些邪恶的人,那个给王琳琳杀死的营政委普利希比耶夫,就是一个。

而在他们原来的时代,那些公司的高级“观众”和高层领导,也和这位苏军政委是一类的人。

女孩子们帮孙珲换掉浴桶里的水后,就全都出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坐在温热的水中发呆。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真的要象沙艳建议的那样,彻底融入这个战火纷飞的时代吗?

以他们现在的变异身体,只要小心些,在这个时代活下来不是问题,但是,那些镜面怪人的出现,却又加重了他的疑虑。

这些人应该是属于党卫军“骷髅”师的一支秘密分队,以他们的行事风格来看,很可能是受希姆莱这个恶魔直辖的。

希姆莱……辛姆勒……

要不要做这个危险的试验呢?

如果成功的话,公司很可能会发生巨大的变化,但这变化的发生,能够使他们五个人回到原来的时代,平安的生活下去吗?

而公司的人一旦发现了他们五个人还活在这个时代,又会采取什么手段来对付他们呢?

“在想什么呢?”叶楚楚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让孙珲收回了思绪。

“没事。”孙珲转过头冲她笑了笑。

叶楚楚挽起袖子,端过一盆热水,拿过毛巾,坐在浴桶旁,帮孙珲洗起后背来,她的动作轻柔自然,神情安详从容,并没有因为孙珲在浴桶中光着身子而感到有丝毫的尴尬。

孙珲惬意的享受着她的照顾,这一刻,他感到的只有温馨祥和。

“琳琳都告诉你了吧?”叶楚楚说道。

“嗯,还给我看了那个家伙的……我真的没想到,我不在营地的时候,会发生这种事。”孙珲有些自责的说道,“我要是不去参加这次任务就好了。”

“别这么说,孙哥。”叶楚楚安慰他道,“保护她们,也是我的事。你不在的时候,我当然要多承担一些。”

“出事后琳琳和你说了?”孙珲问道。

“是,她是个单纯的孩子,心里藏不住事,出了事就告诉我了,我帮她处理的尸体。”叶楚楚说道。

“看样子,咱们得离开这里了。”孙珲叹息了一声。

“孙哥你是不是有什么新的打算?”叶楚楚问道。

“咱们离开这里,去列宁格勒,见朱可夫将军。”孙珲说道,“先把斯大林赏的坦克拿到手。”

“接下来呢?”叶楚楚又问。

“可能的话,我想组建一支特种部队。”孙珲答道。

“组建特种部队?干什么用?”叶楚楚愣住了。

“干掉希姆莱。”孙珲斩钉截铁的说道。

“干掉希姆莱?为什么要干掉他?他和公司有什么关系吗?”叶楚楚似乎猜到了什么。

“我认为,公司创始人辛姆勒,就是希姆莱的后代。他们都是一样的变态和狂想者。”

“辛姆勒……希姆莱……”

“音译的不同而已,实际是一个词。”

“原来是这样……干掉他之后,公司一定会遭到沉重打击吧?”

“没错,这就是我的计划。”

“孙哥你真厉害……我表示全力支持你!”

“我先告诉你一声,在计划没有成熟之前,先不要和她们三个说,过后再找机会告诉她们。”

“好。对了,那些党卫军,会不会打到这里来?”

“那两个对咱们威胁最大的带面具的家伙已经给干掉了,就算他们打过来,咱们也不怕。”

此刻孙珲并不知道,那支神秘的党卫军部队,来到这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进攻他们所在的这座要塞,而是有另外的任务。

幽暗的地下宫殿中,一行人正缓缓的散开,小心翼翼的看着大殿正中石台上的巨大石棺。

这些人当中,有拿着步枪戴着头盔的党卫军官兵,有穿着西服拿着放大镜的学者,有穿着长袍戴着眼镜的喇嘛,更多的是一些蒙着脸穿着灰布衣服和棉鞋的当地俄罗斯人,他们有的背着绳索,拿着火把,有的手里拿着斧头锤子等工具,很多人的眼中都闪着贪婪的光芒。

现在的他们,只等着为首的党卫军上校一声令下,便开始掠夺这座传说是古代神秘帝王陵墓中的宝贝。

但为首的党卫军上校似乎对大殿四周侧室内摆放的诸多宝贝视而不见,眼睛始终盯在那座石棺上。

这是一座用上等青石制成的石棺,四壁全都刻满了精美的浮雕,在火光的照耀下,发出妖异诡丽的光芒。

一个德国学者满怀崇敬之色的来到了石棺前蹲下,扶着眼镜,仔细的欣赏着石棺上的雕刻图案。

“先开棺吧,瓦德尔上校。”看到党卫军上校看个没完,他的副官有些不安的说道,“时候不早了,天亮了还没完事的话,让俄国军队发现就不好了。”

德国学者叹息了一声,站起身来,点了点头。

几个布衣人正要上前,一个德国学者看着石棺,突然说道:“镇墓兽怎么不见了?”

听到他的话,几个当地人登时面色大变。

镇墓兽是东方国家古代墓葬中常见的一种怪兽,是为镇摄鬼怪、保护死者灵魂不受侵扰而设置的一种冥器,其外形抽象,构思谲诡奇特,形象恐怖怪诞,具有强烈的神秘意味和浓厚的巫术神话色彩。

传说古时有怪兽好吃死人的肝脑,而为了驱逐这种怪兽,人们就制作一些形象可怖而威猛的人或兽甚至人兽结合的形象的器物,置于墓内,流传下来,便形成了放置镇墓兽的传统(中国的镇墓兽最早见于战国楚墓,流行于魏晋至隋唐时期,五代以后逐渐消失。镇墓兽的制作,早则为木、骨质,陶质极少、以后主要为陶质和唐三彩。金属和石制品极为少见,目前仅见于少数帝王陵墓中)。
第91章 无功而逃
而这座帝王陵中,除了墓门两侧有两个巨大的石刻的怪异持剑武士石雕象外,再没有见到有和镇墓有关的东西。

“也许是这墓中原本就没有镇墓兽。”一个学者模样的人干笑了两声,说道,“理查德先生多虑了。”

“不对,张伯伦先生。这里原来是有镇墓兽的。”叫理查德的学者指了指石棺下高台的四角,“镇墓兽原来应该就摆放在这里,现在这里只剩基座还在。”

众人围拢过来,上前一看,果然如卢老板所言,高台的四角有四个方形的白色石座。

“叶夫盖尼先生,是不是这里已经给人盗挖过了?”为首的叫瓦德尔的党卫军上校微微皱起了眉,向那个叫叶夫盖尼的俄国学者问道。

他想要挖掘的,是一座完整的陵寝,如果这座陵墓已经给人盗挖了的话,原始信息遭到破坏,其研究和学术价值无疑要大打折扣。

“绝无可能!您刚刚也看到了,瓦德尔先生,咱们可是从墓道正门进来的,封土和石门都是好好的,怎么可能被人挖过?”叶夫盖尼暗暗咬牙,在心里直骂那个理查德多事。

“可不要是另外打洞进来的。”一个党卫军军官指了指远处的墙角,那里果然有一个洞口。

看到那个洞口,瓦德尔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瓦德尔上校,您不是想把这里的一切都运到柏林去吧?”另一个党卫军军官看到瓦德尔不满的样子,有些好笑的说道。

“我原来的打算,是想把这座地下宫殿里面的一切,都运到柏林去。”瓦德尔看着这无比巨大的殿堂,叹了口气,“现在看来,这是不可能的,我只能把这里的主要东西带走。”

“您要带走的东西,应该包括这座石棺,是吗?”那个军官指了指硕大的石棺,又问道。

“当然。”瓦德尔点了点头。

“如果这位理查德先生说的不错的话,这里有四个巨大的镇墓兽,您看看底座就知道了,它们会有多大,而且肯定是巨大的石雕。您要知道,这座石棺不是实心的,我们要运走它就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如果再加上这四个巨大的石兽,这个任务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军官看着瓦德尔说道,“所以我觉得,可以不必考虑这四个石兽的有无,别忘了您的目的是想要为领袖解开那个神奇传说的秘密。”

“您说的对,雷德曼上尉。”瓦德尔猛地醒悟过来,点了点头,“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需要抓紧时间。”他说着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人开始行动。

几个当地人正要将上前将手中的撬棍插入石棺的棺盖之下,理查德望了一眼角落里摆放的一根粗蜡烛,发现蜡烛的火苗忽然由红色转为蓝色,晃动了几下之后便熄灭了,不由得面色大变。

“住手!”他大吼了一声,“这里的东西什么都别动!大家赶紧往外走!”

“发生了什么事?”瓦德尔给他的吼声吓了一跳,转过头问道。

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一阵冷风吹来,几个俄国人手上的火把纷纷熄灭。

“小心头顶!”有人喊了一句,瓦德尔便看到黑暗中似乎有一大团水样的东西从头顶上方落下,坠入人群之中,接着便传来骨胳碎裂的声音和撕心裂肺的惨叫。

瓦德尔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又有一个东西从穹顶一跃而下,刚好落在一个党卫军军官面前,瓦德尔这时才看清楚,那东西呈现出一种类似人一般的夸张形象,它吼了一声,一张口便咬掉了那名党卫军军官的脑袋。

瓦德尔一时间心胆俱裂,他想要奔向墓道,但好多人乱哄哄的挤在那里,动弹不得,他一转头,忽然看到了那个位于墙角的洞口,于是便不动声色的向那里开始了移动。

此刻大殿内已然乱成一团,党卫军们纷纷开枪射击,但始终无法击中那东西,顿时惨叫声此起彼伏,俄国奴工的乱蹿更加剧了混乱。瓦德尔以敏捷的动作在人群中游走,很快来到了那个洞口前,一头钻了进去。

这个盗洞比他想象的要宽敞得多,可以让他弯腰前行,他弓着身子,没命的向前跑着,不多久便来到了盗洞的尽头,一道土墙挡住了他的去路。

骤然发现前路受阻,他心里不由得一阵慌乱,他伸出手摸了摸土墙,又用手从土墙上扣了一块泥巴下来,放到鼻前嗅了嗅,发现这土墙土质并不坚硬,心下略微放松了些。

瓦德尔取下了腰间的军用小铁铲,开始在土墙上挖了起来,他动作娴熟,运铲如飞,身边的泥土越积越多,洞口也越来越大,但土墙似乎厚得很,他全力挖掘,却总也不见到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他感觉浑身乏力,后背一阵冰凉,停铲抹了一把脸,脸上满是汗水,方才知道全身都已经给汗水湿透了。

背后传来阵阵类似猛兽的啸声,以及零星的惨叫声,他明白自己如果赶快挖通这道墙的话,定然也和大殿里的那些人一样无幸,于是咬牙站了起来,再次抡动铲子猛挖了起来。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心里一惊,停了动作,倚在了洞边,不多时,伴随着一道火光,一张惊慌不已的年轻士兵的面孔现了出来。

看到这张面孔,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是他的一个部下,一位他特意从国防军调来的优秀工兵。

“上校?”那年轻人见到他,不由得惊喜万分的给他敬了个礼。

他伸出手指到嘴边,示意年轻人噤声,然后晃了晃手里的铁铲,年轻人会意,也不多问,也解下自己腰间的铁铲,和他一道拼命挖了起来。

终于,土墙给他们俩掏透了,此时正值深夜,当一缕月光从洞口照射进来,伴随着阵阵冰冷的寒风,他重重的喘息着,感觉如获重生。

他当先爬出洞口,又伸出手把年轻人拉了出来。

年轻人也累得不行,刚想坐下休息,又给他一把拉了起来。
第92章 前往列宁格勒
“你没拿那里面的东西吧?”上校问。

“没有,上校,里面那可怕的东西一出来,大家就都想着逃命呢,哪里顾得上拿宝贝。”年轻的工兵喘着气答道。

“那就好。多亏了你没有拿,要是拿了的话,也许那东西就追过来了,你和我都会死。”

“什么?竟然是这样啊!”

“我们快走吧!别等那东西再追过来。”

“是,上校。”

二人强撑着疲乏起身,跌跌撞撞的跑进了树林之中。

月光下,一切归于沉寂,那神秘而又可怕的地下宫殿,仍如以前一样,默默的守护着自己的秘密……

这一天,“521”车组得到师部的通知,他们可以去列宁格勒了。

因为孙珲和托尔特金带回的关于党卫军“骷髅”师的重要情报,师部基本了解了德军的计划,于是立即将情报上报列宁格勒方面,朱可夫很快给予了回复,要求要塞一带的部队先行对德军发动一次牵制性进攻,打乱德军的布署,为未来的反击做准备。

师部定下的“521”车组的出发日期,便是要塞守军和附近的友军发动进攻的这一天。之所以这样安排,师长舍普勒琴科上校的目的是为了能够吸引德军的兵力,让“521”车组和护送他们的部队在通过德军阵线到达拉多加湖的“生命之路”时不至于遭遇德军的大部队。孙珲理解这位师长的良苦用心,他对出发日期并没有异议,但他还是通过叶楚楚向师长提出,不要人护送,他们要自己穿越德军的战线。他的理由是,“对要塞来说,每一个战士都是宝贵的,”不能因为他们这样的非军事行动而浪费。实际上他是担心护送人员反而会成为他们五个人的累赘,造成战友不必要的伤亡。

师长答应了叶楚楚的请求,此前他已经从托尔特金那里了解到了孙珲的“不同寻常”——毕竟那天孙珲太过勇猛,一个人杀死的敌人太多了,而且侦察兵们都亲眼所见,他把孙珲的特异之处归结于这个人是个“战斗天才”,因为他本人就是侦察兵出身,见过不少的“特殊人才”。他也见到经过一个月的特训,四个美丽的女孩从苏军侦察兵那里学到了什么。

经过仔细研究,师参谋部给“521”车组制定了最安全的路线,尽量避开了德军的主要阵地,主要沿林间山路穿行,到达拉多加湖。这条路线上还有小股的游击队,如果路上遇到敌军,他们还可以和这些游击队取得联系,请求帮忙。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师里给他们配备的武器除了冲锋枪和手榴弹,还有两支狙击步枪——因为孙珲和叶楚楚在训练中都表现出了很高的射击天赋。

42年2月7日,在全师猛烈炮火的“掩护”下,孙珲和女孩子们踏上了前往列宁格勒的征程。

寒风呼啸,干枯的芦苇、光秃的树枝在风中摇曳,粘着蓬松的雪花的松树来回晃荡,时而有一团团的雪从树上无声地落在白雪覆盖的大地上。

这两天又下起大雪来,并且一直没有停,路很难走,半条腿有时会陷进深雪里,但孙珲和四个女孩子在雪地上的行进速度却非常快,基本不受深雪的影响。

孙珲带着女孩子们越过了前几天他刚刚侦察过的德军阵线,因为大雪的关系和苏军的异常调动,这里的德军很多人都抽调到了别的战线上,只剩下不多的士兵在这里防守,是以孙珲和女孩子们经过这里的时候,并没有受到太多的阻碍,但由于大雪的掩盖,地雷成了他们的麻烦:叶楚楚和杜丽丽就分别踩上了地雷,好在她们动作敏捷,在地雷爆炸前便跃得远远的,是以并没有受伤,但精神却饱受惊吓,于是便将怒火发泄到了遇到的德军暗堡上。

德军的暗堡是他们遇到的另一个麻烦,精于堑壕作战的德军经常会修筑各种低矮而又隐蔽的暗堡,作为机枪火力点,MG34通用机枪又是杀伤力极大的武器,经常出其不意的开火,如果是普通的苏军官兵,往往会给打一个措手不及,并且要付出惨重的伤亡代价才能够拔除这些暗堡,但这一次德国人算是踢到了铁板。

在碰到第一个暗堡的时候,孙珲就险些给机枪子弹打中,他原本打算以“远距离腾跃”绕过这个暗堡,抓紧时间赶路,但同样险些给打中的叶楚楚和杜丽丽却大为恼火,不管不顾的直接向这个暗堡发起了进攻。

叶楚楚和杜丽丽先是飞速冲到了暗堡前,用冲锋枪向暗堡的射击孔里一通乱射,然后将手榴弹扔了进去,将德国机枪手炸死,然后绕到了暗堡的后门,用手榴弹将门炸开,再将燃烧瓶扔进去,等浑身是火的德国人冲出来后用冲锋枪将他们挨个打死。

他们攻击暗堡不可避免的会招来周围德军的攻击,孙珲便和肖甜甜王琳琳上前迎击,由于和苏军侦察兵们学习得很好,孙珲和女孩子们使用枪械的技术有了极大的提高,结果经常是整条堑壕的德军士兵都给他们杀得一干二净。

但这样打的坏处是,他们的弹药很快就耗光了,不得不使用从德军那里夺来的武器。

好在这样的时候并不是很多,五天之后,一路以“远距离腾跃”的方式行进的他们便远离了德军的战线,进入到了苏军控制区。

前方出现了一个小湖,孙珲看了下地图,知道这是拉多加湖水系的一个小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在这里应该有苏军部队接应他们。

孙珲穿一件熟皮短皮袄,脚下是一双渔夫式软皮靴。他使劲把帽子拉到耳边,背着狙击步枪和长刀,大步往前走去,女孩子们有说有笑的跟在他的身后。当快走到渡口时,他拿出望远镜,仔细地观察这座小湖的东岸。

“发现什么了,孙哥?”叶楚楚走到孙珲面前问道。

“好家伙,他这汽艇开得够可以的啊!”孙珲指着前方,把望远镜递给她,“就连这样的冰层都不在话下。”
第93章 越湖
叶楚楚从望远镜里看到,一艘汽艇在波浪中向这边疾驰而来,它溅起的冰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在后面留下一串雪白的泡沫。

船头的舵位上坐着一个身穿海军制服的壮汉,一个老头扶着他的宽肩膀,站在后边,那又宽又密的白胡须在风中飘动。

“看,有汽艇开过来了。”肖甜甜也看到了冰面上的汽艇,高兴的说道。

这时汽艇来了个急转弯,撞碎湖面的薄冰,向码头靠近。孙珲看了看表,时针正好指向十一点。

一个宽肩膀的小伙子敏捷地从汽艇跳到码头上。他身高近两米,年纪在二十五岁上下,长得如同青铜铸成的一般。走到孙珲跟前敬了个军礼,孙珲还了礼,同他握过手,让汽艇上的人过来同叶楚楚等人见面。

“我们接到电台传来的消息后便赶过来了。”这个叫潘捷洛夫的小伙子对孙珲说道,“原本是我父亲要过来接你们的,但是他们刚刚俘虏了一个敌人的飞行员,正在审讯,脱不开身,于是便安排我来接你们。”

“原来是这样,”叶楚楚点了点头,问道:“你看到俘虏的敌人飞行员了?是个什么样的人?”

“刚俘虏他的时候他还想跑。我给他来了点处罚,把他揍昏了。他胸前挂满了十字勋章和其他徽章,看得出来,应该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小伙子笑道。

潘捷洛夫看了看孙珲和女孩子们的湿漉漉的皮靴,摇了摇头,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奇问他们:“怎么,我的朋友,你们打算穿这种鞋在我们这片雪地里打仗?要象田鼠一样冻僵的!”

不等他们回答,潘捷洛夫就吩咐另一个小伙子道:“谢尔盖!回到营地时提醒我一下。我要给他们捎来在北极穿着也不冻脚的鞋。”

“是,我一定提醒您!”谢尔盖接受了命令,敬了军礼,跳上了汽艇。

孙珲和叶楚楚对望了一眼,从这些小伙子刚才的话判断,在拉多加湖的这边,苏军的物资供应还是非常充足的。

不多时,潘捷洛夫驾驶着汽艇,开足马力,载着孙珲和女孩子们,向东岸飞驶而去。

“列宁格勒的情况怎么样?”孙珲向小伙子打听起来。

“我没有去过城里,但听说还是不怎么乐观。”潘捷洛夫对孙珲实话实说,“敌人经常开炮轰击湖面,还派飞机轰炸,各地运来的粮食都堆积在岸边,运到城里的非常有限。不过情况应该会好起来的。”

孙珲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以他对历史的了解,自从列宁格勒与苏联内地的铁路交通被完全切断后,拉多加湖就成了列宁格勒唯一能从外界获得粮食和其他一切必需品的水上生命线,可现在拉多加湖也仅仅剩下中间一段宽约65公里的水域不在德军炮火的射程之内。

拉多加湖面积 184000 平方公里,是欧洲最大的一个湖泊。它的南北长200多公里,东西最宽处达124公里,湖的北岸和西北岸都是陡峭的悬崖岩壁,湖深达250米,而湖的南岸则是低平的砂土层和沙滩,湖岸也比较平整,湖深只有20多米。在41年9月8日列宁格勒被围困之前,拉多加湖的水上航运业务主要是客运,而不是货运。湖的东西两岸都未建有大型现代化的港口设施和停泊码头,货物的吞吐量极其有限。再加上秋天的拉多加湖经常是大雾弥漫,狂风怒吼,而德军飞机又整天在湖面上空盘旋扫射,使许多满载粮食的平底驳船往往由于风大浪急和躲避空袭而触礁沉没。因此,如何切实保证列宁格勒城内300万军民的生活必需,就成了列宁格勒方面军当时所面临的最重要任务。因为如果不能解决300万军民的吃饭问题,坚守列宁格勒就只能是一句空话。11月下旬,拉多加湖开始封冻,水上运输暂停,这使列宁格勒的粮食供应更趋紧张。在这饥寒交迫的日子里,死神随时随地都会夺走人的生命,列宁格勒城内每天都有数以千计的人因饥饿而丧生。正在生产的工人饿死在机床旁,指挥交通的民警饿死在岗亭里,正在抢救危重病人的医生饿死在手术台前,年老体弱的居民饿死在买面包的途中……在这面临被困死的危急关头,列宁格勒军民的唯一出路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牢牢地控制住拉多加湖南岸地带,并迅速采取果断措施,组织冰上运输。

早在11月9日,德军占领季赫温的第2天,列宁格勒方面军军事委员会就作出决定,立即沿着靠近什利谢尔堡海湾那段已冰封的湖面,从西岸的鲍利索瓦-格里瓦车站和拉多加湖车站至东岸的列德涅沃修建一条冰上军用公路。可是,要想在封冻的拉多加湖面上修筑一条运输公路谈何容易。列宁格勒的科学工作者在对拉多加湖结冰情况作了一次实地考察后,他们发现在靠近南岸风平浪静的浅水区内,一般在10月底至11月初就开始结冰了,而在什利谢尔堡海湾内打算修筑冰上汽车运输线的那一段湖面,一般要在12月中旬,个别地方甚至要在翌年元旦才能结冰。另外,拉多加湖的冰层表面凹凸不平,坑坑洼洼很多,特别是在浅水区内,叠积的大冰块有时会形成高达五米至十米的冰丘,其周围堆着一层厚厚的积雪,因而底下的冰层较薄,当载重汽车驶过这些地方时危险性很大,随时都有可能因冰面裂开而连车带人掉进冰窟窿里。但时间不等人,被围的列宁格勒军民每时每刻都有人由于饥饿而倒下,他们急待从内地运进粮食、燃料和武器弹药。但时至11月16日,拉多加湖冰层的厚度还仅有100毫米,这顶多可以供不载货的马拉雪橇勉强通过。而要组织大规模的冰上汽车运输,冰层厚度至少需要达到200毫米以上。根据水文工作者的测定,气温在零下10摄氏度时,湖面冰层厚度达到200毫米需要6昼夜,300毫米则需12昼夜;气温在零下15摄氏度时,冰层厚度达到200毫米需要4昼夜,300毫米则需8昼夜。
第94章 遭遇敌机
好在有“冬将军”做盟友,11月18日清晨,拉多加湖面上刮起了期待已久的西北风,天气寒冷刺骨,至黄昏时分,气温骤然下降了12摄氏度。11月20日,湖面冰层的厚度已达到180毫米。这时,列宁格勒方面军军事委员会决定立即用马拉雪橇在筑路勘探队员冒着生命危险以标杆标明走向的冰道上开始试验性运输,把堆放在湖东岸列德涅沃转运站的大量粮食和其他急需物资迅速运往西岸的鲍利索瓦-格里瓦车站和拉多加湖车站。

尽管当时挑来赶马拉雪橇的都是从郊区集体农庄里精心挑出来的富有经验的驭手,但在第一天的冰上运输中,还是有不少马拉的雪橇因冰面破裂而掉进了湖里。另外,考虑到马拉雪橇不仅载运货物少,而且还要耗费饲料,特别是在遇到暴风雪时,极易迷失方向而掉进冰窟窿。所以,这种运输方式不久就放弃了。 11月21日,修筑在离拉多加湖南岸12公里至13公里地方,也就是在什利谢尔堡德军炮火射程内的第一条冰上汽车运输干线,经过列宁格勒军民的忘我劳动,终于胜利通车了。第二天晚上,由60辆大卡车组成的第一列车队载着运往列宁格勒的货物从拉多加湖东岸的卡鲍纳出发,经冰上公路驶往西岸的奥西诺维茨。就是这条后来昼夜通行的冰上公路在列宁格勒处于饥饿围困最艰难的期间,连接了拉多加湖东西两岸的运输线,成了列宁格勒赖以取得外界支援的唯一通道,因而被列宁格勒军民誉为他们的“生命之路”。

在“生命之路”刚通车时,拉多加湖的冰层还不是十分紧固,有些地段的冰层厚度只有240毫米。卡车驶过时,冰层发出嘎吱嘎吱响声,随时都有被压裂的危险。在寒冷中行驶的司机不仅注意力要高度集中,而且还得把驾驶室的车门打开,以防万一遇到冰裂时能够迅速跳出驾驶室。由于湖面冰层还没有达到安全运输所需要的300毫米的厚度,再加上司机又都缺乏冰上驾车的经验,因此每辆卡车开始时不仅载货少,而且速度慢。一辆载重量为2吨的卡车有时仅拉400公斤,有的车队跑一个来回竟费时10至12个昼夜。从11月23日至12月1日的10天时间里,虽然司机们历经千难万苦,但车队总共才为列宁格勒运来了800吨面粉,还不够两天之需,然而在此期间,却有40名司机陷入冰窟窿之中。12月9日,尽管列宁格勒方面军在沃尔霍夫方面军的配合下,一举收复了季赫温,大大缩短了汽车运输的路程,运输状况却仍然没有得到多大的改善。这是由于这年冬天气候反常,大雪弥漫,狂风呼啸,使湖面冰层经常断裂,而从裂开的冰缝里渗上来的湖水很快又被冻住了,结果使湖面平如玻璃,又光又滑,汽车在这样的冰面上行驶时不仅车轮经常会空转打滑,而且方向也极难把握,有时狂风甚至会把满载货物的汽车刮离冰上车道5米、6米远。此外,德军为了破坏冰上运输,也不断派出飞机盘旋在拉多加湖上空,对车队进行疯狂的轰炸扫射;什利谢尔堡的德军炮兵则干脆集中瞄准一段宽达5公里至10公里的冰面一下子就射来数以千计的高爆炮弹,造成冰面裂缝重重,弹坑累累,车队一时无法安全通过。为了提高冰上运输速度,确保行车安全,列宁格勒方面军军事委员会决定立即在什利谢尔堡德军炮兵射程之外的安全地带另外开辟4条单向公路线:其中两条供满载货物的汽车从湖东岸驶往西岸;两条则供载着疏散到大后方去的列宁格勒居民的回程汽车驶回东岸。尽管这样,当时经过这唯一的“生命之路”运进列宁格勒的货物还不到最低限量的三分之一,列宁格勒的困境仍没有解脱。为了进一步提高运输速度,列宁格勒方面军一方面派出大量的高炮部队负责保护“生命之路”的安全,一方面派出大批得力的政工干部前往汽车司机和公路养护人员中间进行宣传鼓动工作。在这条被称之为“生命之路”的冰上运输线上,勇敢的苏联司机们每增加一公斤的货运量都得付出大量的血汗甚至是宝贵的生命。隆冬季节,他们冒着零下三四十摄氏度的严寒和十级以上的狂风,日日夜夜地行驶在百里冰封的湖面上,一面把粮食、燃料和其他急需物资运进被围困的城市里,一面又把妇女、儿童、伤员以及最重要的设备和文化珍品撤离该城。司机们为了多装快跑,24小时内连续4次越过拉多加湖的冰上运输线,行程达700多公里。他们不辞辛劳,吃、睡都在冰上的帐篷里,每天驾车行驶长达16个至18个小时。由于采取了各种强有力的措施,经拉多加湖“生命之路”运进列宁格勒的货物量开始一天比一天增加,货运的速度也一天比一天快。随着运进列宁格勒的粮食日益增多,市内的粮食储备有所增加,饥饿的情形才有所缓解。

“你们要进城的话,到了码头最好多带一些食品。”看到孙珲和女孩子们随身携带的物品尤其是食品并不多,潘捷洛夫建议道,“进了城可就别想吃到什么可口的东西了,听说那里的面包根本无法下咽,不过你们要是去见朱可夫同志和日丹诺夫同志,在他们那里住下的话,应该能吃的好一点。”

“好的。”叶楚楚笑着点了点头,“回头我们拉一整箱吃的进列宁格勒。”

她话音刚落,象是听到了什么,神情一肃,抬头向天空中望去。

“楚楚姐,可能是敌人的飞机来了!”杜丽丽指着天上大声说道。

孙珲也听到了寒风之中似乎有什么声音,他抬头向上望去,很快便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发现了两个小小的黑点。
第95章 空中歼敌
“发现敌机!准备战斗!”潘捷洛夫举起望远镜看了看,大声的发出了警报,那位老人和两个壮汉冲到了舱内,各自拿了一支“波波莎”冲锋枪出来。

这边孙珲和女孩子们也迅速的拿起了各自的武器,孙珲和叶楚楚很快将狙击步枪举了起来,肖甜甜举起了他们唯一剩下的一支“波波莎”,王琳琳和杜丽丽则举起了从德军那里抢来的两支“MP40”冲锋枪。

孙珲紧盯着灰暗的天空,他已经认出了,那是两架德国“BF-109”战斗机,此时能见度较低,他盼望着德国战斗机没有发现这艘小汽艇,赶紧离开,这样他们就不必在不利的条件下进行战斗了。但他的想法很快便落了空,德国飞行员的眼睛显然不是一般的尖,两架战斗机在天空盘旋了两圈之后,便径直向小汽艇俯冲了过来。

“大家注意躲避!”潘捷洛夫一边喊着一边跑去舵室,看到孙珲和四个女孩子就那样的站在小汽艇甲板上,根本没有躲闪的意思,不由得很是惊奇。

很快,德国战斗机便扑了下来,从小汽艇的后方发动了攻击,30毫米机关炮和13毫米机枪射出的曳光弹凶狠的向小汽艇扫了过来,但小汽艇的舵手操舵技术很是高超,猛地一个急转,便躲开了第一架德国战斗机的扫射。

德国战斗机的第一轮射击虽然落空,但却只差一点便击中了小汽艇,机关炮弹和机枪子弹打在漂满浮冰的冰面上,激起冲天的水柱和纷飞的冰屑,直落到了小汽艇上。

飞扬的冰屑打在了叶楚楚的脸上,但她岿然不动,只是手捧着狙击步枪站在那里,刚才小汽艇躲避敌机扫射时紧急转向,甲板上的人们好多都站立不稳摔倒了,但叶楚楚却站的稳稳的,令小汽艇上的人们吃惊不已。

和她一样,“521”车组的另外四个人,也都稳稳的站在甲板上,面对敌机的疯狂攻击,可以说镇定自若,毫无惧色。

现在潘捷洛夫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五个人敢如此的大胆穿越德军的阵线,去列宁格勒了。

第一架德国战斗机的攻击落空之后,便立刻拉了起来,第二架德国战斗机随即发动攻击,但小汽艇再次急转,又是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那致命的扫射。

在敌机拉起的时候,小汽艇上的人们纷纷用冲锋枪向敌机射击,但并没有什么效果,敌机对这些冲锋枪的射击可以说毫不在意。

“大家停手!不要浪费弹药了!”孙珲大吼道。

三个女孩和小汽艇上的人们听了孙珲的喊叫都是一愣,先后停止了射击。但叶楚楚似乎明白孙珲想要做什么,飞快的看了他一眼。

两架德国战斗机飞到高空之后,重新调整了攻击阵位,这一次德国飞行员没有象上一次的那样从小汽艇的后方发动攻击,而是从小汽艇侧面的方向开始了俯冲。

孙珲转头看着叶楚楚,叶楚楚迎上了他的目光,孙珲向她做了个“跳跃”的手势,又用手指勾了勾,做了个扣动扳机的动作,叶楚楚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两架德国战斗机又一次猛冲了过来,远远的便开始了猛射,这一次小汽艇有些难以规避了,潘捷洛夫不停的冲着舵手吼叫,但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甲板上的孙珲和叶楚楚腾身跃起,直上天空。

孙珲当然知道,此刻小汽艇上的人们看到他突然之间蹦得这么高,有如腾云驾雾一般,一定吃惊不小,但他现在顾不得这些了。

这两架德国战斗机的威胁是致命的,他必须要将它们击落。

孙珲跃起的高度几乎和第一架德国战斗机持平,是以身在空中的他平端着狙击步枪,从瞄准镜中锁定了德国战斗机的驾驶舱时,他能够清楚的看到,德国飞行员那因惊恐而大张着的嘴巴。

孙珲猛地扣动了狙击步枪的扳机,他清楚的看到,脱膛而出的子弹直接击穿了德国战斗机的驾驶舱玻璃,钻进了德国飞行员的腹部。

身在空中直向下坠落,孙珲的手却仍然没有停,他以不可思议的快速动作退壳,重新上膛,再次瞄准,射击,这一次子弹击中了德国战斗机的发动机,发动机立刻闪过一道火花,接着便冒起烟来。

差不多同时,那边的叶楚楚也完成了对敌机的攻击,但她的动作显然不如孙珲快,在这起落之间的闪电一瞬,只射了一枪,但也准确的击中了德国战斗机里的飞行员。

看到二人不约而同的以一个单手扶地的矫健姿势落在了小艇的甲板上,潘捷洛夫和身边的白胡子老头惊得一屁股坐在了那里。

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自从战争爆发后,他们这些常年在冰湖上往来的人,最害怕的就是碰上敌人的飞机,尤其是战斗机。

遇到敌机的时候,他们拿起冲锋枪射击,往往并没有什么战果,充其量就是给自己壮胆,发泄着心里的恐惧。

而很多人则会在这样的发泄当中死掉。

但今天发生的这一幕,却完全颠覆了他脑中的常识。

他晃了晃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向天空望去,只见两架德国战斗机一架拖着黑烟,一架摇摇晃晃的坠落下来,直摔在了布满浮冰的湖面上。

“孙哥,楚楚姐,你们俩真的是酷毙了!”肖甜甜拍着手说道。

“飞行员可能还没死。”叶楚楚看着浮在水面上还没有沉下去的德国战斗机,手上重新将狙击步枪上膛,对女孩子们说道,“我们过去取点纪念品。”

“好哎!”三个女孩子齐声应和,一个接一个的纵身便跳上了湖面的浮冰。

看到她们有如跳舞一般的在浮冰上跳来跳去,向德国战斗机所在的位置接近,孙珲也不由得有些呆了。

女孩子们分头行动,肖甜甜和杜丽丽来到了孙珲击中的那架德国战斗机旁,叶楚楚和王琳琳来到了另一架德国战斗机旁。
第96章 新收获
孙珲击中的德国战斗机里,飞行员此时虽然遭遇子弹穿腹而过,受伤极重,但此时还没有断气,看到肖甜甜一伸手便打开了座舱盖,立刻挣扎着掏出了手枪,没等他开火,肖甜甜便一把将他的手枪夺了下来。

“是‘鲁格’,很漂亮嘛。本姑娘笑纳了,不过这子弹么,还得先还给你一颗了。”肖甜甜看了看这把手枪,对着德国飞行员的头扣动了扳机,德国飞行员的脑袋登时多了一个血洞,他的身子猛然在座椅上一跳,便不动了。

“先摘勋章。”杜丽丽提醒肖甜甜道,“还有手枪的弹夹,打火机,他的证件,都别忘了。”

“晓得。”肖甜甜俯身便在德国飞行员身上搜索起来。

“嘿!看我找到了什么?”肖甜甜不一会儿便兴奋的大叫起来,把找到的东西托在掌中给杜丽丽看。

那是三枚带头像的金币。

“不错不错,孙哥这回可以给咱们算卦了。”杜丽丽笑了起来。

另一架德国战斗机旁,叶楚楚却并没有象肖甜甜那样的直接把受伤的德国飞行员一枪崩掉然后大肆搜捡战利品。

战斗机舱盖给她一把揭掉的一瞬间,那个胸部受伤腿也摔断了的德国飞行员就已经放弃了抵抗,向她举起了双手。

叶楚楚上前象老鹰捉小鸡一般的一把将他从座舱里揪了出来,直接向小汽艇抛了过来,看到德国飞行员象麻袋一样的重重摔在甲板上,孙珲不由得咧了咧嘴。

这个女孩子,现在作风变得越来越生猛了。

女孩子们搜捡完战利品后,便返回了小汽艇上。“那架战斗机还挺好的,修一修应该能用。”叶楚楚看了看那架正在沉入湖中的德国战斗机,对潘捷洛夫说道。

“我们会回来打捞的,谢谢您!叶列娜同志!”潘捷洛夫激动不已的说道。

“俘虏就交给你们了。”叶楚楚看着倒在甲板上不住的抽搐的德国飞行员,他一直在看着她,此时二人目光刚好相遇,孙珲发现德国人的眼中竟然现出了尊敬之色。

“这个给您,叶列娜同志。”潘捷洛夫将这个德国飞行员身上的铁十字勋章摘下了一枚,叶列娜拿在手里看了看,摇了摇头,随手便将它抛给了孙珲,“你收着吧,亚历山大同志。”

孙挥接住了铁十字勋章,他现在已经收藏了不少这样的勋章,一旦见到朱可夫等苏军高级将领,他们问起来相关的战绩,这些也算是个证明。

潘捷洛夫等人将德国飞行员拖下了甲板关押起来,小汽艇继续前进,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到达了码头,孙珲和女孩子们上了岸,休息了一会儿。潘捷洛夫兑现了诺言,给孙珲和女孩子们拿来了非常保暖的靴子,还有一些衣帽和食品。不久一辆汽车来接他们,将他们带到了最近的部队营地。

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孙珲和女孩子们躺在一间土屋里的木床上休息。在经历了这么多天血与火的拼杀和艰苦的生活之后,他们第一次这么安稳地睡着了。

可是这次他们也没能睡个够,从司令部来了一个联络员,他那清晰的声音把孙珲和女孩子们叫醒了:“叶列娜同志!命令您于今日十点整到卡鲍纳去。”

叶楚楚立即从床上跳起来,看了看表,时间是9时15分。

“时间太紧了吧?”叶楚楚看了看窗外,“风雪这么大,能赶到吗?”

“屋子外面有一辆司令部专门给您和您的部下配的卡车在等着您。”联络员让叶楚楚放心。

孙珲和女孩子们很快起床洗漱,穿好军服,毫不迟延地走出土屋,跳上汽车,女孩子们全去了后车厢,孙珲则在司机的旁边坐下。

这是一个瘦削的年轻的苏军战士,他的脸上布满了雀斑,身上穿着一件过于肥大的满是油污的短大衣。

汽车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颠簸着,以最大的速度沿着林间小路奔驰,寒风从车窗的缝隙中吹进来,打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孙珲使劲把帽子的护耳往下拉,不停地用手搓着脸颊,他问司机:“来司令部很久了吗?”

“一个星期。以前是我父亲驾驶这辆车,给集团军长开车,有一次他们到坦克团司令部去。刚一走下汽车就遭到敌人炮火袭击。父亲被打死了,集团军长受了伤。我是从莫斯科来的,在公路工程学院读书。我来参加父亲的葬礼,集团军长很了解我们家,在我一再的请求下,他就留下我来接替父亲。这样,我上了父亲的车,又穿起他的短大衣,开起车来了。不过,坦率地说,一提到法西斯我就手痒。我要求到前线去,要是能去敌后那就更好了。我听说了你们的事迹,亚历山大同志,真的很羡慕你们,对了,我叫梅里科夫。”他友好的向孙珲伸出了手,孙珲紧紧的握了握他的手。

说完后,梅里科夫探询地望了望身旁的孙珲:“昨天我从司令部的文书那里听到,您是怎样在‘卡拉瓦-伊斯特列格’要塞打德国法西斯的。如果有机会的话,请带上我,我会开坦克,驾驶技术很好,不会给您惹麻烦的。”

“这我相信,”孙珲微笑着说;“不过没有你开车,集团军长怎么指挥部队?我怕他不会放你跟我走的。”

“会有人接替我的,我还是希望您能答应我,可以吗?”

“那就说定了,我想建议朱可夫同志成立一支特殊的小部队,去消灭法西斯,到时候我会要求把你调来的。”

“那太好了!谢谢您!亚历山大同志!”

卡车从一座被烧焦的城镇旁经过,看着这座已然空无一人的城镇所遭受的战火痕迹,孙珲想起了要塞的那些曾经一同战斗过的战友,不由得有些为他们担心起来。

“很可怕,是吗?”梅里科夫笑了笑,“我想,你们那里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吧?”

“就是一片废墟,我们有营房,但敌机常常来轰炸,我们很难在营房里睡个好觉,很多时间我们都呆在坦克里。”孙珲笑着回答道,“我们的坦克是‘KV-1’,不瞒你说,只有呆在坦克里,我才有安全感。”
第97章 进城
此刻的孙珲,的确非常想知道,即将到手的,会是什么新坦克。

行进了大约半个小时,一支运输车队出现了,卡车随即加入到了车队当中一起行进。

“最近一段时间运往列宁格勒的物资比较多,我想你们应该不会挨饿的。”梅里科夫笑着说道,“我听说日丹诺夫同志的家里都有十二天的存粮了,呵呵,不知道朱可夫同志家里的存粮有多少,也许你们到了那里能够知道。”

“我们如果在湖东岸的码头多装运一些食品带过去,是可以的吧?”孙珲想起了开小汽艇的潘捷洛夫的建议,问道。

“当然可以。”梅里科夫笑道,“只要你们能带过去,不让它们在半路上掉到湖里。当然掉进去也不要紧,我们有打捞队,可以帮你们打捞上来。你知道打捞队的小伙子们都是厉害的人,他们为了把沉入湖底的载有粮食和汽油的汽车、坦克和大炮打捞出来,经常冒着严寒潜入水底连续工作七个小时,有时直到完全失去知觉才被拉上湖面。”

听了梅里科夫的玩笑话,孙珲意识到列宁格勒的形势仍然非常严峻,他开始考虑,怎么样才能多带一些食品进城。

雪停了,强劲的寒风驱散了大片的乌云,太阳出来了,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样。树木闪耀着银光,公路两旁无人走过的雪地看上去象长了柔软的绒毛,只要轻轻一吹,雪花就飞舞起来。

突然,好象是从树林中的什么地方跳出来的一样。一架德国飞机从车队上空飞过,消失在树林的后边。

很快,从它消失的地方,几乎是紧贴着树梢,掠过9架“BF109”式战斗机。它们迅速展开队形,机炮和机枪一齐向车队扫射。很快,有两辆汽车起了火,一辆被炸成了碎片,孙珲远远的听到了伤员的喊叫声和呻吟。

正在这时,公路旁的防空阵地上,一挺高射机枪向这群“BF109”战斗机开了火。一架敌机很快中弹起火,拖着黑烟掉了下来,在树林后的什么地方传来了爆炸声。德国战斗机转了个弯,准备进行第二次俯冲,但这时一群机身涂着红星的苏联战斗机出现了,居高临下地向它们扑来.四架德国战斗机冒着黑烟,跌落在白雪覆盖的田野上,其他几架胡乱地丢了几颗炸弹,便消失在了森林的后边。

车队停了下来,医护兵们马上开始给伤员包扎,几个苏军战士从卡车上跳下来帮助他们,大家收拾了牺牲者的遗体。

一位上尉带领一个人数不多的小组滑雪去寻找敌机坠毁的地点。车队又重新出发了。

过了不多久,车队在路上遇见了上尉和他的小组,两个德国飞行员被绑着双手,一瘸一拐地押解在前头。

“这些小伙子们干得不错,德国人这下有苦头吃了。”梅里科夫笑着说道。

孙珲点了点头,刚刚的战斗表明,德国空军在列宁格勒地区的力量正在减弱,而苏联空军的力量却在逐渐增强,这样的话,他和女孩子们的安全度要比在要塞时增加了不少。

10点整,卡车随着车队到达了卡鲍纳,联络员为孙珲和女孩子们安排好了第二天出发前往列宁格勒的车队,一切手续都办好了之后,梅里科夫和孙珲告别,载着联络员返回。

到了晚上,在月光和蓝色的汽车前灯灯光下,人们在城市公墓埋葬了牺牲的战友。苏军官兵们表情严峻,围着战友们合葬的坟墓肃立,听主持葬礼的一位少校致悼词。致完悼词后,棺材徐徐地降落在墓穴里。一排战士举着冲锋枪齐射,子弹射入寒冷的夜空,回声响彻了郊野。

安顿好女孩子们之后,孙珲去了货栈,想要多带一些食品进城,在出示了证件和手续文件之后,工作人员很大方的给他装了一大木箱子的肉罐头、面包、香肠和土豆,并告诉他,除非送他的卡车有更多的地方,否则这些东西就是极限了。孙珲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便扛着箱子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回来了(能扛得动这么大一个箱子的人现在已经很少了)。

第二天一早,孙珲便和女孩子们登上了运送他们进城的卡车,随同运输车队一起出发了。

“听说城里在进行大扫除。”坐在车厢里的孙珲告诉女孩子们,“咱们还算赶上了好时候。”

“是啊,不用看见那么多的死人了。”叶楚楚也感叹起来。

在41年到42年间这个漫长而寒冷的冬天里,由于德军对列宁格勒实施的饥饿围困,列宁格勒共计有63万人失去了生命,城内好多街道尸体成堆。随着春天的来临和气候的转暖,身体虚弱的列宁格勒人不得不立即行动起来,打扫城市卫生,预防瘟疫等疾病的流行。列宁格勒市委要求除了老弱病残者外,凡年满15岁的男女公民都得上街打扫卫生,清除残冰积雪,处理垃圾脏物,掩埋露天尸体,全市每天平均有30万人参加大扫除,这使得列宁格勒的城市面貌和卫生条件得到了很大改观,刚刚流行起来的伤寒病也给抑制住了。

“听说‘KV’坦克是基洛夫工厂生产的,但我听说现在工厂极度缺少熟练工人,咱们的新坦克,弄不好得阵子才能生产出来了。”杜丽丽不无担忧的说道,她在昨天曾同一个列宁格勒来的妇女闲聊,得知了这个情况。

孙珲知道她说的是实情,列宁格勒那些未迁走的企业目前要恢复生产,但遇到的最大的困难却是缺少训练有素的熟练工人。由于战争的爆发使得大批熟练工人不是作为士兵上了前线打仗,就是被疏散到了东部的大后方,再加上饥饿的冬天里又有很多人死于营养不良症,象基洛夫工厂就死了400多名熟练工人。

“可以问问有没有现成的样车,有的话改装一下直接开走就行了。”孙珲想了想说道。
第98章 冰淇淋
车队早上从卡鲍纳车站出发,由于天气情况较为恶劣,能见度较低,虽然没有德军飞机的袭扰,但车队仍然有迷失方向掉入冰缝当中的危险,好在为了确保运输畅通无阻和冰上安全,每隔二三百米就设有一位调度员,指挥司机们避开冰面上的裂缝和弹坑。车队的行进度速度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当天下午,车队顺利到达了拉多加湖西岸的奥西诺维茨,孙珲和女孩子们换车进入列宁格勒时,已经是傍晚了。

前来迎接他们的列宁格勒方面军司令部接待员将孙珲和女孩子们安置在了一家旅馆之中,孙珲发现这里的居住条件非常好,食品供应也不错,一问才知道,这里住着大批外国记者。

作为本世纪规模空前的围城战,列宁格勒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很多英国和美国的记者来到这里,亲眼见证着这场战役的分分秒秒,向全世界宣传着苏联军民的英勇顽强——对苏联来说,经历了战争初期的一系列惨败,坚守列宁格勒具有重大的政治意义和军事战略意义,对英国来说,他们不再是孤军作战了,自然要大力宣传盟友的坚强抵抗。不得不说,在舆论宣传方面,行事刻板的德国人已然先输一筹。

接待员告诉孙珲和女孩子们,朱可夫将军虽然很忙,但也会挤出时间在第二天上午接见他们并举行授勋仪式,到时会有很多外国记者现场报导,所以要他们今天晚上好好休息,做好准备。

接待员还告诫孙珲和女孩子们,在列宁格勒逗留期间,晚上最好不要随便外出,虽然现在城内的治安状况已经得到了很大的改善,但还是应该注意。孙珲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应该说是一种警告:不该去的地方不要去,不该看的地方不要看。

当然,不该说的话是坚决不能说的。

女孩子们和孙珲一样对此心知肚明,于是到了旅馆之后,大家都坚决的遵守了来这里之前孙珲一再申明的纪律:彼此谈话全部用俄语(经过艰苦努力,他们的俄语水平已经有了显著的提高),称呼全部用俄文名字,书写也一概用俄文。在事情没办完之前,不随处闲逛。

由于男女有别,孙珲住的是靠走廊角落的一个小小的单人间客房,四个女孩子则被安排在了走廊另一头接近外国记者和友人的居住区的一个双人间客房,而且两下里各有一位政委陪同,孙珲那边就是一开始接待他们的接待员,奥兰多夫上尉,女孩子们那边则是一位身材微胖的女政委,科列诺娃上尉。

好在这两位政委都很和善,孙珲和女孩子们向他们打听什么事,他们都会很耐心和详细的回答,让孙珲安心不少。

晚上休息时孙珲发现旅馆走廊和大厅的电灯一直亮着,不由得很是惊奇,奥兰多夫上尉告诉他,列宁格勒的电力工人为了把刚刚开始发电的沃尔霍夫发电站的电力引进列宁格勒,让更多的工厂恢复生产,日夜奋战,在短短的45天时间里在沃尔霍夫和列宁格勒之间架设了一条长达140公里的输电线,其中有一段长度为22公里的输电线路还是架设在封冻的拉多加湖上的。这条重要的线路建成后,列宁格勒有三分之一的电力是由沃尔霍夫发电站供电的,是以这座主要招待外国记者的旅馆可以不用象以前那样的节省用电了。

孙珲和奥兰多夫上尉正在交谈,一位旅馆侍者给他们送来了甜点心和冰淇淋,看到孙珲惊讶的样子,奥兰多夫上尉笑着告诉他,这是领导们对他们这些在前线浴血拼杀的战士的奖励,这种冰淇淋并不是谁都能吃到的。当然这也是和列宁格勒的食品供应得到了改善有关。

奥兰多夫上尉告诉孙珲,拉多加湖冰上公路开通之后,经这条“生命之路”运往列宁格勒的货物,仅粮食一项就占了70%的运量,从2月11日起,列宁格勒的粮食供应已经有了改善,工人每天的面包定量增加到了500克,职员增加到了400克,儿童增加到了300克,而其它食品如肉、鱼、大米和食用油的供应也有了相应的提高,工人每月供应的鲜肉从400克增加到了1350克,鱼从100克增加到了500克,大米从1500克增加到了2000克,食用油从150克增加到了800克,食糖和点心从600克增加到了900克。

但尽管如此,营养不良症仍然是现在列宁格勒的主要威胁,到上个月为止,还是有近10万人死于这种病。因此如何在短期内恢复人们的体力和健康成了当务之急,列宁格勒市委和市苏维埃执委会已经决定要求各个企业工厂开办给予职工补贴的内部食堂,目前正在筹备当中。

孙珲和奥兰多夫上尉可以说是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吃光了全部的甜点心和冰淇淋,抛开心情不谈,孙珲真心的觉得,这种冰淇淋的口味之醇厚甜美,超过了他在原来的历史时空吃到的冰淇淋。

为了让孙珲休息好,奥兰多夫上尉在9点钟左右便离开了,他和孙珲约定明天早上7点钟来叫他,奥兰多夫上尉走后,孙珲去探望了一下女孩子们,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女孩子们也对她们吃到的冰淇淋赞不绝口。

孙珲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后很快便睡着了,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在一个完全安全和舒适的环境下睡的第一个安稳觉,因而分外的香甜,早上如果不是奥兰多夫上尉准时来叫醒了他,他肯定是要睡过头了的。

奥兰多夫上尉告诉他,朱可夫将在9点接见他们,他们还有两个小时的准备时间。在奥兰多夫上尉的帮助下,孙珲一番洗漱,换上了全套崭新的军服,显得神彩奕奕,他脸上和头顶的烧伤已经完全康复了,但还能看出大片的深色疤痕,显得有些难看,但奥兰多夫上尉却说,这些伤痕的存在其实是非常必要的。
第99章 授勋
奥兰多夫上尉告诉孙珲,授勋仪式会有外国记者参加,可能会有人向他们提出一些令他们难以回答的问题,其中“某些别有用心的人”肯定会质疑“521”车组的80多辆坦克的战绩(实际已经超过了100辆),并且会说这一切都是苏联的宣传,而孙珲身上的伤痕,则是对他们有力回敬的证据。

孙珲明白了过来,他知道奥兰多夫上尉说的是实情,二战时的美国记者在这种事情上出奇的喜欢吹毛求疵,他已经决定,如果这些人敢向他发难,他一定要给这些人一个难忘的教训。

接见时间很快到了,孙珲和女孩子们在走廊里会合,看到女孩子们全换上了新的黄绿色军装,头戴军帽,显得英姿飒飒,他们走在一起前往大厅的时候,早已吸引了诸多外国记者的目光,已经有人拿起了带有镁光灯的照相机,开始拍摄起来。

授勋仪式就在大厅里举行,不多时外国记者们便在一些苏联军官的指引下赶到了会场,接着朱可夫便到来了。

41年9月列宁格勒告急时,朱可夫被斯大林派往列宁格勒接替绝望的想在战场上让德国人打死的伏罗希洛夫元帅,从此开始了他各地协调指挥的序幕,他因此被称为“消防队长”。朱可夫到达列宁格勒之后,当即中止了伏罗希洛夫等人正在研究撤退方案的会议,毫不留情地撤换了两个集团军司令,逮捕和处决了一些擅自撤退的军官,并迅速拟定了守城计划。10月德军大举进攻莫斯科,朱可夫又被调回莫斯科代替铁木辛哥元帅组织莫斯科保卫战。12月保卫战结束,德军退出莫斯科周边地区。身为“消防队长”的朱可夫经常乘座飞机往返于列宁格勒和莫斯科之间,视察各条战线,正是他通过自己坚强的意志带动下属,合理利用了有效的兵力进行重点防御与反击,苏军才稳定住了各条战线,顶住了德军的进攻。

这一次给“521”车组的授勋仪式便是他视察列宁格勒各处防区时抽时间举行的。

授勋仪式进行得简短而又不失隆重,在巨幅的斯大林画像前,朱可夫热烈的拥抱了孙珲和女孩子们,亲手给他们佩带了勋章,宣布授予他们“苏联英雄”称号,在孙珲和女孩子们朗声用俄语回答“为苏联服务”之后,奥兰多夫上尉便向记者们介绍了“521”车组的“祖国母亲”号坦克的非凡战绩——82辆德军坦克和战车,以及满满一盒子的“521”车组缴获的德国勋章。

看到这些铁十字勋章,很多外国记者发出了惊呼,但不和谐的声音随即出现。

“我想问您一个问题,叶列娜中尉,既然您的车组能够消灭这么多的德国坦克,那为什么苏联军队别的坦克车组做不到呢?你们应该都是一样的训练,使用一样的坦克吧?为什么苏联军队在遇到德国军队的进攻时,会遭到这样大的损失呢?”一个叫雷恩斯的美国《纽约时报》记者用英语问道,话语中满含嘲讽。

“我们的军队缺少新式坦克,我们有幸使用的坦克是新式的‘KV-1’重型坦克,性能先进,没有一辆德国坦克能够战胜它,而我的许多战友,使用的是老式的‘T-26’坦克和‘BT-7’坦克,”叶楚楚不卑不亢的回答道,“如果我们都用‘KV-1’坦克或是‘T-34’坦克的话,德国法西斯就要尿裤子了。”

听了叶楚楚“话糙理不糙”的回答,包括朱可夫在内的在场的苏联人无不大笑起来,很多人报以热烈的掌声,那个美国记者的脸则一下子涨红了,悻悻的退了下去。

“那么,我想知道,你们克敌制胜的秘密是什么?除了坦克的性能先进,是否和你们个人的技术有关呢?”另一个身材高大的美国记者上前问道,着重强调了“个人技术”这个带有色情意味的词,似乎是想要从这样的字眼当中为同胞找回面子。

“这位先生是我的一位朋友,他是退役军人,曾经开过美国的‘M3’坦克,他总是认为,女人来开坦克,是不可能的事情,她们的力气太小,是扳不动坦克的操纵杆的。”他指了指身边的一个个头稍矮但看起来十分结实的美国男人说道。

听了他挑衅的话,叶楚楚心中愤怒,但她一时间找不出话来回答,正在这时,却见杜丽丽迎了上去。

“我是玛丽亚,坦克驾驶员。”她看着面前的美国男人,伸出了手,“请让我来告诉你,我是怎么把坦克开动起来的。”

那个美国男人下意识的伸出了手,握住了杜丽丽的纤纤柔荑,杜丽丽微微一笑,手上加力,那个美国男人的脸色立刻变了。

人们都注意到,两个人其实是在较劲,那个美国男人一开始想要用力握回去,但杜丽丽的手似乎瞬间变成了一把钢钳,那个美国男人接着便痛叫出声,他用力的想将手抽出来,但杜丽丽紧握不放,他不一会儿便痛得弯下了腰,大声的哀号起来。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握手的两个人身上。

“我的手……啊——救命——”美国男人此时发出的声音已然不是人声,那个美国记者见状,大步上前伸手想要将两个人分开,但却给杜丽丽闪电般的用另一只手抓住了手腕。

“啊!——”美国记者立刻也象他的伙伴一样,大声惨叫着跪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孙珲好笑之余,也很佩服杜丽丽的急智。

“好了!玛丽亚!他们的手要断了!我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了!”朱可夫看着这一幕,心中很是解气,但表面上却笑呵呵的说道。

“好的。”杜丽丽甩开了二人的手,重新回到了队列当中,两个美国人仍然痛得跪在那里,捂着自己的手,无法起身,孙珲注意到那个美国记者的手腕已然变成了青紫色。
第100章 为将不易
“我想你们大家已经明白了,玛丽亚,我们最优秀的坦克驾驶员,是怎么开坦克的了。”朱可夫看着外国记者们,不无骄傲之意的说道,“我们的坦克换档的时候,需要用锤子去砸,而玛丽亚显然是不用锤子的。‘KV’重型坦克在她的手中,一定开得平稳又灵活,有如一头驯服的大象。”

朱可夫的话又引起了苏联人热烈的掌声,外国记者们则纷纷围了上来,开始连珠炮的向“521”车组发问。

“你多大了?玛丽亚小姐?”

“听说你们是志愿参军的,是吗?”

“你们曾单独阻止了一个德国装甲师的进攻,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能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听说你们的坦克被击毁了,而你们夺取了敌人的一辆坦克继续战斗,这是真的吗?……”

面对记者们的发问,叶楚楚没有回答,而是大声的对朱可夫说道:“将军同志,我们希望得到一辆新坦克,在最需要我们的战线上马上投入战斗。”

叶楚楚的声音瞬间压住了记者们的发问,大厅里顿时又安静下来。

叶楚楚的目光扫过记者们,骄傲的昂起头颅,“我们将在最危险的地方进行战斗,你们大家可以去那里观看,我相信,届时你们所有的疑问,都会得到解答。”她说道,“你们那时就会看见,我们是以怎样的方式在作战。”

听了叶楚楚无比霸气的回答,记者们立刻又炸开了锅。

朱可夫看了身边的军官们一眼,开心的一笑:“我喜欢他们。”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朱可夫一直在思考,要不要按照“521”车组要求的那样,给他们安排一次那样的战斗,让外国记者们亲眼观看。

他很想知道,斯大林在外国报纸上看到关于“521”车组无敌形象的报导,会是什么样子。

如果说,历史是由许多彼此关联和互相制约的事件构成的,那么,这种历史就是人与人的感情和纠葛的历史。朱可夫身为总参谋长,每天的例行公事就是听取国防委员会,主要是斯大林的指示。他对斯大林有一种复杂的感情,他常常为此思索再三。每当他准备去见斯大林时,总是怀着这样复杂的感情。如果通电话不计在内,每昼夜必须两次晋见国防委员会主席,届时,由他在克里姆林宫汇报情况,不仅要报告前线发生的一切重大问题和经“斯塔夫卡”的工作机构——总参谋部研究归纳的意见,而且还要说明酝酿成熟的结论、设想和当前的战役和战略决心草案。

而前线的战报没给人带来任何欣慰。红军的损失越来越大,德军从许多方向长趋直入,蚕食着苏联的领土。因此,斯大林办公室内的气氛显得分外紧张。当朱可夫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时常有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都紧张的感觉。

他对斯大林总有捉摸不定的感觉,非言语所能表达。每当他想到这里时,就常忆起他和斯大林最初见面的情景。那次见面和39年春夏两季远东发生的事态有关。朱可夫当时任白俄罗斯军区副司令员,紧急应召赴莫斯科会见国防人民委员伏罗希洛夫,得知日本进犯蒙古,而苏联根据条约应当给予蒙古军事上的援助。当时伏罗希洛夫问他:“能否立即起飞去那里,而且,如果需要的话,能否肩负起指挥军队的重任?”

朱可夫扫了一眼会议桌上那张蒙古地图,看到在哈拉哈河以东画了一条日军入侵路线。他忽然悟出了一个道理,统帅之所以能指挥若定,主要是因为他们知己知彼,从而能定下正确的决心。而他当时虽然还一不知彼,二不知己,但他仍愿意一试身手,去迎接困难和险阻,他当即回答:“元帅同志,我现在就可以起飞!”

朱可夫想,在这之后,可能会邀他去总参谋部,在那里坐下来研究地图,研究日军的战役战术。之后,再去见斯大林……结果,诸如此类的事却都没有发生。

“很好,”伏罗希洛夫满意地对他说,“为您准备的飞机在中央机场,十六时起飞……”

哈拉哈河战役的结局是众所周知的。红军打击了日本跃跃欲试的野心,使它在法西斯德国入侵之后,不敢对苏联轻举妄动……如果不是朱可夫去,而是别的什么人去指挥哈拉哈河战役,结果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朱可夫表现出深通指挥艺术,有胆识,坚韧不拔。他晋升大将军衔,荣获苏联英雄称号,是当之无愧的。

后来,他调回莫斯科,担任新职务,直到那时,才头一次被邀进克里姆林宫。

当他得知要去见斯大林时,非常激动,好象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激动,就象今天他见到的这四个姑娘和一个小伙子的表现一样。

那一次在斯大林的办公室里,还见到了莫洛托夫、加里宁和伏罗希洛夫。他们边喝茶边谈。他,当时这位年仅44岁的大将,竟然成了席间的主要角色。大家都全神贯注地听朱可夫对日军,对其强弱点的见解,还谈了红军与日军作战的情况。政治局委员们连连提问题,朱可夫潇洒自如、干脆利落地作了回答。忽然,斯大林提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库利克、巴甫洛夫和沃罗诺夫给了你多少帮助?”

在哈拉哈河作战期间,巴甫洛夫作为红军装甲兵主任,沃罗诺夫作为炮兵主任,亲临前线,给予帮助。朱可夫向政治局委员如实作了汇报。他对他们的亲临帮助确实深有体会。至于副国防人民委员库利克元帅么?……他看了一眼伏罗希洛夫,不愿隐瞒实情,声调阴沉地继续往下说:“至于库利克元帅,我还说不出他做了什么有益的工作……”

在这之前,斯大林一直在室内来回踱步,这时突然停住脚步。他吐出一口烟,略微俯身看着朱可夫,又用烟斗嘴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好象要窥探他的灵魂深处似的。
第101章 朱可夫的难题
朱可夫觉得,这洞察一切的目光凝视了很久,令人难以忍受。但是,他的目光也没有避开斯大林的眼睛,而且一点没有流露出自悔失言之意。后来,他又看到斯大林那苍白的胡须下闪过一丝笑意。

朱可夫由于不理解这笑的含义,心里有点发慌,准备要对库利克的工作评说一番。但没有人再向他提问题。他仿佛带着轻微的醉意从克里姆林宫回到“莫斯科”旅馆。简直难以相信,只是到现在,他才听到斯大林那不太响亮的声音,才尝试着以自己的见解去印证斯大林的军事思想和观点。那个难忘的夜晚,他久久不能入睡。

是啊,确实有以事件为内容的历史,也有以感情为内容的历史。但无论哪种历史,既没有开端,也没有终结。因为人的记忆力不足以网罗无穷的过去,谁也不可能跨进未来的门槛看得那么远……

斯摩棱斯克被德军占领的消息传来,斯大林勃然大怒,他对担任总参谋长的朱可夫严加申斥。结果,那些天来,下达给下级司令部的一些命令和指示,也是这种调子。这些命令和指示对于任务的表述,措词严厉;对于部队战绩的评价,过于拘谨,无疑更加重了各方面军和各集团军司令部内的紧张气氛,因而,不能不给指挥员的工作带来一定影响。朱可夫在最近一次和铁木辛哥元帅通话时,就敏锐地感到了这一点。

目前,整个战争触目惊心,规模空前,这是俄罗斯各族人民,苏维埃联盟各个国家所面临的巨大难题。数量庞大的军队正依靠烈火和钢铁的威力,依靠人类的精神力量,同史上最凶恶的敌人进行着殊死的较量。朱可夫知道,虽说斯大林对战争的全局有很深的考虑,但他不可能不明白对于那些仍在困境中奋战,继续保卫国土的各级司令部和部队来说,已经不可能有更可怕的东西了。

朱可夫一直想找机会和他谈谈这个问题:应当设法缓和各司令部的紧张情绪,以免影响他们指挥部队作战的工作效率。但他一直没有发现这样的机会,而现在“521”车组这个小小的英雄团体的出现,却让他看到了改变斯大林的希望。

朱可夫想了想,叫来了一位军官,让他去找孙珲过来。其实朱可夫从一开始就发现了,在这个四女一男的奇怪组合当中,这个不声不响谨慎严肃的男青年才是头儿。

很快,在奥兰多夫上尉的陪同下,孙珲来到了朱可夫的面前。

“来,小伙子,请坐,亚历山大。”朱可夫看着孙珲,指了指地图桌前的一张椅子,示意他坐下。

“是,将军同志。”孙珲坐在了椅子上,故意显得有些拘谨和紧张。

“你今天一直没怎么说话,”朱可夫和孙珲开起玩笑来,“我想你平时和姑娘们在一起,不可能是这个样子吧?”

“基本差不多。”孙珲笑了起来,朱可夫比他想象的要风趣得多,这有些让他感到意外。

“那可不好,你总得让她们当中的一个喜欢上你吧?”朱可夫大笑道。

“我会努力的,将军同志。”孙珲笑着回答。

“对于你的美丽可爱的车长提出的这个建议,你就没有什么和我说的吗?”朱可夫的目光落在了地图桌上,“我从没想过,一个姑娘竟然能如此的勇猛,象一头狮子。”

“我完全赞同她的建议,将军同志。”孙珲平静的答道,“能让外国记者们亲眼见证苏维埃军人的勇猛善战,比任何宣传都要有效,都更能提升我们的军队的士气。只要您给我们一辆‘KV-1’坦克或是‘T-34’坦克,我们保证消灭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每一辆敌人坦克,和每一个敌人。”

“呵呵,好小伙子,我忘记了,你是车组的炮手,每一辆敌人的坦克,都是你用大炮摧毁的,你和她们一样勇猛。”朱可夫赞许的点了点头。

“您这样说并不确切,将军同志,事实上,有一些敌人的轻型坦克和装甲车还有卡车,是驾驶员玛丽亚同志驾驶坦克撞坏的。”孙珲说道,“她们不允许我在这样的目标上浪费炮弹。”

“真是好样儿的!”朱可夫转向孙珲,目光一时间变得分外锐利,“这么说,你们击毁敌人超过100辆坦克的战绩,完全是真实的,可惜出于谨慎起见,司令部只确定了82辆。”

“您会看到我们是如何消灭敌人的,将军同志。”孙珲迎上了朱可夫的目光,坚定的说道,“只要您给我们‘KV-1’坦克或是‘T-34’坦克。”孙珲又着重强调了一下坦克的型号。

“为什么不试试‘KV-2’呢?”朱可夫注意到了这一点,立刻问道。

“‘KV-2’是不折不扣的大胖子,由于车身过重,悬挂不堪重负,发动机功率不足,最大公路时速只有26公里每小时,而最大越野时速只有12公里第小时,虽然说换挡对我们来说不算困难,但它的机动性还是太差了,而且由于炮塔太高,动力不足,在坡地上转动炮塔这么一件简单的事情对于‘KV-2’却是极为困难的挑战,有时会因为炮塔的转动而导致翻倒。”孙珲答道,“作为移动的堡垒,它是非常合适的,但作为机动作战的坦克来说,它的表现太差,所以我们不想用它。”

听到孙珲的评价,朱可夫点了点头,“的确象你说的那样,还是给你们‘KV-1’好了,你说的这些别的部队也反映过,不少人甚至对‘KV-1’的机动性也不满意,可能是他们不能象你们那样不用锤子就换档吧。”朱可夫笑了笑,“听说基洛夫工厂生产出了轻便灵活一些的‘KV-1’,已经有两辆不如就给你们一辆吧。”

“谢谢您,将军同志。”孙珲知道朱可夫说的应该是“KV-1S”坦克,“我们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第102章 说服
由于原有的变速系统不协调和重量过重等原因,“KV-1”系列坦克的机动性不佳,在实战中暴露出了种种问题,于是“KV-1S”方案被提了出来,它的装甲厚度减为75毫米,炮塔也变得小型化,全车重量减轻了5吨,还换装了新型的变速箱。这种坦克最大的特点,是相对较小的炮塔,在炮塔顶部的左侧加装了一个车长指挥塔,以提高车长的观察能力。而且车长不再兼任装填手,而是负责后部机枪的射击。但是由于设计师没有将车长的舱口设在指挥塔上,车长要从舱口探出身子,必须要使用左侧的炮塔舱口,十分不便,而且由于炮塔变小了,坦克内部的容积变小,车内的空间显得有些不足。但由于这些改进,这种坦克的机动性有所改善,最大公路速度达到了43公里/小时。

对于能到手苏联生产的第一辆“KV-1S”坦克,孙珲其实是很高兴的。

“对这场战争,你能给我什么建议吗?”朱可夫显然对孙珲专业的回答感到满意,问起他对战争的看法来。

“将军同志,我只是个炮手,对战争全局的理解和把握是不能和您相比的。”孙珲答道,“不过我想说的是,如果希特勒碰巧出现在我面前,哪怕他乘座的是德国最好的坦克,保卫他的是德国最优秀的车组,我也可以这样和您说,战争结束了,将军同志,因为希特勒完蛋了。”

听了孙珲的回答,朱可夫哈哈大笑起来。

“你说的没错,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可以向斯大林同志说这样的话:您知道吗?尊敬的斯大林同志,战争结束了,希特勒被我们的小伙子和姑娘们干掉了。只可惜,这种事情发生的几率太小了。”

“但是有一个人即将出现在我们面前。”孙珲正色说道,“干掉这个魔鬼和干掉希特勒的意义一样重大,会给予德国法西斯最沉重的打击。”

“你说的是谁?”朱可夫一愣。

“党卫军领袖,希姆莱。”孙珲答道,“他会在今年前来我们已经沦陷的国土上视察,我希望您能抓住这个机会,把他干掉,因为对我们来说,他才是最危险的敌人。”

孙珲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张纸,呈到了朱可夫的面前。

朱可夫看到这张纸上印着的纳粹鹰标志,心头一凛,他将纸交给了身边一位懂德语的军官,军官立刻为他翻译起来。

这是一份“巴巴罗萨”行动前夕希姆莱对党卫军高级将领的讲话记录,点明了党卫军在这场战争还肩负有“特殊使命”。

“……这是一场意识形态的战争和种族的斗争。在我们这边是一个公正、平等、秩序井然、完全文明的世界,这是我们德国人所崇尚的世界。在另一边是一个由一亿八千万不同种族的人混杂而成的世界,他们的名字根本就无法发音,他们的体格让人一看就只能毫无仁慈与怜悯地将其射倒在地。当你们在东方的土地上战斗时,要坚持与那些劣等民族进行斗争,他们曾经用过匈奴人的名字、靼鞑人的名字、成吉思汗和蒙古人的名字,现在他们用的是在布尔什维克旗帜下俄国人的名字。”

这份冷血和充满偏见的宣言为所有希姆莱党卫军的师都打上了残酷的烙印。对于肩负种族使命的党卫军而言,东线的战争才是他们真正的战争,一场没有骑士精神的战争,只有无情的杀戮,不论对军人还是平民。

朱可夫听完了军官的翻译,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这份文件是你从敌人那里缴获来的?”朱可夫问。

“是的,将军同志。”孙珲点了点头,“我们曾击毁了好多辆党卫军的坦克,在一辆‘4’号坦克指挥车里发现了它。”

“你说的对,这个家伙是一个魔鬼,我们应该干掉他。”朱可夫转头看了看桌面上的地图,“可你怎么知道他会来我们的国土呢?我们怎么知道他在哪里呢?”

“他会来视察他的刽子手们的成果的,将军同志,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孙珲没有办法告诉朱可夫他其实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曾经看过《希姆莱日记》,知道希姆莱到苏联被占领土视察的准确日期,并且见过希姆莱和视察时和党卫军将领同一名苏联小男孩搭讪的照片,正是在这种虚情假意的后面,是希姆莱对东方民族的蔑视和憎恶——他在视察中明确的要求党卫军在东线作战时一定要残酷的对待那些“劣等种族”。

“‘格鲁乌’也许能知道他到来的具体时间和地点。”朱可夫显然给孙珲说动了,认真的考虑起这件事的可行性来,“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我希望您能够建立一支精锐的小部队,这支部队得有飞机和坦克,当我们确定希姆莱的位置后,就用这支小部队突入敌人的占领区,发动攻击,直接干掉他。”孙珲答道,“我和我的伙伴们,非常希望成为这支精锐小部队的成员。”

“我明白你的意思,”朱可夫俯身查看着地图,显得有些兴奋,“在我们的国土上干掉希姆莱,而且不必要调动几个方面军来作战,这真是个好主意。”

朱可夫直起了身子,面向孙珲,“我们可以从成立特种坦克排开始,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可以吗?年轻人?”

“我保证完成任务!将军同志!”孙珲兴奋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过,我希望能得到您的正式授权。”

“会给你的。”朱可夫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在这之前,你和你的伙伴们可要活下来,别忘了你们还有场特殊的‘战斗表演’,我可不希望我手中最优秀的战绩最高的坦克车组在任务没开始之前就没了。”

“我象您保证,将军同志,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孙珲的嘴角现出了一丝胜利的微笑,他立正向朱可夫行了个军礼,“我保证,您会看到我们最精彩的作战。”
第103章 突破
德国突击旅长沃尔特少将今天不知怎么,总是有些心神不宁。

现在,沃尔特把他的部队集结在列宁格勒城西面昏暗的森林中,等待下一步的命令;他对于交给他的作战任务,自信一定能顺利完成。他当然也知道,他的部队已经完全不是横扫波兰和法国时的样子了。因为不是党卫军,所以他放弃清一色种族的原则。说来可悲,现在他的部队里服役的既有荷兰人和匈牙利人,甚至也有波兰人和克罗地亚人了。尽管这些外国人都是经过考验的新秩序拥护者,但他们毕竟属于异族血统,毫不关心第三帝国的利益。此外,在体格上也必须放弃挑选从严的原则。部队里的士兵早就不是那种从全德国挑选出来的精锐了。现在他碰到的尽是可怜虫,看看都讨厌。

在他检阅几个摩托化团的时候、不胜惊恐地发现矮小瘦弱的士兵占全团半数以上。不错,这已经不是挟着火与剑冲过荷兰和法国,直抵高加索山脉,可以任意杀人越货的气焰万丈的希特勒的雇佣兵了。

沃尔特得意地回想起当年的威风,现在看来,那似乎是非常遥远的事了。他最喜欢高加索,他战争爆发前就来过那里,那片南国胜地可是要比瑞士壮丽得多了。有一段时间,沃尔特甚至梦想捞取统治这个丰饶山区的安适位置,并且通过元首智囊团中自己的后台,就这个肥缺作过试探。可惜由于那举世皆知的局势的关系,他不得不很快丢掉了他的梦想。

说也奇怪,在这个春天的日子里,从大清早起,他便感到惴惴不安,首先是敌机的出现。它倒没有轰炸,可是侦察了一番。俄国飞机巡视过森林,沿铁路线来回飞行多次,在卸货的车站上空盘旋了老半天,虽然他的军队伪装得挺好,但俄国人对这些地方加强侦察的事实本身,却引起了他的不安。

当他知道马克曼上士夜间行路时被人架走的消息,他的不安变得更加明显了。马克曼上士出生在汉堡,是一个老兵和摩托化团最勇敢的军人之一。经过长时间的费力寻找,他的尸体才被发现在离指挥部驻地18公里的一个小湖里。他的心口给捅了几刀,脑袋也被什么笨重的东西砸烂了。

紧接着在这个发现之后,苏联轰炸机就来袭击指挥部所在的村庄。沃尔特把这次空袭跟马克曼的被杀联系在一起,是不足为奇的。他赶紧将指挥部转移到森林里去,下令围上三道带刺的铁丝网。

傍晚,正当军医鲁克斯上尉向他汇报解剖上士尸体的结果时,摩托化团来了个报告,说在离马克曼上士惨案的出事地点不远的地方,士兵们搜索森林的时候,从稠密的榛树丛中、一堆树枝底下,找到一具尸首。原来是152步兵师的上等兵霍尔?沃尔特的遗体(他跟这位旅长同姓,这件事又使少将深感不快)。

晚些时候,摩托化团团长马克米利安中校打电话来报告,他的士兵跟一批俄国侦察兵交战过,两名士兵受伤,其中一个恐怕还有生命危险。少将下令仔细调查这些事件,坚决搜寻那批苏军侦察兵,为此要从每个营里调出一个连,并要动用本旅的整个侦察支队。

这天夜间,在当时有个坦克团下车的车站上,约莫在少将亲自视察车站以后两个钟头,乌尔夫少校被杀死(“乌尔夫”和沃尔特少将本人的姓氏谐音,这又使他感到厌恶),军需处负责人之一的布罗姆大尉也给架走了。可怜的乌尔夫少校是刀子捅死的,捅上去的力量那么大,少校的身体都给捅穿了。这件事几乎是在车站上大批官兵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

少将下令把步哨长和哨兵禁闭半个月,又唤来马林纳大尉,痛骂他对侦查坏人不够卖力。

少将为可能产生的后果担忧,所以命人报告师部和集团军司令部说,俄国人偷偷地派了一支从事侦察与破坏的部队到德军后方来,因为152步兵师玩忽职守,俄国人竟得以潜入他的部队的驻地中心,大概把这次重新部署的目的和任务都摸清了。

经过一番考虑,少将先生又写了一封信。信是给柏林的后台的。万一战事失利,能够保证有人给自己撑腰。

第二天傍晚,少将饭后躺下休息的时候,猛烈的电话铃声惊醒了他。

电话是一处前线指挥所打来的,说俄国人突然在这里发起了进攻,一辆俄国重型坦克突破了防线,请求支援。

沃尔特吃了一惊,他看了一下地图,便立即命令备车,由—队担任护卫的“4”号坦克陪同,前住作战地点。他还同时下令,调反坦克炮连去那里,并嘱咐他们一定要带上88毫米高射炮。

俄国人使用重型坦克突破德军阵地的战术他已经见识过多次,由于缺少弹药,这些俄国重型坦克几乎很少开炮,都是仗着皮糙肉厚出来辗压德军,由于德军的37毫米和50毫米反坦克炮对俄国重型坦克几乎不起作用,德军只能使用88毫米高射炮平射来对付它们,但88毫米高射炮行动不便,架设困难。德军只好采用预设伏击阵地的办法,但将俄国重型坦克引进伏击圈的战术也没有多大作用,很多时候都是88毫米炮队连人带炮一起被俄国重型坦克射出的榴弹打飞。而德军88毫米高射炮在其他状况下很难有机会射击俄国坦克,尤其是难以对抗安装152毫米榴弹炮的“KV-2”。很多被“KV-2”击中的德国坦克都遭到了严重的损坏,几乎无法修复,这种情况总是让缺乏重型机动反坦克火力的德军指挥官暴跳如雷。好在俄国重型坦克的机动性差,又经常出故障,所以往往战斗到最后会瘫在地上无法动弹,给了德国工兵对它们进行爆破的机会。但即使这样,德国工兵要摧毁它们,也要付出相当的代价。
第104章 坦克VS狙击手
沃尔特少将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赶到了战场,此时德军的战线已经给苏军突破了,沃尔特看到大队的德军步兵正在后撤,试图建立一道新的防线,阻止苏军的进攻,他立刻下令护卫自己的坦克分队出击,阻住苏军的攻势。

突然间,一发炮弹飞来,正落在沃尔特乘坐的装甲车不远处爆炸,气浪迎面而来,险些将装甲车掀翻,司机受惊之下,拼命打着方向盘躲避,险些撞到了一辆自己家坦克上。

装甲车好不容易停了下来,沃尔特急急忙忙的跳下车,跑进了一条堑壕中,举起了望远镜,观察起战况来。

弥漫的硝烟中,他很快便看到了一辆车身上用白漆写着大号俄国文字“辗碎法西斯”的俄国人的“KV-1”重型坦克。在这辆坦克的后面,是大队的俄国士兵。和以往不同的是,今天这些衣衫褴褛浑身泥浆的俄国士兵显得有如野兽般的亢奋,高喊着“乌拉!”向前猛冲,和德国士兵厮杀在一起。

和以往开出来辗压不怎么开炮的那些“KV”坦克不同,今天的这辆“KV-1”坦克,炮火却异常的猛烈而准确。

这辆坦克冲在最前面,为后面的俄国步兵提供掩护,沃尔特注意到,每当有人朝它射击时,不管是炮弹还是枪弹,它都能在第一时间里立刻开炮开枪还击,并且能准确无误的击中目标。

刚刚在它辗过一道堑壕时,一个德军迫击炮组向它发射了一枚迫击炮弹,炮弹在它的车体旁爆炸,它立刻便转动炮塔,瞄准了迫击炮组的位置开火,一炮便将这个炮组送上了天。紧接着一处暗堡的机枪向它开火了,它又迅速的转动炮塔,一炮将暗堡炸毁,从暗堡旁边冲出一辆“3”号突击炮向它开火,它几乎同时发起了反击,沃尔特看到双方的炮弹瞬间都命中了目标,但结果却完全不同,打到那辆“KV-1”坦克身上的炮弹给弹开了,而“3”号突击炮却给敲了一个洞,一下子着起火来。

曾经参观过试验敌军坦克性能的沃尔特见到这一幕时着实吃不小,以他的经验,哪怕是德国装甲师最富经验的炮手和装填手,也不能如此自如的完成榴弹和穿甲弹的转换装填和开火。对方的炮击简直有如行云流水一般,榴弹准确的击中了堡垒,穿甲弹准确的击中坦克车辆,没有一发炮弹被浪费,没有一发炮弹打错了目标。

两辆“4”号坦克一左一右的冲了上去,动作十分灵活,应该都是老练的久经沙场的车组,沃尔特知道他们的战术:它们要凭借自身的快速左右迂回冲上前去,抵近俄国坦克,炮击俄国坦克的炮塔和车身的结合处,使其炮塔无法转动,然后再绕到俄国坦克装甲最为薄弱的后面炮击,将其摧毁,或者由德国工兵上前对其实施爆破。

但今天这两辆“4”号坦克却没有能够象往常一样成功,就在它们快要接近那辆俄国坦克的时候,俄国坦克的主炮在摧毁了一座暗堡之后,迅速调转炮口,毫不客气的将它左侧的一辆“4”号坦克的炮塔一炮掀飞,接着便来了个原地急转,炮塔也迅速跟着转向,刚好对准了右侧冲上来的“4”号坦克。

双方又是同时开炮,结果和刚才一样,打到俄国坦克上的炮弹给弹飞了,而德国坦克却给俄国炮弹穿了一个洞,接着便爆炸了。

看到被击毁的德国坦克,沃尔特的心沉了下去。

这辆叫做“辗碎法西斯”号的俄国坦克一路辗过德军的阵地,似乎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住它的脚步。

“我们必须要干掉它!长官!”马林纳大尉来到了少将的身边,大声说道。

“叫你的狙击手上去,射击它的观察窗。”沃尔特紧盯着横行一时的俄国坦克,对马林纳大尉命令道。

“射击观察窗?”马林纳大尉一愣。

“对,我们既然难以摧毁这辆坦克,就杀死里面的人好了。”沃尔特不得不耐着性子给马林纳大尉解释道:“要狙击手射击这辆坦克的观察窗,必须两枪击中同一个地方,才能够将观察窗击穿,杀死它后面的人。”

马林纳大尉明白了过来,立刻转身跑去安排狙击手。

很快,一个个狙击手便就位了,马林纳大尉已经和他们交待明白,尽管这么做难度非常大,但德国狙击手们还是决定一试,连马林纳大尉也拿了一支狙击步枪,亲自上阵。

马林纳大尉找了一个十分隐蔽的阵位,架好狙击步枪,从瞄准镜里望向这辆“KV-1”坦克,此时他刚刚能够静下心来的仔细观察这辆坦克,他惊讶的发现,这是一辆全新的“KV-1”坦克,样子和原先那种炮塔上满是铆钉的“KV-1”不同,这辆坦克的炮塔很是光滑,体积也更小一些,而它的行动,也比以前他见过的“KV-1”要灵活很多。

就在马林纳大尉仔细观察的时候,这辆新式的“KV-1”坦克突然开炮了,马林纳大尉看到,炮弹爆炸的地方,两名德军士兵给炸得飞了起来,伴随他们一起腾空而起的,还有一支带瞄准镜的狙击步枪。

“笨蛋!”马林纳大尉骂了一句,他知道是这两名狙击手暴露了阵位,给俄国坦克发现了,所以才会有如此悲惨的下场,但当这辆坦克又射出一炮,将躲在一处弹坑里的两名德军狙击手炸飞时,马林纳大尉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难道说,是俄国坦克手发现了德国狙击手们要做什么?

这可能吗?

不知从哪里射来了一枪,子弹打在了俄国坦克前方的一个观察窗的旁边,闪过一道火花,马林纳大尉看到俄国坦克的炮塔象长了眼睛一样,立刻转动起来,将炮口抬了起来,转向了一处断墙。

马林纳大尉还没有看清射出这一样的狙击手的位置,俄国坦克的大炮便喷出了火舌。
第105章 枪炮齐上
“轰”的一声,火光和硝烟中,马林纳大尉看到那堵断墙一下子碎裂开来,两名德军狙击手给气浪掀上了半空,直接摔在了瓦砾堆里,不动了。

马林纳大尉一时间心胆俱裂,他突然生出这样一种感觉:如果自己用狙击步枪向这辆坦克射击的话,这辆坦克也很可能会在第一时间调转炮口轰向自己!

就在这时,那辆“KV-1”坦克又射出了一炮,将躲藏在一处暗堡旁边的两名德军狙击手连同暗堡一起轰掉。

马林纳大尉毫不犹豫的收起了狙击步枪,带着助手撤离了阵位,他已经明白,要想在这地狱般的战场活下去,就不要去想和这辆魔鬼般的“KV-1”坦克对抗。

“孙哥,你为什么总打德国人的狙击手呢?咱们在坦克里面,他们狙不到咱们吧?”看到孙珲不顾冲上来的德国“4”号坦克的攻击,将又一个德军狙击手战斗小组轰飞,王琳琳有些不解的问道。

“你们孙哥是为了保护住你们那漂亮的小脸蛋。”叶楚楚见孙珲无暇分神,一边观察战况,一边替他回答道。

“怎么回事嘛?”肖甜甜趁着给机枪换弹匣的工夫,插了一句。

“德国狙击手会专门瞄着咱们坦克的观察窗打,如果两枪接连打中一个地方,观察窗就会给打穿了,子弹和玻璃就会打花咱们的脸。”叶楚楚答道,“所以你们孙哥就优先照顾德国狙击手了。”

叶楚楚话音刚落,一发炮弹击中了“辗碎法西斯”号,车体发生了剧烈的震动,外面瞬间浓烟升腾。

“这不是坦克炮吧?”由于烟雾弥漫,孙珲一时间不辨目标,大声问道,“谁看见是从哪里打来的?”

“十一点钟方向,孙哥。”叶楚楚一直在指挥塔里仔细的观察着战况,她立刻就发现了炮弹打来的地方,“是一门大炮,不是88炮,口径更大,看起来象是150榴弹炮。”

孙珲立刻调转炮塔,很快便发现了目标,那是1门150毫米“s.FH18”榴弹炮,这种炮34年进入德国国防军中服役,其后续改进分别由德国莱因金属公司与克虏伯公司同时进行。总体来说,150毫米榴弹炮是不成功的,因为重量太重,射程又太近,其有限的射程甚至还不如德军缴获苏联的152毫米榴弹炮——德国炮的仿制品,尽管如此,150毫米榴弹炮还是作为德国国防军中的标准重型榴弹炮来配置的,与德军的105毫米轻型榴弹炮形成高低搭配使用,但在实际作战中,其作战效果还不如后者。

孙珲将炮口放平,对准了它,德国炮手们这时还在奋力的操作这门大炮进行瞄准,他们已经看到“KV-1”坦克的炮口对准了他们,很多人脸上现出了恐惧之色,但他们并没有逃跑,而仍然在那里奋力的操作着。

孙珲一炮射出,他清楚的看到,自己射出的榴弹正中德国大炮的炮身,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和钢花飞溅,德国炮手们好似断了线的木偶一般,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扯碎,抛飞。

在摧毁了德国大炮之后,孙珲将炮口转向了周围的德军“4”号坦克和“3”号突击炮,在又接连击毁了3辆“4”号坦克和2辆“3”号突击炮之后,德国坦克可能是意识到了这种缠斗只会增加损失,没有丝毫的用处,便迅速的撤退了,但它们在撤退时仍然不忘掩护溃退的德军步兵。

“辗碎法西斯”号继续向前猛冲,由于这辆“KV-1S”坦克的速度较快,机动性有所提高,是以渐渐的拉开了和苏军步兵的距离。

看到俄国坦克落单,一直躲在堑壕中观察战况的沃尔特少将变得异常焦躁,他已经看到德国炮手们正将88毫米高射炮推入隐蔽阵地,虽然德国炮手的操作异常娴熟,但他还是觉得他们的动作太慢了。

此时俄国坦克还没有发现这门88毫米高射炮,还在继续前进,一队勇敢的德国战斗工兵冲了上来,他们手里拿着集束手榴弹,在德军步兵机枪和冲锋枪的射击掩护下靠近俄国坦克,但每当他们起身发动攻击时,俄国坦克机枪射出的致命火流总是能准确的击中他们,尽管他们前赴后继,但却没有一个人成功,不一会儿,俄国坦克周围便堆满了尸体,以至于竟然阻碍了俄国坦克的前进。

但德国战斗工兵的牺牲并没有白费,就在他们的攻击停止之时,88毫米炮已经完成了准备,炮口已然瞄向了俄国坦克。

在88毫米炮开火的一瞬间,沃尔特的心几乎要从嗓子里跳出来。

炮弹准确的击中了俄国坦克,俄国坦克立刻冒起了浓烟,它向前又走了几米,便停了下来。

看到这样的情景,少将几乎要欢呼雀跃了。

俄国坦克虽然停了下来,但它的炮塔却仍然在转动,它很快便发现了是谁在向它射击,而88毫米炮的炮手们看到它的炮塔转过来之后,不约而同的放弃了操作,四散奔逃。

俄国坦克毫不客气的开火了,一发炮弹便将88毫米炮轰成了废铁,值得庆幸的是没有一个炮手受伤或是死亡——在多次面对俄国重型坦克之后,他们已经总结出了如何在战场上生存下来的经验并付诸实施。

看到俄国坦克似乎是出了机械故障停了下来,俄国步兵又没有跟上来,德军步兵重新对它发起了攻击,这一回沃尔特少将看到他的部下们用起了新式的反坦克枪。

这种枪是“MSS-41”式反坦克枪,它是由布尔诺市ZB工厂设计的。这种枪的外形和“巴尔-帕布”步枪(“巴尔-帕布”步枪的枪管固定在枪托后面,因此枪匣距枪托底部很近)类似,它的弹匣装在手柄和扳机的后面,弹匣由下向上进行供弹,而且没有一般枪支上所具有的枪机,肩托上抵着一个缓冲器,缓冲器前面有一个完整的带闭锁突笋的机头。机头后面安装着击锤和击针。枪管的后端部上方压着一个活动闭锁套筒,这个活动套筒既可以和缓冲器前面的闭锁突笋啮合在一起,还可以和枪管上的突笋啮合在一起。
第106章 得胜
这个套筒的作用是作为一种放大了尺寸的闭锁螺母,通过它可以将枪管和枪尾端面接合在一起。重新装弹时,应先将手柄转至右方,从而使闭锁突笋处于开锁状态。然后,手柄被迅速推向前方,并使枪管一起向前方运动,此时,仍然被抓子钩牢牢固定在机头上的空弹壳开始暴露,在枪管运动至最前方位置的瞬间,或刚刚超过最前方位置的瞬网,空弹壳即被拔出,而另一发新弹则被从弹匣内推向上方。此时如果拉手柄向后,使枪管和枪尾覆盖在下一发新弹上,并且向左转动手柄,使它回到垂直位置,武器即处于待发状态。虽然这种系统具有多种优点,但它几乎也有同等的弊端,其中,并不算小的一个弊端,就是对灰尘和脏物的影响过于敏感。再有,就是枪管和支座之间的间隙太大,再加上磨损,将会直接影响射击的精度。但这种枪却是目前生产的所有反坦克枪中尺寸最短、设计最为先进并且重量最轻的一种。

看到苦战到这时自己的部下仍然在想办法攻击这辆俄国重型坦克,沃尔特少将禁不住感到了一丝自豪。

德国士兵架好反坦克枪之后,便立刻开火了,沃尔特少将数了数,一共有12支反坦克枪投入了战斗,尽管在实战证明中反坦克枪对付重型坦克不怎么有效,但这一刻沃尔特还是对这些反坦克枪寄予了厚望。

德国士兵们的主要射击目标是俄国坦克的观察窗和车轮以及履带,也有射击它的炮塔的,操纵俄国坦克的坦克手立刻就发现了德国士兵们的企图,俄国坦克的炮塔随即转动起来,用榴弹开始了猛烈的轰击。

俄国坦克的炮击仍然和刚才一样准确而致命,接连两炮便将攻击它的德国士兵们炸飞了多人,但英勇的德国士兵还在坚持用反坦克枪射击,突然间,一颗子弹射入了俄国坦克和炮塔的结合处,俄国坦克的炮塔随即停止了转动。

沃尔特兴奋的挥舞着拳头,他满心欢喜的希望他的部下能够再接再厉,干掉这辆坦克里的敌人,但俄国坦克还是断绝了他的希望。

俄国坦克炮塔的顶部舱门突然打开了,一个人影闪电般的从炮塔里跃了出来。

沃尔特看得清清楚楚,那竟然是一个年轻姑娘。

姑娘的手里端着一支“波波莎”,她跳下坦克的一瞬间,这支冲锋枪的枪口便喷出了长长的淡黄色火焰,她用左手托住硕大的弹鼓,右手握住木柄,扣动扳机,偏着身子,以一种十分潇洒利落的姿势扫射德国士兵,使用反坦克枪的德国士兵在她的骤然打击之下,根本来不及反应,便给射倒在地。

不远处的几名德国步兵纷纷用步枪和冲锋枪向她射击,无数子弹向她飞来,但她都以一种优美而诡异的身法躲开了,仿佛她全身都长着眼睛一样。

沃尔特少将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他猛地从堑壕里直起身来,拔出了自己的那把带有精美雕刻的“瓦尔萨P38”手枪——它来自于帝国领袖的馈赠——对着她刚要扣动扳机,一颗曳光弹射了过来,直接击穿了他的身体。

沃尔特给机枪子弹巨大的冲力掀倒了,他在倒下的时候,清楚的看到继续射向他的曳光弹,这些机枪子弹是从俄国坦克的并列机枪里射来的,现在它的炮塔又重新开始转动起来——那颗反坦克枪子弹给它造成的麻烦已经不存在了。

沃尔特听见周围传来了俄国人的“乌拉!”喊叫声,俄国步兵潮水般的涌了上来,德国士兵们向后退去,他们再也无法坚持下去了。

那个姑娘来到了他的身边,平静的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捡起了他的珍贵手枪,插到了腰间,然后又将他衣领间的铁十字勋章摘了下来。

沃尔特感到咸腥的血液从口中涌出,他浑身的力气全都消失了,无法阻止她取走自己身上最具象征意义的东西作为战利品,也阻止不了生命在他体内一点点的流失……

“KV-1”坦克的炮塔里,孙珲看着叶楚楚在德国少将身上搜取纪念品,不由得难看的咧了咧嘴。

周围还是枪林弹雨,但她似乎一点儿都不在乎。

“孙哥,你这机枪打的,简直和狙击步枪一样准。”肖甜甜向孙珲竖起了大拇指,满脸的敬佩之色。

“甜甜你今天打得也够准的。”孙珲看着她说道,“我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了。”

“是啊,其实我觉得,咱们并没有刻意的练习,而是因为身体的变异,各方面都变得更加灵敏,更容易和坦克成为一体的关系。”杜丽丽也说道。

“和坦克成为一体?”王琳琳奇道,“我怎么没有感觉?手动装置都开启了,可它怎么还是动不了?你们说我现在命令它动它就能动吗?”

作为机电员,她现在正为坦克挨了那一炮后动不了而发愁。

“这是比喻!比喻!领会精神懂吗?”杜丽丽笑道。

“你可以试试嘛,琳琳。”肖甜甜也笑道。

“好吧!我试试!”王琳琳看着又是冒油又是冒气的机器,踹了两脚,喊道,“你这个臭家伙!我命令你!赶快给我动起来!”

孙珲有些好笑的起身,正想帮她看看毛病出在哪里,坦克的发动机却真的响了起来。

“哈哈哈哈!动了动了!还真是管用啊!”王琳琳高兴的拍起手来。

“辗碎法西斯”号坦克重新开动起来。此时战斗已经结束了,叶楚楚看到坦克动了,便停止了在德国少将尸体上的搜索,转身向坦克走去,但她没等走到坦克旁边,便给一群苏军步兵围住了。

“叶列娜同志,今天能和您,还有‘521’英雄车组成员并肩战斗,取得这样的胜利,是我的光荣!”一位上尉激动的向叶楚楚伸出了手。

叶楚楚微笑着和上尉握了握手,苏军步兵们围住他们,大声的欢呼起来,坦克里的孙珲目睹着这一幕,心中激动之余,担心这些粗鲁的士兵会象他们通常庆贺胜利时做的那样,把叶楚楚举起来向空中抛,但可能是因为俄国人也很讲究男女有别,苏军士兵们并没有做出那样的举动。
第107章 朱可夫的手枪
孙珲现在还想不到,不光是刚才的一幕,他们这一次全部的作战行动,都已经被外国记者用摄影机拍了下来,很快将出现在世界各国的报纸上,而这些报导,也将很快的送到最高领袖的面前。

这场“战斗表演”结束后,朱可夫又一次召见了孙珲和四个女孩子。

“成立特种坦克排的事就交给你了。”朱可夫干脆的对孙珲说着,将一纸有他的亲笔签名的书面命令交给了孙珲,“不过人和坦克你要自己去弄,你可以凭我的命令要各个部门给你提供便利。部队一旦建立完毕,你就要着手准备那个行动了,我会给‘格鲁乌’打招呼,要他们全力协助你们。”

“是,将军同志。”孙珲强自抑制住内心的兴奋。

“‘格鲁乌’的人还是有些用处的,虽然他们对这场战争的爆发时间错得离谱。”朱可夫想起了往事,苦笑了一声,提醒孙珲道,“所以他们的情报你要自己动脑分析,不要全信。”

“是,将军同志。”

孙珲明白朱可夫的意思,苏军其实一直把德军当成可怕的对手,进行了严肃认真的准备。他们相信德军也会这么干,为此甚至导致了“格鲁乌”(即苏军总参谋部军事情报局,其情报渗透能力比克格勃还强)误判了苏德战争爆发的时间。“格鲁乌”情报专家认为,德国要进攻苏联,不是几个月能够完成的,必须应对苏联冬季的严寒。为此,德军要大量采购羊皮袄,这意味着有数百万头公绵羊被宰杀,大量超出日常需要的羊肉涌入欧洲市场,引起羊肉价格的大跳水。同时,德军必须换用适合寒冷地区的特殊擦鞋布以及在严寒地区使用的燃油。基于这样的判断,“格鲁乌”密切注意欧洲各绵羊产区动向,收集整理各地公绵羊的数量、主要集散地和屠宰中心的情况,“格鲁乌”局长葛利柯夫每天两次听取欧洲各地公绵羊的价格情况。苏联情报员还费尽千辛万苦搜集德军使用过的擦鞋布,偷运大量煤油灯、煤油炉和打火机等物品。直到战争前夕,“格鲁乌”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绵羊价格没有异常波动,擦鞋油和燃油的配方也没有变化。基于上述情况,葛利柯夫虽然知道了德军的大规模集结,甚至知道了德军行动的代号,却向政治局担保德军没有做好开战的准备。结果,仅仅10小时以后,德军的全面进攻就开始了。希特勒根本没有打算将对苏战争拖到冬天,“格鲁乌”的失误令苏联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你送给我的战利品,我很喜欢。”朱可夫看了叶楚楚一眼,孙珲知道叶楚楚将那把从击毙的德国少将沃尔特身上缴获的雕花“瓦尔萨P38”手枪送给了朱可夫,他估计现在朱可夫也许会给叶楚楚回礼。

“很高兴您喜欢它,将军同志。”叶楚楚平静的说道。

“这是我的手枪。”朱可夫意味深长的看了孙珲一眼,将自己身上佩带的一把“托卡列夫”手枪解了下来,交给了叶楚楚,“这是我担任骑兵第4师师长时使用过的,上面刻有我的名字。现在我把它赠送给你。我想你明白该怎样使用它。”

“谢谢您,将军同志。”

叶楚楚上前,郑重的接过了朱可夫的手枪。

“我一会儿就要飞回莫斯科去向斯大林同志做汇报了。”朱可夫看了看他们五个人,说道,“我会在他看到外国报纸上关于你们的报导之前,先和他说说你们的事。我估计得不错的话,他也会支持你们的。”

“非常感谢您,将军同志。”孙珲答道。

“注意保密。”朱可夫微微一笑,最后叮嘱道。

回到了驻地,孙珲和女孩子们偷偷在自己的房间里开起了秘密会议。

“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我们已经成功的迈出去了。”孙珲看着四个女孩子,高兴的说道,“我们要尽快的把这支部队建立起来。”

“可我们该怎么做呢?”叶楚楚说着,习惯性的皱起了眉头,“我原来以为朱可夫将军能给我们几个人,哪怕是象托尔特金上尉那样的侦察排,但没想到他要我们自己去搞人搞武器。”

“其实这样更好,我们可以有针对性的挑选我们需要的人和武器。”孙珲说道,“虽然要花些时间和功夫,但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武器好说,基洛夫工厂那边已经说了,要给我们一辆代号为‘KV-220’的坦克。”肖甜甜说道,“孙哥你知道这是什么坦克吗?好用吗?”

“‘KV-220’啊……”身为军迷的孙珲当然知道“KV-220”坦克,“还不错的。”

早在41年3月,苏军统帅部就接到情报,说德国人已经生产出重装甲坦克并已经列装部队,情报特别强调苏联现有的坦克和反坦克炮不能击穿它们的装甲。其实这又是“格鲁乌”搞的大乌龙,这份情报完全是德国的假情报,没有一点是真实的,德国人此时根本没有研发重型坦克。情报里说的“德国重装甲坦克”其实是缴获自法国的“雷诺B1-bis”坦克,这种坦克有着88毫米的重装甲。但这份关于“新型德国坦克拥有重型装甲”的情报却使苏军高层十分忧虑,决定采取对应措施,制定了“KV-3”坦克的参数和“KV-4”、“KV-5”超重型坦克的设计需求。

苏军高层要求“KV-3”坦克必须拥有120毫米正面装甲,90毫米的侧面防护,这种全面的防护措施甚至比晚了近一年的德军“虎”式坦克还要强大。设计要求提高火炮威力,所以“KV-3”选择了海军的“B-34”型107毫米舰炮,并且加以改进成为了“ZIS-6”型坦克炮,这种火炮初速为800米每秒,发射的“UBR-420”型穿甲弹重量达到近19公斤,能够在500米的距离上穿透167毫米的装甲。为了提高射击角度,该火炮在炮塔内的射击斜角不低于30度。
第108章 新敌人
但是这个计划最终夭折了,因为改进炮塔之后的“KV-3”坦克,重量要达到68吨以上,太过笨重(超过了两年后的“虎王”)。而“ZIS-6”型火炮的产量也非常低下,根本不能满足坦克量产的需求。而随着“斯大林”系列坦克的服役,“KV-3”也就丧失了其存在的价值,而它的一些风格却被后来的苏联重型坦克所继承。

“KV-220”是KV-3的试验车,是“KV”坦克系列计划中的一部分,只生产了两辆样车。“KV-220”在外表上和普通的“KV”坦克不同,它的车体更长。因为装甲加厚等因素令车体超重,原来“KV”系列坦克的发动机已经无法胜任,为了装入更大马力的发动机,因此把车体拉长,加了一对负重轮,为此重新设计了悬挂。“KV-220”坦克使用750马力“V-5F”发动机,并且准备采用一个安装有“F-30”型85毫米主炮的新型炮塔,火炮是第92设计局在苏联著名火炮设计师格拉宾的指导下为这种坦克特别设计的,之前在“T-28”中型坦克上试验成功。这种火炮可在500米内击穿120毫米垂直装甲,火力相当强大。此外也有为“KV-220”安装为“T-28”特制的95毫米加农炮或107毫米炮的计划。

41年10月初,当列宁格勒的“KV”坦克研发实际上已停止时,因为缺少新式坦克,苏联军方决定把一些实验型坦克投入到前线部队使用,在上战场之前,坦克都接受了必要的维修,其间“KV-220-1”和“KV-220-2”都安装了普通的“KV-1”的炮塔,“KV-220-1”在41年10月5日分配给第124坦克旅,“KV-220-2”在41年10月16日分配给第124坦克旅。这两辆坦克都安装有一门“F-32”型76毫米坦克炮,后来均在战斗中损失掉了。

此时听到将要给他们配备“KV-220”坦克的消息,孙珲立刻就动了改装它的心思。

“怎么个不错法?”叶楚楚问。

“有了它,至少碰上‘虎’式坦克,咱们是不用害怕了。”孙珲嘿嘿笑道。

“这么厉害啊?”王琳琳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那当然,不要小巧苏联设计师的功力哦。”孙珲笑答。

此时“521”车组成员谁也不会想到,未来他们正是开着这辆坦克,同大名鼎鼎的“虎”式坦克一较高下。

在列宁格勒守军果敢反攻并击溃了沃尔特少将的左翼部队后,接替阵亡的沃尔特少将的林德曼中将听从“北方”集团军群新任司令屈希勒尔上将的劝告,把自己的指挥部迁移到离战线更近的,由工兵部队专门建造的一个工事里。

在指挥部附近,停放着安装在灰暗色汽车上的行军电台,还加盖了伪装网。它们的右边排列着小轿车和司令部军官的摩托车。

通讯兵带着设备住进顶层的一间小屋,这里有许多电缆和五颜六色的导线,林德曼通过这些线路与自己所辖的师、军并和“北方”集团军群进行联络。特务部队参谋部的军官占着隔壁一间相当大的屋子。

在墙角处狭窄的门道里,放着一张摆满电话的柞木行军桌。桌旁坐的是林德曼将军的新副官威尔.赫伯特中校,他是个碧眼黄发,修长干瘦的男子。中校应付着找林德曼的各部队和兵团的指挥官,敏捷地应付着电话铃声。

军队参谋长科尔中将拿着厚纸夹,悄无声息地踏着毛茸茸的地毯来见司令官。

林德曼让他坐到桌子跟前,请他吸烟,问道:“你什么时候能完成对部队左翼的重新部署?”

科尔点燃了雪茄烟,回答说:“司令官先生,您清楚:俄国人重创在左翼活动的我们的部队。他们那可怕的‘KV’重型坦克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伤亡,您的前任沃尔特先生是怎么阵亡的,我想您也知道。我们有些部队实际上被摧垮了,其他的减员一半,损失了数量可观的军事装备,特别是重型武器。”

一想起那天那辆叫做“辗碎法西斯”的“KV-1”坦克,科尔就心悸不已。

林德曼皱了皱眉头,深深地吸了口烟,气恼地说:“所有这些我了解的不比你差。现在我想得到的是你对我刚才提出的问题的回答。”

科尔咳嗽了一声,瞧了瞧林德曼,然后把目光转到翻开的笔记本上。

“司令官先生,仅由于您的先见之明——把我军左翼部队撤到事先设好的防线上——才使我军免遭溃败的命运。”

林德曼脸上显出高兴的神色,他微微一笑。

科尔注意到他情绪上的变化,继续说:“司令官先生,按照您的命令,被击溃的部队撤到后方重新编组。从法国开来的归您统辖的新部队取代了他们。把遭重创的部队撤到第2梯队,以补充人员和重新装备。它们的阵地移交给作为您后备队的兵团。三昼夜后我们将全部完成这项任务。”

“这样很好,科尔,但使我不安的是:你这样一来会消耗掉我的后备力量。而没有后备队任何一个战略家也都不能打进攻战。和俄国人打仗,没有后备军危险得很。这等于坐在火药桶上。这些野蛮人实际上把作战的一切规则都抛到九霄云外了。他们白天和黑夜,雨天和雪天都在打仗,神出鬼役,打到最后一粒子弹,不仅健康人在打,伤员也在打,带着一束束手榴弹,喊着‘乌拉’向坦克底下冲。他们宁肯死,也不愿被俘。看看我们的左翼阵地发生的情况吧。我们向他们成功地发起了进攻,他们佯装要反击,但却向东退却,丢给我们几个居民点和火车站,可是夜间出其不意地对我军实行强有力的反攻。噢,不,没有后备军,我不能也不愿意同这些匪徒作战,明白吗?不愿意!何况目前你我是属‘北方’集团军群调遣,要去啃碎的是一个最结实的核桃——俄国人的旧都彼得堡。”林德曼越来越激动,提高了嗓门说。
第109章 谁之过
趁林德曼沉默的时候,科尔低声说道:“司令官先生,您的后备力量不仅没减少,而是大大增加了。克拉克将军的摩托化步兵第41师、肯特少将的坦克第22师都从围攻部队调归您统辖。刚才收到‘北方’集团军群司令屈希勒尔上将的密码电报。电报里说,从法国调来的机械化第26师属您指挥。”科尔从厚纸夹中取出密码电报,放在林德曼面前。司令官读完电文,签上字,边归还边说:“科尔,就是有这些部队,我们的后备力量暂且也不多。要考虑到,我们离彼得堡越近,俄国人的反抗就越顽强,越猛烈。最近他们还会向我们发动什么意想不到的攻势,我们谁也不知道,就是元首本人也不知道。所以,为保证我们免遭各种偶然和不测的危险,我和你,尊敬的科尔,应该有强大的后备力量,并根据进攻地带形成的作战形势,善于调配使用他们。后备军——这是我们同俄国人进行战争的法宝。”

科尔用心听完林德曼的话之后说:“司令官先生:甚至根据我们参谋部所掌握的材料,也说明‘北方’集团军群的实力强,装备好。我虽然是个不大的战略家,但认为,为夺取彼得堡并使俄国人投降,我们的兵力和武器大概是足够了。”

林德曼眯起眼睛,审视地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是啊,科尔,你是个飞不高的鸟儿,你永远成不了军团司令,更不用说集团军群司令。你过于自信,而且不善于分析形势,很不了解敌手。你读过俄国历史吗?你应该想到:我们是在和谁作战!”

科尔脸红了,回答说:“如果我不得不去研究所有被我们征服国家的历史,那么我就没时间打仗了。我是个军人,在学院学习过军事艺术,现在在战场上实地运用这种艺术。能和您在一起战斗,向您学习,我感到很荣幸,司令官先生。”

将军最后几句话中了林德曼的心意,他笑了笑。

“在和俄国作战期间,你已经对某些事情有所了解,但是你要记住,苏俄是这样一个对手,甚至在彼得堡陷落后,也不会求和的。回忆一下俄国与拿破仑的战争。我确信,苏军将和我们战斗到最后一个士兵。只有消灭了它的全体居民,我仔才能征服这个庞大和富饶的国家。”林德曼沉思着,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然后蓦地在科尔将军面前站住,平静地问道:“对了,你把希姆莱先生关于在进攻彼得堡时消灭掉所有俘虏的命令传达给部队指挥官了吗?当然,那些对我们谍报工作有用的人除外。”

“司令官先生。党的领袖的命令我们已经传达给所有部队和军师旅指挥官了。”

林德曼接着说:“向部队指挥官传达这项命令后,把它送还柏林,否则,要是俄国人搞到它,就会引起国际事端。”

“我明白,司令官先生。这一切将以最妥善的方式处理。”科尔回答说。他拿起厚纸夹,在副官和两名自动枪手陪同下,坐车向军参谋部驶去。

剩下林德曼独自一人,他把电话播转给副官赫伯特,上了小闹钟,把它放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然后解开军眼的扣子,用妻子从柏林捎来的羊毛花毯盖上腿,懒洋洋地.倒在安乐椅上,打起盹来。

下午三点整,闹钟响了。林德曼醒来。他在安乐椅上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走到屋角梳妆台前,用专门调制的润肤水抹脸,又拿起雪白的手帕擦了擦眼睛,戴上眼镜。他仔细看着墙上的地形图,找到拉多加湖的位置,用尺量了它与前线的距离后,在桌旁坐下,按了一下电钮。

当副官来到门口时,林德曼说:“赫伯特,请党卫军旅长弗兰斯?海因茨少将今天下午五点到我这儿来。”

“遵命,司令官先生,”副官应声说,走出门去。

林德曼从一个大黄皮公文包里取出情报部门给他送来的苏军在西线分布情况的侦察报告,阅读起来,用黑铅笔在作战地图上划着记号。

正在这时。海因茨旅长来到霍伦办公室。见到司令官,他站得笔直,立刻举起右臂,高声喊:“嗨!希特勒!”

“嗨!”林德曼平静地答道,走到海因茨旅长跟前,握了握手,凝视着他,压低嗓门说:“弗兰斯,你那儿有什么新消息?我的后方情况怎么样?”

弗兰斯倒换着脚,站着答道:“司令官先生,咱们总共才一周没见,况且也不怨我,您在整顿我军左翼,太忙,我没敢在这时候打来搅您。”

林德曼的脸色变得发青:“在我的军队里到处井然有序,左翼也全恢复如初。而你,特种旅的旅长,作为正规军军官,应该明白:并不是每战必胜,有时也会打败仗,尝到损兵折将和暂时失败的苦头。很遗憾,这种事出在我的左翼。俄国人神不知鬼不觉地重新部署部队,集结了后备军,突然向我的部队反击,再说,那辆可恶的‘KV’坦克也帮了他们的大忙。”他一想起“521”车组造成的巨大损失和德军的被动,就禁不住怒火中烧。

听到对方提到“521”车组,海因茨旅长的脸也有些发白。

“不仅是我的某些指挥官,而首先是你的部门对我的部队左翼的失败负有责任。亲爱的弗兰斯,你们没有及时探明俄国指挥部的意图。”

“司令官先生,我并不想推卸责任,对敌方侦察——侦察兵是吃这碗饭的,这是他们的职责,我们有什么责任呢?我们不搞侦察。交于我的任务是:在占领区内,在您的军队发起进攻的地带,铲除一切布尔什维克主义分子。一句话,巩固您的后方。”

“但是,据我了解的情况,那个可恶的坦克车组成员,一个男人和四个女人,是从我们的后方横越我军的阵地,进入列宁格勒协助作战的,这是谁的过失呢?”林德曼冷冷的问。
第110章 特种旅长的烦恼
弗兰斯.海因茨一时间面红耳赤,用颤抖的声音惶恐地说:“我可以抽烟吗?”

“请吧,”林德曼从牙齿缝里迸出两个字,自己也探身丢拿雪茄烟。

海因茨吐着烟雾,辩解道:“司令官先生,这个小小的车组实在很叫人伤脑筋。如果及时派最强的队伍去攻击他们,我想他们早就不存在了。可这不是我的职权范围内的事,这您一清二楚。”

林德曼冷颜厉色地瞪了海因茨一眼,问道:“现在能不能在他们离开坦克的时候干掉他们?”

弗兰斯沉思片刻,慢吞吞地回答道:“也许我可以试一试。”

林德曼如释重负似地喘了口气,请海因茨坐到桌旁,把副官找来说:“赫伯特,给我们送点儿咖啡来。”

“稍等片刻。”赫伯特说着走出办公室。

没过十分钟,一个满头红发,满脸雀斑,体态肥胖的勤务兵推门进来了,把盛法国白兰地的高脚杯和装黑咖啡的小碗搁到桌上,放下雪茄烟,就走了出去。

林德曼坐在海因茨对面,举起酒杯,低语道:“喂,弗兰斯!为我们夺取彼得堡的伟大战役的胜利干杯。快了,我相信,很快我们就会在被攻克的彼得堡欢庆这一胜利。”

“愿上帝保佑!”海因茨说,把白兰地一饮而尽,又拿起咖啡喝。

林德曼兴奋起来,开始议论道:“每个军团司令都愿自己所属各师首先冲进彼得堡,我当然也不例外。为使我的部队能获得这一荣誉,将采取一切我所能采取的措施。为此,弗兰斯,你的任务应是巩固我的阵地。我相信,我们的阵地前不会再出现那辆可恶的俄国坦克。”

“司令官先生!为执行我们伟大元首和您的命令,我的部下将尽力效劳,甚至要干得更多更好。我深信不疑,在这次伟大战役中,首先进入彼得堡的荣誉将属于您。”

林德曼满脸笑容,高声说道:“这将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上帝会赐福于我们的。”

林德曼一口口地喝着白兰地,海因茨在喝着咖啡。

“这场会战将是艰难的,”林德曼感叹地说:“很多日耳曼民族的优秀子孙将战死沙场,为攻占彼得堡我们不得不付出相当大的代价。就目前来说,一切已不象我们预计的那样一帆风顺了,俄国的冬季实在是太厉害。士兵们都冻僵了,御寒的军装还没运到,各个军团都感到物资储备和燃料紧缺。老实说,我对此很忧虑,曾向前任‘北方’集团军群司令勒布元帅汇报过。虽然他也说,正千方百计地设法解决,但我知道,并不是一切都取决于他。”

“可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拿下彼得堡。”弗兰斯.海因茨抱有同感地说。

“对,我们应该把这个新年礼物呈献给伟大的元首。可是弗兰斯,敌人在我们的后方到底干些什么?你没有对我隐瞒什么吧?”

弗兰斯把没喝完的盛咖啡的杯子放在碟子上,推向一边,然后翻开纸夹,开始汇报。

“上周,在您所辖部队的进攻地带局势相对平静,而游击队主要在林木丛生的地区活动,他们颠覆了两列载有军事装备和部队的军列,烧毁了一列装燃料的军列。”

林德曼紧锁双眉。

海因茨没有注意他的神色,继续说:“我军官兵一共有142人死亡,226人受伤,里面有15名军官。为了报复,我们烧掉了五个村庄,枪毙了近千名人质,多半是当地居民。除此之外,再没有其它的。”

林德曼想了想,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军事地图前。

“海因茨先生,请看地图,在这个方向上,在这里部署有空军的几个重要机场,它们虽然隐藏的很好,如果那辆可恶的俄国坦克带领俄国人从这个方向进攻的话,那它可以轻而易举地越过我军的阵线,将俄国飞机引到我们空军基地上空,基地便会被敌机炸得粉碎。”

“司令官先生,我一定派出最精锐的部下,消灭掉这个可恶的车组。”

“这件事不要拖太久了,行动要果敢、坚决。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能活捉他们,然后在阵地前公开处死,以打击俄国人的士气,戳穿俄国人编造的慌言。”

林德曼说道,他此时不会知道,他的这一句话,不但断送了党卫军特种旅的一切努力,还将使得更多的德军官兵失去性命。

“如果我们的人遭遇他们时,他们没有离开坦克呢?那我们不是要白白送掉许多士兵的性命吗?”旅长怯生生地反问道。

林德曼沉思着,背过手去,在房间里踱着步,然后转向海因茨,声色惧厉地说:“旅长,你负责我所属部队的安全。在总攻彼得堡前夕,我不能允许他们继续威胁我们的行动。请务必在进攻开始前把他们消灭掉。至于怎么做——是你的事。如果需要部队协助,我会全力支援,当然,是在可行的范围之内。”

“司令官先生!我感谢您明智的建议,但是先不用您的部队支援。我担心这样会打草惊蛇,使这些俄国人发觉后溜掉。也许我们通过秘密渠道来对付他们更好些。就象您希望的,最好能够活捉他们,当着俄国人的面,对他们施以最严厉的惩罚。”

“那好,全靠你了,弗兰斯。”林德曼说道。

“司令官先生!请允许我回去,着手准备这次行动。”

“祝你成功!请及时报告战果。”

“遵命,司令官先生,”弗兰斯.海因茨象弹簧似地从圈椅上跳起来,拿起桌上的纸夹,皮鞋后跟咯噔一碰,甩起右臂,喊着:“嗨,希特勒!”走了出去。

弗兰斯.海因茨刚回到办公室,他的副手,党卫军冲锋队军旗长史泰因就来见他。在他那赤红的脸上非常明显的淡白色睫毛不时地抖动着,面色也显得非常苍白。

特种旅长看到他的样子,面露愠色,斜睨了史泰因一眼,问:“奥尔布莱特!你自我感觉如何?”

军旗长垂手直立,脱口回答:“好极了。”
第111章 荣誉和现实
特种旅长仔细的看着他,明白他一定是那种“神奇药物”吃得有些多了,产生了“一点点”不良反应。

“很好,你熟悉你的工作,现在我们得知俄国人的一个坦克车组在肆无忌惮地活动。我接到林德曼将军的命令,要求在最近期间把他们一网打尽。考虑到即将采取的重大的军事行动,我指派你亲自率人前往。”弗兰斯.海因茨命令道。

“我听说过那个‘女魔车组’,可为什么非要派我去呢?您很清楚,我担负着其它繁重的任务。”

“我确信,只有你能出色地领导这次军事行动。”

“旅长,承蒙信任,不胜感激,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但我需要一支队伍。”

“你会得到一支队伍,虽然为数不多,但都是精干的专业人员,你还可以和‘勃兰登堡团’取得联系,寻求他们的帮助,还要广为利用我们在彼得堡城内的渗透人员。”

“您说的我完全同意,但时间有限。”

“对,奥尔布莱特,我们的时间紧得很,这次军事行动需要细致准备,并在一个月内完成。”

“旅长,在这个期限内我无论如何也完成不了。这是一次重大行动,需要做大量的周密的准备工作。“

“你很清楚,军旗长,如果拖延,我们面临的是怎样的威胁。就这样,我们伤脑筋的事已够多的了。所以,不要浪费时间,把你急待处理的事移交给冲锋队大队长莫德林,其它的事先搁一搁,着手制定作战计划。计划拟完后,马上向我汇报。”弗兰斯?海因茨说道。

“是,旅长。”史泰因答道。随后他走出了办公室,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最近他发现,自己莫名的总会感到疲倦,并且注意力也不容易集中了。

作为一名党卫军“超级战士”,从东线的战争一开始,他和许多党卫军官兵便开始服用一种被称为“S-OBM”的神奇药物。在这种药物的刺激下,党卫军官兵们会产生强烈的求胜欲望,变得勇敢无比。史泰因通过自己的权限曾私下里打听过这种药,只知道这种药物属于一种安非他明药物,负责生产这种安非他明药物的是柏林一家名叫“蒂米尔”(TEMMEL)的公司。虽然这种药物一直处于试验和不断改进的阶段,但在39年4至42年2月这段时间里,蒂米尔公司共向党卫军输送了1000万片这种药物。

史泰因觉得,那些研制它的人显然低估了“神奇药物”的副作用。这种药物显然能够上瘾。如果不吃药,士兵们很快就成了废人。

他曾经试着不去吃“S-OBM”,但却完全作不到,如果停药的话,他发现自己连一把手枪都拿不起来。

而吃了它成为“超级战士”后,他甚至能抬起一辆坦克。

但“超级战士”显然不是无敌的,据他在别的部队的朋友告诉他的,已经有5名“超级战士”被俄国人杀死了。

史泰因相信,俄国人是不会有这种药物的,如果这5名超级战士是在搏斗中被杀的,那这些俄国人得强壮到什么程度啊。

他听说过那个俄国坦克车组,在那次击毙沃尔特少将的战斗之后,这个车组又进行了两次战斗,都给德军以很大的打击,每次战斗这个车组都击毁了超过20辆德国坦克,而自身的坦克在伤痕累累的情况下仍能安全撤退,让他怀疑这个车组是不是也是由俄国人的超级士兵组成。

但他听说,虽然他们被国防军士兵私下里称为“魔女车组”,但这个车组实际是由四个年轻女人和一个年轻男人组成的。

现在,他们已经使自己重要到要一位德军中将下令,出动党卫军特种旅的人和“勃兰登堡”第800团的人来消灭他们了。

虽然都是进行特种作战,但史泰因认为,特种旅和“勃兰登堡团”那帮人是完全不同的。

德国军官一直对于非正规部队有一种发自内心的鄙视和憎恨,因为他们重视力量和荣誉,鄙视他们眼中属于“下三滥”的特种作战,因而德国军队里竟能产生特种部队,真可以说是个奇迹。

事实上,德国军官们把军人职业看的无比神秘、无比崇高,不仅一致把特种战争看作是对军人职业的亵渎,而且还看成是对他们个人的荣誉,乃至国家的荣誉的一种侮辱:偷偷穿上敌人的军装是对自己军服的一种亵渎。这一态度造成的后果是,德国军队没有造就善于进行非常规作战的人才。

但凡事都有例外,还是上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德属东非一只殖民小分队的司令莱托沃贝克成功使用了游击战术,困住了大量的原本是可以用于欧洲战场的英军部队。这一经验对他部下的一名叫希普尔的下级军官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正是他创建了现在的“勃兰登堡第800团”。

希普尔不但从老上级那里得到启示,他还对战争中产生的英雄事迹特别的向往,他借鉴了其他国家非正规作战的成功战例,并且深信非正规作战可产生的巨大作用。他的想法是由少数的优秀人员组成小分队,为正规部队开道。在实施进攻前甚至是在正式宣战以前,这些小分队可以先深入敌后,占领桥梁,道路河流的口以及主要的通讯设施;他们可以散播假情报、炸掉供给仓库、攻打敌人的司令部,总的来说,是以少数人造成大的混乱局面。

富有想象力的希普尔的建议这让国防军最高统帅部感到荣誉上的难堪。但因为形势的变化,这支部队还是建立了起来。

加入勃兰登堡团的一个先决条件是至少能流利的说一种外语,招募来的人员能说多国外语的这一特点说明了第三帝国的野心。可以说欧洲所有的国家,没有勃兰登堡团的成员不熟悉的。勃兰登堡团招收的人员必须属于德意志民族,这些人生活在帝国的境外,住在东欧的德国人能说捷克语、波兰语、乌克兰语、鲁塞尼亚语,还能说这些地区的特有方言。住在波罗的海沿岸的德国人能说爱沙尼亚语、拉脱维亚语、立陶宛语、芬兰语、俄语。其他的勃兰登堡队员来自这样的家族,他们曾经在南美洲和非洲的德国领土上进行过殖民统治,他们除了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西班牙语和葡萄牙语外,还能流利的说当地的方言。一部分勃兰登堡队员能说多达六种语言,少部分人甚至能说一些鲜为人知的东方语言,如汉语、藏语、蒙古语和阿富汗普什图语。
第112章 新“KV-220”
除了他们掌握的语言技能外,勃兰登堡团的人还带有大量的限期护照、定量供给本和身份证,这些都可以为情报部门来仿制假证件。而且因为他们对当地的风俗习惯特别的熟悉,很难把他们和当地的人区分开,所以他们可以毫不费力的融合到敌国民众中去。用一个德国谍报局特工的话来说,每一个进入俄国的勃兰登堡队员都知道如何像“俄国人一样的吐唾沫”。

在勃兰登堡外的一块庞大的乡间宅地上,未来的突击队员在受训,掌握秘密行动和自我生存的技巧:如何在森林里行走不发出声音,如何依靠土地生存,如何通过星星来辨别方向,如何在恶劣的气候中生存下来。他们学会如何驾驶独木舟,如何使用降落伞和穿行于乡间的雪橇,以及如何利用最简单的商品,例如钾盐、面粉和食糖,来制造炸药。他们熟练掌握小型武器的应用,也同样能熟练的使用刀子和绞索工具来无声的杀人。随着训练课程的不断进展,有不少的队员中途退出,也有不少的人被淘汰开除。留下来的人视自己为优秀分子,可以与世界上的任何一国军队的士兵相媲美,而且还超过他们。

虽然勃兰登堡团在战争爆发后屡立战功,尤其是在东线,他们的战绩更加的辉煌,对苏联实施进攻的前几个月里,德军不断获得胜利,而勃兰登堡团始终战斗在最激烈的第一线。不到几天的时间里,勃兰登堡团的小分队占领了古老的军事重镇普热梅西尔,这个城市是公路与铁路的重要枢纽,进而又占领了另一个重要的铁路枢纽利沃夫市。其他的小分队在北部攻占了德维那河上的几座重要的桥梁,挫败苏军的多次反攻,并死守住这些桥梁。在南部,勃兰登堡团的一个特种营和代号为“夜莺”的乌克兰民族分子一起渗透到节节败退的苏军行列里,抓获苏联人民内务委员会的保安警察,营救著名的乌克兰人士,这些人原本内定是要处决的,因为他们是德国人潜在的帮凶。勃兰登堡团的队员乘座突击舟和滑翔机先行在爱沙尼亚沿海的二三个岛屿上登陆。在整条战线上,进行远距离侦察的勃兰登堡排,身着苏军服装,带上所必备的文件甚至是家中的来信,开着苏军的卡车,由能说一口流利的俄语的人带路,深入敌后几百公里的地开展活动。

勃兰登堡团的战士们创造着一个又一个的英雄事迹,年轻的战士们行进在凯歌进行曲中的最前端,得到的奖章和官方的嘉奖比国防军别的任何一支部队都要多。虽然勃兰登堡团得到了第三帝国高层的充分肯定,听说上头已经决定在今年将勃兰登堡团扩大到师的建制。

尽管如此,正规部队还是对他们象从前一样厌恶。而党的领袖希姆莱注意到了这一点,因而在党卫军内成立了这个特种旅。

虽然二者之间有一定的渊源,并且还进行过几次成功的合作,但这一次,史泰因还是不怎么愿意找勃兰登堡团的人帮忙。

因为这一次的目标是四个姑娘。

他能想象出来,勃兰登堡团的人会怎么对付她们。

虽然她们曾经在战场上给德国军人造成了严重的伤亡和损失,但那是在真正的战争中。在史泰因看来,她们能取得那样的战绩,是因为她们熟悉自己的性能高出一大截的坦克。

德国的科学家们都在干什么?难道能只研制出这样副作用很大的药物,而不能研制出和俄国人一样先进的坦克吗?

史泰因发现了自己的情绪异常,赶紧收拢了思绪,回到自己接到的任务上来。

不管怎么样,她们都得死,那就让她们死的时候,还带着美好回忆吧。

史泰因拿起纸和笔,开始书写起作战计划来。

基洛夫工厂,坦克改造车间。

“红旗波罗的海舰队已经给了我们回复,同意送4门‘KS-12’过来。”车间主任罗蒙诺索夫笑着对孙珲说道,“他们还送来了这种炮的一个小模型,以表达对‘521’英雄车组的敬意。”

罗蒙诺索夫说的“KS-12”是“52-K”39年型85毫米55.2倍径防空炮,这种炮是由设计师洛吉诺夫设计的,用来取代苏联海军装备的38年型76.2毫米防空炮,现在孙珲要拿它来作为新式的“KV-220”坦克的坦克炮使用。

“我原本还担心他们不愿意拆掉他们的防空炮呢,毕竟敌机对舰队的威胁也很大。”孙珲高兴的说道,目光却没有离开还没有安装炮塔的“KV-220-1”坦克样车。

“这4门炮是库存的备用新炮,不是军舰和炮台上的。”罗蒙诺索夫说道,“我现在想知道的是,您确定要给这两辆样车都装上这种炮,并且安装新型炮塔?”

“没错。”孙珲点了点头,脸上满是热切之色,“还有那两辆‘T-150’样车,也要这样安装。我希望安装工作能够早些结束,好对这些坦克进行测试。”

“如您所愿,亲爱的亚历山大同志,我们会争取工厂拆迁到新地方之前,完成这项工作。”罗蒙诺索夫微笑着点头,“以方便您和姑娘们更好的消灭法西斯。”

“这下就不光是我们车组了,会有4个车组出现,法西斯们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吓得睡不着觉的。”孙珲笑道,“不过现在坦克虽然有了,但人还是不太好找,因为新手需要训练,并且和坦克进行磨合,这需要时间。”

“您要是需要现成的优秀坦克手的话,为什么不去‘惩戒营’看看呢?”罗蒙诺索夫向孙珲建议道。

“‘惩戒营’里会有优秀的坦克手?”罗蒙诺索夫的话一下子提醒了孙珲,但他表面上还是装作十分惊讶的反问道。

“当然了,‘惩戒营’里有很多优秀的战士……”罗蒙诺索夫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之色,但转瞬即逝,如果不是孙珲眼尖,根本就不会发觉。
第113章 如何搞人
“我明白了,我这两天就过去看看。”孙珲见罗蒙诺索夫欲言又止,知道他可能有不得已的苦衷,于是没有再问下去。

“您要是去的话,可得快些,您知道,这场战争是这样的残酷,每一天可能都会有好多优秀的战士牺牲在战场上。”罗蒙诺索夫叹息了一声,“听说‘惩戒营’里的士兵,生命都超不过三个月的。”

孙珲听了他的话,计算了一下时间,据他所知,今天是42年4月17日,历史上是42年7月28日斯大林颁布的著名的第“227”号命令(即“绝不后退命令”),成立了“惩戒营”,但现在看来,“惩戒营”制度可能在“227”号命令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由于前期作战消耗太大,补充了大量新兵的苏联红军往往在战略撤退过程中演变为溃败和逃窜,部队应有的坚定顽强和铁的纪律被士兵们抛到了九霄云外。为此,斯大林下令不惜任何代价也要阻止敌人的进攻,于是苏联红军采取了大量措施挽回士气。

在后世的历史学家看来,第“227”号命令颁布得非常及时,它使苏联红军顶住了敌人的进攻,对于红军的道德建设也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但这则命令的致命缺陷,是剥夺了红军基层指战员实施必要的战略机动的权力,造成极为严重的“兵员荒”。贝利亚斗胆向斯大林反映前线将领的呼声,指出兵员匮乏已直接妨碍了苏军的作战行动,斯大林沉吟半天,反问贝利亚:“你有什么建议?毕竟我不是神,总不能拿乌拉尔的泥土捏出成千上万的士兵吧。”早有准备的贝利亚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从劳改营和教养院里提前释放犯人,让他们充实部队,“别让这些‘苏维埃的灰尘’再去浪费苏维埃的粮食了,应该让他们承担起战争的责任”。

经过一番斟酌,斯大林颁布了第“227”号命令,允许37年之后被流放到中亚的哈萨克斯坦和西伯利亚等地区集中营的17至45岁的男性和18至30岁女性劳改犯参军,“以洗清对祖国犯下的罪行”,但犯有抢劫、杀人等刑事罪的犯人不在此列。后来这项命令又把释放对象放宽到41年6月22日开战后因“临阵脱逃,动摇军心以及延误战机”等问题被关押的“问题军人”。据统计,总计有130多万名劳改犯和“问题军人”被送上前线,他们事先都要经过严格的审查,通常一般犯人去普通部队,重犯则去“惩戒营”——一支号称“战地监狱”的队伍。

被送进惩戒营的既有平民百姓,也有高级军官。为了便于管理,特别是防止有人逃跑,惩戒部队一般采用营级编制,每个营大约有800人,每个连大约有150到200人。作战时,惩戒营往往被穿插布置在作战部队中间,以便友邻部队监视。惩戒营的作战任务与普通步兵部队基本一样,区别在于他们经常被派去执行侦察、侧翼穿插等高危险任务,目的是为了发现敌人的火力点、突击夺取敌人高地等,这也造成惩戒营的伤亡率极高,损失率基本超过50%,是普通部队的3至6倍,所以才有刚才罗蒙诺索夫说的“惩戒营的人活不过3个月”的说法。

离开了工厂之后,孙珲回到了驻地,告诉了叶楚楚他打算去“惩戒营”看看,弄些人来,叶楚楚和女孩子们在苏军中日久,已经知道“惩戒营”是怎么回事,听到孙珲说要去“惩戒营”搞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孙哥,你不是要我们和死刑犯一起吧?”王琳琳显然没有忘记那个被她杀死的变态苏联政委给她的伤害,委婉的表示了她的担忧,“据说那里什么样的变态人类都有,说是‘戴罪立功’,立了功也都没有奖励和勋章,其实就是当炮灰等着在战斗中消耗的……”

“‘惩戒营’里没有死刑犯,琳琳别乱说。”叶楚楚打断了王琳琳的话,“死刑犯是不在这种等于减刑的惩戒之列的,小偷和刑事罪犯是有的,但现在主要是当过战俘的人和战场上的逃兵,还有各种政治犯。”

听了叶楚楚的解释,王琳琳顽皮的吐了吐舌头。

“孙哥,我们倒不是害怕他们。只是让他们做咱们的战友,感觉有些怪怪的。”杜丽丽说着,眼中闪过企盼之色,“咱们五个还在一辆坦克,不会分开是吧?”

“那当然啊,咱们五个什么时候也不会分开。”孙珲明白了她的担心,微笑着点了点头,他注意到杜丽丽和肖甜甜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王琳琳则是难以掩饰的开心,不由得心中满满的满是暖意。

作为她们当中唯一的一个男人,他一直非常享受这种女孩子们对他的依恋感觉。

孙珲看了看一直非常平静的叶楚楚,问道:“楚楚,你觉得去‘惩戒营’搞人可行吗?”

“当然可行,比起咱们接触到的这些部队,我倒是觉得,那里的真正懂得作战的人可能更多些,”叶楚楚点了点头,“但是我担心,以我们现在的能力,很难领导驾驭他们。”

叶楚楚看问题非常尖锐,她话一出口,孙珲便意识到了她的担忧其实是非常有道理的。

作为一个初出校门踏入社会的普通大学生,他其实并没有什么领导能力,而叶楚楚作为“FACE”女团的队长,领导能力要比他强一些,但那毕竟和领导一支作战部队是完全不一样的。

尤其是他们的部下,还都将来自于成份复杂的“惩戒营”。

“朱可夫将军怎么也不教教咱们,怎么当领导。”王琳琳注意到会议气氛有些沉重,笑着插了一句。

“他这个‘消防队长’现在根本没功夫搭理咱们,”叶楚楚给王琳琳的傻话逗得噗哧一笑,“就算是他有这个闲功夫,也不是一句两句话就学的会的。”

“那咱们就在实践中学嘛,”肖甜甜说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不试试怎么能知道?”
第114章 故人
“就是啦。”杜丽丽挥了挥小拳头,“哪个不服,我们就把他打趴下。”

“这倒也是个办法,”肖甜甜偏着头,认真的看着孙珲,说出了一句让他喷血的话,“古话说的好,棍棒出孝子嘛。”

“立威是必须的,但也得讲究方式。”叶楚楚对孙珲说道,“就去‘惩戒营’里挑人好了,里面军官很多,我们可以挑一位有领导能力的,协助我们工作。”

看到大家都支持自己,孙珲又有了信心。

接下来,便是和内务人民委员会的人打交道了。

此时孙珲和女孩子们还不知道,接下来他们还会得到很多意想不到的帮助。

当卢卡申科少将重新来到列宁格勒防空军指挥部的时候,实行灯火管制的城市上空,刚刚响起空袭警报。

卢卡申科少将已经不知有多少次乘电梯下降到深达50米的地下室,而上面就是防空司令部新建的高层办公楼。当极其复杂的指挥器材安装完毕的时候,他曾同当时的列宁格勒军区司令伏罗希洛夫元帅来过,后来又同接替伏罗希洛夫的朱可夫来过。

人们对这座办公大楼和地下指挥部都很赞赏。不过,在这些高级“检查官”中,也许有谁光顾了主大厅,即防空军军长指挥室。当他们看到松软的沙发,地上的巨大地毯,和贴在墙上的消音丝绒时,不禁愕然。有的不住地挑动眉梢,有的就不以为然地笑笑,他们未免都有所腹诽:地下室还要这样豪华吗?桌子上还摆着带虹吸管的汽水……但谁也没当面明言。也许是因为室内的指挥设备马上转移了他们的视线,这里有控制台,座标网,地图,荧光屏,各种仪器和附属设备。大厅中央居高临下的一张桌子,简直令人肃然起敬,当有的人听说,坐在这里,可以在霎那间与防空区内各部队和分队司令部取得联系,可以和各军兵种、首长、政府各机关取得联系,甚至可以接通市内的任何电话时,就更惊讶了……从这个地下室里,好象可以观察和倾听列宁格勒上空和周围250公里以内的任何动静,当然,这就要依靠各个对空情报哨。

在这里值班的人,谁也没感到自己置身于世界之外,不过。这里确实是别有洞天,它有自己的气氛、设施和工作与休息所需要的一切:寝室,食堂,淋浴间,氧气设备,会议厅……还有单独的应急电站,以备市内电站遭到破坏时使用。

卢卡申科少将乘电梯到达最底层,走进指挥室不大的过厅,一位上尉值班员迎过来,他戴着红袖章,腰上挂着防毒面具。他上前报告说,指挥室已开始指挥反空袭作战,但卢卡申科少将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踏着走廊中的地毯径直走去,走廊的左侧有一溜数不胜数的门,每个房间负责一种指挥业务,担负分工明确的任务。

他走进宽大的作战室,在一个高台的桌子边看到了老熟人瓦哈基莫夫,在他周围有几位参谋军官。瓦哈基莫夫凭直觉抓住了卢卡申科少将进来的瞬间,他眼睛离开空情标图板,在转椅上舒展了一下身子,想站起来,但卢卡申科少将赶紧说:“你们权当我不在场,赶紧工作吧。”

指挥室确实已开始工作。这就是作战。卢卡申科少将在大厅内的空地方踱步,看着他们。

周围一切好象不完全是现实,如同刚读过一部科学幻想小说后沉浸在梦境中一般。瓦哈基莫夫将军在空情标图板前象在腾云驾雾,呼风唤雨一样,从瓦哈基莫夫那边看去,卢卡申科少将觉得这幅图宛如翻转过来的天空,上面有德国轰炸机和我方歼击机标记,从自己这边看,透过天空可以看见大地。上面敷有一层透明的大透明格板,板上有能移动的座标格。旁边一个仪器是用来计算被发现目标的座标的。

已经发现目标,而且数目很多,在地图上和荧光屏上可以看到,对空情报哨、歼击机和探照灯进入了战斗,敌轰炸机和我方的歼击机越来越多。

卢卡申科有时又觉得,他是在观赏一出奇妙的戏剧,而主角又都是他的朋友。在这个大厅里,在隔壁,以及上面一层对空情报总哨和探照灯指挥室里,确实在演着活剧。奥列格上校和一个军官小组就是对空情报总哨的关键部位。各哨报来的每个目标,它的高度和航向,都要立刻标示在图上,而且在记录簿上登记。再从许多目标中选出最危险的,通过内部通信线路转报坐在瓦哈基莫夫将军旁的作战处长瓦格鲁耶夫上校,他马上标示在情况图上。

奥列格上校的记忆就象摄像机上移动着的胶片,凡落入听觉镜头的情况,都牢牢记录下来。当需要截取记录下来的主要材料时,只须一霎时作前后扭动,就会准确无误地选定目标……真是超人的记忆!

选出的目标用小铝质飞机模型标示在地图上。这些小飞机就象粘到了图上,它们表示机群,开始沿着公路和铁路逼近列宁格勒。在军长的情况图上,这些飞机的数目在不断增加……

瓦格鲁耶夫上校不慌不忙而又干练地标示出每个德国机群的战斗航向,准确地猜出它们的任务。而瓦哈基莫夫将军象平日一样,端坐在转椅上,镇定自若地判断情况,不时按动控制台上的按钮,各勤务主任的控制台红灯闪亮。这就是说,线路内的全部通话暂时中止,此时,就可以听到大家所熟悉的将军下达命令的声音……

歼击机和高射炮这两支强大的反击力量,按照防空军军长瓦哈基莫夫将军的命令,顿时在远近空中展开活动。

总指挥室大厅的右侧是航空兵大队长洛卡绍夫上校的指挥室,左侧一个房间,是谢弗拉耶维奇上校的高射炮兵指挥室。瓦哈基莫夫的命令也传达到这里。在第二层,与对空情报总哨毗邻的是以探照灯勤务主任萨姆索诺夫上校为首的作战小组,他们在这里指挥大量的探照灯。
第115章 防空作战
卢卡申科少将注意到,随着德国飞机数量不断增多和越来越逼近列宁格勒,指挥部的工作节奏随之加快,人们也就更加紧张。从偶尔的高声吼叫或窃窃低语中,从剧烈的举动和不耐烦的目光中,不免令人感到,这里的人们过于紧张,但是他们的工作却无可挑剔。

从荧光屏和地图上可以看出,有些德国轰炸机并未飞抵目标就返航了,可想而知,是苏军的歼击机迫使它们提前扔下了炸弹。还可以清楚地看到,德军机群在苏军高射炮火力的打击下,队形大乱。

从空中情况图上看,德军飞机仅仅是飞近了列宁格勒空域……但后来又看到,有些敌机闯过了高射炮火的阻拦,飞到列宁格勒城边上空盘旋。向这几架飞机开火的已经是列宁格勒市中心的高射炮阵地了。

击落敌机的消息频频传来。地图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中间划着黑十字的红圈。卢卡申科能够看出来,现在的形势比起去年,要好得多了。

其实苏联空军在同德军交战的表现一直比其它军种好得多(空军是斯大林很爱用来救急的军种)。战争刚爆发的那段时间里,苏联空军的轰炸机始终都以数十架甚至数百架的规模不间断的对德国地面目标进行袭击。袭击范围不仅包括德军前线部队,也包括纵深的机场和工业目标。据统计,在41年6月22日到7月10日,苏联空军共动用4700个架次对德军机场进行了1000多次袭击。卢卡申科记得,在对敌方纵深目标的袭击中,比较成功的战例之一是在41年7月13日下午,由6架苏联轰炸机对罗马尼亚普罗耶什蒂油田炼油厂的一次袭击。以4架飞机为代价,苏联轰炸机部队摧毁了罗马尼亚9000多吨的石油储备。从6月23日起,遭到苏联远程轰炸航空兵袭击的还有德国本土的柯尼希斯贝格和但泽、罗马尼亚的布加勒斯特、芬兰的赫尔辛基等地。

但多数情况下,苏联空军的空袭由于没有战斗机掩护,加上编队战术呆板,在德军密集的高炮火力和性能先进的“BF-109”战斗机拦截下往往损失巨大,而给敌人造成的实际损害却非常有限。仅在6月30日一天时间里,苏联空军在对勃布鲁伊斯克的袭击中就损失了上百架轰炸机。在北方的一次战斗中,苏联空军在损失43架轰炸机的情况下,仅凭借有限的自卫火力击落了5架“BF-109”战斗机。如果考虑到双方飞机在性能上的差距,应当说苏联轰炸机飞行员干的还不错。

和击落性能落后、得不到掩护的苏联轰炸机相比,德国空军与苏联战斗机的战斗却不是那么轻松。虽然大批“伊-15”、“伊-16”战斗机在速度、火力、机载设备上都大大落后于德国战斗机,苏联飞行员中菜鸟也太多,但在空战中,少数优秀的苏联飞行员仍能够驾驶这些老式飞机击落先进的德国飞机。而在遭遇苏联新式战斗机的情况下,德国空军受到的挑战更大。因此,在大量击落对方战斗机的同时,德国的战斗机损耗也非常严重,苏联空军慢慢的开始夺回自己的天空。

尽管自己现在已经安全了,但卢卡申科少将一想起自己乘坐的运输机被击落自己惨遭德军俘虏的那段经历,他仍然不免感到心惊肉跳。

幸运的是,他因为“521”车组的关系,逃出了德国人的魔掌,重新回到了自己人当中,而不必象好多曾经当过敌人俘虏的人那样,去“甄别营”受苦……

现在,他又回到了列宁格勒,成为了凌驾于党、政、军各部门之上的受人尊敬的内务人民委员会委员了。

德军对列宁格勒的空袭已经持续了两个小时,卢卡申科感到有些不安,他走出总指挥部大厅,来到走廊。他发烧的脸上感到这里有一股清新的气流,显然这是空气压缩机送过来的。他举目四顾。

“军指挥部大楼上的观察哨联系中断!”一位戴眼镜的少校跟在他身后跑进走廊,匆忙地低声说,“马克西莫维奇上校命令尽快修复……”

“是,立即修复!”一名上尉应声答道,他带着几个通信兵坐在壁坑式的一间大房里,桌子上摆着许多部电话机。

两个战士按照上尉的命令,脱了靴子沿走廊向电梯跑去,以免脚步声太响。

卢卡申科想起来了,在防空指挥部的上面,司令部大楼的楼顶上有一个观察哨。从房顶上远望,列宁格勒大部地区就可尽收眼底。他也不慌不忙地跟随通信战士走去。他的耳朵里似乎还在响着戴眼镜的少校急促的话语:“马克西莫维奇上校命令……”

卢卡申科这才留心观察军参谋长马克西莫维奇上校的工作情况。他和瓦哈基莫夫将军并肩坐在控制台附近的桌旁,确实是军长得力的助手。马克西莫维奇面前放着一本打开的记录本,他以迅速而准确的速记方法记下各条线路传来的报告。同时还记下决定采取的措施。他偶尔和瓦哈基莫夫交谈几句,显然是在商量什么事情,接着就提笔勾销一段记录,再写上新的内容。他那苍白、清瘦的面庞,紧锁着的眉头,表现出全神贯注,忧心仲仲的样子。上校好象在应付严格的考试,解答一道极其复杂的数学难题而又一筹莫展。

卢卡申科乘电梯向最高一层上升,从那里可以顺梯走进一个阁楼,再由阁楼到屋顶上去,有钢板竖檐的地方就是观察哨。

在电梯里就能清晰地听到炮声。但当卢卡申科来到屋顶上的时候,就觉得好象置身于电闪雷鸣、狂风暴雨之中了。

“少将同志!”一个观察哨人员惊叫着奔向他,“您不能到这里来!而且还没戴头盔。弹片会伤着您的……”

“我只呆一分钟。”卢卡申科平静而严肃地回答,并向四周观望。
第116章 拉关系
此刻,有几架轰炸机从西面向列宁格勒冲来。从观察哨可以清楚地看到,列宁格勒中部方向上的夜空,高射炮的炮火密密麻麻,此起彼伏,象一团团沸腾的钢花。探照灯的光芒满天飞舞。在灯光的交叉处,有一个银色的亮点在闪烁,这是一架德国飞机。突然,在飞机的四周,开始出现密集的炮火闪光。爆破弹爆炸的轰隆声不断传来,令人胆寒。

高射炮的猛烈射击,大口径高射机枪的不断尖叫声混成一片,压倒了天上飞机发动机的嗡嗡声。在机枪子弹和小口径高射炮带着曳光的炮弹集中射击,发出五颜六色、连续不断的光点的地方,可以想象得出,那里有一些单架的德国轰炸机。卢卡申科看见,军司令部大楼的上空有垂直的光带伸向天空。说明头顶上就有敌机。

越来越大的呼啸声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悠长的咆哮声,似乎这是压在城市上的天空本身在咆哮。

四周的屋顶发出形形色色的撞击声,显得十分猛烈,十分嘈杂。由观察哨上张望,在目光所及的院落深处,在大街与环形林**的交叉路口上,起初闪现出似乎并不令人生畏的火光。

“混蛋!燃烧弹把那里点着了。”观察哨里的一个人说,听得出来,那声音由于惊惧而压得很低。

卢卡申科确实看到,在落下燃烧弹的地方,开始象小太阳一样闪亮,那光芒白得耀眼,肆意溅着火花。这时,卢卡申科才注意到,各房上都有人在走动。凡屋顶没有铁栅栏的房上,男女老少就把系着自己的绳索套在烟囱、无线电天线和突出的地方。有的人就把绳子的一端伸进天窗,拴在阁楼上。

凡有燃烧弹发出熊熊火光的地方,消防队员就跑去,用铁钳、铲满沙土的铁锨和装满沙土的木桶去灭火。许多处阁楼的天窗和小门,都冒出了闪亮的火苗。这些火苗带着轰隆声在铁皮上蔓延,耀眼的自光照亮了四周。有的燃烧弹没有穿透铁皮,落在屋顶,又掉在地上。火苗便在地上燃烧,烧化了沥青,烧坏了树木,简直就象烧透了路面。

周围是一片惨白,既不象白昼,也不象皓月当空的夜晚。这在烈焰中跳跃的光亮,显得凄凄惨惨。房屋、街道、树木喷出的火焰,仿佛马上就要冲入云霄。

四面八方传来男人和女人的声音,有吆喝、发口令、尖叫、叫骂和提醒人要小心的声音。

突然间,重磅炸弹的咆哮压倒了杂乱的人声。好象这颗炸弹就落到了司令部大楼上,但却朝远处飞去,惊动了城中的居民区,发出一声可怕的轰隆声,在大门附近爆炸了。

附近楼房的房顶上有人在祈求般地喊叫:“救命啊,好人们!……我的腿给炸伤了!救命啊……”

卢卡申科看到了那个人,他此刻正置身于周围的大火中,卢卡申科有心想要救他,但周围的大火却令他无能为力。

正在这时,一个有如壁虎般的人影迅速的从旁边的一座小楼的墙壁上爬了过来,腾身一跃,轻巧的越过火焰,跳到了楼顶上,将那个腿部受伤的男人扶了起来。

卢卡申科举起了小望远镜,火光中,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不由得激动不已。

是那个被要塞部队敬为神名的英雄车组里唯一的东方年轻男人,炮手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此刻正打量着四周,似乎是在考虑怎样将伤者带出火焰的包围圈。在观察了一会儿之后,他向卢卡申科这边望了望,有了主意,一下子将那个受伤的男人扛了起来。

卢卡申科看到身材瘦削的他竟然轻易的便将一个壮汉扛了起来,不由得吃了一惊。

更让他吃惊的还在后面,只见亚历山大猛地腾身跃起,扛着那个男人便象飞鸟一般的冲向天空,直向卢卡申科所在的位置落了下来!

“不好意思,少将同志。”孙珲以一个矫捷的姿势轻巧的在卢卡申科旁边着地,但他毕竟扛着一个壮年男子,落地时还是发出了很大的声音,把卢卡申科吓了一跳,观察哨的人更是吃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那个被救下的男人则直接晕了过去。

“亚历山大,真的是你么?”卢卡申科又惊又喜,伸出了手。

“少将同志,能安排下人救治这个受伤的人吗?”孙珲将晕过去的男人放了下来,和卢卡申科用力的握了握。卢卡申科立刻喊过观察哨的人,要他打电话找人上来救治伤者。

“您怎么也来列宁格勒了?少将同志?”孙珲注意到面前的卢卡申科穿着内务人民委员部的军服,心中不由得一动。

“因为我本来就属于这里,呵呵。”卢卡申科笑道,“我是因为运输机被击落,才到了要塞那里,遇到了你们。在你们走后不到一个月,我也出发了,因为我遇到了一位被敌人击落飞机的飞行员,他是属于第七航空军的,在要塞修好了他的飞机,把我带了回来。”

“原来是这样,能在这里见到您真是太好了,少将同志。”孙珲高兴的说道,他高兴是有理由的,因为眼前的这位少将正好是内务人民委员会的高官。

这两天他已经受够了和“NKVD”的人打交道了。

“姑娘们都好吗?她们现在在哪里?”卢卡申科问道。

“和我一样,在观赏列宁格勒的‘夜景’,”孙珲看了看远方,答道,“顺便救助那些处在危险中的人。”

此刻在住房、机关大楼、影剧场、博物馆、医院、商店的所有阁楼和屋顶上,到处都有列宁格勒市民在同德国的燃烧弹搏斗。有些人在房屋被炸后罹难。专门的抢救队立即去清理,挖开残垣瓦砾……列宁格勒在受难,也在奋起自卫。

“你们真的很了不起,您刚才救了一个人,而我却只能站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卢卡申科叹息起来。

“不,您的工作,要比我们重要得多。”孙珲立刻接上了他的话头,“眼下有一件事,我希望您能够帮助我。”

“能帮助您是我的荣幸!”卢卡申科甚至没有问是什么事,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第117章 惩戒营的指挥员
孙珲和女孩子们再次前去“NKVD”时,因为有了卢卡申科少将的陪同,接待人员的态度不再象以前那么生硬和蛮横,而是变得亲切了许多,在孙珲看来甚至多了几分殷勤。

“亚历山大同志,请您千万不要误解,我绝对不是不想支持您的工作,您有朱可夫将军的命令,执行的又是非常重要的秘密任务,我们支持您是理所当然的……”主管“惩戒营”事务的普雷马科夫上校对孙珲说道,“可是……您要用‘惩戒营’里的那些家伙去执行重要任务,这实在太危险了。”

“为什么这么说?上校同志?”卢卡申科问道。

“他们都是变节者,是苏维埃的叛徒,是无法信任的。”普雷马科夫上校说道。

“斯大林同志是要他们到前线来清洗对祖国犯下的罪恶,不是用来耗费粮食的。”卢卡申科说道,“既然亚历山大同志认为他们有用,那就是有最危险的任务需要他们,应该让他们对战争负起责任。”

听到卢卡申科这么说,普雷马科夫上校便不再坚持了,同意孙珲去“惩戒营”挑人。

“现在可以带我们去看看吗?上校同志?”卢卡申科问道。

“当然可以……不过,少将同志,我们最好还是等空袭结束以后再去吧。”普雷马科夫上校有些担心的抬头望了望天花板,“所有的‘惩戒营’部队现在都在前线呢,而且都是最危险的地段。”他转头看了看孙珲和女孩子们,“叶列娜同志,亚历山大同志,我觉得你们要去,最好开着坦克。”

听了上校的建议,孙珲和女孩子们对望了一眼。

“不用浪费燃油,请放心,上校,我们对付得了他们。”孙珲的嘴角现出了一丝自信的笑容。

大炮的轰隆声打破了黎明的寂静。大地又在呻吟,残断的墙壁又在震动,砖头土星又纷纷落下。一名“惩戒营”的机枪手把马克沁重机枪拖出了掩蔽处,士兵们都躲在角落里。

炮击尚未停止,敌人的轰炸机即已在阵地上空吼叫。炸弹的呼啸声划破了浓烟重雾,轰隆的爆炸声震撼着他们的阵地。“惩戒营”第125连指挥员安德拉斯多夫捂住耳朵趴在窗龛里,滚热的灰尘冲进了他那大张着的嘴里。他不是听见、而是感觉到有喊声。这是一种冲破怒吼、呼啸和轰隆声的凄惨的可怕喊声。他回头一看,一个惩戒营士兵正在蒙蒙的尘雾中奔跑。

“德国人——德国人!……”

一阵冲锋枪的扫射淹没了刺耳的惊呼声,阵地上响起了短暂的隆隆炮声。安德拉斯多夫看见这个士兵跑着跑着便跌倒在石头上,尘雾中闪烁着火光,于是也喊道:“德国人——德国人!……”

尘雾后面,一些看不清的德国士兵用冲锋枪拼命在朝趴着的士兵们扫射。士兵们有的在喊叫,有的窜出堑壕,干脆暴露在飞机轰炸的目标之下,有的冷静了下来,朝着阵地深处射击。敌人冲锋枪的子弹击打在砖墙上,咝咝地擦过地面,嗖嗖地从头上掠过,安德拉斯多夫依然捂住耳朵,趴在墙根下,自己的冲锋枪被压在身子底下。

“我们跑吧!……”

有人——似乎是索尔尼列夫——推推他的肩头:“跑吧,指挥员同志!……”

安德拉斯多夫继索尔尼列夫之后,跃出了窗口,跌倒在地上,他匍匐着向一个弹坑爬去,张开的大口不停地吞咽着弥漫的尘土。飞机在阵地顶上低空盘旋,用机枪扫射着一切生灵。阵地里传出了冲锋枪排射声、喊声、手榴弹的爆炸声。

安德拉斯多夫模模糊糊意识到,不能在炮击下乱跑,但他想到那些正在硝烟弥漫的阵地里用冲锋枪歼灭他的士兵们的德国人时感到如此恐惧,以致他立即爬了起来,跟在机灵的索尔尼列夫背后跑去。他一会儿趴下来,在沙上上爬,咽着飞扬的尘土和弹坑里尚未消散的焦臭的硝烟,一会儿又奔跑起来。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跑到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怎样坠进里面去的。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两个衣服破烂不堪的士兵在摇他的肩头:“指挥员来了,您听见吗?指挥员!”

对面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黑头发的上尉,汗渍斑斑的满是灰尘的上衣上挂着一枚勋章。安德拉斯多夫好不容易地站身来,汇报了一下自己是谁和怎样闯到了这里。

“就是说,德国人占领了剧院大楼?”

“是从背后,上尉同志。他们也许是藏在地下室里。而当空袭的时候……”

“昨天为什么不搜查地下室?”上尉把头向靠在墙根上一声不响的索尔尼列夫一摆,“联络员报告说,你们牢固地控制着阵地。”

安德拉斯多夫沉默不语。无端的恐惧已经过去,此刻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失职了,由于惊慌失措而临阵脱逃,撇下了士兵们,丢下了命令自己在任何情况下都要死守的岗位。他蓦地听不进上尉的话了,感到全身发烧。

“是我的错。”

“这不是过错,这是罪行,”上尉斩钉截铁他说,“我理应把你枪毙,但是我的子弹不多。”

“我一定赎罪,”安德拉斯多夫想说得响些,但呼吸屏住了,他说得声音很低,“我一定赎罪。”

是啊,作为惩戒营的一员,他们就是来赎罪的,但现在他们的罪行又加深了。

突然,爆炸的轰隆声、炮弹的呼啸声、机枪的哒哒声———切都哑了。某处还有零落的步枪射击声,大楼顶上几层的火还发出噼噼啪啪的0音声,但战斗已停下来了,这种寂静令人畏惧也令人困惑。

“莫非我们的人来了?”一个士兵没有把握地问,“也许一切都结束了?……”

“他们在耍花招,这些坏蛋!”上尉说,“加强监视!”

士兵跑去了。大家都默不作声。在这一沉寂的时刻,安德拉斯多夫听见某个地方发出了婴儿的微弱哭声和妇女的温柔话语声。
第118章 拼死进攻
“我一定赎回自己的罪,上尉同志,”他匆忙重复了一句,“我这就去……”

他的话被扩音器里传出的暗哑的很响的话音淹没了。这是一个非俄罗斯人在声嘶力竭地发表劝降演说的声音,它是从外面、冒烟的废墟上空的什么地方发出来的。在浓厚的空气里,它传得很远,此时就连所有的阵地和掩蔽室里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德军指挥部建议你们停止毫无意义的抵抗。阵地己被包围,红军已被击溃,勇敢的德国军队正在向列宁格勒市发起冲锋。你们的抵抗已经失去了任何意义。给你们一个钟头的考虑时间。假如你们拒绝投降,那就必将被全部消灭,而阵地也将被夷为平地。”

暗哑的声音重复了两遍,每次都抑扬顿挫地、清晰地吐着每一个字。阵地里所有的人都屏息静听这个声音,当它停下来后,大家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扩音器里又传来了计时器有节奏的滴答声。

“去弄水,”上尉对那个几乎还是个孩子的年轻士兵说,这个士兵始终默默地站在上尉身边,并以毒恶的眼神看着安德拉斯多夫,“只是要当心,萨沙。”

“我会当心的。”

“请允许我去,”安德拉斯多夫恳求说,“请允许我去,上尉同志。我一定把水弄来。需要多少就弄多少。”

“你的任务是夺回剧院大楼,”上尉冷冰冰的对他说,“从种种迹象来看,过一个小时德国人就要开始炮轰:您必须在炮轰期间冲到剧院去,不借任何代价击退那里的德国人。不惜任何代价!”

上尉一字一板他说完最末一句话以后就走了,对他不清不楚的毫无用处的保证听也不听。安德拉斯多夫负疚地叹了口气,遂环顾了一下四周:在阵地的堑壕里,索尔尼列夫和受了点轻伤的那个高大的新兵坐角落里。

安德拉斯多夫费了好大的劲才想起他姓什么:因纽特列格。

“把我们的人都找来。”他说,感到两膝瘫软无力而坐了下来。

索尔尼列夫和因纽特列格在阵地里又找到了几个人。他们集中在一个壕室里,悄声地交谈着。阵地深处的某个地方依然有婴儿的微弱的哭声,这种委屈的哭声对安德拉斯多夫来说比任何刑罚都可怕。

他呆呆地坐在地板上,闷闷不乐地想道,自己干了一件极为可怕的事:背叛了同志们。他不为自己寻求辩护,不可怜自己:他力图搞清楚,这事为什么会发生。

“不、我不是现在才怕死,”他想,“这在昨天的进攻中就表现出来了。进攻开始后我张惶失措,放弃了指挥权。我想的是将来对人讲述什么。不是想怎样去战斗,而是想自己将来对人讲述什么……”

两个带轻机枪的正规军士兵走近了:“我们得到命令,掩护你们。”

安德拉斯多夫默默地点了点头。两个正规军士兵在摆弄机枪,检查弹盘,而他苦恼地想道,带着这几个士兵,怎么也无法把德国人从阵地里击退,但他不想去请求援助。

“最好是我死了,”他喃喃自语,“最好是我死了。”

他们连的伤亡率是所有部队当中最高的,现在只剩下了这几个人。

不知为什么,他竭力回避“被打死”这个词儿,而是说“我死了”。仿佛他希望死于伤风似的。

“手榴弹嘛,我们总共只有两颗,”因纽特列格说,对谁也没看一眼。

“会送来的,”一个正规军士兵说,“不会扔下你们不管:都是自己的伙伴嘛。”

后来又来了约莫十五个人。一个带炮兵标记的红褐色头发的上士报告说,这些人是派来增援的。因为德国人在这一地段的猛烈进攻,正规军伤亡也很大,所以上级暂且要他们和惩戒营幸存下来的人一起作战。安德拉斯多夫同上士一起把新来的士兵们分配到各个阵地跟前。

一切准备就绪,德国人的计时器依然在不停地滴答,不急不慢地一秒钟一秒钟地计算着时间。这种计时的声响始终萦绕在安德拉斯多夫的耳际,他试图以集中精力考虑进攻来把这种声音压下去,但是响亮的滴答声却讨厌地往耳朵里直钻。

不久,上尉来了。检查了一下准备的情况,亲自布置兵力。他没有理睬安德拉斯多夫,尽管安德拉斯多夫殷勤地围着他转来转去。后来他突然说:“白天进攻是不可能的。你觉得呢?指挥员?”

安德拉斯多夫不知所措,他无言以对,迟疑地点了点头。

“德国人也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他们等着夜间进攻。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选择白天进攻的原因。主要的是,不能趴下,不管火力有多猛。冲锋枪是散射的,你考虑过这一点吗?”

“考虑过。”

“给您一次赎罪的机会。”

安德拉斯多夫想向这个疲惫不堪的上尉保证,誓死完成任务,但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活,只是又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相信你,”上尉那严肃的脸上仿佛第一次掠过一丝笑影,“走吧,去看看你的士兵们。”

上尉到各个阵地去瞧了瞧,“苏维埃尘埃”们正在做着进攻的准备,每到一处他都重复着对安德拉斯多夫说过的话:冲锋枪是散射的,德国人料想不到会发起进攻,主要的是——不能趴下,而是一鼓作气跑到剧院大楼的墙根下。

“只剩下五分钟的考虑时间!”广播员嗓音暗哑地大声说。

“就是说,再过四分钟你们就开始进攻,”上尉掏出怀表看了看,说道,“我一下令就进攻,一枪不发。一声不响、出其不意——这就是我们的武器。”

他瞧了瞧安德拉斯多夫,安德拉斯多夫马上明白了他的这一眼神,走向堑壕,这处堑壕的壕壁很高,因此从那里往外爬相当困难。但是惩戒营的士兵们已弄来了一些砖头,垒起了台阶。安德拉斯多夫踏上台阶,扳开冲锋枪的保险,等待命令。有人递给他两颗手榴弹,他把它们头朝上地别进了腰带里。
第119章 政治犯和逃兵
“前进!”上尉大喊一声,“快!”

安德拉斯多夫纵身一跃,砖堆塌了,但他毕竟跳出了堑壕,头也不回地朝着此时相距那么遥远的阵地墙壁跑去。

他一声不响地往前跑,仿佛觉得是孤身一人似的。心在胸腔里激烈地跳动,连背后的脚步声他也没有听见,可是更没有时间回头看一眼。

安德拉斯多夫不知道计时器是否还在滴答地响,德国人是否已在匆忙地往枪膛里推子弹,但暂时谁也没有向他,向这个在炮弹重翻过的阵地上跑过的人开枪。只是那充满了硝烟和血腥气味的热风迎面扑来。

突然,从他面前的弹坑里闪出了一个人影,安德拉斯多夫差点儿没有卧倒,他认出是惩戒营里的一个士兵。显然,这个士兵也是逃离了阵地,但是没有能够到达阵地,因而趴在弹坑里,此刻他跑在冲锋的士兵们前头。就在安德拉斯多夫为这位惩戒营士兵还活着而高兴的一刹那,数十梭子枪弹的齐射撕破了寂静,子弹在头顶上呼啸:德国人开火了。

身后有人大声叫喊了。安德拉斯多夫想卧倒,若不是那个惩戒营士兵依然竭尽全力在前面大步跃进,那他也许会趴下来的。安德拉斯多夫想,这些子弹不是他打的,他也没有卧倒,他缩了一下脖子大声喊:“乌拉!——乌拉!……”

于是在一片“乌拉!——”的呼喊声中他一口气跑到了墙根,紧贴在窗间墙上,回过头来瞧了一下。只有三个人倒下了:一个已经不动了,另外两个还在尘土里蠕动。其余的人都冲进了炮火的死角,那个惩戒营士兵站在旁边的窗间墙根前喊道:

“手榴弹!扔手榴弹!……”

安德拉斯多夫从腰间拔出一颗手榴弹,朝窗里扔去——直接往冲锋枪射击的刺眼的火光里扔去。轰的一声,他立即就向手榴弹爆炸的焦臭浓烟里冲,用枪托在被枪弹打得残缺的窗台上一拄便跳了进去,跌倒在地板上,但他及时向后一滚,接着,惩戒营士兵扑通一声跌在他的身旁。周围是一片爆炸的轰隆声,烟雾和灰尘里闪烁着射击的火光,子弹打得墙壁直掉砖屑和灰泥。安德拉斯多夫坐在地板上朝闪光处射出短促的几排子弹。

“在后面退!朝上边!射得高一点!高一点!”那个惩戒营士兵喊道。

德国人在往上面——往后台那里退去,冲锋枪的火光就是从那里闪出来的。安德拉斯多夫把冲锋枪一仰,发射了很长的一梭子,突然火光熄了,枪哑了,枪栓直往后抖动。

“打呀,继续打!快!”

安德拉斯多夫拼命去摸衣兜:找不到子弹。于是他拔出最后一颗手榴弹迎着射来的一排排子弹向浓重的晦暗深处跑去。子弹噗噗地射到他的脚旁,砖屑飞打在皮靴上。安德拉斯多夫象在练习场上那样,甩开膀子扔出了手榴弹,随即趴在地上。轰隆一声,手榴弹爆炸了。

“炸得好,指挥员。”惩戒营士兵边说边帮他站起身来,“小伙子们都冲到后台上去了。用不着我们上也能收拾得了:德国人哪儿也跑不了啦。”

由上面传来了喊声、嘶哑的骂声、金属的碰撞声、沉重的敲击声:士兵们在肉搏战中消灭德国人。安德拉斯多夫环顾四周,在烟雾腾腾的昏暗里隐约可见跑过去的红军正规军士兵们的身影、地板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散扔着的武器。

安德拉斯多夫从地板上拣起冲锋枪,用力翻转了一下近旁的一个德国士兵的尸体,从他腰带上扯下了装有弹夹的子弹袋,随后向出口走去。

还没走到出口他就停住了:出口处依然支着他们的那挺马克沁重机枪,机枪手脸朝下趴在机枪上,紧紧抱住挡弹板。死前急骤拱起的背上有六个瘀结着血斑的黑色洞眼。

“是鲁缅采夫,他没有撤离。”走近的索尔尼列夫说道。

“他死守在这里,”安德拉斯多夫叹了口气,“不象我们俩。”

“但我们打回来了,我们可不是逃兵,过去不是,现在也不是。”索尔尼列夫强调说,他本是一名中士,所在的部队给打散了,他好容易逃出敌占区,找到部队后,但却因为没有人能证明他在敌占区的经历,是以给当成了开小差的逃兵送到了惩戒营,对于逃兵的罪名,他一直坚决而又激烈的拒绝接受。

安德拉斯多夫和索尔尼列夫不一样,他是一名“政治犯”。

“应当把他埋了,索尔尼列夫。”安德拉斯多夫很后悔刚才说了那样一句话,所以马上岔开了话题。

“可埋哪儿呢?这里的石头有三米长。土都冻得硬梆梆的。”

“就埋在院子里,弹坑里面。”

突然间,空中传来震颤的嗡嗡声,愈来愈响,愈来愈近,淹没了所有别的声音。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扑向墙角,趴在地板上。气浪霎时间卷起了尘土,墙壁颤动,接着便响起了震天动地的爆炸声。

“空袭以后他们就会发起进攻!”安德拉斯多夫大声喊道,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我守门口!而你——窗口!窗口!索尔尼列夫,窗口……”

身旁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墙壁颤动,砖头掉落。爆炸的气浪掀翻了马克沁重机枪,把机枪手的尸体甩到了一旁。刹那间一切都被焦臭的硝烟遮蔽了,空气令人窒息。安德拉斯多夫又咳又喘地扑向了重机枪,爬着把它拖向墙角。

“注意窗口,索尔尼列夫!……”

索尔尼列夫捂住耳朵,伏卧在地上。安德拉斯多夫摇晃他,扯他,用脚踢他,但他只是益发紧贴着砖石铺成的地面。

身旁又是一声巨响,门拱上的砖头纷纷掉落。又响起一声爆炸,一声又一声,困在砖堆里的安德拉斯多夫已不再去数爆炸声了,它们已连成了一片隆隆不断的轰响。

谁也不知道,炮火究竟持续了几个钟头。而当四周开始变得安静,他们从砖堆里爬出来的时候,轰炸机低飞的隆隆声已响彻在空中。
第120章 战地女神
德国轰炸机发出肆无忌惮的叫嚣,开始了俯冲。他们又卧倒在墙根下,大地又在呻吟,砖头复又掉落,整座建筑摇摇欲坠。尘土、浓烟、焦臭味窒住了呼吸,力气早已消耗殆尽。意识几乎失去了,只有躯体还在毫无痛感地承受着爆炸的震动和打击。

“活着,”安德拉斯多夫模模糊糊地想道,他两耳被严严堵住,处于一片沉寂中,“我还活着。”

他不想动一下身子,尽管他感觉到背上压着的砖头很重。头痛欲裂,浑身象散了架似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叫疼。他的舌头又干又肿,充塞了整个口腔,烧灼着上腭。

“德国人!……”

这声音来自远处,仿佛来自他周围这一片寂静的彼岸。不过他明白了这话的意思,试着爬起身来。砖头哗啦啦滚了下去,他艰难地从底下爬了出来,睁开迷进了灰尘的眼睛。

那个惩戒营士兵连忙把马克沁重机枪架起来:散热筒已经被压扁,瞄准器也弯了。身旁的一个陌生的士兵在扒拉砖堆,往外拖机枪子弹带。安德拉斯多夫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他只向前迈了几步,便两膝一弯,扑倒在机枪旁边。

“让我来。我自己就可以。”

“德国人!”

惩戒营士兵扭歪的脸上流着血。安德拉斯多夫轻轻推了他一下,重复道:“我自己来就行。你——去守住窗口。”

他趴在机枪跟前,用疲惫无力的手死死抓住枪柄。惩戒营士兵已不在眼前,身旁卧倒的一个士兵正在往子弹带里安装子弹。安德拉斯多夫打开了枪盖,理了理弹带,此刻他发现了德国兵:他们穿过硝烟和尘土的浓幕正冲着他奔了过来。

“打!”士兵喊,“打呀!”

“就打,”安德拉斯多夫嘟哝了一句,眼睛从挡弹板的缝隙里瞄着冲过来的敌人,“就打……”

他担心自己扳动不了枪机,因为手指发抖,一点力气也没有。然而枪机被扳动了,机枪在手中跳动了起来,教堂前面撒开一个扇形的尘幕。安德拉斯多夫抬起枪筒,朝着冲过来的晦暗的身影射出长长的一梭子。

情况十分危急。烟幕里出现了一些黑乎乎的人影,安德拉斯多夫扳动着枪机不停地打,直到它们消失为止。在射击间隙里,他拼命在砖堆里扒拉压扁了的弹匣,不顾手指流血,一个劲儿地往子弹带里塞子弹。接着又向潮水般涌来的德国士兵扫射。

整整一天德国人都没有消停。进攻转为炮轰,炮轰转为轰炸,轰炸又转为进攻。轰炸时,安德拉斯多夫就把机枪拖向墙根,轰炸结束时,他又把机枪拖回原地扫射,他变成一个聋了的、半失明的、知觉麻木的人了。担任他副射手的那个士兵被砸在从拱顶掉落下来的一大块东西底下,他曾可怕地呼喊了好一阵子,但是正值敌人的进攻,安德拉斯多夫无法扔下机枪去救他。散热筒不知是熔开了焊接处,还是被子弹打穿了:机枪直往外冒汽,宛如沸腾的茶炊,安德拉斯多夫忍着烫把它从坍塌的门洞拖到墙根,又从墙根拖回去再打,焦虑的是,子弹眼看就要打光了。他不知道,这里里还剩下几个士兵,但他一直射击到子弹打不出去了为止。这时他想起了冲锋枪,便朝德国人扫了一梭子,随即向大楼晦暗的深处跑去,不时绊在石头和尸体上。

在他尚未跑到地下室时,忽听得外面爆发出散乱的射击声和嘶哑的“乌拉”声。安德拉斯多夫明白了,自己人已到,于是他踉踉跄跄向出口走去,把冲锋枪随身拖着。有人迎面跑了过来,对他说了什么话,但他好不容易才从焦渴的喉咙里吐出一个字:“水……”随即倒下了,失去了知觉。

水使他苏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看到水壶,立刻伸过嘴去,喝了一口又一口,这时他才发现,喂他喝水的,是一个年轻的有如女神般美丽的黑眼睛姑娘。

这个姑娘身形纤美,但力气却很大,只用一只胳膊就托起了安德拉斯多夫沉重的身躯,另一只手拿着军用水壶,喂他喝水。

战斗还没有结束,他正就着姑娘手中的水壶喝水,却蓦地看到一个端着冲锋枪的德国人向他们这边冲来。

安德拉斯多夫想要去抓自己的冲锋枪,但他全身的力气象是都给抽走了,他眼睁睁的看着德国士兵将冲锋枪对准了他们。

但就在这一瞬间,姑娘的背后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她以不可思议的快速动作放下了手中的水壶,单手便拿起了放在身边的一支“波波莎”冲锋枪,对着德国人打了一个短射,她的动作是那样的顺畅,自然,带有一种难言的美,安德拉斯多夫自从参加战斗以来,头一次把血腥的战斗和美这个词联系了起来。

她的射击极为准确,那个德国士兵的前胸猛然迸出大片的血雾,立刻栽倒在地,紧接着又有两个德国士兵冲了过来朝这边开火了,但他们只来得及刚扣下手中冲锋枪的扳机,便给姑娘调转枪口一下子击倒,冲锋枪射出的子弹都扫向了天花板。

姑娘就这样射击着,在她和门口之间形成了一道死亡之墙,安德拉斯多夫看到,只要德国人想要逾越,迎接他们的只有死亡。

但是很快姑娘的冲锋枪便打光了子弹,安德拉斯多夫奋力的直起了身,拿过自己的冲锋枪给她:“同志,用这支枪!”

姑娘点了点头,丢下了枪口还在冒烟的“波波莎”,正要接过他的枪,却见一个冒烟的德国手榴弹从侧面的一个窗口抛了进来。

姑娘面色一变,顺手抓起了一块砖头丢了过去,砖头将手榴弹一下子磕飞了,手榴弹飞出窗口的一瞬间爆炸了。

安德拉斯多夫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事,一时间不由得呆住了,直到一群德国士兵冲进来,他才回过神来。

“还是你用吧。”姑娘平静的看了德国人一眼,将冲锋枪还给了安德拉斯多夫。
第121章 往事
安德拉斯多夫只感到眼睛一花,身边的姑娘便没了踪影,接着德国士兵当中便响起了惨叫声。

他定了定神,仔细望去,只见姑娘有如跳芭蕾舞一般的在德国士兵当中跃动,她的手里握了一把匕首,每一次挥动或刺击,都有血光迸现——德国士兵不是给割开了喉咙,便是给刺中了心脏,德国士兵拼命的向她开枪,子弹不是打飞到了一边,就是击中了同伴,没有一颗子弹能够击中她。

仅仅过了几分钟,十几名德军士兵便全部倒下。

她收起了匕首,看了看目瞪口呆的安德拉斯多夫,微微一笑,“你还能起来吗?同志?”

安德拉斯多夫听到她那悦耳无比的声音,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让他支撑着身体竟然站了起来。

他拿起了她的军用水壶,珍重的背在身上,点了点头。

“让我们把他们都杀光吧。”她捡起了一把德国人丢下的冲锋枪,又拿了几个弹匣插在腰间,当先走了出去。安德拉斯多夫跟在了她的身后,他刚走了几步,发现那个埋在砖堆里的惩戒营士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出来了,也拿了一支德国冲锋枪,和索尔尼列夫一道,向他走了过来,跟在了姑娘的身后。

“她是谁?”安德拉斯多夫向索尔尼列夫问道。

“女神,一位女战神……”索尔尼列夫望着姑娘俏丽的身影,喃喃的说道。

他们走出剧院大楼,看到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大量德军士兵的尸体,间或有苏军士兵的尸体,熊熊的大火和无以数计的照明弹把这里照得通亮,阴森肃杀的寒光笼罩着这处渐趋沉寂的阵地。偶尔有几发德国人的炮弹落下,声音响亮而短促。

安德拉斯多夫惊奇的发现,还有几个和那姑娘几乎一样身手的女战士,在和德军厮杀。

更让他感到震惊的,是一个手拿长刀和手枪的年轻战士。

刚才他就发现,地上的德军官兵尸体,有好多是没有头的,现在他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每一刀挥出,都有一颗敌人的脑袋滚落。

他每一枪射出,都有一个敌人倒下。

而每当手枪子弹打光后,他竟然能在用刀斩杀敌人的间隙,飞快的给手枪更换弹夹,重新开始射击。

安德拉斯多夫知道,今天的胜利,属于他们。

如果不是他们的到来,自己和惩戒营的部下们,很可能就没命了。

敌人这样猛烈的进攻,他们是根本顶不住的。

安德拉斯多夫没有再去想,而是吼叫着,端着冲锋枪,向敌人冲去……

战斗终于结束了,阵地上安静了下来,不再有德国人的炮弹和照明弹,也不再有枪声和喊杀声了。

内务人民委员会的军官们这时不知怎么赶到了这里,安德拉斯多夫很是奇怪,以他的经验,这些专门负责“内务”的人,是不会到这样危险的地段来的。

“指挥员,集合队伍。”上尉对安德拉斯多夫说道,他受了伤,头上缠着绷带。

安德拉斯多夫不明白上尉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没有多问,而是执行了上尉的命令,不一会儿,活着的惩戒营士兵们陆续的集中在了这里,一共有52人,安德拉斯多夫指挥的惩戒营第125连只剩下了10个人,剩下的是惩戒营另外3个连的幸存者,营长和他们的指挥员(连长)都已经阵亡了。

“都站好了!你们这些没用的家伙!”一个内务人民委员会的军官挥舞着手枪冲这些死里逃生疲惫不堪的士兵喊道,惩戒营士兵们稍微调整了下队形,站得整齐了些。

“叶列娜同志,亚历山大同志,他们都在这里了。”“NKVD”军官换了脸色,对叶楚楚和孙珲恭敬的说道。

安德拉斯多夫看着孙珲和叶楚楚,还有他们身边的三个姑娘,想起了他刚刚奋勇杀敌的样子,不由得十分敬佩。

由于刚刚曾并肩血战过,他们五个人的身上和惩戒营官兵们的身上一样散发着浓重的硝烟味道,但尽管如此,年轻女子身上那特有的馨香还是难以掩盖。

安德拉斯多夫认出了那个救过自己的姑娘,情不自禁的向她迈了一步,却给“NKVD”的一个军官粗暴的阻住了。

“你要干什么?混蛋!”

“我……想对拯救我生命的人表示感谢。”安德拉斯多夫的目光望向肖甜甜,嘴唇轻轻的动了动,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肖甜甜显然听见了。

肖甜甜眨了眨眼睛,大步上前,来到了安德拉斯多夫的面前,大大方方的伸出了手。

“我叫奥尔佳,‘521’车组机电员兼机枪手,很高兴认识你。”她看着他,微微一笑,自我介绍起来。

“加拉希尔.安德拉斯多夫……”他握住了她的手,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几乎要跳出腔子,“前‘579农场’号车组车长……”

“现在已经不是了!”“NKVD”军官显然对安德拉斯多夫握着有“苏联英雄”称号的肖甜甜的手感到不满,粗暴的打断了他的话,并提醒肖甜甜,作为一位“苏联英雄”,和这种“苏维埃灰尘”握手是不合适的。

听到他的话,安德拉斯多夫感到一阵深深的自卑,他松开了她的手,退回到了队列当中。

“你开过什么坦克?”孙珲扬了扬眉毛,问道。

“‘T-26’,‘BT-7’,‘T-35’,‘T-34’……”安德拉斯多夫说到“T-34”坦克时,感到一阵揪心的难受。

那辆坦克是“579”农场的职工们捐钱建造的,而自己却丢弃了它……

“可是你放弃了你的坦克,带着你的部下当了逃兵。”“NKVD”军官冷笑了一声,“不是吗?”

安德拉斯多夫难过的低下了头。

“为什么放弃了你的坦克?”孙珲问道。

“我们的坦克没有炮弹……当时我刚刚将领取炮弹的申请递了上去,还没有等到批复,敌人就打过来了……我们撞坏了三辆敌人的坦克,冲出了敌人的包围,但燃油用尽了,敌人又一直在追我们,我们只好放弃了坦克,徒步离开,寻找部队……”安德拉斯多夫低声答道。
第122章 拉队伍
听了安德拉斯多夫的回答,孙珲明白了他为什么会进“惩戒营”,不由得很是替他感到冤枉。

因为斯大林的错误判断,坚持认为德军在没有征服英国之前不会对苏联下手,所以苏军都尚处在二级战备状态。这种状态下,士兵在营房,枪炮在武器库,子弹在弹药库,三者都是分开的。这就导致苏军面临突袭根本不能及时还击,安德拉斯多夫的经历,就是这种情况真实的写照。

孙珲记得,当时情况紧急,掌管弹药库的内务人民委员会军官没有接到上级的命令,不顾苏军官兵的强烈要求,不肯打开弹药库,逼得苏军机械化第9军军长罗科索夫斯基不得不将内务委员会军官们给抓了起来,夺下钥匙强行打开弹药库给所属部队下发弹药,并大胆的弄走了全部200辆预备车辆。如果考虑到这位曾遭受迫害的将军不久前刚刚从内务人民委员会的监狱里释放出来(在那里他被打掉了几颗牙齿),不能不承认罗科索夫斯基的非凡勇气。

“你的问题恐怕不止是这些吧?”“NKVD”军官冷笑了一声,“别忘了你‘政治犯’的身份!”

听到“政治犯”这个词,孙珲在心里暗暗好笑,更加坚定了他用这个人的决心。因为政治犯大都是有理想和情怀的人,对他来说,执行干掉希姆莱这样的危险任务,政治犯才更加的好鼓动上前线拼命。

他记得历史上“NKVD”在挑选劳改营的犯人上前线时,那些小偷和抢劫犯都往后缩,而那些政治犯却全都主动要求上前线参战,保卫祖国,丝毫不在乎被别的犯人嘲讽为“傻子”。

现在孙珲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精通业务的“傻子”。

“过去的事就算了,现在祖国需要的是能够保卫她的人。”叶楚楚在一旁说说道。

“我只是提醒您一下,叶列娜同志,”“NKVD”军官赶紧说道,“我们奉命协助您和亚历山大同志的工作,自然要尽到提醒的义务。”

“非常感谢您,上尉同志。您可以把他调给我们吗?”叶楚楚冲他微微一笑,“NKVD”军官立时笑逐颜开,连连点头,“当然可以。”

“这里是他们的名册,亚历山大同志。”“NKVD”军官将一个笔记本交给了孙珲,“上面有他们以前都是做什么的记载,可以方便您挑选,不过很多人估计已经死了。”

“谢谢您,上尉同志。”孙珲接过名单翻看起来,当他看到头一页便有一个姓“罗蒙诺索夫”的坦克手时,想起了基洛夫工厂的那位和善热情的车间主任,最早向他提出去惩戒营搞人建议的人,立刻便念出了他的名字,“梅赫伊.谢尔盖耶维奇.罗蒙诺索夫。”

安德拉斯多夫看到,那个曾帮助他作战一度给埋在砖堆里的惩戒营士兵走出了队列,昂首挺胸的在孙珲面前立正站好。

孙珲认出了他,刚才的战斗景象依然存在脑海中未曾消退,他对这个英勇的战士印象很是深刻。

“你是坦克手?开过什么坦克?”孙珲问道。

“我开的是‘KV-2’坦克,亚历山大同志。”罗蒙诺索夫回答道,“那辆坦克是我亲手组装的,还没有上漆,敌人就打了过来,我和伙伴们开着它直接上了战场,压毁了12门敌人的反坦克炮,撞毁了3辆装甲车,后来它燃油耗尽,陷在了河沟里,我们被迫放弃了它。”

“你亲手组装的这辆坦克?”孙珲心里一动,“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原来是基洛夫工厂的机械装配工,亚历山大同志。”罗蒙诺索夫回答道,“法西斯入侵祖国,我是第一批报名参军的技术工人。”

罗蒙诺索夫的回答证实了孙珲的猜测,于是他把罗蒙诺索夫也加入到了调用的名单当中。

孙珲很快在惩戒营士兵当中挑出了20个人,看到这20人中有一半是政治犯,“NKVD”军官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孙珲。

“亚历山大同志,您不觉得,您挑选的人当中,政治犯的比例太高了吗?”“NKVD”军官说道。

“别担心,上尉同志,如果他们觉得,在我的手下就可以减轻保卫祖国的职责,那就大错特错了。”孙珲打量着面前的20个人,目光瞬间变得冷洌而凌厉,“你们当中的许多人,应该看到我是如何杀死法西斯的了。今天,我可以从德国法西斯们的手中把你们救下来,明天,如果你们想要背叛祖国,背叛斯大林同志,我会毫不客气的砍下他的四肢,最后砍掉他的头。我说到做到,你们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惩戒营士兵们回答道。

“大声回答我!”孙珲大吼了一声,吓了“NKVD”军官一跳。

“明白!”惩戒营士兵们的血性仿佛给激发了出来,大声回答道。

这天晚上,还在加班的车间主任罗蒙诺索夫得知了自己的弟弟被孙珲从惩戒营调到了特种坦克排的消息,他望着工人们正在改装的“KV-220”坦克,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正在这时,基洛夫工厂的总设计师、伏罗希洛夫元帅的乘龙快婿科京和伏罗希洛夫元帅一道来到了车间,视察“KV-220”坦克和“T-150”坦克的改装工作。

对于科京的到来,罗蒙诺索夫并不感到奇怪,他重视“KV-220”坦克的改装工作是理所当然的:由于“521”车组的辉煌战绩和英勇作战的场面给英国记者录了下来广泛报导,加上苏联宣传部门的全力鼓吹,不仅苏联国内对这个英雄坦克车组家喻户晓,连大洋彼岸的美国人都震惊了。因为“521”车组是开着“KV-1”坦克取得苏军第一的战绩的,作为“KV”系列坦克的总设计师,科京自然面上极大的有光,从此再也不担心“KV”项目给“T-34”系列挤掉了。

科京的心里可以说对“521”车组充满了感激,但他知道自己不适于在明面上将这种感激表现出来,但暗地里只要能够帮助到这些年轻人的事,他是一概不吝惜精力去做的。
第123章 献礼
但今天伏罗希洛夫元帅亲自光临这个小小的车间“指导工作”,就有些不同寻常的意味了。

由于在战争爆发时表现差劲,伏罗希洛夫元帅和“胡子很大,脑子很小”的布琼尼元帅已经失去了斯大林的信任,现在等于给闲置了起来。

战争一开始,从东普鲁士和立陶宛的边境到普斯科夫,德军花了不到20天的时间就推进了500多公里。而从普斯科夫到列宁格勒只有300公里的距离,按照这样的推进速度,列宁格勒很快便要陷落(当时似乎一切都在按希特勒的如意算盘进行,他原打算在41年7月21日占领列宁格勒),斯大林闻讯惊怒交集,他对当前恶劣的局势绝对不是一点点的担忧。所以当普斯科夫一失守,他马上语气极为严厉地训斥曾经是他的“亲密战友”的伏罗希洛夫:“普斯科夫怎么丢失了?你们打算撤到哪里?撤到北冰洋去吗?”诚惶诚恐的伏罗希洛夫赶紧表决心:“斯大林同志,我清楚我的职责,我会不遗余力去完成党和人民对我的嘱托。”

别人不清楚当时斯大林对保卫列宁格勒有没有信心,但当德军切断了列宁格勒与外界联系的最后一条陆路交通线,几乎将列宁格勒围得水泄不通时,伏罗希洛夫肯定对守住列宁格勒失去了信心,要不然,他也不会跑到前线去,希望被德国人打死(41年11月9日在季赫温,伏罗希洛夫的车队遇到了德国头号坦克王牌射手库尔特.科尼斯佩尔所在的“芬德萨克”坦克车组,所幸军官识别敌方车辆的能力比普通士兵强得多,俄国车队立刻调头就跑,但还是给德国坦克击毁了好几辆汽车,伏罗希洛夫差一点就成了科尼斯佩尔的刀下之鬼)。

不过那天表决心后,伏罗希洛夫还是干出了点成绩的:他紧急动员百万列宁格勒居民夜以继日地围绕列宁格勒构筑了三道防线,最外面的一条是以卢加为中心,西起卢加河出海口的金吉谢普,东至伊尔门湖西岸的希姆谢克,全长180公里,自西北至东南走向的“卢加”防线。这条临时赶建起来的防线在后来的战斗中起了不小的作用。这可能也是斯大林没有把他象库利克元帅那样的一撸到底的原因之一。

科京问了一下改装的情况,得知一切顺利后,转头对伏罗希洛夫元帅说道:“我根本没想到,‘祖国母亲’坦克车组里唯一的男人,竟然是个精通火炮知识的年轻人。他竟然想到要安装海军的85毫米炮(52-K1939年型85毫米55.2倍径防空炮),现在看来,这种炮简直就是给‘KV-220’坦克量身定做的一样,再合适不过了。”

伏罗希洛夫点了点头,来到了基本完工的“KV-220-1”坦克前,仔细看着这辆比“KV-1”要高大威武得多的新坦克。

“有情报说,德国人也在研制新式的重型坦克。”伏罗希洛夫看了一会儿,转头向科京问道,“他们没有说过朱可夫给他们的任务是什么吧?”

“没有。”科京摇了摇头,“内务人民委员会的人也不知道是什么任务,只知道是非常重要的任务,而且是在斯大林同志下令给他们一辆新坦克之前。朱可夫将军的命令是要他们组建一个特种坦克排,要全部是重型坦克,指示相关部门全力配合,这四辆坦克都是他们指名要的。”

“那就是说,也许斯大林同志都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了(意思是斯大林并不能看穿一切)。”伏罗希洛夫象是想起了什么,不由得微微一笑。

“也许是象您说的那样,他们要去对付德国人的重型坦克。”科京说道。

“有可能。”伏罗希洛夫不可置否的答了一句,“我很快要去莫斯科,也许可以找机会问一下朱可夫是怎么回事,如果可能,我也愿意给他们一点有益的帮助。”

科京敏锐的觉察到了岳父大人话里有话,但他早就学会了不该问的绝不多问,他只要知道,岳父在有意无意的提醒他,好好支持“521”车组的工作绝对是有益无害就行了。

科京并不知道,这一次被斯大林降职使用任命为可笑的“游击运动总司令”、国防委员会下属的“战利品委员会主席”的伏罗希洛夫去莫斯科,要带走一批重要的俄国艺术珍品和珍宝送给斯大林作为献礼,而这批珍宝,恰恰就是“521”车组从德军手中夺回来的。

送走了岳父大人,科京决定,要趁这几天继续完善一下“KV-220”和“T-150”,并把从中得到的有益经验总结好,应用到未来可能出现的用伟大的斯大林同志命名的新型“JS”系列坦克坦克中去……

伏罗希洛夫是四天后飞抵莫斯科的,到莫斯科的当天,总参谋长朱可夫正引荐弗拉基米尔?雅科夫列维奇去见斯大林,而实际上他们早在保卫察里津时期就相识了。斯大林和他们见面后,听取了朱可夫关于战场形势的例行报告,伏罗希洛夫也在场。

朱可夫的报告井井有条,而且对斯大林的提问应答如流,让伏罗希洛夫深感惊讶。通过朱可夫的报告,通过朱可夫和斯大林的问答,他虽身在斯大林办公室,但对各地的战况,已经大体上有了明白透彻的了解。而雅科夫列维奇则被告知,他已被指定任第28集团军司令,这个集团军应配合其他新组建的集团军在西方向作战部队的后方占领防御地区。

伏罗希洛夫虽然知道这一切和他已经关系不大了,但他还是全神贯注,仔细听了西方面军总司令铁木辛哥元帅指挥下的各集团军的情况。他在想象中差不多已经看清,西部战线不稳,其所属部队的战役布势也漏洞百出……看那巨大的地图,西北方向,在280公里宽的地带内,叶尔沙科夫中将指挥的第22集团军,要钳制敌人16个师的兵力,只能以6个师屏护斯摩棱斯克方向。
第124章 天威难测
转而隶属科涅夫中将指挥的第19集团军编成内的各师,还在分批开赴前线的途中,这些师彼此缺乏密切的联系,只能在第22集团军左翼的后方展开梯次防御。库罗奇金指挥的第20集团军位于维捷布斯克和奥尔沙之间,巳打得筋疲力竭,再往南,溯第聂伯河而上至罗加乔夫,担任防御的列梅佐夫中将指挥的第13集团军,翼侧已经暴露,虚弱不堪。其所属第63军已陷入合围,正倾其全力保卫莫吉廖夫。库兹涅佐夫上将指挥的第21集团军正连续对敌进行反冲击,掩护第13集团军的左翼。在斯摩棱斯克地区,卢金中将指挥的第16集团军作为方面军的预备队,正在这里集结。至此,一切了如指掌,但是,这个“了如指掌”只是从地图上看,西方向广大空间变幻莫测,这变化不是以日计,而是以时计。总参谋部要想抓住这个变化是不容易的,而要根据这个变化,发出指示,变更部署,把新的预备队投入战场,就更难了。

因为是阴天,斯大林的办公室里显得很是阴暗。朱可夫报告完备战线的作战情况后,斯大林背着手,在室内踱步,朱可夫开始收地图的时候,斯大林把手放在桌上。

“这么说,28集团军司令员卡恰洛夫同志,明白您的任务了?”斯大林表情严峻,看着弗拉基米尔.雅科夫列维奇.卡恰洛夫问道,“我们把一支很大的兵力,7个师,托付给了您!……要顶住古德里安!应当首先稳住西部战线的态势。”

“是,我明白,斯大林同志。”卡恰洛夫答道。

“任务明确了,最主要的是各师必须及时到达集结地域。给卡恰洛夫新组建的这个集团军所属各师,情况如何?现在驻在什么地方?”斯大林问朱可夫,语调很是严厉。

“我还不能准确回答,斯大林同志。”朱可夫脸色阴沉地答道。

“我们的师现在是主要的战术单位,总参谋部必须随时掌握各师的驻地和现状!对每一个师都要了如指掌!”斯大林由于不满,声音变得低沉起来,让坐在那里的伏罗希洛夫一阵惊悸。

“过一小时向您报告,斯大林同志。”朱可夫一边说,一边手脚忙乱地收拾地图,“我想,第28集团军所属各师已大部编组完毕,或者已经在行军途中了。”

“您有问题吗?”斯大林问卡恰洛夫。

“有,斯大林同志。但我是向总参谋部各部提问,谈集团军的编制问题。”

“好!……只是别忘了,卡恰洛夫同志,看一个人的智力,从他的提问,要比从他的回答更容易判断。”斯大林带着鼓舞人心的笑意和他握手告别。

“您先别走,朱可夫同志。”斯大林看了一眼伏罗希洛夫,对朱可夫说道,

“希特勒的最高统帅部是怎样工作的?有多少机构?……他们那些屠杀计划是怎么出笼的?您知道吗?……”

“不知道,斯大林同志。”朱可夫回答。

“我想伏罗希洛夫同志也不知道。”斯大林不经意的瞥了干坐在那里的伏罗希洛夫,将办公桌上的一个文件夹拿了出来,交给了朱可夫,“你可以好好看看。”

朱可夫打开了文件夹,里面最上面的一份材料,是38年2月4日发布的关于德国武装部队统率权的命令。命令中说:“从现在起,我亲自接管整个武装部队统率权。此前成立的军政部作战部改组为最高统帅的参谋部,原军政部作战部全部权限,直接转交我本人掌管。”

“前军政部作战部部长改任最高统帅参谋长,其职衔相当于帝国部长。”

“最高统帅的参谋部将同时履行军政部职责,最高统帅的参谋长则应以我的名义履行军政部部长职责……”

第二份材料讲的是希特勒听取作战形势报告的程序。

“这种报告始于德国进攻波兰之日,即39年9月1日,在总理府的花园内举行。目前,最高统帅机构或设在专列上,或设在有特殊设备的建筑里,那里有迅速悬挂和卸下地图、图表的工具,有许多桌子放置情报资料和苏联的新型步兵武器样品。在这种会议上,一般是在陆军参谋长报告过作战形势之后,做出重要决定和下达治示。”

“参加希特勒处报告会的,人数极少,而且固定不变。其中有最高统帅的参谋长凯特尔元帅,武装部队作战指挥部参谋长约德尔将军,希特勒的四名副宫,照例还要有‘私人联络官’博登沙特将军。有时,还邀请陆军总司令部代表,以及空军的代表赴会。作报告最多的是武装部队作战指挥部参谋长约德尔。他的消息来自三军司令部的报告。”

“如果最高统帅机构设在野外,那么会议室的陈设就要适合野外条件,或者另建专用的木板房。”

“除了前线形势的例行报告外,如收到三军总司令的重大报告,还要在小范围内召集专门会议。”

“每天中午在最高统帅机构,即‘狼穴’举行的作战会议,希特勒一般都在场。会议讨论的内容,是三军司令部上午送来的战报。陆军总司令部送来的报告,主要内容取自各集团军群当天发来的最新战报。只有驻芬兰、挪威和北非德军司令的报告,才直接电呈最高统帅参谋部,并抄送陆军总司令部。”

“希特勒的每天日程安排也值得注意,”材料中指出。“大约在上午11时,约德尔在小范围内,利用各战场地图,向他报告夜间收到的战报。有时他的报告要推迟,因为希特勒在白天的劳乏之后,按照老习惯,夜里要和他身边的人,有时甚至只和两个速记员,边吃茶点边交谈,往往通宵达旦,熬到翌日晨四时。这就给解决军机大事带来不便,希特勒常常要睡一个上午,谁也不能去惊动他。”

朱可夫很快看完了文件夹里面的内容,斯大林看了看伏罗希洛夫,虽然他没有说什么,但朱可夫明白斯大林的意思,将文件夹交给了伏罗希洛夫,伏罗希洛夫把上接了过来,怀着激动的心情看了起来。
第125章 领袖的“跳蚤包”
斯大林显然对苏联的情报侦察工作表示赞许,对朱可夫说道:“朱可夫同志,现在我们不妨稍微发挥一下我们的想象力,试想,现在希特勒在干什么,我们得冷不防往他的领子里塞进一包跳蚤去……到牧羊草地上去捉些跳蚤,然后命令他们把希特勒给咬死。”

朱可夫实在忍不住了,象小孩一样哈哈大笑,说他感到自己的脊背上也有跳蚤在捣乱了。他接着说:“我历来不相信什么灵机一动,什么未卜先知,不过,说老实话,斯大林同志,我们战前不是有过一次由铁木辛哥和梅列茨科夫导演的战役战略图上作业演习吗,在那次演习中,我们‘蓝军’一方取胜,就是因为我早就猜透了铁木辛哥和梅列茨科夫的心思。可见我们了解敌人的心理状态,确实是非常有好处的。”

“那么,现在就猜猜看,希特勒在想什么?”斯大林说,他的眼中闪过难以捉摸的神色,那眼睛眯缝着,紧蹩着的浓眉下,令人熟悉的金色光辉消失了,“现在是你死我活的‘演习’……我们要在第聂伯河上游,一开头就让希特勒来个嘴啃泥。为此,一定要全力以赴。”

德军统帅部目前尚未获悉,苏军集结的各师正准备向斯摩棱斯克方向实施反突击。但是,德军近日来采取的行动,也规模巨大,远远超出了原计划,而且在其开始展开的阶段,就使苏军统帅部乱了阵脚,苏军的种种企图通通成了泡影。成为泡影,但又不等于希望的破灭。

德军最高统帅部深知红军在防御作战中不屈不挠,深知苏军各级司令部指挥有方,惯会扭转不利战局,深知红军各级指挥员擅长在广大战线上机动兵力兵器。于是,转而另寻出路,探索新的战役战略原则。

“你们猜猜,朱可夫同志,伏罗希洛夫同志,希特勒会不会在戒备森严的情况下,乘专列到达德军占领的苏联领土?他的部队,照希特勒的说法,已取得了辉煌之极的胜利,他会不会前来会见他手下最为卓越的战略家和军事思想家。藉以消除他心头的疑云,进而坚定他那所谓天赐神授的信念?”斯大林看了看朱可夫和伏罗希洛夫,微笑着说道。

“这是完全有可能的,斯大林同志。”朱可夫笑着回答道,“所以我们要把‘跳蚤包’提前准备好。”

在这一刻,伏罗希洛夫的脑海中有如电闪雷鸣一般,他没有回答斯大林,但却想明白了那个四女一男的英雄车组的“重要任务”可能是什么。

朱可夫的回答,又进一步的证实了他的猜测。

而斯大林当着他的面说这些,显然是想要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吧?

一般来说,斯大林对不称职的指挥官还是讲情面,给机会的,象德米特里.格里戈利耶维奇.巴甫洛夫那样因为失利就马上被枪毙的极端例子不多。科涅夫,安德烈.伊万诺维奇.叶廖缅科都曾因为打败仗被斯大林撤过好几次职,但每次都给了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远的不说,罗季翁.雅科夫列维奇.马利诺夫斯基在今年担任南方方面军司令,几乎丢了整个方面军,被解职降衔以后还是得到了指挥一个集团军的机会。

既然这样的话……

“伏罗希洛夫同志,您在听我说话吗?”斯大林的声音打断了伏罗希洛夫的思绪。

“是的,斯大林同志。”伏罗希洛夫赶紧站了起来,装作要把文件夹还给斯大林的样子,来到了桌前,“如果您同意,我愿意帮助朱可夫同志,完善这个‘跳蚤包’。”

伏罗希洛夫很聪明,他知道,朱可夫是“521”车组秘密行动的直接支持者,自己如果另弄一个计划的话,势必会得罪朱可夫,而朱可夫现在重要军务缠身,无暇顾及这个行动的细节,如果自己全力帮助朱可夫,使“521”车组能够完成任务的话,不但能够大大改善同朱可夫的关系,还会重新获得斯大林的信任。

不管怎么说,这种任务,可比指挥列宁格勒保卫战容易太多了……

“呵呵,看来伏罗希洛夫同志对向希特勒的领子扔一包跳蚤这件事很感兴趣,那好,就由你来协助朱可夫同志吧!”斯大林笑了笑,又给了伏罗希洛夫进一步的提示,“当然,跳蚤包也不一定非得要投向希特勒,如果胆敢来我们的领土上的是和他差不多的大人物,比如希姆莱,戈林,或者是赫斯,您也可以考虑一下嘛。”

“我明白您的意思,斯大林同志。”伏罗希洛夫至此彻底明白了斯大林的计划,自己这个“游击运动总司令”,现在要发挥真正的作用了。

“对了,我听说您带来了整整一飞机的俄罗斯艺术珍品,都是从德国法西斯手中夺回来的,是吗?”斯大林问道。

“是的,斯大林同志。”伏罗希洛夫记起了这次来的目的,赶紧答道,“有一部分是我们英勇的战士从最凶残的德国党卫军手里夺回来的,您还记得‘521’车组吧?”他在这里不忘说出这些艺术品的来源,显示自己知道“521”车组的功绩,“他们在自己的坦克被法西斯军队击毁后,去夺取敌人的坦克作战,俘虏了一辆装甲车,里面装着的,就有最为珍贵的‘琥珀宫’的一部分,我都带来了。”

“真是太好了,这些俄国艺术珍品,绝不能落到敌人手里。”斯大林微笑着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看朱可夫,“我们是不是可以再给这些姑娘和小伙子一点小小的奖励?”

“您觉得奖励他们什么比较好呢?”朱可夫笑着看了伏罗希洛夫一眼,“他们最希望得到新式坦克,现在已经有了4辆了。”

“我听说他们都很喜欢使用短刀。”斯大林微微一笑,用那种“看穿一切”目光看了看伏罗希洛夫,“我这里刚好有几把高加索的工匠打造的很不错的小刀,作为奖励赠送给他们吧,就由伏罗希洛夫同志带给他们好了。”
第126章 查案
就在伏罗希洛夫怀着激动的心情离开了克里姆林宫时,列宁格勒却发生了让他完全想不到的变故。

今天列宁格勒的天气沉闷而阴冷,还下着小雨,下午孙珲照常骑着带斗摩托车前往基洛夫工厂查看“KV-220”坦克和“T-150”坦克的改装情况,却在工厂厂区前的一条街道被一个小男孩拦住了,他可能是把孙珲当成了警察,向他报案说,看到有人跳楼自杀。

孙珲看着这个穿着肥大的黄褐色大衣的很是瘦弱中学生傻呼呼地站在电话亭旁,觉得有些奇怪,他原以为跳楼自杀这种事本该有一群人围观来着,但很快他就明白了,现在的列宁格勒,人们因为饥饿无力的关系,根本不可能有象后世的国人那样的围观阵势的。

进入列宁格勒城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孙珲和女孩子们因为是“苏联英雄”,又经常执行最危险的作战任务,所以他们的食物供应基本是充足的,加上孙珲进城时带着的那一大箱子食品,基本没怎么饿着,但普通的列宁格勒市民可是没有他这样的待遇的。

在现在的列宁格勒,受不了饥饿自杀的人有的是,人们都习以为常了,但一般都是自缢而死,跳楼自杀的几乎没有。

孙珲下了摩托车,小男孩看起来有些紧张。

“你亲眼看到的?”孙珲决定先行调查一番,此前他已经听“格鲁乌”的人说过,城内其实隐藏着不少德国人收买的破坏分子,有可能会针对他们和工厂的新坦克采取行动,是以孙珲对这种事开始格外的警惕。

“……对的,叔叔。”

“在哪儿呢?”

男孩呆呆地看了孙珲一会儿,转过身去朝北面很远很远的一座孤零零的大楼一指。

“从楼顶上跳下来?”

“对,从楼顶上。”

男孩上了他的摩托车,他们驱车往北,前往男孩所指的那座高楼,那本是工厂的一座办公楼,现在是一片荒芜的土地上的一座给德军炮火炸得千疮百孔的废楼。

他们来到大楼跟前时,唯一的看门老头儿正巧不在,这座大楼四周围着一丈多高的围墙。

铁门上的大锁已经生锈了,不过孙珲眼尖,发现旁边的小门竟然没有锁。他走过去推了推,门就开了。作为一名有着特殊贡献的军人,孙珲并不需要向任何人请示是否可以进入,小男孩跟在他的身后也走了进去。

孙珲突然想起他还没有问这个孩子的名字,于是问了男孩儿,男孩儿说他叫达尼尔,是利雅赫维茨中学初二的学生。达尼尔怎么看都像是个老实孩子,难道他真的看到了有人跳了下来?孙珲想还是让孩子到门外等他,万一见到那种场面,孩子可能会被吓到,又一想哪儿那么多毛病,战争时期,男孩子多见识见识也没什么不好的。

“是从这一面跳下来的吗?”

“不,是从那边的另一面,他穿着……好像穿着……雨衣。”

“你看的这么清楚?”

“这个……我也说不上来,他穿的到底是什么。”

“你确定是他是在楼顶跳下来,而不是其它的地方?”

“对,他就是从楼顶跳下来的,这个是不会错的。”

孙珲的心里还是有很大的疑问,这座楼一共有10层,通向这座楼顶楼的楼梯一直没有造好,工人撤离时把施工的临时电梯拆掉了,于是就到不了顶楼了,所以步行至多只能上到5层,当然他是可以跃上去的,但他不想在小男孩面前显露自己的异于常人之处。不过不管这些,他带着孩子一边绕行,一边留心草丛,看看哪里会聚集着一群苍蝇什么的。

“啪!”的一声,孙珲踩到了一个生满了锈的旧头盔,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楼层间回荡着,几只鸟从不知道几楼惊恐地飞了出来,不见了。

“达尼尔,你看,这里并没有什么尸体,我们已经绕了一整圈了。”

“我的确看到了有一个人影从上面跳了下来,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

“人影?刚才你还说是一个人,怎么成了人影?”

“会不会掉在了墙外面?”小男孩不死心地问道。

“别瞎想了,我们走!这里和以前没有什么两样。”

“会不会……”

“完全不可能!地上连一摊血都没有。”

达尼尔不再作声,他感觉到这个黑眼睛的“警察”有些不高兴了,于是只得跟在孙珲身后,朝门口走去。

这时孙珲看到门口有一个老头子站在了锈迹斑斑的大门口,他认得这个人,一直以来这个老头子就是这座大楼的看门人。

“科维亚特大叔,你回来了?门没锁我自己进来了,这个孩子说看到有人从楼顶跳了下来,我过来调查一下。”

“亚历山大同志,我看到你的车在外面,就猜可能有什么事情。怎么样?没什么事吧?”老头子笑着说。

“没什么情况,可能孩子看错了,如果有人跳下来至少应该有一摊血什么的,你说是不是?我转了一圈没找到什么痕迹。”

达尼尔委屈地看了老头子一眼,这个小男孩看上去确实挺老实的样子。

“楼顶的确不可能,我都从来没上去过,根本没有楼梯。”老头子顺着孙珲的意思说着。

“要不我陪你们上去看看?”他接着说道。

“不!不用了,另外我还有事,不耽误了,你看我还得顺路送这孩子回去。他好象也患上了营养不良症,我还要给他些吃的。”孙珲说着,从衣袋里掏出了几块饼干,递给达尼尔,达尼尔接过饼干,立刻两眼放光的塞到了嘴里。

“呵呵,您真是个好人,亚历山大同志。真的不用再看看了?”

孙珲看了看四周。其实不用多看,这个冷清荒僻的地方就他们三个。他和这个老头子其实并不太熟,只知道他是一个退伍的老兵。

“您知道吗,最近总有人失踪。”老头子对孙珲说道,“听说都是年轻的姑娘。”

“听说了。”孙珲说道,“凶手已经抓到了。”
第127章 观海
孙珲看了正在吃饼干的小男孩一眼,他不想在孩子面前提这个案子,怕把孩子吓着。

变态恶魔不论哪个时代都有存在。

而如果不是对方有几个人因为盯上了“521”车组里年纪最小的王琳琳被抓狂的她全部打残,还不知道有多少年轻姑娘受害。

“这一两个月也有成年男人丢失的,而且还都是夜里,大部分是在家附近,没有什么线索留下,你说邪门不邪门?”老头子又说道,“每个月都有人口失踪的调研,但这个月的情况听说很反常。一般来说,大老爷们儿是丢不了的,除非是个……”说到这里他瞟了一眼旁边站着的的达尼尔,他把嘴边那个词咽了下去,希望不会伤到这个可怜的孩子的自尊心。

“要拐骗一个心智建全的成年男子是很难的,无声无息的绑架更难,现在警察局也正在调查这个事,还不能和老百姓多说,怕引起恐慌。唉!他们也很为难。”

又聊了几句,孙珲就和老头子告辞,带着达尼尔上路了。达尼尔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好像还在苦思今天看到的怪事。

孙珲将达尼尔送回了家里之后,便开着摩托车重新回到了基洛夫工厂,此时工厂已经奉命开始了搬迁到车里雅宾斯克的工作,但生产和改装任务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孙珲见到了车间主任罗蒙诺索夫,询问了工程的进展,罗蒙诺索夫告诉孙珲,科京又给坦克增加了一些新的有益的改动,再过两天,四辆坦克就会完成全部改装工作,开始实战测试。

离开了工厂之后,看看时间还早,孙珲不知怎么,突然想去海边看看。

他有好几次经过海边时,都能看到“十月革命”号战列舰的伟岸身影,可惜因为事情多的原因,他一次也没能仔细看看这艘巨舰,对于一个军迷来说,这无异于一种折磨。

今天,他很想近距离的仔细看看红旗波罗的海舰队在列宁格勒的存在象征——苏联海军目前唯一的一级战列舰。

而“十月革命”号之所以能够出现在列宁格勒,多亏了朱可夫。

孙珲对于朱可夫,还是非常佩服的。

当时面对列宁格勒如此严峻险恶的形势,不要说是一个普通人,即使是经过大世面,能征惯战的将军——最好的例子就是他的前任伏罗希洛夫,也会觉得一切都完了,也会举止失态,也会脑子一片空白,也会一筹莫展,也会一个招儿也想不出来。

朱可夫确实是一个天才。

天才的不同凡响就在这种非常时刻显示出来。在如此严峻紧迫的时刻,照样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照样能保持思路缜密,照样能从一大堆问题中很快地找到最关键的症结,照样能在最短的的时间内作出一系列决定,对症下药。

朱可夫开出的主药有三味。

朱可夫到任的时候,苏军的士气已十分低落,甚至有些部队的军纪也显著恶化。诸如有的师长未接到命令就擅自撤退,军官酗酒,士兵听到枪声就逃……

朱可夫下达的第一号命令只是一句口号:“……不是列宁格勒害怕死亡,而是死亡害怕列宁格勒。永远不要考虑列宁格勒一旦失守怎么办,列宁格勒不能失守。”

在这个非常时刻,光喊出那些寻常的“与阵地共存亡、决不后退半步”之类的口号,恐怕已唤不醒上上下下苏军极度低落的士气。必要时治重病要下猛药,唤醒低落的士气的口号要掷地有声。这样的一声口号包含了一切必须有的精神,这成了朱可夫名言中的头一条。

光有口号不行,要来点实的。

朱可夫开出的第二味主药是迅速整顿指挥系统。

朱可夫与伏罗希洛夫的指挥权交接十分简单,41年9月10日,朱可夫一行人从运输机上下来,到了斯莫尔尼宫,朱可夫把斯大林的一纸便条交给伏罗希洛夫,就算交接完了。也不算是撵,朱可夫对伏罗希洛夫并不挽留,就让伏罗希洛夫带了他的几个主要幕僚飞回莫斯科了。

对伏罗希洛夫尚且如此,对其他人,他更是雷厉风行。该撤的撤,该罚的罚,该留的留。被撤换的将领中包括第8、第42两个集团军的司令。不足一周的时间,朱可夫又重建了一个强有力的指挥体系。

两味猛药下去,苏军颓废的士气迅速振奋起来了。有了士气还不够,具体怎么打,还要落到实处,当务之急是防御,要改变防御方针,要调整重建防御体系。朱可夫首先迅速抽调部分高射炮,配置在城市最危险的防御地段,对坦克进行直接瞄准射击,尽最大限度杀伤德军坦克(用高射炮来打坦克不是德军的专利),并在要害方向上建立纵深梯次防御部署,埋设地雷和电网,增强对德军步兵的防御力量。

把高射炮抽调来打坦克,那德军飞机来轰炸怎么办?飞机固然厉害,但终究不能占领城市,要攻占列宁格勒还得靠坦克,打坦克是当务之急。宁可让飞机轰得凶,也不能让坦克肆无忌惮。不过朱可夫也不是甘心情愿听凭德军飞机对列宁格勒恣意轰炸,高射炮少了,他就施放防空气球。

这些招数说穿了虽然很简单,看起来也没啥稀奇,但伏罗希洛夫和他那一大帮幕僚,很长时间里也没想到这些招数。

由于部队伤亡很大,亟需补充与组建,这一时期苏军从立陶宛、爱沙尼亚和普斯科夫等地溃退下来,因为地势不适合德军装甲部队快速推进形成包围圈,所以大部分苏军没有被消灭,都陆续撤至列宁格勒了(也有小部分钻进森林打起了游击)。红旗波罗的海舰队就是在这个时候撤至列宁格勒西面芬兰湾中的喀琅施塔得基地,同时带来将近3万人的海军和陆军。

舰队撤回来了,这么多舰炮当然不能用来看和当摆设,既然德国人打到眼前了,舰炮的射程够得着了,因而朱可夫就下令集中全部舰炮火力,支援苏军在列宁格勒的防御作战。
第128章 诡异灯塔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以“马拉”号和“十月革命”号两艘战列舰为主力的红旗波罗的海舰队用重炮支援陆军的拼死抵抗,极尽所能在海岸线附近迟滞德国陆军的进攻。德国空军调集大量俯冲轰炸机,试图击沉这两艘不断威胁海岸侧翼的苏联战列舰。当战线推进到列宁格勒附近时,苏联战列舰的活动范围被迫缩小到喀琅施塔得和列宁格勒附近,这也为德国轰炸机的攻击提供了大好的机会。

41年9月23日,“马拉”号被德国轰炸机投下的800公斤重磅炸弹直接命中(这致命一击是由德国空军传奇人物汉斯.鲁德尔完成的),年迈的战列舰遭到重创,坐沉于喀琅施塔得港内浅水处,它的舰桥、艏楼和1号烟囱基本上都被摧毁。由于列宁格勒局势危急,陆军急需支援火力,于是已经半毁的“马拉”号不久又被打捞起来,经过简单的修理,“马拉”号战列舰变成了“马拉”号浮动炮台,用它剩余的9门主炮支援陆军抵抗德军的进攻。“十月革命”号则于9月16日被派往执行对德国海岸阵地的袭击任务,袭击过程中只挨了几颗德国的150毫米榴弹炮弹。但好运气并没有一直陪伴着它,9月21日,德国空军的俯冲轰炸机投下的炸弹近距离命中了“十月革命”号,加上连续被德军150毫米炮弹击中,连续受损的老战列舰不得不进列宁格勒的船厂维修。船坞里的“十月革命”号仍然不断遭到攻击,今年4月又被4颗炸弹击中,但修理中的“十月革命”号和改装成浮动炮台的“马拉”号一直发挥着305毫米重炮的威力,支援这座城市的守卫者,阻止了德军一次又一次夺取列宁格勒的努力。在此期间,两艘战列舰的武备进行了许多调整,为了应对德国空军不断的袭击,两舰加装了大量防空火力,其中“十月革命”号在战争后期的防空武器达到14门76毫米高射炮,16门37毫米高射炮,10挺12.7毫米和89挺7.62毫米机枪。

而孙珲想要去看“十月革命”号战列舰,不仅仅是参观怀旧,他的另一个目的,是想看看这艘战列舰能不能在他的计划中发挥作用。

但今天天公似乎有些不作美,原本晴朗的天空中乌云迅速地滚成了一片,似乎要有雨雪到来(列宁格勒的结冰期要到4月中下旬才结束)。孙珲刚好来到了一座废弃的灯塔前,他将摩托车停在屋檐下,自己跑进了灯塔里去躲避即将到来的风暴雨雪。

高高的灯塔顶着这一片无边无际的黑云,突然变得格外阴森。

风越来越大,光线也越来越暗,各种迹象表明马上就会有一场很大的暴雨,但是雨点始终没有下来,只是天已经完全被乌云遮住了,变得异常昏暗。在灯塔下来回走动等着下雨的孙珲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隐约觉得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看,这种感觉非常的强烈,让他很不舒服,孙珲转而四顾周围,但是四周并没有人,但是孙珲的汗毛还是没来由地竖了起来。

“难道是雨雪前的高气压造成的这种奇怪心悸?”他问自己,但是他几乎马上就否定了这样的想法。

这是一种长时间被注视的感觉,孙珲已经察觉到,躲在暗处的目光几乎是寸步不离地盯着自己,但是他又找不到四周有半个人影。慢慢地他开始意识到那双眼睛也许并不在四周,而是在上方。他的目光呆呆地扫过这几座低矮的平房顶部,那里什么也没有,然后他留意到了黑色的灯塔,于是慢慢抬起头。翻滚的乌云几乎碰倒了这座塔的顶部,电闪时分,这座年久失修的古老灯塔显得格外的苍白阴森,孙珲突然觉得这座灯塔似乎有些斜了,就像是快被乌云压垮,随时会朝自己倒下来一样。

灯塔顶部空无一人,四周的玻璃早就不在了,只剩下边缘部分留着一些玻璃碴子,回想海上看到的耀眼光芒,应该就是这些玻璃碴反射阳光发出的。孙珲很仔细地观察里面的每一个角落,他记得叶楚楚跟他说过,最要命的一件事是敌人明明藏在那里,而你却看不见。

想到这里,孙珲慢慢地将手电筒举起,对准塔顶,手放在按钮上,按下去手电筒就会亮。他想要证明自己是安全的,于是他按下了按钮。几乎同时,灯塔上发出了一阵响动声,像是生锈缺油的铰链嘶哑的转动声。

他什么东西也没看到,但是他的确听到了塔上有动静,他的手电筒发出的光好像引发了灯塔顶部的一些反应,这是不寻常的事。声音持续了半秒钟后消失了,他想有可能是狂风穿过灯塔顶部时,正巧带动了上面什么锈蚀部件发出的声音,孙珲晃了晃手电筒,这次没有任何的反应。

一缕阳光突然透过乌云间的缝隙照射到海面上,乌云开始消散,灯塔也变得不再那么的阴森。也许是一次虚惊,孙珲这么想着。

“也可能上面什么也没有,看起来天又变回来了,雨可能不下了。”

孙珲的目光慢慢地从塔顶离开,这一缕穿透云层的薄弱阳光已经部分驱散了他心中的恐惧,但就在他的目光要完全离开塔顶的那一刻,他忽然看见,那里站着一个人影,从现在这个角度看起来那个人影正在和自己对视。

孙珲不记得以前有那次听到过自己的心跳,但是现在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怦怦的心动撞击着自己的耳膜,这也许不是听到的,而是感受到的,这种有力而且过速的心动正撞击着他的整个血脉。

灯塔的顶部再次想起那类似种锈蚀锯条拉过铁条时发出的声音,凄厉而又诡异,那可不是什么腐朽机件发出的摩擦声。孙珲现在觉得,这声音更象是从地狱里发出来的笑声。
第129章 跟踪追击
狂风再次呼啸起来,乌云在不知不觉中,又重新翻滚着聚拢起来,那缕虚弱的阳光一瞬间就消失无踪了,塔顶的恐怖笑声渐渐消失了。黑暗裹挟着恐怖真正地降临到了。

孙珲知道,只有一个办法能避开这样的恐怖,那就是上去干掉对方。

而就在孙珲要腾身跃起的时候,一个巨大的铁架子带着铁链和绞盘从灯塔顶飞落下来,直向孙珲砸来。

孙珲大吃一惊,闪身向一旁跃去,躲开了这可怕的砸击,这时一个身影从塔顶跃了下来,落在灯塔的塔壁之上,再纵身一跃,便落了地,直隐入黑暗中不见了。

这一刻孙珲看清楚了,那个人影的身上的确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达尼尔并没有说谎,但这个人从高处跳下来,绝对不是自杀。

刚才掉下来的差点砸中他的铁架子,绝对和这个人有关。

孙珲闪身腾跃,追踪而去,他已经注意到,对方虽然身手敏捷,体力也明显异于常人,但和自己,还是差了不少,所以大可不必担心打不过对方。

在那个人影消失的地方,孙珲看到了一处地下通道的入口,巨大的铁门已经拖开,他拿出了手电筒打开,却并没有去拔后背的长刀和腰间的手枪。

那把从党卫军镜面人手中夺来的那把刀虽然锋利无比,但刀身有些长,适合于战场拼杀,在这样的狭窄环境下却是不易施展的,而手枪对付这样异于常人的家伙,显然威力不够。如果发生近身搏斗,孙珲相信,用自己可以碎石裂墙的拳头就能够干掉他。

孙珲向下走了一会儿,他发现了一件事,他所穿行的这个地下通道是按照防空洞的标准做的,四周钢筋水泥砌成的墙壁,墙上笔直的电路走线,还有深埋地下的发电机。在来这里之前他也了解过这周围的情况。他知道本来还有几座探照灯,就布置在灯塔的四周,后来给德国轰炸机摧毁了。这样的设计的确需要很大的耗电量,这就是为什么地下室里有一台大型柴油发电机,不过现在这里却是没有电的,对方隐藏在这里,要干什么呢?

他的脚踏在积水里慢慢朝前挪动,手里的手电筒只能照出一小片光亮,这里大概已经很久没有什么人或者动物来过了。这条地下走廊似乎从来没有被那些会钻墙打洞的小动物光顾过,所以整条通道还保持得非常完好,连一个洞都没有。

狭长黑暗的走廊尽头是另一座湿漉漉的锈蚀铁门,门上没有锁,可以很费力地推开,伴随着推动铁门所发出的,刺耳的铰链转动的声音,前面尽然出现一丝微弱的光线,随后,孙珲看到了螺旋上升的水泥梯子,没错,他已经到了灯塔里面。他沿着靠里贴着墙面的螺旋梯子往上走去。

孙珲眼前微弱的光线一直变化着,忽明忽暗,这可能是外面的天气变化引起的。他同时也感受到了气流,风正从这个破塔的顶部直灌下了。种种现象说明这座塔是死的,如果下面的地道是进入灯塔的唯一通道的话,上面不可能有人到过,虽然地道一直完全畅通,但是起码最近没有谁走动过的样子,尤其是那两扇铁门的锈蚀状态更加深了孙珲的这个判断。

向上走了几步,孙珲看到墙上挂着一只放消防器械架子,里面插着一把锈的不成样子的消防斧,木柄都已经有些烂了。孙珲视而不见,他不需要那把斧头,就像在上一次拯救惩戒营士兵们的战斗中,他对上尉说过他不需要武器那样。

尽管在黑暗中,手电筒的光又不是很亮,但孙珲的视力非常敏锐,他很快看到了一具尸体。

他低头细看,那是一个男人的尸体,他立刻轻轻用脚翻动这具尸体的头部,尸体的头动了动,并没有僵硬,说明这个男人刚刚死去不久。

孙珲仔细打量着这个男人的尸体,他原本以为对方杀这个人可能是为了吃肉,但尸体完好无损。

而且,这个人的身上没有伤痕,只有脖颈处有青紫痕迹,应该是给一下子掐断了脖子。

孙珲快步接着往上跑,去证明自己的判断。反正区区几步路而已,答案就在眼前。

他的头顶上传来了一阵凄厉的笑声,他觉得像某种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这不是风的声音,肯定也不是人的声音,这是一种放肆的大笑声。孙珲有一个与常人不同的地方,就是他在这种场合下竟然变得很平静,没有半点的恐惧。他甚至要分处一点心神去压制血液里涌动的兴奋,来保持判断力。那笑声是什么?他不再关心,他不再拘泥于从正常的思路中找逻辑合理性,如果地狱里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那大概就是这种笑声就有存在的合理性。

孙珲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这一次他很好的控制了奔跑的力道,几乎没有发出脚步声。他记得上一次如此轻快地奔跑是拯救惩戒营士兵的那次,他把“NKVD”的军官们全给拉在了身后很远的地方。而这一次他必须保持安静同时控制呼吸,他不想太早惊动对手,或者上气不接下气地站在对方面前。虽然很明显,对方早就知道他的存在,而且这笑声也是故意让他听到的。

越往上跑光线越亮,走这样盘旋的楼梯会使人稍稍有些头晕,但他并没有这样的感觉,他站在最后几节楼梯的地方停了几秒钟,上面有一扇半掩的铁门,笑声已经停止了,笑声就是从这扇门里传出来的,门后面的东西什么也看不到,只是透出了一些微弱的光线。

孙珲需要稳定自己的情绪,门后应该比较宽敞,可以使用那把削铁如泥的长刀了,他收起了手电筒,将长刀从背后的刀鞘缓缓抽出,来回转动着手里的刀柄,以此排遣自己过于旺盛的求战心。

长刀的刀刃来回翻飞着,最后朝向了前面,孙珲已经按捺不住要动手了,于是一跃而起踢开了铁门,闪电般的蹿了进去。
第130章 暗敌难防
门里面什么也没有,地方比他原来想象的要宽敞一些,半人高的墙上环绕着一圈金属窗架,大部分的玻璃已经破碎,碎玻璃碴就散落在地上。

孙珲并不是很信任眼睛扫过的东西,他很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个角落,中间有一个平台,上面有一组似乎可以转动的大型透镜装置,装置的后面是孙珲看不到的死角,他尽量放慢脚步想不露声色地绕过平台和透镜,可惜脚下的碎玻璃碴却摩擦地面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他尽量把圈子绕的大些以免对手窜出反应不及,几乎绕到了窗架边上,就为了包抄那个死角。走完最后几步,他发现那个巨大的透镜装置后面其实什么也没有。

但那种有人在背后看他的感觉再次出现了。

他在0.1秒内做出动作,向前方猛地腾跃,跳到了透镜的后面,他在空中转身时看到了巨大的透镜后面的一张因放大而扭曲的脸。

这是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壮汉,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戴着一顶苏联工人常戴的那种安全帽,他的脸隐藏在黑影中,看不清楚,但那狞笑时露出的森森白牙,此时显得分外的可怖。

怪人的手中拿了一柄巨大的铁锤,缓缓的向孙珲逼近。

怪人猜到了孙珲可能要有一次进攻,他最忌惮的就是孙珲手里的那把长刀,所以暂时不想让这个强悍的人靠的太近,他意识到自己笑的略有些早。

这个恐怖的怪人一向都喜欢强劲的对手,他认为那才是有意义的晚餐。很多年来,他的人生只为了两个目的,其一是生存,第二就是杀戮。

第一个目标还算如愿,他被认为是纯正的日耳曼人血系,给吸收进了党卫军,并被编入特种旅,他们的待遇比国防军的普通官兵要高得多,尽管需要经常出动去执行一些棘手任务,但他凭借自己超强的“工作能力”,都能够轻松完成,并且获得奖励。

但是,就第二个目标杀戮而言,他从前还一直没有失过手,直到碰到了眼前的这个人。

他的本能告诉自己,不能大意,干掉了这个敢于也有能力挑战自己的人后,他还要返回特种旅驻地去,所以不能受伤。

孙珲手握长刀,稳稳地站在正中的水泥平台上,冷冷的看着怪人,怪人怎么移动都反而像是被他逼到了角落里。在他现身之后,态势竟然陡然一转。怪人发现这个地方对于自己这么个牛高马大的人好像太狭小了。

孙珲死死盯着对手,猛地举起长刀,摆出一个虚张声势的架势。对方也举起了铁锤小心应对。

孙珲读过《单刀法选》,也照着里面练过一阵,但并不熟练,而在身体发生变异变得异常强壮之后,以前学过但不是很熟的东西现在似乎都融会贯通到了他的脑子里,以至于他完全不用思考,就可以使出致命的杀着。是以他想都没想,便直接发起了攻击。

孙珲腾身一跃,双手抡刀,对着怪人便是一记凶猛无比的斜斩。

怪人吼了一声,双手举锤横挡,他手中的铁锤的杆是一根粗大的铁棍,完全能够挡住这一刀,但他没想到的是,孙珲手中的刀在触到铁棍的一瞬间,突然变斩为横削,扫向怪人的手指。

怪人的反应比孙珲想象的要快得多,他见势不妙,双手手指眼看要给削到之际,撒手弃锤的同时,飞身后退,躲开了孙珲这又快又狠的一刀。

孙珲一刀便解除了对方的武装,不由得有些得意,他双脚落地站稳,挥了挥手中的长刀,继续向怪人逼近。

看到这个家伙不是那么太难对付,孙珲打起生擒对方的主意来。他已经猜出来对方很可能是德国人派来专门对付自己的杀手,如果能够生擒对方的话,应该能够拷问出有用的情报来。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怪人狂吼了一声,转身抓起墙边放着的废旧机械零件,向孙珲砸来,孙珲刚刚躲开,对方便又抛来一件,速度极快,这些零件全是钢铁制成,又大又沉,让孙珲一时间躲闪不暇。

孙珲心头火起,在对方又抛来一个巨大的轮盘时,孙珲不再躲闪,而是腾身一个飞踹,将轮盘猛地踹了回去。

轮盘反撞了回去,正中怪人的前胸,由于孙珲这一脚用了全力,轮盘反撞的力量极大,不但将怪人撞得口喷鲜血,还将怪人身后的墙壁撞裂,带着怪人直飞出了灯塔,直坠向地面。

孙珲见状,飞身跃起,跟着从灯塔顶跃出,在怪人落地的一瞬间,他落在了怪人的身边,举起长刀,一刀向怪人右胸刺落,将怪人牢牢的钉在了地上。

怪人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叫,他的身子剧烈的挣扎起来,想要起身,但孙珲牢牢的按住刀柄,双手慢慢的转动着,怪人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起来,渐渐的失去了挣扎的力量。

孙珲紧盯着这张脸,这是一张典型的日耳曼人的脸,金发碧眼,鹰钩鼻子,嘴唇肥厚,脸上还有白毛,可能是对痛苦有些适应了,这张脸不再扭曲,渐渐的恢复成了正常的形态。

“谁派你来的?”孙珲用俄语问道。

“我想你知道。”对方的脸上竟然现出了怪异的笑容。

“你笑什么?”孙珲又问。

“你的力量比我强大,但这并不意味着你赢了,”怪人用流利的俄语说道,“因为我不是一个人。”

“我也不是一个人。”孙珲冷冷的说道。

“不,你是一个人,”怪人大笑起来,随着他的笑声,他的嘴里不断的喷出了鲜血,“你不该离开那四个姑娘的……”

孙珲蓦地明白了过来,一颗心瞬间变得冰冷。

“你们来了多少人?”孙珲大声喝问道。

“当然是很多人,并且都是我这样的‘超级战士’,”怪人笑道,“我这一次执行任务算是失败了,但其他人还会来找你,他们也许就在这附近,看着我们之间的战斗,所以,你要当心,哈哈哈哈……”

怪人还在笑着,孙珲突然发现,他的口中似乎有蓝色的火苗在闪动,不由得一惊,立刻拔出长刀,闪身后退。
第131章 元帅助手
“嗨!希特勒!”怪人大喊了一声,接着火焰一下子升腾起来,将他硕大的脑袋包围了。

孙珲紧盯着被压在轮盘下的怪人,让他感到惊异的是,火焰只在他的头部燃烧,没有烧到他身体的其它部分。

不一会儿,怪人的头便给烧成了白色的骷髅,火焰随之熄灭,接着那骷髅头便在冷空气中“啪”的一下碎裂了。

孙珲收起了长刀,来到怪人的尸体旁,在尸体的衣服里搜检起来。

怪人的身上没有携带什么特殊物品,只有一些诸如小刀、打火机、香烟一类的小东西,以及一张临时身份证。

说是身份证,其实就是一张纸,上面写着姓名、性别、年龄、籍贯和住址等有关个人身份的信息,上面盖着紫色的圆形公章。

身份证上显示这个人的姓名叫马克西姆,是西班牙人,但孙珲知道,这绝不是这个人的真名,这张身份证看起来是真的,很可能是他伪造的,或是从某个真的因战争关系暂时停留在列宁格勒的西班牙人手里抢来的,正主儿可能已经给他杀害了。

孙珲想起刚进来时看到的那具男人的尸体,便回头去找,很快他来到了尸体旁,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这个人的体貌特征更象一个西班牙人,那张临时身份证,应该就是这个人的。

孙珲想起了怪人临死时说过的话,小心的在灯塔里又搜寻了一遍,并没有新的敌人出现,他知道那家伙很可能是在死前故意拿这种话吓唬他,但他还是不免担心叶楚楚和女孩子们的安全,于是便迅速离开了灯塔,找到了自己的麾托车往回赶。

回到驻地时,看到四个女孩子正在和一个穿着绿色军服的年纪约40来岁的中年男人聊天,孙珲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看样子他最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

“亚历山大回来了,元帅同志。”叶楚楚看到孙珲进来,微笑着对面前的中年男人说道。

听到叶楚楚的话,孙珲不由得一愣,但他看到那个微笑着向他走来的人,立刻便认出了他是谁。

那是“红色元帅”伏罗希洛夫。

“你的靴子……”叶楚楚注意到在伏罗希洛夫面前的孙珲似乎有些衣装不整,脚上的靴子也开裂了,眼中情不自禁闪过担心的神情。

她当然知道,孙珲一定是遇上了极为危险的敌人,用脚踢对方时使出了全力,才会把这样一双结实的厚靴子踢裂。

“噢,我在去港口的路上路过一个废灯塔,遇到了破坏分子的袭击,我把他干掉了。”孙珲不想让她担心,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伏罗希洛夫面前,立正行军礼。

伏罗希洛夫微笑着还礼,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果然是个厉害的好小伙子!怎么样?没受伤吧?”伏罗希洛夫故作关切状的问道。

“没有,元帅同志,我回来的时候报告了内务人民委员会,他们已经派人过去了。”孙珲答道。

“来,你们既然都到齐了,我也可以开始了。”伏罗希洛夫说着,向身后的军官们招了招手,一名军官上前打开了一个木盒子,另外几名军官则打开了笔记本,还有人拿起了照相机。

见到这样的情景,驻地的其他官兵们也纷纷围拢了过来。他们一直都以和“521”车组并肩作战为荣,对这个英雄集体每一次获得奖励都感到激动。

孙珲和女孩子们在伏罗希洛夫面前立正站好,他很好奇这一次会得到什么奖励,接着他便得到了答案——伏罗希洛夫以苏维埃最高领袖斯大林的名义,对他们取得的新战绩表示祝贺,并赠送给他们五个人每人一把高加索短剑。

斯大林赠送的是被称为“坎察”(kindjal)的一种高加索传统短剑,这种短剑在高加索地区很是常见,一般与“恰西克”长刀配合使用。“坎察”短剑手感轻灵,可刺可劈,使用非常广泛,波斯、土耳其也有这种兵器,但多称为“卡马”(kama或qama)。

孙珲和女孩子们得到的“坎察”剑柄为“工”字形,护手为长方形,柄尾则为上圆下方的冠形,短剑是柄身一体式用花纹钢打造而成,握柄两侧夹以柄材,用造型为五星的黄铜卯钉固定,柄材为海獭牙。

“坎察”短剑的剑身则为直形,双刃,上下等宽,只在前部逐渐收窄至出剑尖,孙珲的这把剑是直尖,而女孩子们的则是稍弯向一处的剑尖,剑身两面各有一条截面为半圆的血槽,由于剑身较薄,两面的血槽相互错开,因此从一面看血槽略微偏离中线,剑身上则刻有细小的错银铭文,配以核桃木胎包银皮剑鞘。孙珲的这把上面的铭文是“给苏维埃战士亚历山大,约.维.斯大林赠”。

“坎察”短剑以其制作精良实用,受到很多人喜爱,在后世都是粉丝无数,孙珲没想到的是,斯大林竟然也是粉丝之一,竟然还拿它送人。

据孙珲对历史的了解,似乎没有斯大林向高级将领赠送这种短剑的记载,斯大林给手下将领和外国人赠送的礼物多为手枪,他记得曾得到斯大林礼物的中国人是项英,赠送的就是一把手枪。

不管怎么说,虽然孙珲本人在心里对斯大林没啥好感,但他对这把“坎察”短剑却还是非常喜欢的。

而且,他也明白了斯大林委托伏罗希洛夫赠给自己和女孩子们短剑是什么意思。

斯大林显然已经从朱可夫那里知道了自己要干掉希姆莱的计划,他以这样的方式对自己表示了支持——斯大林的算盘打得很精,如果自己成功了,等于给了第三帝国以沉重打击,对苏联的好处是巨大的,如果自己不能成功,只不过损失了几辆坦克和死了几个人,对他来说是微不足道的。

而斯大林的具体支持,则体现在已经失宠的伏罗希洛夫身上。伏罗希洛夫目前处于闲置阶段,一直想要找机会立功重新向斯大林证明自己的价值,而斯大林要伏罗希洛夫来帮助“521”车组,嘲讽和揶揄的同时,算是给这位昔年的“亲密战友”一个机会——伏罗希洛夫军事才能很差,指挥一个集团军都够呛,总不至于协助一个坦克排作战的工作都搞不好吧。
第132章 矛盾之兽
对于孙珲的计划,身为“游击运动总司令”的伏罗希洛夫,还是能帮上不少忙的。

只是斯大林安排一位元帅来帮助自己,一方面说明了“最高领袖”的“殷切期望”,另一方面也说明了自己的任务其实是很艰巨的,并不那么容易成功,斯大林对此是心知肚明的。

看来自己这个历史发烧友,对于“慈父”的了解,还是有些流于表面。

送走了伏罗希洛夫之后,叶楚楚迫不及待的问起了孙珲遇到了什么样的敌人,孙珲将经过和她及三个女孩子详细说了一遍,听得她们全都变了脸色。

“看起来又是上一次遇到的那种‘超级士兵’,他们体力异于常人,是嗑了药的结果。”叶楚楚皱着眉说道,“应该都属于希姆莱的党卫军。”

“这种咱们还能对付得了。”肖甜甜倒是显得蛮有信心,“来一个杀一个,看他们能把咱们怎么样。”

“就怕还有更厉害的。”杜丽丽看到了孙珲后背的长刀,想起了往事,忧心忡忡的说道,“象上次孙哥干掉的那两个脸上带着镜子面具的家伙,咱们遇到的话,只怕不一定能斗得过。”

“所以咱们现在一定要小心,出门时尽量不要落单。”孙珲说道,“遇到这些家伙的话,普通的苏军官兵是帮不了咱们多少忙的,就得靠咱们自己了。”

“那是不是孙哥你以后出去,就得带上我们四个里面的一个了?”王琳琳听了孙珲的话,抿嘴笑了起来。

“哈哈,我们这回要成孙哥的保镖了。”肖甜甜一听她这么说,也笑了起来。

“是啊,孙哥,你是不是早就有这个想法了?”杜丽丽也拿孙珲开起涮来。

看到她们三个竟然一点儿危机感都没有,孙珲不由得仰天翻了个白眼。

“孙哥说的有道理,你们别不当回事。”叶楚楚看了看她们三个,平静的说道,“以后大家出去一定要结伴成行,这样安排好了,孙哥和我一组出门,你们三个一组出门,任何人有事,都要有同组的人跟着,坚决杜绝落单,都明白了吗?”

听了叶楚楚的安排,孙珲和三个女孩都是一愣,但三个女孩子很快偷笑起来。

“明白!”王琳琳举手。

“同意!”肖甜甜举手。

“没意见!”杜丽丽举手。

看她们三个笑眼弯弯的样子,孙珲不由得脸上一红,但心里不知怎么,却感到非常的高兴。

“大家出门一定要带上刀和手枪,平时多温习下侦察兵们教给咱们的格斗技巧。”叶楚楚对她们说道。

“明白!”

既然定下了规则,那就必须要遵守,于是这一天白天,孙珲一直和叶楚楚一起,直到晚上。

孙珲和普通的苏军军官一样,是有自己的房间的,虽然只是一间不大的木房。

夜深人静,孙珲却并没有睡意,他坐在桌前,正仔细的看着地图。

他的桌上有两幅地图,都是“格鲁乌”给他提供的,上面绘有目前列宁格勒周围交战双方的基本态势,以及德国方向的地理交通情况。

眼下,距离历史上希姆莱视察德军占领的苏联领土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孙珲之所以了解希姆莱这一重要而隐秘的行程,是因为他看过《希姆莱日记》。

战争结束后,人们以为希姆莱的日记已经遗失。事实上,日记落到了苏联红军手中,一直存放在莫斯科附近波多利斯克的一个军事档案馆里。

希姆莱日记归在“日记”一类,共有1000多页。

日记里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是有关生活细节的内容。

他在记录一次视察布痕瓦尔德集中营的活动时写道:“在党卫军俱乐部的咖啡馆吃了点东西。”

一位日记研究者说:“希姆莱是个充满矛盾的禽兽。”

尽管希姆莱亲自掌管着纳粹死亡营,但看到鲜血就会作呕。

41年8月,他在明斯克郊外观看大规模射杀犹太人的场景时,一名受害人的脑浆溅到了他的军大衣上,他险些晕倒。

不过,只要不必亲自到场,他很乐意不断下达实施暴行的命令。

他在的一篇日记中写道,他先请私人医生给自己做了按摩,接着打电话给住在德国南部的妻子和女儿,做完这些,他下令射杀了10名波兰人,然后再去视察集中营。

同一天,他要求奥斯维辛集中营的新警犬能够把管理员之外的所有人撕成碎片。

他在日记中提及自己在被纳粹占领的波兰的索比布尔死亡营见证了柴油发动机的“有效性”。在那里,为了向希姆莱展示这种新技术,有400人被处决。

按照他的记录,当天晚些的时候,他在党卫军举办的宴会上受到了热情款待。

希姆莱对占星学以及雅利安人的神话传说非常痴迷,还花了不少时间研究稀奇古怪的食谱。

日记里称,他在43年年初向希特勒建议,应该像成吉思汗当年做的一样,向在斯大林格勒与德国第6军协同作战的党卫军提供脱水干粮。

日记还提到希姆莱最喜欢的休闲活动,包括掷冰壶、看电影和观星。

44年6月3日,也就是诺曼底登陆前3天,希姆莱写到党卫军将领赫尔曼.菲格莱茵与格雷特.布劳恩在希特勒位于巴伐利亚的度假别墅结婚一事。格雷特是希特勒的情妇埃娃.布劳恩的妹妹。

希姆莱描述了这场从上午九点持续到晚上七点的婚礼:首先是迎宾接客,然后在希特勒的秘书马丁.博尔曼家举行午宴。

随后,他又记录了在希特勒的贝格霍夫山间别墅举行的婚礼庆祝活动。婚礼的最后一项内容是前往山顶的茶馆。

日记里显示,希姆莱能够一边记录自己的生活,同时又掌握着奥斯威辛和其他集中营。希姆莱手下的所有党卫军都是这样,能够毫不手软地屠杀犹太人。当听到即将死去的囚犯发出尖叫声和哭泣声的时候,看守卫们都很开心。

孙珲知道,他们很乐于这样做,而这一定是受到了希姆莱的影响。
第133章 爱的火花
德国战败后,44岁的希姆莱易装出逃,在下萨克森的吕纳堡被英军俘虏,45年5月23日,他咬破嘴里的氰化钾胶囊,自杀而亡。

而现在,为了消灭由这个恶魔的后代创立的以观看杀人为乐的可怕公司,孙珲准备让他提前三年时间上路。

孙珲目前基本能够确定希姆莱的行程和路线,但他还是发现,这个家伙的所有落脚点,离苏军的战线还是有些远。

使用4辆比“虎”式坦克还要强大的重型坦克,能够突破这么远,给希姆莱以致命一击吗?

孙珲正在沉思之中,却听到门口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虽然没有开门,但孙珲已经感觉到了那熟悉的气息。他起身快步跑过去,打开了门。

叶楚楚走了进来。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叶楚楚问道。

“想的事情多,有些睡不着,就起来看看地图。”孙珲听到她关切的问话,心里感到暖暖的。

她来到桌边坐下,看到了桌面上放着的地图,孙珲起身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她拿在手中,一边暖着手,一边看着地图上孙珲用红蓝铅笔做的标记。

“你今天去海边,是想要做什么?”她转过头,偏着头看着他,微微一笑,问道,“想一个人去看看海?”

“不是,呵呵。”孙珲笑了起来,“是想去看看‘十月革命’号。”

“怎么突然对这条军舰有兴趣了?”叶楚楚好奇的问。

“大舰巨炮党嘛,这辈子能亲眼见到战列舰的机会太少,好容易赶上了,当然要抓住了。”孙珲笑答,“可惜没看成。”

“那找时间咱们再去看看,”叶楚楚笑道,“正好伏罗希洛夫元帅在这里,我去和他说说,让他帮着协调一下舰队的司令官,允许咱们上舰参观。”她说这番话表明,她也知道这位“红色元帅”现在的身份等于是他们的“助手”,当然不使唤白不使唤了。

“那太好了,这事儿可就交给你了。”孙珲笑着连连点头。

夜风淡淡的袭来,两个人在桌旁默默地坐着,月儿渐渐地升上来了,透过窗户,月华柔和地挥撒在月下两个人的肩头。

孙珲静静地望着叶楚楚,他忽然发现,她的黑眼睛是那样的美,她娇艳的唇瓣好像凄美的花瓣一样。

他心里很想吻一吻那花瓣,但他却不敢付诸实施,尽管他从认识她到现在,已经想过了千百遍。

她的眼睛暗淡了,似乎因为他的畏缩而失望。她一言不发地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

“时候不早了,你早点睡吧,我……走了……”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那灼热的手臂一把拉住了她,她看见了他的眼睛,突然的,她的整个人都裹进了他的疯狂的怀抱,两个人顿时没命地吻了起来,连呼吸都是多余的,两个人只是不顾一切地吻着,她甚至使劲掰着他的下巴让他吻得更狠一些。那疼痛就在他们颤抖的心里身上,他突然抱住了她,把她放在了床上,自己也跳上了床。

他们不顾一切地抱在了一起,吻在了一起,不说一句话,只是不停的疯吻,不停的拥抱,任谁也阻止不了这绵绵的痛苦疯狂的激情。

他们俩都忍得太久了。

她闭着眼只是狠狠地吻着他,没有人会知道她爱得更深,那种害怕失去他的感觉在任何时候都不如今天这么强烈。她爱他,爱这个人,如果他没有了她,也许他可以娶别人照样活下去,可是她不行,如果她没有了他,她会一个人死掉的。这就是她不能像他一样轻易地去爱的原因。现在她紧紧地抱住他,早丢掉了女性的矜持,现在她是无怨无悔地陷进了这场爱情旋涡,她什么也不想考虑了,只想让眼前这个人紧紧抱住自己,在心里认定一个人时,有没有完整的爱情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她只想和这个人在一起,只要是他,只要跟他永远地在一起就好。

然而,他还是突然一下子松开了她。

黑暗中,她气喘吁吁的,不解地看着他。而对面的人却不说话,静静地,他转过了眼睛。对面,她张着好看的花唇也定定望着他,不知道他怎么了。终于,她垂下了眼睛。

孙珲沉默着,一动不动地,尽量控制着使自己冷静下来。这个时刻他需要冷静!她不知道,此时的他正处于激烈的人神交战当中。当爱情发生时,总会有一方比另一方清醒一些的。先前是她比较清醒,而现在则轮到他了。他似乎发现了她已经陷了进去。虽然他陷得比她还要深,可是潜意识的不安还是阻止了他,他不能再继续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知道,她只不过是一时的情感冲动罢了,所以他终于还是控制住了自己,他,必须为她负责任的。他,不能让她将来后悔的。他知道,以她那种纯真美好而又冷然的个性现在要的只是情感的慰藉,可是他要的更多,不仅仅只是想得到她而已。他要的是她毫无保留的彻底接纳他,他要的是正大光明的爱情,那种可以在阳光底下宣示彼此光明磊落的情感,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的,爱情。

他不能这样。否则当意识清醒过来看清现实的障碍之后,她会因后悔而恨死他的。他不要她因为后悔而恨他,他要的是两个人的美满的美好的结局。极度的渴望幸福的感觉使他变得害怕了,爱情是容不得半点污垢的,和她在一起久了,他感到她的纯真分外的珍贵,在她没有解除她的心理禁忌从而完全接纳他的爱情之前,他是不能再吻她了。否则,他就真是一个坏蛋,一个恶魔了。

他终于冷静了下来,垂下了眼睛。

黑暗中,他知道她在对面望着他,那种定定的闪着水光的美丽眼睛。他不能让她看轻他,以为他只是一个自私的贪婪的欲望的动物。在精神上他和她是一样,要的都是美好的纯净的乃至永恒的爱情,那种将来任何时候一想起对方来,那种美好的把对方照亮的感觉,那种极度愉快的只有对方的感觉,那种幸运的幸好认识你的感觉,那种珍贵地把对方放在自己之上的美好感觉。那种打着爱情的名义利用对方的神智不清来渲泄个人私欲的人,怎么能明白什么是爱情呢。
第134章 第一次
那种将来任何时候一想到对方就能感受到的那种最美好的男女震撼的情感,因而才会让孙珲感觉到这个世界是如此美好如此光明。爱情不仅仅只是一场爱情,爱情还是一种追求,一种对美好感受的追求,美好永恒还有勇敢的爱情才是他的目标。

她伸出手,捧起了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从那忧郁的眼神中,她渐渐的明白了过来。

“我知道你喜欢我。”叶楚楚终于说出来了,她轻轻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掌心贴上自己的脸,轻轻的蹭着。

“我爱你。”

孙珲说着,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温柔地抚摸着她白瓷般美丽的面庞,手掌慢慢摩挲着柔嫩的肌肤,这是自己朝思慕想的女人,而她现在,完全向自己敞开了心扉。

叶楚楚柔顺地接受着他对自己的爱怜,她还是第一次这样和男孩子肌肤相亲,在孙珲之前,她也处过几个男朋友,但不知怎么,只要对方的手一接触到她,她就感到排斥和厌恶,可和孙珲在一起,她却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不管是怎么回事,现在对自己来说都没有意义了。

她现在只想拥有他。

她渴望他占有自己。

她轻轻的按着他的手,向下移动,让他的手轻抚过她的脖颈,停在了她的胸前。

他终于象狮子一样的勃发了。

她任由他为自己宽衣解带,然后他脱去身上的一切遮掩和束缚,将她拥在了怀里。

他的动作温柔而有力,二人很快便进入了状态,她身体的反应明确地被他所感知,她的那里已经完全地湿润了,孙珲伏在她的身上,缓缓的进入她的身体里。

叶楚楚在他完全进入的时候,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实,还有一丝紧张和慌乱,不过马上,就被他缓缓用力所带来的舒畅所代替。他是那样的坚强而有活力,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在火热的熔炉中,从未有过的舒畅一次次地袭击着自己。

孙珲看着叶楚楚那无比娇艳的面孔,剪水双瞳闪闪地仰视着他。他缓缓向下瞧着,叶楚楚完美的少女身体完整地呈现在他的视野中,叶楚楚一动不动的仰卧着,孙珲能看见她起伏的胸口和纤细的腰身。孙珲弯下腰去,深情的吻住叶楚楚的双唇,叶楚楚的双手在空中划动了一下,然后圈住了孙珲的脖颈。他们紧紧的贴在了一起,孙珲是那样的小心翼翼的,充满爱护的压伏在叶楚楚的身体上运动,叶楚楚微微的低吟了一声,偏转过脸喘息。少女抖动的雪峰使孙珲的血液像潮水一样,在体内热切地奔流,孙珲的喉咙里发出闷哑的声响,他听见了叶楚楚幸福的叫喊声,他觉得自己已经淹没在叶楚楚身体深处的温暖和幽暗之中……

几番登上极乐巅峰之后,两个人相拥而卧,孙珲变得温情而平和,他呆呆地凝视着叶楚楚。经过了成人的洗礼,他对她产生了一种深深的亲切而又依恋的感情。

他看着她玲珑而悬直的鼻梁,虽显得有点单薄,但此刻她双颊绯红,显得很有朝气,仿佛在窃窃私语:我在这里呢。那两片美丽而又红润的嘴唇微微闭上时,上面好像闪烁着红光,显得格外润泽。那樱桃小口纵然随着呼吸而张大,可是很快又合上,可爱极了,就如同她的身体所具有的魅力一样。在微弯的眉毛下,那双外眼梢既不翘起,也不垂下,简直像有意描直了似的眼睛,如今还滴溜溜的,带着几分稚气。她在这个时代因为从来不化妆,军队里的战斗生活给她原本欺霜胜雪的肌肤留下了些许健康的暗色,而今天又渗入了粉红的色彩,娇嫩得好像新剥开的百合花或是洋葱头的球根,连脖颈也微微泛起了淡红,显得格外洁净无暇。

这一刻的她,是真正的千娇百媚,分外迷人。

“在想什么?”她看他在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微微一笑,问道。

“我……刚才是不是……弄疼你了?”孙珲握着她的手指,柔声问道。

“一开始有点……后来就没啥感觉了。”叶楚楚看了看床单上的星点落红,扬了扬眉毛,“都说第一次会很疼,可我……真没觉得,也许是因为身体发生变异了的关系?”

“也许是因为人的体质不同,所以感觉也不一样吧。”孙珲突然象是想起来了一件事,煞有介事的对叶楚楚说道,“不过,有个问题啊,既然咱们的身体受了伤会很快的痊愈,那刚刚你那里的……那个……会不会也重新长好啊?要是那样的话,咱们岂不是每一次你都会疼一下啊?”

“也只有你能想到这种问题。”叶楚楚看孙珲认真的样子,忍着笑说道,“要真是这样的话,以后就不许你再……”

“啊?……”

“怎么?不愿意为了我牺牲一下?”

“当然愿意,不过……”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噗哧”憋不住的笑声。

“又听墙根儿你们!”叶楚楚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不由得大窘。

“我们错啦!楚楚姐,孙哥,你们继续哈,我们走了。哈哈哈哈!”窗外传来了王琳琳的大笑声,接着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然后一切归于沉寂,显然她们三个已经逃得远了。

“等下次在坦克里当着你们的面做,让你们再听墙根儿。”孙珲有些好笑的说道。

“还在坦克里面做?亏你想得出来!”叶楚楚红了脸,嗔道。

“怎么不能?你还没进‘KV-220’里面去看看吧?炮塔很大,车体又加长了,在里面做完全没有问题的。”孙珲认真的回答道。他已经去“KV-220”坦克里面多次了,别说两个人,就是五个人在里面做,也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

孙珲小小的想象了一下自己和她们四个在“KV-220”坦克里面“群修”的情景,不由得心一阵狂跳,但他立刻就被对不住叶楚楚的负疚想法包围了,驱散了这个绮念。
第135章 海上侦察作战
此时孙珲还不会想到,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会是怎样的感觉。

第二天,孙珲和叶楚楚便去找了伏罗希洛夫,想要请他帮忙安排去红旗波罗的海舰队的主力舰“十月革命”号战列舰上去参观一下,虽然不明白孙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伏罗希洛夫还是满口答应下来。

两天后,伏罗希洛夫便给了他们回音:一位红旗波罗的海舰队的上尉带着几名水兵专程奉舰队司令特里布茨海军中将之命,开着一艘小炮艇前来迎接“521”英雄车组前往“十月革命”号战列舰上参观。

孙珲和女孩子们随即高高兴兴的上了小艇,前往“十月革命”号的停泊处。

上了炮艇之后,孙珲向这位叫鲍里亚多夫的海军上尉问起红旗波罗的海舰队的作战情况,鲍里亚多夫是一艘炮艇的艇长,对战况了解得非常清楚,也很健谈:

“希特勒的匪徒们已迫近列宁格勒城郊地区,占领了彼得霍夫、斯特列里那和乌里茨克。芬兰军队则在北方海岸线上推进到谢斯特罗列茨克,重新进抵拉多加湖岸。经由刺多牙湖把列宁格勒与全国各地联系起来的,只剩下了仅有二十公里到二十五公里宽的一条长长的走廊。敌人非常猖狂,作了几次疯狂的努力,企图用尽全力一鼓攻入市区;但是,敌人已不能再越雷池一步。我军退到列宁格勒城郊就屹立不动了。”

“喀琅施塔得像是盾牌一样地从海口方面掩护住了列宁格勒城的胸部。海岸炮台在反击战中支持着步兵,开始消灭敌人的炮兵,甚至使敌舰不敢作任何登陆或是突入列宁格勒的打算。于是,又像内战时代一样,海军部队从喀琅施塔得走到陆上前线来了。”

“在喀琅施塔得背后,屹立着被围的列宁格勒,在前面,在它的西面,有一长串我们的岛屿伸展出去,直到芬兰湾的入口,这些岛上的为数不多的卫戍部队以及以喀琅施塔得为基地的一些舰艇,给了敌人的交通线以有力的打击。敌人虽已占领了芬兰湾的两岸,但仍然做不成芬兰湾的主人。”

鲍里亚多夫告诉孙珲,因为担心大型战舰遭到敌机轰炸受到损失,舰队的主力舰一般很少出动,就是就近为列宁格勒守军提供炮火支援,频繁出动攻击敌人的,主要是驱逐舰、快速炮艇、潜艇和小型猎潜艇。

“你们去被敌人占领的海岸侦察过吗?”叶楚楚问他。

“当然去过。”上尉讲起了几天前的一次作战经历。

“我们得到了一个沿敌方占领海岸进行侦察的任务。我预先作好航行测算,仔细地算好了航程的长度,航程中所耗的时间,各个弯航的方位,以及可能的罗盘的校正。由于对可能的敌方炮兵阵地还没有确定的预测,我们还必须进行地图测绘,并得仔细地检查烟幕设备。为了要把工作做好,我们还进行了关于遇险警报的学习。”

“出发的那天早晨,天空上布满密云,飘着阴沉的细雨。炮艇顺着在航图上作好的航路用低速度行驶着。有一个海角,我们觉得特别不可靠,在距离这个海角还有10分钟的路程时,阿历克谢发出了战斗警报。当我们已驶过这个海角时,从它上面向北发射出排炮的火光。我在我的笔记本上立刻作上了一个记号。半秒钟之后,在空中发出一阵干响,出现了榴霰弹的烟来。第二排炮使我能够检查一下我所记的方位是否准确。”

“阿历克谢加快速度,改变了航行方向。虽然炮手们露出了祈求的眼光,但我们并不还击。炮艇曲曲折地航行着,老是使敌人的试射不能摸准。当方位作了30度的改变时,炮艇重又向正前方航去。远方一个海角的方位……隐约可见的一座灯塔的方位……炮队的方位……全都已经记了下来。这该是我们在烟幕掩护之下离开的时候了。”

“在岸上,又有一个德军炮队在发炮。各种颜色的曳光弹的光道从这个海角上向我们的炮艇飞过来。已经在拐弯时,我又摸着了这个自动炮炮队的方位。我们把烟幕弹扔在水里,隐在烟幕后面,离开了海岸。水兵长作了报告,两舷有六个弹片孔,船旁栏杆上的柱子也打断了。但是人员并无损伤。”

“驶到航程的终点时,阿历克谢将炮艇掉过头来。我们想要再逗引岸上发炮,以便将第二个炮队的方位校正得更确切些。阿历克谢命令全体人员戴上钢盔。”

“我们尚未驶近海角,希特勒匪徒们就急急地开炮了。这正是我们所需要的。这样,便在地图上画上了新的方位线。但是,我却在等候敌人自动炮炮队的射击。阿历克谢帮助着我,与炮弹作着‘老鹰抓小鸡‘的游戏。当弹道成束地向艇头飞来时,他便将炮艇的速度提到顶点;敌人如果按照炮艇的速度而作了校正时,阿历克谢又把速度降低来作弄敌人。”

“‘向左30度!’这样,一排炮弹便在炮艇的上空飞了过去。‘向右60度!’这样又躲过了。敌人的整整一排炮弹在不到炮艇的地点上爆炸开来了。”

“出乎意外的,在艇首正前方激起了一柱高高的水花;第一个德军炮队终于试射成功了。大量的海水飞溅到炮艇上来。受了这一个意外的淋浴之后,我抖了抖身子便奔到方位仪跟前。现在必须尽速测定和记下有标记地点的新的罗盘方位。”

“我们借着烟幕的掩护驶向离岸相当距离的地区去,这时候,我便在地图上记下了两个炮队的地位和炮艇自身的位置。一切都很好;但我觉得,为求有十足把握起见,我还得作一次测算以便获得检验方位。”

“在第三次中,炮艇像蚊子一样纠缠不休地嗡嗡叫着,出现在敌人海岸炮兵阵地的炮口面前。敌人给惹得气急了似的。在这两个炮队之外,又添上了第三个炮队。这个炮队的重炮并不常常发炮,但一发炮弹就可以打沉比我们这艘‘小蚊子’大五倍的军舰。”
第136章 登舰考验
炮艇继续前进,不多时,茫茫的细雪飘扬的海面上,现出了一艘巨舰的雄伟身影。

看到“飞剪首”和那主桅后巨大的歪烟囱,孙珲知道,那就是“十月革命”号战列舰了。

苏联海军“十月革命号”战列舰属“甘古特”级战列舰,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军备竞赛的产物。该舰于28年进行改装,更名为“十月革命”号”,标准排水量25464吨,满排水量26700吨。最高航速25节,平均装甲170-255毫米,主要武器为4座三联装305毫米52倍口径主炮,副炮为16门120毫米50倍口径炮廓炮,防空武器为2门76毫米高射炮,4门47毫米高射炮,6门45毫米高射炮和若干挺高射机枪。比起二战时各海军大国的战列舰,从数据上看,改装后的“十月革命”号应该可以勉强算作轻型战列舰。

孙珲作为军迷,一直对拥有坚甲巨炮的战列舰有着难以言表的喜爱,虽然现在面对的是被原来时空无数军迷网友吐槽“史上最丑之战列舰”、“改造之前只是比较丑,改造之后烟囱一歪丑的天怒人怨”的苏联海军唯一一级战列舰,仍然感到激动不已。

炮艇渐渐驶近,“十月革命”号的身姿变得越来越清晰了。

“我看着还行啊?这条船不象你以前说的那么丑嘛。”叶楚楚微笑着小声用汉语和孙珲咬了咬耳朵。

孙珲微笑着点了点头,其实他也有同感。

“甘古特”级战列舰是沙皇俄国时代建造的,一战时代和新舰辈出的英德军舰相比,确实显得有些丑,尤其是首尾部分建筑稀落,让该级舰的外形显得极为呆板。但是苏联设计师三十年代的改造最起码从美学上挽救了这级战列舰的声誉。

苏联设计师将舰桥设计加大,使首尾区的分度上升了,而且更接近黄金分割点的全船建筑制高点,对外观的优化是明显的。而采用“飞剪-破冰艏”和向后倾斜的一号烟囱给这级老舰带来了一定的运动感,比一战前的“倾撞角破冰艏”设计要成功得多。至于依然存在的扣分点,舰体中部两个巨大空隙,那个是“中置炮塔”原始设计的致命伤,没得救了。

总而言之,孙珲认为,苏联设计师对“甘古特”级战列舰还是进行了一次相当成功的改造。亲眼目睹“十月革命”号的海上雄姿之后,孙珲觉得这级战列舰看起来还是相当威武的,并没有后人评价的那么不堪。

小艇渐渐的接近了“十月革命”号,鲍里亚多夫上尉指挥炮艇和“十月革命”号并列而泊,这时孙珲看到“十月革命”号放下了一根横杆,不由得一愣,他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转头看了鲍里亚多夫一眼,鲍里亚多夫只是苦笑。

“他们想考验考验咱们的胆量呢。”叶楚楚微微一笑,转头对三个女孩子说道,“咱们正好给他们显显本事。”

“大家小心,现在还下着雪,海水特别凉,一旦掉下去,只怕一会儿就给冻死了。”孙珲提醒她们道。

“放心吧孙哥,没问题的。”肖甜甜顽皮的冲孙珲挤了挤眼睛。

横杆渐渐的伸了过来,垂下了绳梯,叶楚楚注意到“十月革命”号的舷旁已经聚集了不少的苏军水兵,显然都是来看热闹的。

“我先上了。”叶楚楚说着,腾身一跃,抓住了绳梯,手脚并用,几下便攀到了横杆上站住,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轻巧的走在横杆上,几步便来到了“十月革命”的舷旁。

见到叶楚楚站到了舰舷上,一位海军军官跑上前来,伸出手想要接应她,但叶楚楚却并没有接受,而是腾身一跃,稳稳的落在了甲板上。

看到叶楚楚轻松的便利用横杆绳梯成功登舰,苏联海军官兵们不由得全都瞪大了眼睛。

更令他们吃惊的还在后面,叶楚楚登舰后,肖甜甜便第二个攀上了绳梯,她几下攀跃便来到了横杆之上,向舰舷走来,走到一半距离的时候,她卖弄似的竟然在横杆上来了一个平衡木的空翻动作,然后轻轻巧巧的在苏联海军官兵们惊异莫名的目光中落在了甲板上。

看到这惊人的一幕,几名苏联水兵情不自禁的大声叫起好来。

肖甜甜登舰后,杜丽丽也迅速的爬上了绳梯,可能是受了肖甜甜的影响,舞蹈功夫深厚的她竟然在横杆上一连来了好几个芭蕾舞的动作,然后才跳到了甲板上,在她站稳的一瞬间,苏联海军官兵们全都热烈的鼓起掌来。

王琳琳胆子小了些,她没有象肖甜甜和杜丽丽那样的卖弄本事,而是老老实实的爬着绳梯,然后站到了横杆上,她站稳之后,向两侧伸直了双臂,在横杆上小心的走着,但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浪头打了过来,撞中了“十月革命”号的舰体,这艘巨舰摇晃了一下,王琳琳登时站立不稳,从横杆上掉了下来。

苏联水兵们发出了一阵惊呼,但就在身体下落的一瞬间,王琳琳敏捷的伸出双手,抓住了横杆,将自己吊在了横杆上,没有坠海。

王琳琳喝了一声,双臂用力,在横杆上悠了一下,身子飞升,轻巧的重新落在了横杆上,然后两个腾跃,便从横杆跃上了甲板。

虽然她的表现不如前三个女孩,但她应对突发情况的本事同样赢得了苏联海军官兵们的热烈掌声。

轮到孙珲,他认为女孩子们已经把风头出够了,他不想做什么太吸引人眼球的表演,于是闪身攀上了绳梯,但刚刚站在横杆上,“十月革命”号的舰体在风浪的摧动下又开始了摇晃,孙珲一下子滑下了横杆,他敏捷的一手便抓住了横杆,但他并没有象王琳琳那样的重新站在横杆上,而是双手环攀横杆,弓起身子,双脚蹬在横杆上,倒吊着如同猿猴一般的向前攀行起来。

孙珲攀了一会儿,到达舰舷旁时,猛地向前一跃,双手攀住舰舷,腾身便跃上了甲板。
第137章 随舰作战
看到孙珲身手如此矫健敏捷,苏联海军官兵们继续抱以热烈的掌声。

“十月革命”号的舰长安德洛波夫上校在几个军官的簇拥下走了过来,向“521”车组致以军礼,并有些抱歉的向他们五个解释说,是因为海上风浪过大才没有放舷梯,而是采用横杆绳梯这样的登舰方式,孙珲和女孩子们并没有在意,毕竟对他们来说,哪怕直接从炮艇上蹦到战列舰上,都不是什么难事。

安德洛波夫舰长代表“十月革命”号上的官兵对“521”车组的到来表示了热烈欢迎,并专门安排了军官带领他们参观。

在“521”车组上舰后不久,舰桥便收到了在岸上的舰队司令部的命令,要求“十月革命”出发,炮击德军阵地。看到竟然赶上了真正的战斗,孙珲和女孩子们都很兴奋。

舰桥司令塔里,孙珲看着苏联海军军官们各司其职,巨大的战舰开始了起锚作业,在两艘驱逐舰和一艘猎潜艇的护卫下,缓缓向前方驶去。

不多时,孙珲看见了和“十月革命”号战列舰几乎一模一样的“马拉”号战列舰,只是这艘巨舰现在已经成了海上浮动炮台,不能行驶了。

“我们现在要去轰击什么目标?”孙珲从“马拉”号浮动炮台上收回了目光,来到海图桌前,向一位参谋军官问道。

“是敌人的炮兵阵地,刚刚司令部发来了位置坐标。”参谋军官回答道。

这位军官告诉孙珲,“十月革命”号执行这样的作战任务,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早在41年卫国战争爆发时,保卫列宁格勒的苏军先头部队率先于德军血战,这支部队的一支执行渗透侦察任务的小分队发现德军在列宁格勒市郊的一座高层建筑物内设定了临时火炮观察点和指挥部,建筑周围是一个德国防空营及党卫军驻守,无法轻易攻取。而德军却可以通过建筑内观察点,对苏军进行准确的火力打击。

以当时苏联空军损失惨重的情况,发动空袭已经不可能了,最快的方法是通过停泊在港口的“十月革命”号战列舰上的舰炮对敌人占据的建筑,进行火力打击,击毁这座建筑。以当时德军集结的速度,2个小时后又有第二波进攻,如果这座建筑不能及时摧毁,苏军所有防线,和火力支撑点将全部暴露在敌人炮口之下。

情况万分危急之际,一名苏军侦察兵冒死穿过德军封锁线,把这座建筑的坐标送到了“十月革命”号舰上指挥官的手中,当时距离德军发起包围时期最大的钳形攻势还有半个小时。“十月革命”号战列舰随后对坐标共发起了5波轰击,期间德国的大群飞机前来轰炸,一共向“十月革命”号扔下120颗炸弹,都没有命中。但“十月革命”号的5次轰击中,共有4次完全覆盖那处建筑,第三次轰击时,那里就已经是一片废墟了。“十月革命”号成功的摧毁了德军的观察点和指挥部,保卫了列宁格勒的安全。在以后的残酷厮杀中,“十月革命”号战列舰多次担负起在城下厮杀的苏军的火力支援任务。

听了这位军官的讲述,孙珲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自己奇袭希姆莱的计划出现了意外,而希姆莱所在的位置恰好靠近海岸,能不能让“十月革命”号给希姆莱来一次致命的炮击呢?

12门305毫米巨炮的威力,可是要比4辆坦克的85毫米坦克炮大得多啊!

孙珲正在那里胡思乱想,天空中突然传来了马达的吼声,接着便出现了德军的轰炸机群。这批飞机分成若干组向苏军所在的海岸飞去。突然,部分飞机改变了飞行方向,直向“十月革命”号扑来。

“发现敌机!”观察哨上的苏军水兵大声喊道,接着防空警报便响了起来。

不一会儿,德军的飞机已飞在“十月革命”号的上空了,“十月革命”号的防空火力瞬间全部开动,向德军飞机射击起来。

为了应对德国空军不断的袭击,“十月革命”号加装了大量防空火力,在卫国战争开始时,“十月革命”号装有10门76毫米防空炮(1/4号主炮塔上各3门,舰尾两舷各有一座双联装防空炮),12门37毫米防空炮(2/3号主炮塔上各3门,前后上层建筑各3门)。今年3月,“十月革命”号的后部上层建筑又加装了3门37毫米高射炮;4月,“十月革命”号的舰艏安装了一座与两舷上型号相同的双联装76毫米防空炮,原定用于“苏联”级战列舰的一座“46-K”四联装37毫米防空炮(性能与四联装40毫米“博福斯”高射炮相近,并且有全封闭式的装甲炮塔)也被安装在舰艏76毫米高射炮后方,“十月革命”号是苏联海军唯一一艘安装这种型号防空炮的战舰。

孙珲离开了司令塔,来到舰桥上,仰头向天空中望去,只见德国“斯图卡”俯冲轰炸机不断的飞来,向这艘巨舰投下炸弹,但“十月革命”号的强大防空火力严重干扰了德国飞行员的投弹,加上“十月革命”号的舰长安德洛波夫上校的操舵水平极为高超,操纵着这艘巨舰转向躲避,虽然德军飞机在第一波攻击中投下了数十枚炸弹,但没有一枚炸弹击中,全都落进了海里。

这时孙珲看到一架“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带着尖锐刺耳的嘶鸣声从“十月革命”号的舰桥上方飞过,然后不断的拉高,不由得心生警惕,尽管置身于弹雨火流之中,但他的目光,始终紧盯着那架“斯图卡”。

这架“斯图卡”盘旋着不断上升,很快来到了“十月革命”号的上空,接着便以几乎垂直的姿势,向“十月革命”号俯冲下来。

周围的苏军高射炮手发现了它,拼命的用高射炮向它开火,但它的俯冲位置极是刁钻,高射炮射出的弹雨虽然凶猛,但却无法准确击中它。
第138章 推炸弹,劈飞机
孙珲紧紧的盯着这架“斯图卡”,他已经明白对方想要做什么了。

很快,这架“斯图卡”便抛下了一颗炸弹,这个德国飞行员显然是个高手,他投弹的角度近乎垂直,弹着点正好是舰体中部的巨大空隙,而炸弹一旦击中这里,将会给“十月革命”号造成极为严重的伤害。

苏军炮手们看着这颗巨大的足足有2000磅重的特制炸弹落下,“十月革命”号已经难以躲避,眼中都闪过惊恐之色。

炸弹正向“十月革命”号的甲板落下,就在它达到和“十月革命”号的舰桥平行的位置时,孙珲猛地跃出了舰桥。

孙珲整个人有如离弦之箭一般的横跃而出,在他接触到炸弹的一瞬间,他双臂发力,双手横推,又力将炸弹推向了一边!

炸弹给他推得一下子偏离了轨道,落在了“十月革命”号左舷不远的海面上爆炸了。

孙珲的身子直向甲板坠去,他身在空中,正要调整身形,却被飞跃而来的叶楚楚一把抱住了。

顾不上感觉她怀抱的温馨,孙珲看到两道火流直从他们俩身边射过。他一抬头,便看到了那架“斯图卡”座舱里的德国飞行员狰狞的脸。

叶楚楚抱着孙珲,借力翻滚,以一个极为矫健的动作落在了甲板上,“斯图卡”射出的机枪子弹在二人身边的甲板上打出了一串火花,虽然没有击中二人,但旁边的两名苏军水兵却给打得浑身喷血,惨叫着倒在了甲板上。

“斯图卡”拉平后从二人头顶一掠而过,叶楚楚放下孙珲后飞身跃起,抓起甲板上不知是谁丢弃的一把消防斧,奋力朝着“斯图卡”掷去。

在周围苏联海军官兵目瞪口呆的目光中,斧子有如神助一般的正中“斯图卡”的座舱后部。

孙珲看得清清楚楚,斧子击碎了玻璃,正砍在德国飞行员的后脑上。

“斯图卡”猛地抖动了一下,接着向右一偏,便直接栽进了海里。

“这怎么可能……”司令塔里,安德洛波夫舰长目睹了这一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他现在无暇细想,也不能马上向这两个英勇神奇的年轻人表达心中的感激,战斗还在继续,他必须要保住这艘战列舰,斯大林同志已经下了死命令,不允许这艘战列舰有任何闪失。

高射炮还在吼叫。炮**出的火光把所有站在甲板上的人的眼睛都照花了。开过炮之后,阴沉的天空显得更为黑暗。孙珲看到几名苏军射手用高射机枪打出了两梭长长的子弹。舰尾的高射炮也在拼命开火,接着又是舰首的高射炮射击,巨大的战列舰上的高射炮的吼声和高射机枪的有节拍的射击声汇合成为一阵紧密的轰鸣声。战斗空域被炮弹弹道和密集的机关枪弹照射得通明。从甲板上望出去,可以辨别出几架敌机的身影。从战舰上抛出的鲜红的弹道线,与敌机射出的弹道线相交织,形成了异常壮观的场面。

一颗较小的炸弹落在了甲板上爆炸,孙珲和叶楚楚闪身躲在了主炮塔下,爆炸过后,孙珲看到一处高射炮炮位停止了射击,炮长已倒在岗位上了,瞄准员用手护住血污的脸,靠在了一边。孙珲和叶楚楚奔到炮座跟前,接着又有一颗炸弹没头没脑地落在舷旁的海中爆炸,激起了高高的水柱,将二人的身上全都打湿了。

一名苏联水兵过来帮忙,他搬开了战友的尸体,操纵高射炮,用长串的炮弹对着不断俯冲下来的德国飞机射击。他们打得很准,孙珲看到好几颗炮弹的弹道都贯入了敌机的身体。敌机冒起了浓烟,蔓延着迅速移动的火苗,在机尾后面可以看见一圈圈的烟。

“弹药!”开炮的射手在大叫着,但是没有人将弹药拿给他,弹药搬运员手上捧着一匣子弹一动不动地躺在甲板上。

孙珲和叶楚楚跑了过去,抱起弹匣给他送过去,接着便守在副射手的岗位上。高射炮重新又吼叫起来了。

终于,投光了炸弹的那几架德国飞机一下子都躲到浓密的乌云里面去了。

高射炮射手放下了把手,马上笨重地倒在甲板上,孙珲这才发现,在战斗时,他的腿已经给弹片打穿了。

孙珲和叶楚楚给这位勇猛的战士的腿用绷带包扎好。这时孙珲看到瞄准员坐在那里上,正用绷带压在脸上。

“你怎么样?”孙珲上前扶住了他,关切的问道。

“眼睛……不知道是什么,正打在眼上……什么也看不见了……”他摇摇晃晃地反复说着。

“我来看看,你把手拿开。”叶楚楚也来到瞄准员的身边,瞄准员放下了手,叶楚楚轻轻的揭开了绷带,看到了一块细小如针的弹片。

“忍着点好吗?同志。”她说着,伸出纤细的手指,闪电般的将弹片拔了下来,瞄准员发出了痛苦的叫声,她迅速将药粉涂在了伤口上,重新用绷带按住了伤口,孙珲帮她包扎起来。

“我……能看见了……谢谢您……”瞄准员的另一只没有受伤的眼睛这时恢复了视觉,连声道谢。叶楚楚和孙珲给他包扎完毕后,便扶着他让他倚在甲板舱壁上休息。

两人站在了舰舷旁,望着硝烟还未散去的大海。

“你还没谢过我呢。”叶楚楚看着孙珲,伸出手轻轻拭去他脸上的血点,微嗔道,“又玩什么高难度特技,也不怕摔烂了屁股。”

想起刚才她奋不顾身的救自己的惊险无比的一幕,孙珲心中感动,不由得张开双臂,将她搂在了怀里。

“当时急眼了,什么也没想,就想着把炸弹推海里。”孙珲叹道,“那可是特制的重磅炸弹,真炸中了,咱们大家可能就全完了。”

“那你干嘛还非要上这条船上来?”叶楚楚微微一笑,眼睛亮亮的看着他,“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呵呵,什么都瞒不过你。”孙珲笑着看着她,“有个太聪明的老婆看样子也很麻烦啊。”
第139章 领袖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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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巨舰大炮威犹在
舰桥不断的传达着命令,12门305毫米巨炮根据舰桥传送过来的坐标数据,瞄准了德军的阵地。

突然间,巨炮的炮口齐齐的喷射出巨大的黑色烟团,带着长长的暗红色火舌,伴随着惊天动地的震响,470公斤重的炮弹脱膛而出,流星般的飞向海岸目标,孙珲目睹着这壮观的场面,心中激动不已。

不是谁都能够有机会,亲眼看到真正的战列舰的主炮齐射的。

仅仅数秒钟,孙珲便看见岸上高高向上飞起的泥土所构成的喷泉和爆发的黄色的火光,接着就传来了一连串低沉的爆炸声。

“十月革命”号接连进行了5次齐射,整个海岸上浓烟滚滚,有如火山爆发,孙珲知道,德军炮兵阵地再怎么坚固,在这样的火力打击下,也是根本顶不住的,他现在理解了德国人为什么处心积虑的一直想要将“十月革命”号击沉,也坚定了他将“十月革命”号纳入到自己的计划当中的决心。

就在“十月革命”号完成第6次齐射之际,天空中再次出现了德国飞机的身影。

很快,两架“斯图卡”便俯冲了下来,“十月革命”号的高射炮开火了,长长的一连串炮弹迎着敌人的飞机射去。苏联海军的炮手们打得不错,但是德国飞机还是对准“十月革命”号顽强地飞下来。一会儿,炸弹便从飞机上落了下来。

在炸弹的攻击之下,便得把战舰开动了,于是“十月革命”号开足马力前进。战舰前后飞起了投落下来的炸弹所激起的水花,但是并没有造成哪怕一点儿损伤,于是“十月革命”号的主炮又一次开始了齐射。

更多的德国飞机飞来,布置在海岸的德军炮队也开始用150毫米重炮向“十月革命”号轰击,德国炮兵打得很准,接连有3颗150毫米炮弹击中了“十月革命”号,虽然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伤,但德军150毫米炮的威胁是存在的,于是在安德洛波夫舰长的命令下,负责观测的军官通过测距仪和敌人炮口的闪光很快确定了敌人150毫米重炮的位置,“十月革命”号的4号炮塔接到命令,负责清除敌人的150毫米重炮阵地。孙珲看到4号炮塔开始转向,放低了炮口,接着便开始了射击。

很快,远处的海岸升腾起大团的烟云,夹杂着爆炸的闪光,孙珲看到黑色的烟团之中不断有大片的钢花飞溅,好似打翻了的炼钢炉,他知道,那就是被摧毁的敌人大炮。

敌人150毫米重炮的威胁很快解除,但敌机仍然在不断的发动攻击,在“十月革命”号的上空,“斯图卡”和“道尼尔”飞机象苍蝇一样的不住盘旋,他们有时从背着太阳的方向俯冲下来,有时用掠地飞行偷袭过来,有时分散成几个小组,从不同方面飞来,或者在急转弯中把炸弹投下来。然而,这一切企图都没有什么结果,苏联水兵用密集而准确的防空炮火迎击他们,迫使他们过早的进行攻击,而将炸弹远远地扔在一边。但尽管如此,还是有3颗小型炸弹落在了“十月革命”号的甲板上,炸死炸伤数名水兵,2号主炮塔的炮座轻微受损,不过炮塔仍然能够战斗。

在完成了12次齐射之后,安德洛波夫舰长认为坐标显示的目标已经被完全摧毁,于是下令返航,“十月革命”号于是转向驶离海岸,两架德国飞机继续追击,领头那架飞机遭到了高射炮的猛烈攻击。孙珲看到三个红点一个跟着一个,直向德国飞机飞去。第一个在飞机面前飞过,第二个也飞过了,第三个则正好打在了炸弹上面!

德国飞机爆炸了,天空中出现了一大团黑烟,中间有深红色的火光亮了一亮。两具引擎,一些碎片,三个人影在空中翻着筋斗直落下来。这便是这架飞机所遗留下来的全部东西了。

苏联水兵发出了阵阵欢呼声。第二架德国飞机微微地侧着机身飞行着;飞机上一架引擎已经不响了,显然受了剧烈的震伤。“十月革命”号的高射炮和高射机枪又响了起来。德国飞机摇摆着,高度在迅速的减低。苏联炮手射出的一颗高射炮弹准确的打在它左翼上,这片左翼便开始摇摇欲坠了。这时候,一连串高射机枪的子弹正打在机身上。过了几秒钟,飞机落在水里,激起了高高的水柱。

两艘驱逐舰争着向德国飞机坠落的地点驶去,从水里捞起了几个德国飞行员的尸体和几张降落伞。

几天后“十月革命”号回到锚泊地,孙珲才看到从德国飞行员的口袋里搜出的东西:一些德国占领军的马克军票,法国的法郎和生丁,芬兰钱币,娱乐场所出入许可证,饭票,护身符,画册,铁十字勋章,“攻克克里特岛”纪念章,法国纸烟,以及其它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看起来在被占领的苏联领土上,德国人的生活还是满滋润的。

在回到特种坦克排驻地后,孙珲发现配给他们的“KV-220”坦克和“T-150”坦克已经完工并由工人们开到了驻地,以安德拉斯多夫和罗蒙诺索夫、索尔尼列夫为车长,分别成立了三个车组,在孙珲等人不在的情况下,已经开始了训练和同坦克的磨合,因为这三位来自惩戒营的车长都是比较有经验的坦克手,所以训练的成果还是很可观的。

安德拉斯多夫的车组开的是“KV-220-2”号坦克,这辆坦克被伏罗希洛夫元帅命名为“列宁格勒”号,罗蒙诺索夫车组和索尔尼列夫车组开的是“T-150”坦克,分别被伏罗希洛夫命名为“拉多加湖”号和“涅瓦河”号,而留给“521”车组的,是“KV-220-1”号坦克,仍旧被伏罗希洛夫命名为“祖国母亲”号,以纪念“521”车组被击毁的第一辆战功赫赫的“KV-1”坦克。

伏罗希洛夫已经得知了孙珲和女孩子们在“十月革命”号上参加战斗并击落敌机的事,但他认为很可能是“十月革命”号的舰长为了讨好自己而故意贴金的夸大说法,所以并没有在意,他关心的,是“521”车组什么时候出动。
第141章 要当游击队员的水兵
其实伏罗希洛夫一点也不喜欢呆在列宁格勒。

现在虽然是四月,但因为寒冬的关系,厚厚的冰层仍封锁住了涅瓦河,街道上还能看到堆起的高高的雪堆。

列宁格勒仍然处于严酷的被围困状态。许多房屋的墙壁弹痕累累,好像生了麻斑一样。一些用胶合板蒙上的窗户像没有眼珠的眼眶似的瞠视着。在街上只能偶尔看见几个女人或男人,而且都是在军队里服务的。站在街上的民兵们肩上都背着步枪,腰上都挂着钢盔。

部队的营房里,又暗又冷,宽大的窗户上蒙的是胶合板和毡子,只有在角上还留着小片的玻璃,微弱的阳光是几乎照不进来的。士兵们用空铁桶做成一个个小炉子,但燃料却是缺乏的,所以再多的炉子也没用。就好像回到石器时代一样:四角黑洞洞的穹形的小房间,就像是洞窟一样。罐头筒做成的原始油灯用微弱的光芒照着这个洞窟。灯盏中掺杂着的煤油冒出浓厚的煤烟来。士兵们穿着大氅坐在炉子边,默默地注视着发出毕毕剥剥声音的木柴。

“这样子是不能长期忍耐下去的,”伏罗希洛夫想着,“不好的食物、寒冷和肮脏,都会引起疾病,使士气低落,体力衰退。维生素不足,再加精神萎靡,可以引起坏血病。……不行,这样是不行的,……应该要斗争!”

“喂,弟兄们,干嘛发愁?”一位新到的水兵问道,他们是从波罗的海舰队来的,黑暗中他们并没有注意到简装便服的伏罗希洛夫元帅。

“在城里怪不好过的。”另一个水兵低低地回答道。

“我们离开这里才半年,想不到这里的情形这样不好,”一个当地的士兵说道,“今天我妈妈来找我,给我一百二十五克的面包。……那种面包,你们应该见识一下才好,那简直就是糠和化学纸浆……又重,又湿,简直是一块湿土!我把我自己的口粮给她,可是她不肯拿,只是说:‘我的好儿子,多谢,好儿子……’要想哭,可是眼里没有眼泪,哭不出来。”

他难过的用手掩住了脸,这时,从暗处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昨天信号员的家里,落了一颗炸弹,把他的母亲、父亲和两个小妹妹全埋了起来。房屋就像是一堆瓦砾,连掘都掘不出来。”

伏罗希洛夫本来应该给他们一个回答,或者是应该鼓励他们一下。但是,说什么好呢,怎么说好呢?德军已攻下了莫洛伊斯克、波德索尔涅奇诺伊、雅赫罗玛,进而迫近斯霍德尼亚。斯霍德尼亚是离莫斯科只有30公里的一个避暑的地方,伏罗希洛夫熟悉那里,眼看它也要给德国人占据了!

“不错,城里是很困苦的。……也许,还会更困苦;但是,我们的精神不能消沉下来。我们应该尽一切可能迅速地突破包围,将德国人赶出列宁格勒,并且把他们从我们祖国的土地上完全赶出去……”有人鼓励大家道。

“我们的精神是不会消沉的,”一个人打断了他的话,“我只是不明白,我们待在营房里,怎么能把敌人赶走呢?”

“我们的炮手,他们是可以帮助前方的,可以用大炮打德国人,”有人插进来说。“在海岸火力点上,还继续在作战。”

“假如去打游击,那多好!那么我可以把那些德国人全掐死……用牙齿把他们撕得粉碎!……只要活着,我就要打下去,打下去,打下去……中尉同志,放我去参加游击队吧。”

人们活跃起来,骚动起来了:大家都觉得他这个主意想得不错。把伏罗希洛夫的心也打动了。

“对,我们应该组织起来,把我们全体人员组织成一个游击队。”

“对哇……不错,……这主意出得真好。”周围许多人都这样叫起来。

“我们这里的人都是有经验的,机警的……我们可以到敌人后方去把事情搞得轰轰烈烈。你们想想看,我们这里什么专门人才都有:有轮机员、电气匠、射击手、机枪手、布雷员……假如夺获到一辆法西斯的坦克,我就可以把这辆坦克完全装备起来。”

“假如你们加入了游击队,这也并不等于说,马上就可以打游击了。……应该先有一个纪律……”

听到这里,伏罗希洛夫不由得微笑起来。

“每一个部队,包括游击部队,都应该有秩序,有指挥员。我现在建议,请我们的中尉同志来当游击队的指挥员。”

于是,人们又骚动起来了。中尉站起来说:“你们对于我的信任,使我感到非常荣幸。这先要谢谢你们;可是,请你们别忘记,你们还不是游击队员,我也还是一个艇长。大家请坐下来。”

大家都在炉子旁边的床铺上坐了下来。

“在去参加游击队之前,总得先学习一下。我们得好好地研究步兵的武器;但是可惜得很,你们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对步兵的武器有充分的认识。我们得熟知可以俘获来的武器。我们得很好地知道爆破作业,善于爬行,学会进行白刃战,判断地形,还要学会其他许多东西。所以我要建议,从明天起,我们开始来学习这些东西。游击队员应该是最坚强的,灵活的,刻苦耐劳的,能够忍受任何长途行军的艰苦,并且不怕严寒。关于必须作早操的命令,至今也仍还是个命令;但是我们每一个人还得更加努力做早操;要知道,每一个身体不好的、孱弱的、没有经过锻炼的人,在部队里只会成为负担。”

水兵们的谈论提醒了伏罗希洛夫,他突然想到,“521”车组领导的这个特种坦克排,不能光靠4辆新式重型坦克去干掉希姆莱,他们不但需要步兵的支援,在进入敌占区之后,还必须要有游击队的接应。

眼前的这帮水兵,不就是一支很好的游击队吗?
第142章 临战之前
伏罗希洛夫打定了主意,他相信,这一次他组建的游击队,将是最为强悍和能征惯战的部队,有了这支部队,“521”车组干掉希姆莱的计划一定能够成功!

就在伏罗希洛夫考虑游击队的组建事宜时,“521”车组已经完成了实战训练,可以开向战场了。

“还是这辆坦克好,里面比原来那辆宽敞多了。”“KV-220-1”号坦克里,王琳琳开心的说道。

孙珲看着周围,听了她的话,脸上不由得微微一红。

她让他想起了以前对叶楚楚说过的一句话。

以这辆车体加长炮塔放大的坦克内空间,他们五个一起“那啥”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但这个事儿,他现在也只是想想……

“以后就是甜甜你给孙哥装炮弹了。”叶楚楚微微一笑,对肖甜甜说道。

因为内部设备位置的不同,炮塔增加了车长指挥塔,叶楚楚得以从装填手的身份中解脱出来,专一行使车长的职责,肖甜甜成了第一装填手。

“没问题的。”肖甜甜伸臂握拳,做了个绷肌肉的夸张姿势,“我可以单手给孙哥装弹,已经练得差不多了,保证比其他车组快得多。”

“这辆坦克开着也很顺。”杜丽丽在驾驶员位置上一边试着档,一边说道,“感觉相当不错的。”

“孙哥,这辆坦克的大炮是85毫米,威力究竟有多大?”肖甜甜问道。

“正面扛‘虎’式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孙珲答道,“现在咱们要是遇到‘虎’式,该害怕的是德国人,不是咱们了。”

“那太好了!原本我还担心呢!”王琳琳拍着手高兴的说道,“我记得孙哥你好象说过,‘虎’式坦克是德国人42年搞出来的,好象时间快到了吧?”

“对,应该是今年7月23日,‘虎’式坦克在列宁格勒东南的姆加城第一次投入战斗。”孙珲点了点头,“现在已经快到6月了,咱们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咱们要去那里打‘虎’式吗?”叶楚楚看着孙珲,“不是要干掉希姆莱吗?”

“希姆莱会来的,会带着‘虎’式一起来的。”孙珲说道,“历史可能会在这里发生改变,现在其实已经被我们改变已经很多了,所以我不敢确定‘虎’式会出现在哪里。”

“历史已经被我们改变很多了?”叶楚楚一愣,“什么时候?”

“我们在‘十月革命’号上啊。”孙珲笑了笑,“我把炸弹推到海里的那一刻。历史上‘十月革命’号是被那枚炸弹炸中了的,受了重伤,回来后被迫入坞修理,直到9月才勉强修好,重新出战。现在这个事儿已经不存在了。‘十月革命’号将配合我们一起行动。”

“那希姆莱这一次死定了。”叶楚楚点了点头。

“现在差的就是他具体的行动路线和日程,我读过他的日记,知道他在历史上视察德军占领区的路线和时间,但现在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我担心这块儿也可能与历史上稍有不同,只要差一点儿,咱们的行动就有可能失败,所以还需要进一步确定。”孙珲说道,“我已经请‘格鲁乌’帮忙了,伏罗希洛夫元帅现在是游击运动总司令,正帮咱们组建游击队,游击队也可以帮助咱们确定这个恶魔的位置。”

“孙哥你想的真周到,但是,还有一个事。”肖甜甜提醒孙珲,“希姆莱手下的党卫军那些‘嗑药兵’咱们还不怕,可要是陪他来的是镜面人的那种,人数再多一些的话,恐怕就不好对付了。”

“对,这帮人确实是个麻烦,我现在初步的想法是,咱们不和他们近战,就用大炮说话。”孙珲此前曾考虑过很久这个问题,这时听到肖甜甜说起,便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大家,“他们的力量再强,身体再坚硬,也是抗不住炮弹的。”

“那样的话,能不能请军械处的同志帮我们再弄一件新武器?”王琳琳突然说道。

“什么新武器?”叶楚楚看着她问道。

“榴弹枪啊。”王琳琳说着,用手比划起来,“你们都看过《终结者》第二部吧?科幻片的经典里程碑,施瓦辛格大叔用的打液态金属机器人的那种。”

“那是二战结束后很久才出现的武器吧?现在的技术怕是弄不出来的。”叶楚楚说道,她当然知道王琳琳说的是什么,于是向孙珲投去询问的目光。

“电影里的那种现在是弄不出来,但类似的东西却还是有的!”孙珲让王琳琳说的眼前一亮,“不过时间有些紧,得赶紧请伏罗希洛夫元帅帮忙搞这东西。”

“什么样的类似东西?”肖甜甜问道。

“德国人曾经把信号枪改装成榴弹发射器,”孙珲兴奋的说着,拿出了一把坦克里配备的信号枪给大家演式,“不过后面加上了折叠枪托,榴弹体积也很大得抵肩射击,咱们可以简化一些,能用于近战,对付那帮镜面怪人就行了。”

“不错,有了它,近战就可以不怕他们了。”叶楚楚看着王琳琳,赞许的点了点头,“这次琳琳出的主意不错,先给你记一功。”

“那给我什么奖励呢?楚楚姐?”王琳琳开心地偏着头笑。

“让楚楚姐把孙哥奖给你一晚上。”肖甜甜直接拿孙珲开涮。

“我看行。”杜丽丽哈哈大笑起来。

“死丫头!亏你说得出来!”叶楚楚红着脸啐道,但嘴角也是憋不住的笑意。

“这个事儿我不反对啊。”孙珲让她们拿来开涮也不是第一次了,对她们这样的玩笑话他已经很习惯了,于是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们要是都同意……那我……也不反对哈……”王琳琳捂着嘴看着孙珲笑。坦克里一片开心的嘻笑声,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我说无线电关了没有?可别让别的车组听见啊。”孙珲提醒她们道。

“关着的。”肖甜甜笑着说道,刚刚她们说的是中国话,其实也不怕别的车组的人偷听。
第143章 新作战任务
“大家都别说话了,通讯员过来了,可能是有作战任务了。”叶楚楚从指挥塔的观察窗向外望去,看到一名通迅员正快步跑过来,立刻提醒大家道。

孙珲和三个女孩子都不说话了,叶楚楚打开炮塔顶盖,探出身子,通讯员看到她,加快了脚步。

“叶列娜同志,有一份命令给您。”通讯员将一个文件夹交给了叶楚楚,然后便行礼离开了。

叶楚楚打开了文件夹,果然象她猜测的那样,这是由列宁格勒军事委员会向特种坦克排签发的作战命令,要求特种坦克排协助驻守于杜布罗夫卡的苏军第67集团军对抗来自姆加方向的德军的进攻,命令中还特别的指出,德国党卫军装甲部队将担任先锋,并且可能会投入新式重型坦克,特种坦克排的任务,是要“作为一只铁拳”,给入侵的敌人以“迎头痛击”。

特种坦克排成立之后,从关系上是直接受列宁格勒军事委员会领导和指挥的,不属于哪一个集团军。作为一支特殊的部队,在需要的时候,列宁格勒军事委员会直接下令特种坦克排前往最为关键的战场,等于一支小小的“救火队”,不过因为是总参谋长朱可夫下令成立的,因而可以说也接受朱可夫的直接命令,当然了,对于“连一卷铁丝网的摆放和一个机枪阵地的设置都要过问”的最高统帅斯大林来说,他也能够直接向特种坦克排下命令。

这道命令的内容结合历史上发生的事,孙珲知道,和“虎”式坦克的正面交锋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孙珲和叶楚楚一起去见了伏罗希洛夫,将列宁格勒军事委员会的命令给他看了,伏罗希洛夫对此并没有表示异议,他认为经过几个月的休整训练之后,“521”车组应该率特种坦克排出战并再取得一次“辉煌”的胜利,鼓舞列宁格勒军民的士气,同时他告诉孙珲和叶楚楚,“格鲁乌”已经得到了消息,希姆莱奉希特勒之命,将来德占苏联领土视察,他此行的目的主要是视察各条战线上党卫军和国防军取得的战果,以及希特勒的“东方民族政策”的施行情况。

听到希姆莱真的要来苏联前线,孙珲和叶楚楚强自按捺心中的激动,这意味着他们离实现目标越来越近了。

伏罗希洛夫告诉他们,也许他们用不着长距离穿越德军阵线就能够干掉希姆莱了,因为“格鲁乌”的间谍还打听到了另外一个重要的消息:信奉“神秘学”和迷信占星术的希姆莱将会借此次视察的机会秘密探访姆加城附近的一座神秘的古代遗迹,并可能进行发掘。

得知这一消息,孙珲和叶楚楚都兴奋不已:对“521”车组来说,这是杀死希姆莱的绝好机会。

伏罗希洛夫将自己组建协助孙珲计划的游击队的计划告诉了孙珲和叶楚楚,并预祝“521”车组再次取得辉煌的战绩,孙珲对伏罗希洛夫的帮助表示了衷心的感谢,并想委托伏罗希洛夫帮忙尽快造出用信号枪改装的手枪式榴弹发射器,伏罗希洛夫满口答应,保证一个月之内便弄出来,送到他们手中。

完成了一切准备工作之后,6月2日,由4辆苏联最新式的重型坦克组成的特种坦克排便出发前往杜布罗夫卡前线。

42年的春季到来之际,列宁格勒附近的军事形势仍然非常紧张。早在4月5日,希特勒在第41号指令中便命令德国北方集团军群采用强攻的手段拿下列宁格勒,以挽回德国中央集团军群在莫斯科城郊的颓势,同时也为德军发动旨在攻占高加索油田和斯大林格勒的夏季攻势解除后顾之忧。而大批德军集结在列宁格勒方面军和沃尔霍夫方面军之间的姆加、西尼亚维诺、托斯诺和柳班地区,就是其准备向列宁格勒发动新进攻的征兆。

按照苏联方面的估计,德军很可能在沃尔霍夫和季赫温一带发动猛攻,并同芬兰卡累利集团军会师斯维尔河畔,以便完全包围和彻底孤立列宁格勒,使其失去唯一的一条经拉多加湖同内地保持联系的交通线。

鉴于德军这一咄咄逼人的进攻态势,列宁格勒军事委员会当即决定采取各种应急措施来完善防线内部纵深梯次配置的永备工事配系,加强第一线部队的兵员和武器配备,使每个作战师的兵力都充实到8000人以上。另外,成千上万的列宁格勒人又被迅速动员起来去加固和建造市内的防御工事,准备巷战。他们设置了长达306公里的木质鹿砦,修建了15000个火力点,筑起了35公里长的街垒。

到了5月底,列宁格勒军事委员会在命令部队坚守城外环形防线的同时,又决定重新建立起市内的防御地段。起初,全市被分为西部、中部和东部三个防御地段。西部第一防御地段包括红十月区、列宁区和基洛夫区,中部第二防御地段包括古比雪夫区、伏龙芝区和莫斯科区,东部第三防御地段包括斯莫尔尼区和沃洛达尔斯基区。后来为了防卫城南地区,又设立了一个红旗波罗的海防御地带,同时在城内东面和东北面的赤卫队区内补充设立了第四防御地段,在滨海区设立了第六防御地段。同时,根据列宁格勒市委的决定,在全市设立了26个区一级的军训点,17000多名青年男女在那里接受了使用武器的军事训练,并此基础上各个工厂组建了武装工人民兵营。

在苏军全力准备防御作战之际,德国人也没有闲着。

自从41年9月列宁格勒被包围以来,德军就在其附近要冲地带鳞次栉比地修筑了许多纵深梯次配置的永备工事。德军的防御体系由三个正面阵地和三个斜交阵地犬齿交错而成,阵地上的堑壕又同据点工事和地下暗堡相通。此外德军还在自己的多层防御线内设置磁性地雷区、防步兵障碍、反坦克壕和电网,许多当地居民的坚固石头房子也被改建为隐蔽的机枪火力点。
第144章 “502”到来
为了强攻列宁格勒,德军又集结了强大的装甲部队,而孙珲和女孩子们都不知道的是,他们的名声已经为希特勒和希姆莱等第三帝国高层领导知悉,希特勒要在希姆莱去东线视察之际,出动自己最新得到的战争玩具——“虎”式重型坦克,去打破苏联人创造的神话。

历史的进程在这里,已经悄悄的和原来不同了,尽管大的轨道并没有发生改变。

42年初,在经历了战争初期苏军重型坦克所带来的震撼以后,德军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厚装甲、强火力的重型坦克,这就是“虎”式坦克。德军从其他坦克部队抽调了有经验的老兵来组建第一个“虎”式坦克营,到8月19日最初的4辆“虎”式坦克装备到位。尽管如古德里安等将领的意见都认为作为一种新式武器,“虎”式坦克应该经过充分的试验,才能保证大规模生产和服役,但是希特勒迫不及待地要在实战中试试这个“新玩具”——让他如此急切的将“虎”式坦克投入战场的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无法容忍德军目前竟然没有创造出“521”车组这样的辉煌战绩。对于一名德军坦克手来说,当他在战斗中击毁1辆敌人的坦克时,肯定将受到表彰。而当他击毁5辆坦克时,就将被称为王牌坦克手,他的名字将作为英雄之名广为宣传,而那个由一男四女组成的苏联坦克车组,竟然击毁了将近100辆德国坦克,而当前任何一个德国坦克车组都没有这样的战绩!

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德军第502重装甲营以其仅有的4辆“虎”式坦克开往东线战场,他们在列宁格勒城下的姆加火车站卸载。此时德军北方集团军群在曼施坦因的率领下正包围着列宁格勒,然而英勇的列宁格勒军民在每天饿死上千人,日夜遭受重炮轰击和飞机轰炸的条件下,仍然继续着军工生产和交响音乐会。第502重装甲营到达时苏军已经开始了反攻,试图打通进入列宁格勒的道路,此刻他们并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会是什么样的激烈战斗。

8月29日清晨,理查德.马克营长爬进领头的那辆“虎”式坦克,发动了引擎,向着前线隆隆的开去。

来到这里之后,理查德.马克营长和他的部下曾向这里的德军官兵打听过那个主要由女人构成的“该死的女布尔什维克车组”(希特勒语)的事,想知道这是不是苏联人为了提振士气编造出来的神话。

前线德军官兵的回答让马克营长和他的部下们吃惊:确实有这样一个战技高超的车组存在。和元首对这个车组的轻蔑称呼不同的是,这里的人都叫她们“魔女车组”。

一位作战经验丰富的步兵军官埃克曼上尉告诉马克营长,这个车组的组成情况确实是一男四女,而且都是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的东方种族,他们作战十分勇猛,经常开着重型坦克出现在最前沿,德国坦克只要遇上了他们,基本都会被击毁,据这里的德军自己统计,他们在这条战线上就击毁了不下50辆德国坦克和装甲车辆,他们的总战绩绝对不止苏联官方宣布的100辆。

“难道就没有办法击毁她们的坦克,杀死她们吗?”马克营长感到难以置信。

“所有的办法都试过了:‘4’号坦克和‘3’号突击炮抵近射击,88毫米炮、150毫米炮,各种口径的反坦克炮,都没有用。”埃克曼回答道,“倒是战斗工兵们用集束手榴弹和地雷使她们的坦克趴了几次窝,但那没有用,她们和她们当中唯一的男人会冲出坦克,用冲锋枪、手枪甚至刀剑和我们的士兵战斗,就象狮子一样,杀光我们的士兵,再返回不能动弹的坦克,等待援兵的到来。作为步兵,她们也十分优秀。”

“她们真的是女人?”马克营长又问。

“当然,我见过她们,都是很漂亮的年轻姑娘,她们在战斗时从不介意我们观察她们,并且她们象是有意向我们显示,她们是女人。”埃克曼上尉拿出了一张照片给马克营长看,“这是我们的战地摄影师拍摄的。”

马克营长接过照片看了看,上面是一辆被打断了履带的“KV-1”坦克,在它的周围,有四个姑娘拿着冲锋枪在射击,在坦克的另一边,一个年轻男人一手拿着长刀,一手拿着手枪,正冲进一队德国步兵当中。

“她们的动作十分敏捷,象是能预感到子弹的方向,从没有一颗子弹能够击中她们。”埃克曼说道。

“她们从没受过伤?”听了这句话,马克营长更加吃惊了。

“那倒不是,我见过她们在迫击炮弹的爆炸当中穿行,她们当中的一个腿部似乎给弹片击穿了,倒在了地上,但她不一会儿又站了起来,跑回了阵地,但动作有些迟钝,明显是受了伤。战斗结束后我去了那里查看,找到了大片的血迹。”埃克曼答道,“这证明她们也不过是血肉之躯,党卫军的那些‘怪物’后来还去那里采集了血样。”

听说有党卫军专门去采集血样,马克营长不由得咧了咧嘴。

党卫军里经常有一些奇怪的人,做一些神神秘秘的事,哪怕是占星术士出现在党卫军里,他都不会感到奇怪——占星术在第三帝国遭遇的可谓是双重对待,一方面,占星师和占卜者都遭到了第三帝国政府的诋毁和迫害;另一方面,不少党卫军成员却对占星术趋之若鹜,通过占星师预测未来,甚至接受他们的军事建议,指望通过他们的巫术改变星相从而在战争中赢得优势。

马克营长当然不相信占星术,但他却听说,即将来这里视察的“党的领袖”希姆莱,对占星术却是深信不疑的。

远处响起了枪炮声,马克营长收回了自己纷乱的思绪,回到了眼前的现实中来。
第145章 “虎”式VS“T-34”
作为德国第一个指挥“虎”式坦克作战的指挥官,马克营长感到深深的压力。

对手是苏联军队当中最为厉害的车组,虽然自己的手下都是从各个连队抽调来的精英,但相互之间谁也不服谁,难以统合协调。

虽然他们都被取消了休假,急匆匆的被集结起来进行新坦克的磨合训练,但时间还是太短,他们就开着新坦克上了前线。

因为一切都出自元首的命令……

7月份上级便要求“虎”式坦克出战,但马克上校惊讶的发现,他的部队需要经过一片沼泽,他找到上级要求变更作战地点,但上级却声称戈林元帅的空军送来的航空照片证明那里的地形适于重型坦克作战,坚决不同意变更作战地点,暴怒的马克上校拒绝出战,加上两辆“虎”式坦克的变速箱发生了故障,需要修理,马克上校将部队带回了营地,上级为此要处分他,但马克上校没想到的是他的敌人拯救了他——苏军在另一个地段向德军发动了进攻,打头的是4辆德军从来没有见过的新式重型坦克,他们带着雷鸣般的轰响辗过德军的阵地,一连击毁了15辆德军坦克,并摧毁了德军6处暗堡,苏军步兵随后冲上来将德国士兵逐出了堑壕,占领了德军的阵地,这4辆苏军新重型坦克中有一辆便是“魔女车组”,得知阵地失守的林德曼中将暴跳如雷,要求马上夺回阵地,而“502”重装甲营就是来消灭“魔女车组”的,所以上级不再同马克上校争吵,而是要求“502”重装甲营马上投入战斗。

于是“502”重装甲营便来到了这里。

4辆“虎”式坦克和两辆“3”号N型坦克在快速向前推进,很快,敌人便出现在了前方——那是一个苏军的反坦克炮阵地,看到马克营长的“虎”式坦克之后,隐蔽的苏军反坦克炮开火了,一发炮弹正中马克所在的“虎”式坦克的炮塔,但只打出了一道浅浅的擦痕便给弹开了,“虎”式坦克随即停下来开火还击,只用了两炮便摧毁了苏军反坦克炮阵地。

苏军士兵显然对德国人的新式重型坦克感到惊恐,一些勇敢的苏军步兵冲上来想要投掷反坦克手榴弹和燃烧瓶,都给两辆“3”号N型坦克和德军步兵用机枪和冲锋枪射倒。马克从观察窗里看到一名苏军军官正躲在一处堑壕里不住的打着电话,似乎是在请求援兵,他很想知道对方是不是在要求“魔女车组”赶过来,他正想叫步兵去抓这个军官,却不料一辆“3”号N型坦克用机枪向那边开了火,将这个军官打死了。

在粉碎了苏军的抵抗之后,马克营长下令“虎”式坦克继续前进,4辆“虎”式坦克轻松的越过了堑壕,向前方开去。

尽管被德军攻入了阵地,但顽强的苏军士兵并没有放弃抵抗,他们用各种武器向德军坦克开火,马克营长从观察窗里看到有几名苏军士兵在扛着长长的反坦克枪向他的坦克开火,他没有在意,在他的坦克还是“4”号坦克的时候,反坦克枪是一种令人讨厌的武器,德军坦克的履带经常被它打坏,有时炮塔也会给打中卡住,但对于“虎”式坦克来说,这种东西是完全无用的。

果然,他们在连续开了几枪之后,没有对“虎”式坦克造成任何伤害,反而使得“虎”式坦克的机枪手发现了他们的位置,一通机枪扫射便将他们全部消灭了。

这时,苏联人的援兵出现了。

“坦克!是‘T-34’!还有‘KV-1’!九点钟方向!”有人大喊了起来。

马克营长从观察窗向外望去,果然看到4辆“T-34”坦克还有一辆“KV-1”坦克冲了过来。

虽然开着“虎”式坦克,本身又是各支装甲部队的精英,但在看到苏军“T-34”坦克和“KV-1”重型坦克之后,德国坦克手还是会本能的感到紧张。

而苏联坦克兵已然打出了自信,尽管面对的明显是一种新式的重型坦克,但苏联坦克还是毫不畏惧的冲了过来。

“停车!”车长奥姆少尉大声喊道,“准备开火!”

“虎”式坦克停了下来,马克上校知道,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坦克车长,奥姆少尉深知他的手下对“虎”式坦克还不熟悉,为了提高射击的准确率,停车后开火是比较不错的办法。

4辆“虎”式坦克停了下来,开始转动炮塔,这时当先冲过来的一辆“T-34”坦克开火了,炮弹正中一辆“虎”式坦克的正面装甲,但那辆“虎”式坦克巍然不动,仍然在转动着炮塔。

又一辆“T-34”坦克开火了,炮弹击中了迪马特尔中士的“虎”式坦克,同样没有起到任何的伤害作用,而这时马克上校所在的“虎”式坦克完成了瞄准,向苏联坦克开火了。

观察窗里,马克上校清楚的看到,“虎”式坦克射出的88毫米炮弹正中为首的一辆“T-34”坦克的炮塔,这辆“T-34”的炮塔一下子便给掀飞了,车体瞬间燃烧起来。

看到“虎”式坦克首发告捷,德国坦克手们全都大声的喊叫起来。

对这些几乎对“T-34”坦克患有恐惧症的老兵们来说,他们是第一次看到“T-34”坦克的炮塔给打飞。

“打啊!干掉他们!干掉这些混蛋!”有人大吼道。

对面的苏军坦克显然也有些傻眼,他们显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攻击,但他们并没有后退,而是对着德国坦克继续开火。

4辆“虎”式坦克全都开始向苏联坦克开炮,很快,又有一辆“T-34”坦克被击中起火,另外两辆“T-34”见势不妙,一边开炮一边后退,而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那辆“KV-1”坦克这时冲了上来。

看到坚盔厚甲的“KV-1”重型坦克,马克上校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

“KV-1”重型坦克给德国军人的心理伤害,远远的大于身体的伤害。
第146章 虎威赫赫
“KV-1”坦克当先向马克上校所在的“虎”式坦克射出一炮,炮弹击中了“虎”式坦克的正面装甲,轻松的就被弹开了,让马克上校松了一口气。

4辆“虎”式坦克接连向“KV-1”坦克开火,马克上校看到有两颗穿甲弹击中了对方,火花四溅中,在对方的车体上打出两个小洞来,但似乎并没有击穿,“KV-1”坦克仍然在继续向前猛冲,并不时的向“虎”式坦克开火。

这辆“KV-1”坦克似乎认准了马克上校所在的“虎”式坦克是指挥车,完全不顾其它的“虎”式坦克向它进攻,专门只盯着马克上校的坦克打,接连两发穿甲弹击中了他的“虎”式坦克,虽然炮弹依然毫无疑问的给弹开了,但车体的剧震仍然引起了德国坦克手不小的恐慌。

“继续开炮!”奥姆车长声嘶力竭的喊道。

这时那两辆逃走的“T-34”坦克又回来了,他们这一次没有发动正面冲锋,而是分头从两翼包抄了过来,一边奔跑一边开炮,竟然将“虎”式坦克两翼的两辆“3”号N型坦克接连击毁了。

“虎”式坦克向敌人猛烈开火,左右两翼的迪马特尔车组和施密特车组转头攻击那两辆“T-34”,防止对方绕到后面来,马克上校所在的奥姆车组和芬贝克车组则集中火力攻击正面的“KV-1”坦克,一时间炮弹横飞,硝烟弥漫,炸声四起,战况空前激烈。

随着双方距离的不断接近,在两辆“虎”式坦克的全力炮击下,差不多冲到约700米的距离的时候,“KV-1”坦克停了下来,它的炮塔和车身各自给两辆“虎”式坦克射出的88毫米穿甲弹钻出了一个洞来,车身上那个洞向外喷着火苗,它不再开火了,接着冒起了浓烟,火焰瞬间包围了车身。

“我们干掉‘KV’怪物了!”看到“KV-1”坦克着了火,马克上校所在的“虎”式坦克里的坦克手们一片欢腾。

很快,试图包抄他们的那两辆“T-34”坦克也被“虎”式坦克击毁,其中一辆还行了“脱帽礼”——炮塔给掀飞了,但这辆坦克里面的两名坦克手却借机跳出了坦克,兔子一样飞快的逃进了树林,看到他们的德国坦克手用机枪追射,但没有打中他们。

至此战斗结束,“虎”式坦克的第一次出战可以说战果显赫,非常成功。当然美中不足的是两辆防止步兵偷袭的“3”号N型坦克被击毁,车组人员无一生还。

战斗结束后,随队照料的营部工程师福兰克开着“大众”汽车冲了上来,检查中弹的“虎”式坦克的情况,发现苏联坦克的炮弹只在“虎”式坦克的表面留下了一些轻微的癞痕,证明了“虎”式坦克优越的防护性能,不由得欣喜不已。

福兰克接着又检查了被击毁的5辆苏联坦克的情况,发现4辆“T-34”坦克都是中了“虎”式坦克一炮就被摧毁,那辆“KV-1”应该是在1000米以外中了两发穿甲弹,装甲未被击穿,但留下了骇人的弹洞,而在冲到700米左右的距离时又中了两发穿甲弹,这一次它的车体装甲被击穿了,受到了致命的伤害,而炮塔中的那一炮更是直接夺去了车组成员的性命。曾经不可一世的“KV-1”坦克,终于碰到了可以轻松毁灭它的对手。

这时后续的德军步兵赶了上来,让马克上校感到惊讶的,是党卫军中将林德曼竟然也来了。

马克上校并不知道,林德曼其实是代替“元首的眼睛”希姆莱到这里观战的。

看到4辆“虎”式坦克在击毁了敌人坦克后就止步不前,林德曼不由得很是不满。

“为什么让坦克停下来?我们现在是在进攻,我们要夺取敌人的阵地!现在最需要的是让这些坦克发挥出最大的作用!”林德曼下了汽车便远远的喊道,根本没有给马克上校和他见礼的机会。

上级的命令当然无法违背,马克上校只得下令重新发动“虎”式坦克。但在4辆“虎”式坦克开动之前,福克兰还是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因为此前这些“虎”式坦克在演练中曾多次出现各种机械故障,所有发生故障的部件都得由飞机立即空运回德国亨舍尔公司总部,同时把更换的部件运来(由此可见德军高层对这支部队的重视),而刚才的激烈战斗,说不定坦克的哪些部件又会损坏。

好在这一次“虎”式坦克很是争气,福克兰和手下的几名技术人员都没有发现什么毛病,坦克重新发动后也正常上路了,福克兰松了一口气,和技术人员重新回到了“大众”汽车上。

“虎”式坦克继续前进,由于损失了两辆防步兵的“3”号N型坦克,林德曼中将下令从他的护卫队里调了两辆“4”号坦克给“502”重装甲营,又下令两辆“3”号突击炮支援作战。

德军开始向前推进,“虎”式坦克前进了不久,便遭到了苏军暗堡里的火炮和机枪的攻击,“虎”式坦克猛烈开火,轻易便消灭了苏军的据点,对此前饱受苏军折磨的德军步兵来说,这次反攻因为有了“虎”式坦克,变得有如散步一样轻松,大大增加了他们的信心。

而此时此刻,所有的德国人都不会知道,危险正在一点点的临近。

就在“502”重装甲营向阵地纵深前进之时,不知怎么起了一层薄雾,天色也变得有些阴沉,远处的能见度变得有些低,加上刚刚战斗产生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去,一切都显得灰蒙蒙的。

马克上校的心里不知怎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正想下令停止前进,远处却突然传来了阵阵有如“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发出的尖啸声。

“这是什么声音?”有人问道。

“应该是我们的‘斯图卡’。”有人回答。

马克上校熟悉“斯图卡”的声音,随着这声音越来越大,他能够确定,这声音虽然很象“斯图卡”发出来的声音,但那绝不是“斯图卡”!
第147章 斩首之炮
在“502”重装甲营的后面,大众汽车里的林德曼中将也听到了这类似“斯图卡”的声音,他下意识的抬头向天空望了望,并没有看到一架飞机。

林德曼又看了看慢吞吞的前进的4辆“虎”式坦克,心下不免感到有些焦躁。

他渴望快速恢复阵地。

自从他的部队给调到了这里,准备和其它部队一起发动攻势,霉运似乎就一直找上了他。

在他安排特种旅派人会同“勃兰登堡部队”针对“魔女车组”展开行动之后,“魔女车组”一度消失了,那辆她们曾经使用过的“辗碎法西斯”号“KV-1”坦克也被证明换上了男坦克手,林德曼以为海因茨少将的党卫军特种旅得了手,但海因茨一直没有给他报告,后来特种旅被调去作为前来东线视察的希姆莱的护卫部队,海因茨便和他失去了联系,他也就把这件事放下了,直到他率部移驻姆加之后,“魔女车组”再次出现,给他的部队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他才知道,海因茨的特种旅并没有完成任务。

愤怒的林德曼曾给海因茨写了一封措词严厉的信,质问他为什么没有完成消灭“魔女车组”的任务,海因茨给他回了一封心平气和的信,在信中海因茨说,他派出了特种旅最为精干的人员渗透进了列宁格勒,对“魔女车组”下了手,但行动失败了,损失了一位最优秀的杀手,而随后“党的领袖”希姆莱下令撤销了这个行动,理由是元首要求在战场上正面消灭“魔女车组”,以求打破苏联宣传部门的过度吹嘘,提振前线官兵的士气,而暗杀掉她们就无法达成这个目的。是以他的特种旅就没有再采取行动,但相关人员仍然留在列宁格勒城内,如果有来自最高层的命令,他还是会下令他们动手的。

海因茨的回信令林德曼哑口无言,他只能继续被动的忍受“魔女车组”的折磨,直到“502”重装甲营的到来。

今天的观战,本来应该是希姆莱到场的,但因为希姆莱身体不适(他知道其实是希姆莱畏惧上战场,他更喜欢视察党卫军的战俘营),换成了他,而这次战斗结束后,他还要代替希姆莱写一份观战报告,以供希姆莱改动,上交给希特勒。

对于林德曼来说,这是个非常危险的活动,但因为能够亲眼目睹“魔女车组”的毁灭,他还是来了。

那种类似“斯图卡”发出的尖啸声越来越大,林德曼打开了车顶的窗口,探出了身子,举起望远镜,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阵阵冷风吹来,薄雾和硝烟渐渐的散去,很快,他看到了四辆巨大的绿色涂装的坦克!

“是‘KV-2’坦克!”在马克上校所在的“虎”式坦克里,有人大叫起来。

“不对!不是‘KV-2’!是俄国人的新式坦克!”有人纠正道。

“天哪!那是‘魔女车组’!”

“快!开炮!”

“轰!”一声巨响,“虎”式坦克的88毫米主炮开火了,炮弹流星一般的向对方射去,可能是因为慌乱的关系,这一炮没有打中,直接打在了为首的那辆俄国新坦克旁边的地上,弹飞到了树林里。

此时在“大众”汽车上,林德曼中将通过望远镜已经看得非常清楚了,那是四辆俄国人的新式重型坦克,它们无一例外的车体高大,拥有硕大的方形炮塔,模样有些象“KV-2”坦克,但不象“KV-2”坦克那样的头大身小比例失调,这些坦克的身形和炮塔更加协调,而它们那又粗又长的炮管,显示出它们的火力十分强大,应该不会弱于“虎”式坦克。

很快4辆“虎”式坦克全都开了火,炮弹接连不断的打去,德国炮手的技术很好,炮击准确率极高,接连两发炮弹都命中了一辆俄国人的新式重型坦克,但炮弹全都给狠狠的弹开了,只在崭新的绿色车体上留下了难看的疤痕。这说明这些俄国新式重型坦克的装甲防护也相当的强大。

4辆“虎”式坦克还在不停的开火,但让人感到奇怪的,是俄国新式重型坦克只是一个劲儿的往前冲,发动机不断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却并没有向“虎”式坦克开火还击。

林德曼正自奇怪,他突然有一种感觉,怎么望远镜里,冲在最前面的那辆俄国新式重型坦克,好象正在移动炮塔,将炮口对向了自己呢?

林德曼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大众”汽车距离战场有些近了,现在他和那辆俄国坦克之间的直线距离,不知不觉的已经接近了2000米了。

林德曼赶紧将身子缩到了汽车里,“赶快倒车!”他对司机吼道。

司机忙不迭的开始倒车,但给后面追上来的一辆油料车挡住了(“虎”式坦克的耗油量实在惊人,必须得有油料车跟随,以便于随时补充),林德曼转头又举起望远镜,看了看那辆俄国坦克,刚好看到那远远的瞄向他的黑洞洞的炮口。

林德曼一时间心胆俱裂,就在司机猛打方向盘要转向的一瞬间,他看到了炮口红光一闪。

一颗炮弹有如流星一样的高速旋转着飞来,正中“大众”汽车的车身,火焰迸发间,这辆汽车瞬间化成了碎片纷飞的残骸。

“孙哥,你要我给你上榴弹,就是为了打那辆汽车啊。”在“祖国母亲”号(“KV-220-1”)坦克里,肖甜甜通过观察窗看到了已经被孙珲一炮轰成碎片的那辆“大众”军用汽车,“为什么要先打它呢?咱们的对面可是‘虎’式坦克啊。”

“那辆车里有一个党卫军中将。”孙珲回答道,但他的目光并没有离开瞄准镜,“谁叫我看到他了,不打他我手痒痒。”

“他距离咱们足有两千多米呢。”王琳琳赞叹道,“能一发中的,孙哥你的炮术越来越高超了。”

“是啊是啊!孙哥真的好厉害。”杜丽丽也说道。

“大家注意,‘虎’式坦克越来越近了。”叶楚楚没有象她们那样的去夸赞孙珲,而是看着观察窗,拿起无线电话筒说道,“各车组准备开火,使用穿甲弹。”
第148章 坦克拼刺刀
无线电里传来了其他车组应答的声音,肖甜甜已经给孙珲装好了一颗穿甲弹,这时又拿了一颗穿甲弹在手中,随时准备装填。

双方的距离在不断的拉近,由于“虎”式坦克先发制人的猛烈攻击,两辆“KV-220”和“T-150”坦克都被击中,但没有一辆俄国坦克停下来。

此时马克上校还不知道刚刚孙珲的那“斩首一炮”已经干掉了林德曼中将的汽车,他看到只有“祖国母亲”号一辆坦克开炮了,另外三辆俄国坦克始终没有开炮,以为他们没有炮弹(列宁格勒战役中,苏军坦克部队缺乏弹药,有不少苏军坦克手是开着没有弹药的“KV”坦克出来作战的,主要是辗压德军的炮位),于是放心大胆的催促部下全力开火。

他相信,随着距离的接近,“虎”式坦克一定能击穿对方的装甲,摧毁对方的坦克。

今天,应当是“魔女车组”的末日!

双方的距离渐渐接近到了1500米,这时“祖国母亲”号开火了,长长的炮管喷出暗红色的火苗,夹带着黑烟,伴随着轰然巨响,声势骇人。

果然不愧是歼敌无数的“魔女车组”,这一炮打得极准,正中马克上校所在的“虎”式坦克的正面装甲,“虎”式坦克剧烈震动起来,车内到处火花闪动,有的人忍不住惊叫起来。

糟糕的事就在这时发生了,挨了这一炮后,虽然俄国坦克射出的炮弹没有能够击穿“虎”式坦克的装甲,但剧烈的震动却导致了发动机出现了停转,马克上校所在的这辆“虎”式坦克顿时停了下来。

这时,另外三辆俄国重型坦克也开火了,他们用实际行动表明,他们刚才只是在等待最佳的开炮时机,并不是缺少炮弹。

俄国人的炮术很是高超,首轮射出的3发炮弹竟然全部命中,和马克上校所在的“虎”式坦克的情况一样,施密特上尉的“虎”式坦克也趴窝了。

看到俄国重型坦克还在向前猛冲,奥姆少尉变得异常紧张,他大声的催促着炮手继续开火,驾驶员则不住的咒骂着坦克的发动机。

马克上校紧盯着观察窗,他看到俄国坦克仍在不断的进行射击,不时射出炮弹击中“虎”式坦克,“虎”式坦克也在不断的进行反击射中对方,但马克上校注意到,“魔女车组”的那辆俄国坦克的火炮射击速度很快,其他的俄国坦克发射一炮的时间,它竟然可以打两炮,而且弹着异常准确,几乎没有一炮落空!

俄国坦克很快冲到了1000米左右的距离,马克上校看到“魔女车组”的坦克又向自己的坦克射出一炮,这一次“虎”式坦克的车体没有震动,但马克上校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外面钻了进来,驾驶员和通讯员突然都安静了下来。

没等马克上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轰”的一声,自己的周围瞬间腾起了火焰。

马克上校明白自己所在的“虎”式坦克被敌人的穿甲弹击穿了,虽然他不愿意相信,但这灼体的火焰和坦克里的部下们的惨叫却是真的。

这时“虎”式坦克又震动了一下,这次他清楚的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带着火星的家伙钻进了坦克里,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一瞬间破碎扭曲了。

他发出了一声无比痛苦的叫喊,接着便失去了知觉。

“干掉‘虎’式了!我们干掉‘虎’式了!”看到对面的“虎”式坦克冒起了大火,杜丽丽兴奋地大叫起来。

瞄准镜里,孙珲看到这辆已经完全被火焰包围的“虎”式坦克,心中也满是兴奋之意。

自己干掉的可是真正的“老虎”啊!

兴奋之余,他也感到一丝庆幸。

现在这个时间段,能够真正对付“虎”式坦克的,也只有经他的设计要求改装的“KV-220”和“T-150”重型坦克了。除此之外,苏军没有任何一种可以和“虎”式对阵的坦克。而等到真正能正面扛动“虎”式坦克的“JS-2”重型坦克出现,最快也得一年半以后了。

无暇做过多的感慨,孙珲转动“KV-220”坦克巨大的方型炮塔,将炮口转向了另一辆不能动弹的“虎”式坦克。

此时双方的距离在800米左右,孙珲瞄准了这辆“虎”式坦克便是一炮,他满以为这一炮铁定能够将对方报销——经孙珲改进设计的“KV-220”和“T-150”装备的“52-K”85毫米炮可以在1000米的距离上轻松击穿“虎”式坦克的正面装甲,但就在这时,一辆“虎”式坦克刚好从一旁打来一炮,炮弹斜着击中了“KV-220”坦克的正面装甲弹开了,“KV-220”坦克猛地一震,孙珲这一炮便打偏了,穿甲弹击中了趴窝的“虎”式坦克的炮塔前部与车体结合部的地方,刚好将这辆“虎”式坦克的炮塔卡住了。

孙珲顾不上多想,知道这辆“虎”式坦克对自己已经构不成威胁了,立刻调转炮口,向那辆刚刚开火的“虎”式坦克瞄准。

现在双方的交战距离已经在700米左右,正是短兵相接的关键时刻,虽然较“虎”式坦克“KV-220”有火力和装甲上的优势,但“虎”式坦克的88毫米炮的威力仍然不容小觑,在这种近距离拼刺刀的时候,不尽快将对手干掉,死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肖甜甜在孙珲射击完成之后,单手便将炮弹送入炮膛,动作干脆利落,正是她装弹的速度奇快,才使得孙珲能够比队友更快的开火。

那辆“虎”式坦克直向“KV-220”冲来,孙珲知道德国人可能是看出来了不冲到500米以内是根本无法击毁自己的,是以这样的拼命,但他根本没有给德国人冲到500米以内的机会。

孙珲瞄准了这辆“虎”式坦克的正面,猛地开火,没等他吩咐,肖甜甜便又迅速的给他装了一颗穿甲弹,孙珲毫不客气的再次开火。

接连被两颗穿甲弹洞穿了正面的“虎”式坦克冒起了黑烟,孙珲看到他打出的两个弹洞里面看起来有如熔岩一般,知道这辆“虎”式肯定是完蛋了。
第149章 行动日
这辆“虎”式坦克的顶盖很快打开,一个穿着党卫军黑色军服的军官的身子探了出来,他极力的想要从着火的“虎”式坦克里跳出来,但王琳琳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她开动机枪打了一个短射,直接将这个党卫军军官打死了。

孙珲继续转动炮塔,寻找下一个目标,这时他才发现,另外两辆“虎”式坦克,也已经在“列宁格勒”号和“涅瓦河”号、“拉多加湖”号的猛烈攻击下着火了,从坦克里逃出来的德国人也都给机枪打死了。

看到历史上著名的“502”重装甲营在自己的手中全军覆灭,孙珲激动不已。

4辆“虎”式坦克的被击毁使得德军步兵的士气大受打击,立刻开始后退,苏军则趁势反攻,重新占领了这处阵地。

战斗结束后,“祖国母亲”号充当了一回牵引车,将唯一一辆完好的“虎”式坦克拖回了列宁格勒,当苏军官兵看到这辆被俘虏的“虎”式坦克时,无不欢呼雀跃,有如过节一样,欢庆这辉煌的胜利。

而当在东线视察的希姆莱得知这一消息时,却显得波澜不惊,很是平静,他指示手下马上编写一份合适的战场报告,抢在外国记者和苏联宣传部门发动之前送给希特勒,说明“虎”式坦克的失败是因为机械故障和中了苏军的卑鄙埋伏,并声称几辆“虎”式坦克的官兵是在击毁了至少20辆苏联坦克之后才最后毁灭的,“502”重装甲营的官兵为了保护这宝贵的新式坦克,不惜战斗至最后一个人,完美的体现了日耳曼军人的英勇无畏,建议给“502”重装甲营牺牲的全体官兵授勋。

希姆莱深知希特勒的脾气,他知道,这份报告一上,希特勒应该是会满意的。

他不想让元首的愤怒影响到他这次的苏联领土之行。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但他也深深的意识到了那个被称为“魔女车组”的苏联坦克车组的威胁。

他召来了党卫军特种旅旅长海因茨,命令他重新启动对“魔女车组”的铲除计划。

但希姆莱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给海因茨下达命令之际,“魔女车组”已经针对他本人展开了行动。

今天,是特种坦克排出发执行“最高指示”的日子。

旭日从雾气笼罩的天际冉冉升起,还没有照亮极林和松林的树梢。但是,天已经亮了,特别是在前面,在乱石和积土中间隐蔽着德军第一道防线的地方,显得更亮。在离森林边缘不远的浓荫深处,有一株久经沧桑的老枫树,观察哨的平台就架设在这棵树顶上,这里有一架炮镜。卢卡申科少将不时透过炮镜了望。这片莽莽苍苍的森林紧紧围绕着城市,一条河从中流过,垂柳夹岸,将这座城市一分为二。向右看,是一条黑色铁路路基,越过铁路再往前看,则是渺无人迹的公路,它象一条长长的灰色带子,又象一条静止不动的河流。周围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了。甚至树梢上也没有一丝儿风,或许风早已溜过去了。看来很不习惯,通过炮镜的目镜观察,大地和地物不象往常那样颤抖。刚才,卢卡申科少将顺着高大结实而粗糙的木梯攀援上来的这个观察哨,是坦克第221师师长的观察哨。这里距前线近在咫尺。旁边一棵树上还有一个平台,那上面又架了一台师长专用的炮镜。

在卢卡申科少将看来,这座城市犹如一片满目荒凉、肮脏不堪的巨大墓场。就目光所及,到处是耸立在被烧毁的房屋瓦砾中的烟囱。好象有一股烧焦的气味,虽然空气是那样宁静、清醇而透明、座座被烟熏黑的烟囱、颇似一块块墓碑。这些烟囱之所以能劫后余生、巍然屹立,其奥秘究竟在哪里?

红色信号弹在苏军阵地前沿突然升起,飞向高空,划出一个圆弧,落入德军方向。此时,在后方,在遥远的天边,太阳露出云层,照亮了城市和河流两岸茂密的绿色树丛。靠近森林处,有一溜浓黑而宽阔的树影向左右两侧伸展开去,刚好遮盖了苏军坦克团的出发阵地,使人看不真切。

卢卡申科少将在树丛下垂枝叶的掩映中间,看到了坦克……真多啊!这些坦克几乎同时喷出了灰黑的浓烟,开始出动。

各团分两个梯次,以连的“线式”战斗队形发起进攻。从坦克开始冲击时,苏军火炮和迫击炮同时向事先侦察清楚的敌军火力点和阵地轰击……步兵第172师的各步兵营蜂拥而上。从部队发起攻击的地方,突然有一股忽强忽弱的气流,迎面吹来。树梢在颤抖,观察哨脚下的木板嘎嘎作响,从炮镜的目镜中观察,战场简直象上天入地一样大幅度起伏。卢卡申科少将双眉紧贴着目镜的橡皮罩,以熟练的动作调了调垂直瞄准具。

顷刻间,他觉得,好象不是坦克和步兵在向城市近郊逼近,而是他和观察哨同森林一道缓缓向后飘移似的。

德军前不久强渡过河流,占领城市,连日来攻击苏军防御阵地,寻找苏军防御上的薄弱环节,准备大举向列宁格勒方向猛扑。他们万没料到,苏军会发动攻击,就象碰到了从角落里打出的冷枪似的,被弄得晕头转向。有一段时间敌人没有还击,德军阵地上一片死寂,就可以说明这一点。但这种情况没持续多久。

从枫树顶上观察,一目了然,德军前沿的掩体突然变得轮廓清晰,机枪和冲锋枪开始射击,火星闪闪,从被毁房屋的地下室通风孔,从烟囱后面,以及不知从什么地方,大口径机枪射出拖着光尾的子弹,那些子弹急速飞去,画出一条条略微弯曲的闪光弹迹。断垣残壁中的一门门加农炮,向坦克直接瞄准开火。其中有一门自行火炮被苏军炮弹直接命中,猛然间这门炮直挺挺地在炮架上竖起,仿佛这炮长出了两只铁足,就这样直立了片刻,紧接着象一个无形的巨物,“轰”的一声朝后瘫塌下去,把装甲护板甩到一旁,上面的炮手也被轰倒。
第150章 冲锋在前
苏军的一辆轻型坦克被击中起火了。坦克的顶盖打开,有三个穿黑色连衣裤的身影先后迅速跳了出来。坦克手们分散跑开,卧倒,就在这时,被击中的坦克上面,有火光和浓烟冲了出来。从远处看,坦克的炮塔就象狂风吹走了人头上的帽子一般,轻飘飘地飞离坦克而去。

各先遣坦克连已冲进城市,德军坦克迎面开来,予以还击。苏军“T-26”轻型坦克和“BT-7”快速坦克多被击中,被烧毁或停止不动的越来越多。但“T-34”坦克和“KV”重型坦克却丝毫不惧怕德军坦克的炮火。卢卡申科少将紧紧盯着冲在前面的那两辆“KV-220”坦克和2辆“T-150”坦克。这4辆坦克如入无人之境,冲倒断垣残壁,不停顿地在纵贯全城直抵河流岸的市中心大街上穿行,而且不断地开枪开炮。几乎每一发炮弹都能击中和摧毁目标。德军有几辆坦克和几门大炮也对准这4辆坦克开火还击。卢卡申科少将看得清楚,那些炮弹宛如一团团皮球一般,被这些重型坦克的装甲弹了回去,少数细小的金属块钻进了厚钢板里,象参差不齐的坏牙一样嵌在那里。

战场上浓烟滚滚,遮天蔽日。浓烟在地面上蔓延,笼罩了整个城市,德军就在这烟尘遮盖下,急急撤回河西岸。

卢卡申科少将听得到马克西莫夫上校下达命令的嗓音,他正在旁边的观察哨平台上,通过无线电台命令坦克团和冲在前面的坦克连占领河上的桥梁,固守河右岸,保证步兵夺取登陆场。德军炮兵连从河流右岸和公路以西的高地上向苏军坦克射击,上校显然已请求炮兵火力予以压制。高地上的那些村庄,房屋已全被焚毁。卢卡申科少将看得清清楚楚,德军每一次开炮,阵地前面就卷起一股烟尘。

这时,下面有人叫卢卡申科少将:

“少将同志,请您立即回司令部!”

“莫非出了什么事……什么地方给打开缺口了……”卢卡申科少将的心紧缩了。他最后看了看快要消失不见的那4辆属于特种坦克排的重型坦克,急忙下梯而去。

与此同时,争夺城市的战斗仍在继续。为了争夺这座城市,苏军付出了高昂的代价。苏军几十辆坦克中弹起火,僵卧不动,城市中,战士们浴血苦战,陈尸街头。而遭到苏军的突然打击,惊魂未定的德军伤亡更大。

安德拉斯多夫乘坐“KV-220”重型坦克冲锋在前,在开始战斗的最初几分钟,他通过观察窗看到,第一梯队的第一连和第三连,被击毁的坦克越来越多。虽然他的坦克击毁了不下10辆德军坦克,但他还是抑制不住心头的忧伤,他想到,在这些燃烧的坦克中,同自己比肩战斗的战友纷纷阵亡……

在营的进攻战斗队形中,毫无遮拦的漏洞逐渐增多。应当加快进攻速度。安德拉斯多夫所在的坦克里面,由于浓重的火药的燃烧味道和烟尘,显得异常沉闷,难以呼吸。“KV-220”坦克震颤着,颠簸着,随着履带的上下起伏而左右摇摆。但是,85毫米口径的大炮却不知疲倦地射出炮弹。现在,安德拉斯多夫看到,有四辆德军坦克从倒塌的房屋中冲向苏军一线,冲击坦克部队的翼侧。

“装穿甲弹!”安德拉斯多夫发出口令。

“穿甲弹装填完毕!”装填手声音嘶哑,应声回答。

德军一辆坦克刚刚出现在瞄准具的十字标线上,炮手立即开炮。炮弹准确命中那辆坦克的观察窗,接着犹如吞进什么东西一般,痉挛地抽搐了一下,就哑然不动了。后面的一辆坦克稍微偏转方向,以侧面承受安德拉斯多夫的坦克主炮的再次射击。结果,这辆坦克又被穿甲弹击伤,在原地打转。坦克乘员从车中跳出,不顾有被机枪扫射的危险……另外两辆德国坦克则倒退回了掩体中。

叶列娜的“祖国母亲”号坦克在苏军坦克继续冲击的队形中,略微靠前,德军集中火力,向这辆重型坦克猛烈射击。德军打得很准,一次又一次地击起浓密的火花,这辆重型坦克由于连连被炮弹击中,炮塔上不时闪出火苗。但是这辆“KV-220”坦克的装甲抗得住任何的冲击力和火力,安德拉斯多夫甚至可以看到曳着火光的熔化弹体陷在装甲板上。

罗蒙诺索夫的“T-150”坦克寸步不离,走在叶列娜的“KV-220”坦克后面。

此时德军还没有来得及炸毁河流上的桥梁。他们从没想过,苏军会冲进城市,因而,苏军坦克才出其不意,打乱了德军的战斗队形,冲进城中的废墟,越过城市车站的铁路路基,到达农庄以北的姆加至波戈斯季耶的公路。

“祖国母亲”号坦克停在公路上,这是非常有利的地形,水沟后面的陡峭路基遮住了坦克的下部,从炮塔内可以越过路基,清楚看到村庄,而且可以弹无虚发,打击驻在村里的德军炮连和云集的成群坦克。安德拉斯多夫也命令把坦克停在公路上。左右两侧苏军的坦克也随后跟上。密集的置敌于死地的火力,开始向村子射击。

“祖国母亲”号坦克里,孙珲听到后面不断传来迫击炮弹的爆炸声。就是说,附近或不远处,驻有德军迫击炮连。因而他们既要提高警惕,又要不停止射击。但是,苏军和德军燃烧着的坦克冒出的浓烟,履带的滚动,炮弹、迫击炮弹的爆炸,以及坦克火炮的射击,卷起滚滚烟尘,迷盲了他的眼睛。他不得不透过不时减弱下来的烟尘帷幕,对准突然出现的任何一个目标射击。

叶楚楚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她打开炮塔盖,看到天上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轰炸机群。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隆声,向列宁格勒方向飞去。

叶楚楚打了一个寒噤,她感到心情烦躁,必须赶紧采取对策。她向四周张望,这才发现,公路两侧被击毁和烧毁了的德军坦克、载重汽车和牵引车比比皆是。
第151章 血火征途
叶楚楚发现,是苏军的炮火把这些家伙击毁的,这样密集的火力,公路上有那块立锥之地,刚好容得下自己的坦克,而让后面的坦克也随后跟上的,在此之前,德军的处境是不妙的,他们的地面火力几乎伤不了特种坦克排一根毫毛,而在特种坦克排可以说是弹无虚发,所向披靡。不过现在可不能再开炮了。从天空中看,两军对垒应该一目了然。这时她如果下令开炮,无异暴露目标,让德军飞机向自己倾泄炸弹。这是非常可怕的事情,可怕就可伯在自己在这里静止不动,并且非常容易被空中的敌机发现,特种坦克排体量巨大的重型坦克也是敌机轰炸的诱人靶标。现在已经无法躲藏。只有一线希望,就是德军飞行员投弹不中,要么就是让他们掉头去追逐别的目标。

就在这时,从农庄的方向,突然向烟雾弥漫的空中腾起了三发绿色信号弹。这是德军给自己的飞行员指示目标,应当向哪个方向投弹。

“琳琳!向你的前方发三颗绿色信号弹!德军方向!”

孙珲立刻明白了叶楚楚的意思,不由得暗自佩服她的急智,只见王琳琳动作敏捷,立即从侧壁的夹具中取出信号枪,迅速压上了带绿壳的子弹,把手伸出打开的舱口,朝村子的方向的上空放了一枪,然后,又连放两枪……特种坦克排的其他各车组乘员也如法炮制,高空中,数十发绿色信号弹腾起,朝着德军炮兵阵地方向斜滑下去。

这种情况在前线的其他地区也屡有发生,也许根本不用指望,敌机飞行员会再次上当。但是,正如大家常说的,现在,胜利女神对于头脑灵敏的一方,格外垂爱。也许德国飞机高高在上,还不知道德军占领的城市已经易手。那些轰炸机仿佛要冲向地面,忽然象嗅到什么似的,在战场上空转了一大圈,然后,猛然俯冲向村子,那里是德军的炮兵阵地,德军坦克和摩托化步兵集结待命,准备反击的地方。

沉闷的轰炸声,夹杂着迫击炮弹和炮弹的爆炸声,大炮和迫击炮的射击声,以及德军机关炮的撞击声,机枪的长射、冲锋枪的短射声。坦克群,包括苏军的和德军的,爆炸开来,空气里充满了黑色的焦烟,尘埃和臭味。战抖不止的大地在燃烧,那些残墙破壁也在燃烧。就象在一个巨大的油锅上,有什么东西被炸焦,烧了起来,成为一团火球冲上天去,又沉甸甸地落了下来。

德军飞行员在狂轰滥炸己方的部队。但是,有一架“斯图卡”俯冲轰炸机最后突然俯冲向安德拉斯多夫所在的“KV-220”坦克。安德拉斯多夫看到以后,赶紧关上车盖。有一颗炸弹在坦克之间的沥青路面上爆炸。这是一颗小炸弹,爆炸只使得脚下的土地抖了一下,炸弹的破片打在安德拉斯多夫的“列宁格勒”号坦克上,装甲护板发出震耳的响声。

安德拉斯多夫判断这可能是那架“斯图卡”的最后一颗炸弹。当敌机鱼贯向远方飞去时,安德拉斯多夫打开顶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情不自禁的向美丽的叶列娜望去,不知怎么,只要看到她,他的心里,就充满了幸福。

叶列娜象是知道他在看她,转过头来,冲他微微一笑,打了个“前进”的手势。

“前进。”他对部下说道。“KV-220”坦克重新开动,向着未知的前方驶去。

不管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安德拉斯多夫都有信心去闯一闯。

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坐在汽车里的朱可夫那任性的记忆又飞向遥远的年代,当时,他的舅舅发了一笔横财,他去莫斯科,投奔舅舅家学鞣皮手艺,有时还到普及教育的夜校去听课,这个夜校使用的是全市中学统一的教材。

童年是可怕而凄苦的,常年挨饿,动辄挨打,不名一文……尽管儿时记忆中那些明丽的画面,一齐呈现在眼前,春天到草地去割草,到林中去采野草莓,以及盛夏和隆冬的捕鱼之乐,还有大人们给点饼干和糖果,也能带来一点欢欣,但一想起弟弟果沙,小妹妹玛莎和同村小孩童年的遭遇,他就肝肠寸断,欲哭无泪。

想起母亲,也让他心酸。她35岁丧偶,后来嫁给年已50的鳏夫康斯坦丁.朱可夫……母亲是在斯特列尔科夫卡村邻近的黑泥村,在一贫如洗中长大的。她一辈子拉车、种地,吃了多少苦啊!……他们的家和别的农家一样,永远贫困不堪。俗语说得好;有的人记忆中是鲜花,有的人记忆中只有伤痕……

现在,当俄罗斯蒙受前所未有的沉重灾难的时刻,他们,母亲、妹妹玛莎和外甥们的情况怎样?

这时,使他心乱如麻的思绪好象在提醒朱可夫,正是他,受命动员力量,清除法西斯德国军队进一步深入俄罗斯内地的威胁。他究竟能不能当此重任?他那鼓舞士气,而不是使人意志消沉的炯炯目光,敢不敢正视悲惨而严峻的战争?

他陷入沉思和回忆之中,内心感到一阵压抑。不知不觉间,快到目的地了,离前线越近,公路上越显得喧闹。满载的汽车和步行的连队,坐在拖拉机和马车上的炮兵,纷纷奔赴前线。由于烟尘弥漫,公路上边的天幕显得很低,时而从前面,时而从后面传来炸弹的轰隆声。但是,朱可夫大将一行的车队,总算万幸躲开了德国飞机。没过多久,他们就离开公路向右转,来到一个小村庄之间的森林中。预备队方面军司令部就设在这片森林里,其余人员驻在村中。避弹室,土窖,哨兵,弹坑,炸倒的树木,随处可见。他旁边站着的一些人,在暮色苍茫中,都显得脸色乌黑,而且看来都一个模样。听得出大家有点心慌。他没等汇报完,就尽力装出和蔼的样子,打断了汇报者的话:“我们大家去有亮光的地方谈吧。否则,我们就好象去参加一个只用煤油灯照亮的晚会,和姑娘们打交道要摸索着来了。”
第152章 预言诗
“您还干过这种事?”一向不怎么喜欢开玩笑的戈沃罗夫笑着问。

“怎么没干过?”朱可夫大笑,“我是乡下人出身。当初,我在舅舅家学会了揉革,自知有了可靠的手艺了,就想在莫斯科娶个姑娘做妻子。”

几分钟后,他们来到集团军司令员的避弹所跟前,走了进去,这个由许多跟大原木构筑的地下室,灯火辉煌,宽宽敞敞,深入地下。这里也为汇报这一地域的战役战术情况,做好了一切准备。朱可夫对这些地图,对这个避弹所的坚固表示满意。

“讲吧!”朱可夫转过身来,简单干脆地说,但好象又为自己习惯成自然的严厉腔调而感到不安。

汇报者听到这生硬的口气,有点发怵,从一开始说话,就不那样自信。但是,朱可夫没注意到这些。据他所知,过去一些在边防军工作的军官,决不可能对战役法的复杂性和细节有精深透彻的了解。他们是自己那个行当的专家。

朱可夫从汇报中没有听出什么更新鲜的东西。他皱着眉头,仔细翻看地图、表报,心里在分析战局发展的来龙去脉。一切都很复杂,但又很简单。德军今天突破了苏军防御,建立了一个坚固筑垒的重要基地,并计划从该基地重新向莫斯科发起进攻。根据军队侦察部门的情报,德军在这里集结了大批步兵师和若干装甲师、摩托化师。苏军对德军突出部根部实施相向突击,但迄今毫无任何进展。德军防御地区和苏军出发阵地大不相同,起伏不平的地形对其有利。由于中间地带开阔,苏军一旦进攻,可能遭到德军成功地反击,造成不小的损失。德军仍在待机而动。

朱可夫还注意到德军的三道坚固筑垒防线。那边有全断面堑壕,机枪,架设有大口径机枪和大炮的永备工事,掩体中有坦克和装甲车。在防线之间,有铁丝栅栏和带刺铁丝网,还埋设了伪装地雷。德军把占领的每一个村庄都构筑成独立支撑点。苏军来到德军防线前面,简直找不出一块可以避开交叉火力射击的尺寸之地。

朱可夫思虑重重,默默无语。

莫斯科的形势仍然很严峻,列宁格勒那里的情况似乎也不乐观。

正在这时,一名军官跑步进来,向朱可夫敬礼,从文件夹中取出一张小小的电报纸,呈到了朱可夫的手中。

朱可夫看了看这份内容简短的电报,一个微笑浮现在他原本阴沉的脸上。

想到那些勇敢的年轻人就这样义无返顾的踏上了血火征途,他的心里禁不住感动起来。

“给最高统帅部发一份暗语电报:‘跳蚤包已经掷出。’”朱可夫命令道。

强烈的阳光透过保温的固定木质百叶窗,黄色的光线划破了房间内的昏暗,这光线有如镜子的内在本质,对真实作出的僵硬的反映总是冷冰冰的。

希姆莱的“私人占星师”卡尔.沃兰特久久注视着光线在房间里缓慢地、几乎不易觉察但同时又不可阻止地移动。屋里摆着巨大的红木桌子,靠在灰色大理石壁炉附近,另外有摆满书籍的书架。

他不慌不忙从宽大低矮的沙发上站起来,无力地享受着寂静。听到巴伐利亚产闹钟上的布谷鸟的叫声,沃兰特微微一笑——这里原是沙皇时代的一位贵族的别墅,现在由地方行政长官赠送给了国社党领袖希姆莱,作为他此次视察的驻跸处。),布谷乌在畅快地宣布时光在流逝。

沃兰特到了俄国之后,不知怎么一直无法入睡;今天他迷迷糊糊睡了一两个小时。此后捡喝了一杯葡萄酒。这种酒在这里是很多的,这座三层楼的别墅的巨大地窖里放满了酒瓶。

他时常感到紧张,因为公路离住宅只有两公里远。在第三帝国内他巳习惯围墙和哨兵,可这里没有,一种毫无保护的感觉。尽管希姆莱一再使他相信,这里毫无危险,他还是坐立不安。躺下睡觉时,他把一支手枪藏在枕头下面,但还是无法入睡。他仔细倾听远处汽车驶过时的轰鸣。

他翻开自己带来的书箱,打开它的一瞬间,他找到了自己无法入睡的根源。

那本法国医生古尔贝38年发表的《诺斯特拉达姆士大师预言》。

据作者透露,4年前他在一个神秘环境下,收到一个神秘访客送来的一件神秘礼物,一本1605年版的《诺斯特拉达姆士预言集》,即著名的《百诗篇》(日本某地摊文学家曾将书名错译为《诸世纪》,实则是不懂英文和法文的区别,闹了大笑话,书的内容也多为乱译错译,误导甚众,流毒至今仍在,以我国为最。作者注),这是当时已知的最古老版本,据说内容和1568年全集版本完全一样。作者收到书后,立即被吸引,潜心研究了4年,最终写成此书。

古尔贝的作品特点,不在于作者收到神秘礼物的传奇色彩,而在于内容。作者除了诠释已经发生的历史事件外,还预言了短期内欧洲即将发生的一系列大事件。这些事件在两年内都一一应验,惹得法国维希政府大为不安,40年法国总理拉瓦尔发布禁令,查禁此书,将书全部收回焚毁,不许销售,连印刷厂的铅版也不放过,勒令交出来熔掉。

但现在,沃兰特的手中就有一本。

偷看禁书并不是沃兰特不安的原因(他手中禁书很多,有些还是希姆莱给他搞来的),而是他在这本书中发现的当年诺斯特拉达姆士写的一首诗。

“莱茵河旁北高山,迟来领袖来世上,抗争俄国匈牙利,最终下场有谁知?”(卷三,诗五十八)

这首诗说的,会是谁呢?

不管指的是哪位第三帝国的领袖,这都不是一个吉利的征兆。

而沃兰特自己经过研究后认为,这首诗意指希特勒的可能性比较大。

这首诗使用了三个古代地名,第一行“北(麓)”Noriques曾是罗马帝国的一个省份,位于瑞士至多瑙河之间地区,这里和“高山”合用,指示阿尔卑斯山北部延伸地区,即南德和奥地利一带,希特勒就出生在奥地利西部的一个小镇,靠近南德边境。
第153章 神族传说
诗的第三行“俄国(人)”Saurome源自Sarmates一词,指示居住在波罗的海至亚洲一带的古代居民,后来融入斯拉夫民族,此处应该代表俄罗斯,同一行“匈牙利(人)”Pannoniques,罗马帝国时代用来暗指多瑙河和巴尔干地区民族,匈牙利即位于此地区。

现在德国和俄国的战争已经进行到了最为激烈残酷的阶段,而从这首诗的内容看,似乎预示着第三帝国会最终战败。

对于第三帝国的战败,另一首诗似乎也给予了佐证。

而这首诗,是关于俄国苏维埃政权的。

“争权失败者卷土重来,反对者被称为阴谋家,它所获得的胜利空前未有,但只有七十三年零七个月。”(卷六,诗七十四)

所谓“争权失败者”即指布尔什维克,其上台后处死了大量的反对者,很多都冠以“阴谋家”的名号,所以该诗指的是苏联政权无疑,这个“红色帝国”取得的胜利的确空前未有,但诗里明确说明只有73年零7个月。

苏联可以存在73年零7个月,从十月革命算起到现在,才过去了25年,还不到预言时间的一半,那第三帝国的存在时间……

沃兰特有些不敢想下去了。

“您在看书?”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沃兰特听出来了,是党卫军的瓦德尔上校。

“是啊,没有事情做,只好看看书了。”沃兰特笑了笑,“埃力克,”他象是在抗议的说道,“您把我送到这里的时间拖得太久了。我明白,人们在尽可能详细地准备行动,您为什么不把我当作彻头彻尾抵什么也不能做的疯子送回去呢?我不认为我会在这次的行动中有什么作用。考古发掘是不需要占星师的。”

“哎呀,亲爱的卡尔,”瓦德尔微微一笑,“安静地休息吧,您只要知道,我们十分爱护您就行了。”

他接着说道,“要避免去冒不可预测的风险,眼下正在进行这种情况下必不可少的侦察。我一会儿还要向您推荐我的两个年轻朋友,他们完全听您支配,睡觉、游泳、散步……如果不是坚信您绝对安全,我绝不会斗胆说这种话……”

这些年来,作为深受希姆莱信任的占星师,沃兰特已经习惯于别人绝对执行他的所有命令,学会了在周围人的眼暗中发现去满足他任何古怪念头的欲望,坚信只有他知道在不同的情况下应当如何采取行动。他十分敏感地感到自己的新地位,他必须等待不知什么人下达的命令,严格按时间吃早饭、午饭和晚饭,就在挂在小院里树上的锣响亮地敲响的时候,同时他必须在桌旁同主人以及两个同时负贵警卫的“教师”交谈。他们专心致志,十分殷勤,沉默寡言,但没有沃兰特心中喜欢的奴性,这种奴性表现在帝国内保证他的安全,为他做饭、收拾住宅和开车的人身上。人们对此习惯得很快,要忘掉却要很长时间。

“您能告诉我,要去的究竟是哪里吗?”沃兰特不想让瓦德尔看到他是在看有关诺斯特拉达姆士的书(要知道诺斯特拉达姆士可是犹太人),赶紧岔开了话题,问道。

“这原本是保密的,不过现在告诉你也不要紧。”瓦德尔笑着说道,“您听说过‘亚特兰蒂斯大陆’吗?”

“我听说过。”沃兰特点了点头,“不过知道的并不多。”

在欧洲,长期流传着一个关于亚特兰蒂斯(大西洲)的传说。在传说中,亚特兰蒂斯大陆无比富有,那里的人是具有超凡能力的神族。有关它的文字描述,最早出现在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于公元前350年撰写的《对话录》中。他写道:“1.2万年前,地中海西方遥远的大西洋上,有一个令人惊奇的大陆。它被无数黄金与白银装饰着,出产一种闪闪发光的金属———山铜。它有设备完好的港口及船只,还有能够载人飞翔的物体。”亚特兰蒂斯的势力远及非洲大陆,在一次大地震后,这块大陆沉入海底,一些亚特兰蒂斯人乘船逃离,最后在中国西藏和印度落脚。这些亚特兰蒂斯人的后代曾在中亚创建过灿烂文明,后来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向西北和南方迁移,分别成为雅利安人和印度人的祖先。一些学者专家宣称亚特兰蒂斯文明确实存在,并认为雅利安人只是因为后来与凡人结合才失去了祖先的神力。希姆莱对这个神话传说深信不疑,他相信,一旦证明雅利安人的祖先是神,只要借助选择性繁殖等种族净化手段,便能创造出具有超常能力的、所向无敌的雅利安神族部队。

为了寻访先祖遗民,早在38年,希姆莱奉命派遣以博物学家恩斯特.塞弗尔和人类学家布鲁诺.贝尔格为首的“德国党卫军塞弗尔考察队”奔赴西藏,这支队伍的其他成员还包括植物学家、昆虫学家和地球物理学家。他们受到了不了解他们目的的当地领主的款待。但是,这群心怀叵测的党卫军成员并没有忘记他们此行的任务。贝尔格测量了很多西藏人头部的尺寸,并将这些人的头发与其他人种的头发样本进行比对;他们还通过被测者眼球的颜色来判断其种族纯净程度;为保留数据,他们用生石膏对十几个藏族人进行了面部和手的翻模,制作了这些人头部、脸部、耳朵和手的石膏模型。

这次考察中,队员们还从当地人口中得知有一个名叫“沙姆巴拉”的洞穴,据说那里隐藏着蕴含无穷能量的“力量轴心”,谁能找到它,就可以得到一种生物场的保护,做到“刀枪不入”,并能够任意控制时间和事件的变化。39年8月,考察队回到德国,受到希姆莱的热烈欢迎。为了表彰塞弗尔的功劳,希姆莱还向塞弗尔颁发了“党卫军荣誉剑”。
第154章 远古遗存
希姆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种族主义者。他在组建党卫军之初,便明确规定,只征召那些身高在5英尺9英寸以上、金发碧眼、受过良好教育、具有纯正雅利安血统的年轻人。在选拔党卫军军官时,一个最基本的条件是要求被选拔者能够证明自己的家族自1750年以来未曾与其他种族通婚。生物学上的淘汰这样真正的、野蛮的基本原则,也被适用于党卫军成员的未婚妻。希姆莱于31年12月31日颁布的订婚和结婚命令中,党卫军成员举行婚礼前必须由党卫军人种局对未婚妻进行生理检查。只有当恋人“健康、无遗传疾病和至少是同等人种”时,这位“党卫军国家领袖”才颁发结婚许可证。得到同意后这对党卫军配偶将继续受到监视。繁殖后代是义务。没有孩子的党卫军成员会被扣除部分军饷——一种隐形的生育奖。希姆莱甚至非常认真地计划,命令结婚5年而没有孩子的党卫军成员离婚。他要“培育人类”,他在演讲中不断强调,“将日耳曼人种”重新“培育得纯洁”。他向海军军官们解释说:“我给自己下了这个实用的任务,要通过对外表形象的挑选、通过不断加压、通过无情的、残酷的挑选和通过消灭弱者和无用者,培养一个新的日耳曼部落。”个人愿望、爱情、个人的幸福——人类尊严和文明的这些中心点——在此不起作用,被视为“多愁善感”或“颓废的”。希姆莱的妄想惟一的目的就是保持和改良“人种”,将雅利安人这样的“优秀”人种进化为具有超常能力的新人类。

“根据对历史文献的研究,亚特兰蒂斯遗族遍及世界各地,而这一次我们的领袖要去的地方,就是一位雅利安神族武士的陵墓。”瓦德尔想起那一次地下的危险经历,禁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这是一位什么样的武士?”沃兰特问。

“历史上关于他的记载很少,传说他力大无穷,杀死过巨人,能够降伏猛兽,还能够未卜先知,提前预测出敌人要对他采取的行动,然后杀死敌人。”瓦德尔答道,“而且据说他拥有长生不老的法术。”

“那他为什么最后还死了?有了这座陵墓呢?”沃兰特有些好笑的问,他搜遍自己脑中的历史知识,也无法将他所知的任何一个历史人物和这个人对上号。

“是啊,据说人们把当他成了神明侍奉,但有几个年轻男女认为他不是神,而是妖魔,于是想办法杀死了他,也可以说和他同归于尽了。至于用的什么办法,现在还不知道。”瓦德尔答道,“他死后,人们为他修建了一座豪华的地下陵墓。”

“而这座陵墓的位置,恰好处于德国军队和俄国军队的阵线之间,是吗?”沃兰特明白了过来。

“是的。”瓦德尔点了点头,“您是怎么知道的?”他好奇的问。

“因为那个位置,是我通过星象算出来的。”沃兰特答道,“领袖曾给过我一张古代星图,让我测算它代表着什么,我算出了它隐藏的秘密,是一些奇怪的线条,但将这些线条组合起来后,就是一张地图,上面指示了一个具体的位置,只是我看不出这是哪里的地图,领袖说他有办法,可以让精通地理的军人来辨认。我当时没有多想,这个位置,竟然会在战场中。”

“我想,这也许就是领袖把你带来的原因。”瓦德尔笑了笑,“也许我们在陵墓中,还会发现你能派得上用场的东西。”

“也许吧。”沃兰特说着。打开葡萄酒瓶,给瓦德尔和自己各倒了一杯,他放下酒瓶,拿起酒杯,将里面看起来有如鲜血的液体一饮而尽。

从沃兰特那里出来后,瓦德尔自己往回走,他的住所离这里不远,但乡村道路崎岖不平,他只能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土路上面,脑子里还在想着那只形象模糊不清的的动物。

那一天杀掉了他几乎所有部下的动物。

按照那位喇嘛的说法,这个动物源于西藏的一座山上,但是这个老头子又故意语焉不详,似乎有所保留。单以这个动物的能力来讲它应该具有很强的迁徙能力,如此说来应该在很多地方都会出现才对,为什么人们一直都没有记录?难道它的躲藏真的一直那么成功?或者只是自己和“祖先遗产协会”的人还没有找到这样的纪录?

瓦德尔走到了一座东正教堂门口,发现大门上挂着一把锈锁已经年旧失修的样子。这座教堂看起来有年头没人来了。他抬头看了看大门上的黑漆漆的十字架,难道达尔文的进化论之外还有别的造物捷径?这种想法倒也没错,人类一直以来都在试图创造新物种,比如宠物犬和花卉,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段人类都尝试过。但是,这些只是冰山一角而已,如同无穷无尽的天书,孟德尔为了研究杂合体的豌豆就用了8年时间,站在何种高度的智慧才能彻底读懂天书且运用自如呢?

天色渐晚,瓦德尔想转身离开这里,他向落日余晖中的尖顶投去了最后一瞥,这座乡间少有的沙皇时代的旧建筑上的,一些造型幼稚可笑的雕像吸引住了他的目光。这些似是而非的雕像他以前见的多了,他少年时代便酷爱研究西方建筑,他知道哥特式建筑的顶层四周会有四只张大嘴的动物形像作为排水口,只是他从未注意到那座地下陵墓中噬人无数的动物竟然蹲伏在这里。想到这里,瓦德尔突然触动到了心事,他不禁皱起眉头多看了几眼。

瓦德尔突然冷笑了几声,然后自言自语道:“原来事实竟然如此的荒谬,人类一直就知道它的存在。”他语气里似乎还略带了几分自嘲,事实上他现在也不知道该哭还是笑。

这个尖顶上的造型,必然是处于一位手法拙劣的乡间雕刻家,这只动物咧着一张笑脸,象人一样傻笑着看着瓦德尔。
第155章 神秘女人
“这个石匠一定没见过真实的怪物该是个什么样子,否则就不会雕的这样的比例失调,这样的滑稽了。”

瓦德尔快步往回赶,他现在要找到带来的所有资料,他的脑子里有浮现出了一个奇怪的词语,这是很久以前他从有关西方建筑史的古代文献里看到的,他隐约记得这个词所指得就是这一类的屋顶雕像,虽然他一直都不知道具体的语义,但是靠着博闻强记瓦德尔竟然记住了这个词的拼写。

在书堆里一通搜索之后,瓦德尔确定这个词他没有记错,而且它确有一种含义指的就是一种西方蒙昧时代传说中的,似人的吃人怪物。当然这种动物早已不存世了,所以这个词现在的主要含义是排水口,从语义的演进来看,这个东西和雨天似乎还有着一点关联,这一点对于见过其真身的瓦德尔而言似乎并不难理解。也许古人也只有在下雨天才可能看到它,所以最后就把它张大嘴的肖像做成了排水口。

上千年以来它就一直这么站在哥特式建筑顶部的四个角上,那个喇嘛神神叨叨地谈论他四十年前在西藏的遭遇时,可曾想过,类似的东西早就在房顶上站了千年之久?当然瓦德尔也知道,这样的联想可能只是某种误会,西方的传说里常有附会的东西,也许这个雕像只是古人对于山魈的夸张想象而已,这些充满迷信背景的东西也当不得真,它们并不比《圣经》里的怪物们更接近现实。

不过有一件事情,瓦德尔也搞不太明白,基督教传遍欧洲以后,早期的怪物几乎都被一扫而空,北海巨妖或者说半人马都淡出了人们的记忆,为什么独独留下了这样一个猥琐狰狞的形象?难道是因为这个东西之后还在不停的出现?

按照那些荒诞不经的上古时代的传说,在地狱之门的后面,这个会腾跃如飞的人形怪物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所以关于它的记载远没有其它厉害的妖魔来的翔实,可以说它只是留下了形象而没有留下太多的文字。在有关这种怪物的只言片语的记载里,它的绝招其实是变成石像,然后几百年一动不动地隐藏人间,传说里没有提到它会隐身。看到这些文字,瓦德尔不由得提醒自己,自己其实只是在迷信的糟粕里偶尔涉猎罢了,在他面前的,很可能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动物,一种是真实的,而另一种是虚构的。“也许是因为它的外形完全是长着羽毛翅膀的小天使的反面,于是基督教世界就允许这个过时的怪物继续存在充当天堂对立面的使者?或者……它真的被目击过几次?”

“没错,一只失去宗教舞台的怪物还能继续存在,它没有和火龙或者巫婆一样走进历史,它一定是显示了某种力量。”瓦德尔坐在满是书的床上,脑袋里满是纷乱的念头。他已经忘了此时已经到了要和那个女人交换线索的约定时间了,不过这件事倒也不太重要,如果她觉得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讲不可的,她也会自己打电话来的。

值班室的电话果然响了起来,完全打断了瓦德尔的思路。瓦德尔恼火地走过去,拎起电话一声不吭,等着那个女人说话。

“我告诉你件事,你说的那个东西可能找着了……你周围没旁人吧?你可得注意保密。”她低声说道。

“你又见到它了?”瓦德尔问道。他想直奔主题,保密这件事还轮不到那个女人来提醒他。

“没有,但是我们找到了你说的那个入口,俄国人已经发现那里了,正准备下去查探,我有一个计划,嗯……我称之为‘黄雀’计划,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知道,不就是跟在他们后面捡现成的?”瓦德尔直截了当的回答,让那个女人有些吃惊,她没想到别人能一眼看穿她的计划的实质。

“对,你说的很对,就是这个意思,俄国人已经进去了3个小时,我的人准备再等几个小时,要是他们还不出来,我的人就下去找他们。”

“你的人现在最好不要进入那个地下陵墓里。”

“为什么?”那个女人错愕地问道。

“因为俄国人不会活着出来,一个人都不会。”

“我知道那里有多危险,我的人又不是没见识过危险的东西,他们有自己的对付办法,不象你手下的那些笨蛋……”说到这里,她竟然吃吃笑了起来。

“不知道有多危险的人是你们,我建议你们等24小时再进入那里,如果那些俄国人上来,你们照样可以监视他们,犯不着直接涉险。如果你的人坚持要下去,那就必须带上我。”

“你知道它新的习性了?”

“对,这就是你必须带上我的原因,我能在关键的时候帮助你们。”瓦德尔急切地说道。但是他说完后那个女人一直没有吭声,也许她觉得瓦德尔说的有些道理,但是这个女人觉得瓦德尔上一次的表现,又让她觉得让他一起去是很不明智的。瓦德尔从她的停顿中觉察到了这一点。

“你知道吗,这次它为什么藏到了地下?”瓦德尔问道。

“我不知道。”

“我告诉你,中国有一句古话:善守者藏于九地,善攻者动于九天,它忽上忽下,攻守自如,就凭你的那几个巫师,绝对应付不了它,所以你离不开我。”瓦德尔耐着性子哄着那个女人,希望她不要一口回绝自己的要求。

那个女人觉得瓦德尔说的其实没什么道理。但是没道理的话,瓦德尔是从来不说的。总之多一个人总是有用的吧?

“我知道,那你就来吧,我们等你,我一定会保护你的。”那个女人缓缓说道,话虽简单,但听得出她说的并不轻松。

一直以来瓦德尔对这样的承诺都不太当成一回事,他知道凡是话说的轻巧的人,往往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比如在党卫军特种旅的老朋友史泰因就是这样。不过在他的心里那个女人是一个例外,因为这个人言出必行。可以说她是一个完全过时的、充满英雄主义色彩的人。想到这一层,瓦德尔心里也不禁有了一些感动。
第156章 神棍大集合
瓦德尔放下电话之后,并不知道,电话的那一头,那个女人放下话筒后,便重新倒在了希姆莱的怀里。

“你决定了要让他参加这次行动?”希姆莱的手在女人的胸前探索着,他刚才就发现,她刚刚接电话的时候,无论他怎么用力,她说话的音调都没有变。

“是啊。他还是有些用处的。”女人看着希姆莱的眼睛,“怎么?因为一次失败,就不再信任他了?”

“只有两个人逃回来,太可疑了。”希姆莱言简意赅的回答。

“我测算过,他的话是真实的。”女人说道,“他能帮助我们,给他一次立功赎罪的机会吧。”

“好的,亲爱的海德薇。”希姆莱点了点头。

“根据已经掌握的资料,这种怪物已经存在了几千年,它的身上,可能就藏有‘永生’的秘密。”海德薇其实刚刚想起这个话题,迫不及待要和希姆莱探讨一下。她认为如果这种生物的繁殖能力完整的话,人类或许早就躲到地底下去了,她希望希姆莱能讲讲他的看法,她认为希姆莱这个人知识虽然有限,但他的思路却可能更开阔。

“要我说,妖怪当然不能太多,平衡还是需要的,你说是不是?”希姆莱说。

“说下去。”海德薇皱着眉听希姆莱说话,希望能找到一点启发。

“我们生活在地球表面,地下有什么?或者太空外有什么我们都不知道,我现在想,各个古代民族的传说也不全都是迷信,或许妖魔鬼怪还都是古人见过。”

“越说越离谱,你说说看,古代人见过的各种鬼神,有哪一个和我们见到的这一个是相近的?”海德薇随口驳斥着,敢于指出他错误的女人,她是第一个。

“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是你看它现在拼命往地下钻,还挖了一个很大的洞,或许真的是从地表下出来的。”

“您可别胡说,它才不是从地下来的。”一个苍老的男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听口气他对怪物的来路很有把握。

碍于领袖的颜面,他并没有进屋来。

“大师,您倒是说说看,它是怎么回事?”海德薇急忙止住希姆莱说话,追问起老喇嘛来。

“它是喜马拉雅山脉西段的冰洞里的东西,一直被冰封着。大概是你们的小分队,也可能是在你们之前的什么人把它从哪个冰洞里放出来的,我话可说在前面,我只管说,要证据我可没有。”

“大师你接着说。”海德薇说道,看起来她对老喇嘛的话题很感兴趣,这些话老喇嘛大致地和希姆莱说过一次,但是当时希姆莱并不是很信任老喇嘛,所以他说完后,希姆莱也是半信半疑然后就抛到了脑后了。

“在我们去那里之前,英国人就已经在那一带找什么离奇的东西了,我敢打赌,他们出现在哪里的唯一目的就是生物武器。那个冰洞里确实冰封着形态奇怪的尸体,但是冰又厚又硬,我们不能移动和切割冰墙,他们的特遣队使用炸药爆破后,整座山就开始崩塌了,现在那里是一条河。”

海德薇迫不及待地想问个究竟。不过老喇嘛大概感觉到刚才说的太多了,只是默默的站在那里,海德薇再怎么追问他都不再多说一个字。

“很好,生物武器,这是一个很好的解释。”海德薇自言自语道。

“为什么它会无差别的杀人?这一点不奇怪吗?”希姆莱问道。

“因为它已经失控了,这就是我的解释。”海德薇说完这一句,三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海德薇又陷入了一个老问题的困扰,到底是谁造了这个东西?半分钟前她刚对希姆莱怪力乱神的看法驳斥过,但是现在自己也陷在迷信里找方向来了,海德薇知道她可以把所谓上帝假设成技术高超的地外文明,假设这种文明无所不能,可以创造世界和生物,或许他们还按照自己的样子制造了人类。但是这种肤浅而又无原则的假设,只不过是现代神创论者的遮羞布而已。

海德薇最清楚不过,这个生命不止是博采众长的怪物,它的某些能力完全是独树一帜的,变色龙或者章鱼或许能在十到三十秒内变幻皮肤颜色,但是和这个能变得几乎透明的东西相比,就显得如此的幼稚和笨拙。但是,当你觉得它肯定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时候,又会发现它和地球上的生物其实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它站直不动,那么它很像一个人。

这些无解的胡思乱想让海德薇很快就变得有些疲倦,刚刚和领袖的激情虽然让她很是舒服,但毕竟很累,只一会儿,她就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希姆莱轻轻的给她赤着的身体披上一件衣服,然后站起身来,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您是不是有什么能够改变战局的新发现要告诉我,大师?”希姆莱向老喇嘛问道。

41年12月底,在苏联战场上的德国军队以损失50万人、1300辆坦克、2500门火炮的沉重代价,在莫斯科会战中遭到惨败。今年百万德军又在列宁格勒和斯大林格勒战役中陷入被动。面对这些坏消息,元首希特勒和他的总参谋部似乎已经拿不出什么有效的办法来改变战局了。作为希特勒最忠诚的部下之一,此时希姆莱也在为如何摆脱军事上的被动处境冥思苦想。

“不是新发现,而是俄国人针对您的一个新威胁。”老喇嘛说道,“他们派了一支特别的部队来对付您,而这支队伍当中,有我的同胞。”

“你是说有中国人来刺杀我?”希姆莱感到有些好笑,“我真没想到,中国人竟然能跑得这么远。”

“这不是不可能的,您能够派出小分队到达西藏,为什么中国政府不会派人到达这里呢?俄国可是一直支持中国对抗日本的。”老喇嘛翻了翻有些浑浊的眼球,“如果中国政府有这个计划,俄国人是会非常乐意提供便利的。”
第157章 意外突击
“那些人可能是俄国人强征过来作战的东方民族,不一定是中国人。”希姆莱对苏军的情况还是了解的比较清楚,“这个问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算出他们能够得手吗?”

“我只看到了一些残缺不全的景象,没有看到他们行动的结果。”老喇嘛答道,“我告诉您这些,是希望您提高警惕,加强防备力量,避免灾难的发生。”

“谢谢您的提醒,我会的。”希姆莱平静的说道。老喇嘛双手合什为礼,然后转身默默的离去。

对于这位想要借助自己的力量将西藏这块“纯洁神圣的土地”获得真正的解放的大师,他一直是很尊重的,因为他的预言卜卦的确灵验,给过自己非常大的帮助。这一次大师的提醒希姆莱仍然非常重视,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之后,便接连打了几个电话,除了要党卫军特种旅增派精干人员之外,还要“ARTMANEN”也派出高手来。

“放心,我会保护你的。”穿戴整齐的海德薇出现在了希姆莱的办公室里,她刚好听到希姆莱打完电话,微笑着看着他,“我保证,你会看到,我们的孩子会拥有什么样的神圣力量。”

“我一直觉得,等我们得到了那力量之后,我们再结合,更容易生下恢复祖先力量的孩子。”希姆莱说道。

“没有对比怎么知道力量的强弱?”海德薇快步走上来,抱住了希姆莱,“我们先生一个孩子,等我们得到‘力量’之后,再生一个不好吗?”

“不是再生一个,而是很多个……”希姆莱吻了一下她那诱人的红唇,柔声说道,“我们生下的神族后代,将会统治这个世界。”

“其他人生下的呢?比如大师……”

“不会比我们的孩子强大的。”

差不多同时,老喇嘛已经回到了他的房间里,这个房间是“ARTMANEN”的一位天才设计师帮他精心设计,富丽堂皇,完全是按照“圣庙”的最高级别,到处是地毯,非常隔音,门一关根本不知道外头是什么世界。

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美丽的藏地的姑娘,她完全是以《爱经》里的标准挑选出来的。此时的她看到老喇嘛进来,立刻微笑着从床上直起了身子,她穿着“明妃”的打扮,面对着他,拜伏于地。

老喇嘛上前扶起了她,将她紧紧的拥在了怀里,吻了起来……

海德薇听从了瓦德尔的建议,没有马上采取行动,而是派人严密监视,正象瓦德尔上校说的那样,俄国人根本就没有再从陵墓里面出来,她有些担心自己的人马进去之后也是一样的结果,于是通过无线电台严令部下不许行动,等待他们的到来。

正当海德薇对如何对付那可怕的怪物而大伤脑筋之际,老喇嘛那里却有了重大的进展:他从一本印度的梵文古籍中找到了关于那种怪物的记载,古籍中提到了古代印度的英雄是如何降伏这种怪物的星点记载,结合他本人丰富的古代历史知识,推断出了降伏怪物的法器的制作方法,只是制作这种法器需要使用纯度很高的白银和一种特殊的材料——人的大腿骨。对于人骨这种材料,希姆莱有着“取之不尽的源泉”,于是他按照大师所需,给党卫军各相关部门下达了命令,很快,材料便备齐了。

大师足足用了七天的时间,制作出了七枝镶银的人骨笛子,并教会了海德薇和希姆莱使用的方法,希姆莱非常高兴,又经过了三天的精心准备之后,他才心满意足的带着护卫他的精英部队和“探险队”一道出发前往那座神秘的陵墓。

克雷涅夫上校正在为如何让从“卡拉瓦-伊斯特列格”向德军发动反突击的的部队如何突围而烦恼。

他知道时间不等人,趁德军增援未到,马上采取行动。克雷涅夫上校的兵力已经所剩不多,但还有有几辆原先由梅列茨科夫将军调来支援要塞守军的“T-34”坦克。梅列茨科夫的预备队中有两个反坦克炮营。一个营已拨给了克雷涅夫。还有一个机枪连和几个步兵连。重要的是,梅列茨科夫将军已预先把这些兵力部署在小村庄周围的密林中了,即在姆加以南。据估计,德军为使其两支部队在这里会合,很可能在此方向上实施突击。梅列茨科夫没有估计错。

傍晚,梅列茨科夫司令部的联络军官来到这一地区,他部署在此地的预备队,数量虽不太大,但总算有些。这些部队驻地分散,远近不一,要费好大劲儿才能集结到一个地点,那儿是一片松林,即在姆加河以东,靠近一座小村庄的地方。

各分队有的要通过泥泞的田间土路,有的则靠指北针定向,按照指定方位,走过一片片上岗起伏的草地、泥炭沼泽地和水洼。当走过难以通行的沼泽地时,苏军步兵们就拆取白杨、赤杨和樟树的细枝条,编成滑雪板一般的“扫帚”,捆在靴子上。有个通信兵看到大家为此而来要电话线,而且又截成一段段的,心疼得直掉眼泪。

这可以说是战争中的一个小小发明吧。人们耗尽了最后的力气,各分队终于在拂晓前,在指定时间,赶到指定的那片松林,集结待命。

克雷涅夫上校派通讯员到林中去,召集各部队指挥员到林边集合,和他们见了面,了解各分队的实力和技术装备情况。一切都办得迅速利落,但又毫不惊慌失措。克雷涅夫精明能干,处事果断,他要求大家步调一致,号召有力,这些都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接敌厮杀之前,需要通过一片几乎完全开阔的3公里长的水浸草地。这片草地在松林和姆加河渡口之间。在这之前,机枪手、步枪手、炮手、迫击炮手和坦克手之间,必须协同动作。

炮兵离不开骡马牵引,因此,炮兵营长请求,当马匹遭到德军射击时,步兵要给予协助。克雷涅夫就把炮兵营和步兵营编在一起,每个步兵班配备一门炮。
第158章 渡河勇战
但是,让克雷涅夫最感到棘手的,是要克服军官中间,这群“乌合之众”中间的生疏感。军队就象一个包含许多大家庭的综合体,团、营、连都是大家庭,这些家庭中的成员几乎都彼此了解,彼此信赖。如果这种“家庭”投入战斗,大家就能拧成一股劲,团结互助。可是现在,突然从这些“家庭”中抽调出人员,同“陌生的”分队混编,交给他们完全出乎意料的任务,许多人对这项任务的意义暂时还不理解,但又明白,这项任务极端危险,许多人会有去无回。

克雷涅夫必须到森林中的各个角落去游说,设法向人们简明扼要地讲明道理,再向军官们下达命令,使他们了解执行这个任务的必要性和可能性,而最主要的,是使大家绝对信赖他克雷涅夫上校,相信他也会信赖大家。他向大家开诚布公,说明任务的危险和艰巨,之后居然又以神奇莫测的手段,拆去他和大家之间的藩篱,他以他朴实的信念打消了大家的疑虑。他感到欢欣鼓舞,每一个归他指挥的人,现在都已明白,这次战斗是战士的殊荣,因为此战将是一场关键性的战斗,将决定列宁格勒的未来,名垂青史远胜过生命的存亡。这是战士视死如归的伟大情感,他们知道,即使他死于枪弹和飞来的弹片之下,即使他默无声息地倒下去,他的战友也会在司令部发出阵亡通知书之前,写信告诉他的家里,说这个家庭的养家人,或未来的养家人已不在人世,说他在保卫祖国的战斗中,已长眠在列宁格勒的土地上了。

他办到了。克雷涅夫是个出类拔萃的人,作为一个团政委,他十分了解人的内心感受,他通晓几门外语,他善于以热情而含蓄的语言,以简练的手势,以浅显易懂的道理,说服听他讲话的人,使他们如身临其境,看清前线形势,他善于剖析,使大家相信,不仅极端必要,而且可以扭转颓势,而凡是为此贡献力量的人,一定能得到应有的褒奖。

确实,没有任何人去认真想过褒奖。他们知道,重要的是,不能再让德国法西斯向前走了。要顶住他们,给他们看看,在这片土地上生息繁衍的俄罗斯人,比外来侵略者更有力量。

克雷涅夫不是一个声嘶力竭的演说家,但是他能毫不费力地打开人的心扉。他总能找得到说得出别有洞天的话语。

有一个问题:是在炮火准备以后发起进攻,还是从行进间突然出击。但是,已经无法达成突然性了。天已大亮,人们经过长途跋涉,艰苦转移,喘息未定,体力还没得到恢复。前面有3公里的开阔地。必须一鼓作气,才能通过……恐怕办不到德军就会把所有的人消灭在姆加河接近地上。

克雷涅夫上校在森林旁边杂草丛生的小树林中选好射击阵地,决定实施炮火准备。这样的时刻终于等到了,阳光染红了姆加河的波浪,小小的村庄经过轰炸和炮击,摧毁近半,它那满目疮痍、凄惨可怜的景象,透过光学仪器看得清清楚楚。现在,德军胸墙朝东的新掘堑壕和一些机枪架设部位,已经画到了炮兵标示图板上,对准这些目标的射击诸元,也已计算完毕。此时,在步兵中编成了善于游水的小分队,因为姆加河上的舟桥渡口已经被破坏掉了。一切准备就绪。

克雷涅夫一声令下,几十门火炮扬起炮口,喷出火焰。就象冲破乌云、火舌狂舞般的无数雷电一样,以横扫一切之势,何姆加河西岸轰击。

炮口瞄准了村庄附近的各目标,轰击了一个多小时。村庄的四周升起了一道硝烟弥漫的围障。克雷涅夫上校认为时机已到,他发出命令,信号弹腾上天空,全线开始出击。

在村庄内,龟缩在堑壕内的德军幸存者惊魂未定,刚刚从懵懵懂懂中清醒过来,透过姆加河沿岸柳丛间的缝隙,看清蜂拥而来的苏军冲击部队,慌忙拾起仅存的武器,开始射击。此时,离姆加河只有200米了。而机枪,迫击炮,部分火炮以及成群的冲锋枪的火力,仍显得零零落落。在敌军密集枪弹的扫射下,在炮弹弹片飞溅之下,进攻部队的伤亡越来越多。在几千名战士践踏的混水草地上,苏军死伤累累。德军的地雷和炮弹爆炸声此起彼伏,许多人仓惶躲避。

看来,冲击马上就要受挫了。人们很可能卧倒在开阔的草地上,等待清醒过来的德军幸存者停止射击。而更重要的是,敌人援军可能乘此时机,火速到达这里。

克雷涅夫上校和冲击部队一起,向村庄猛跑,他心怀忧惧,在战火纷飞中,只能看到身边有一些人,在后面跑的,则是一些司令部的军官。他感到,冲击的势头可能马上就要衰竭,战士们可能卧倒,几乎毫无可能让他们再站起来,为了不丧失时机,他赶上走在前面的一辆“T-26”轻型坦克,不顾发动机烫痛他的双手,一跃爬上装甲板,抓住炮塔的把手。

“同志们!”他喊起来,“决不能往我们的战旗上抹黑!前进!姆加河就在眼前!………乌拉!”

他又从坦克上跳下来,不停顿地喊着“乌拉!”,向近在眼前的姆加河冲去。

不知怎么,他想起了“祖国母亲”号。

要是那几个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的年轻人和他们的重型坦克在这里,该有多好啊!

克雷涅夫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夺得一枝德国冲锋枪的,他冲到水里,他相信,携带舟桥的汽车正在后面奔驰,他要不惜任何代价,甚至献出自己的生命,也要保证让工兵们急速架起一道跨河舟桥。他还相信,起码有几十个人效法他的榜样。他没想错。有几百个会游水的战士追随克雷涅夫,冲进姆加河。这段河面并不算宽。在河西岸,开始了一场肉搏战。

这正是苏联战士求之不得的。他们最擅长肉搏战。德军沿着菜园的陡坡逃遁,他们向仅存的房舍跑去,但已无路可逃。
第159章 生力军
不过,德国人还寄希望于他们的空军,寄希望于大队坦克的钳形攻势。而苏联军人只靠他们自己,靠手中的武器。

不一会儿,克雷涅夫便看到大队的德国坦克出现了,他的心一下子变得冰冷。

此时的他,已经无法可想:部队已然陷入了绝地。

但就在这时,克雷涅夫突然发现,炮声隆隆中,有一种奇怪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种声音好象是德军“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的声音,但要沉闷得多。

克雷涅夫抬头向天空望去,并没有看到“斯图卡”的身影。

“看!上校同志!那是我们的坦克!”一位军官指着远处,对克雷涅夫惊喜的喊道。

克雷涅夫转头望去,看到在对面的方向,腾起了四道烟尘,在那烟尘当中,四辆重型坦克的身影显得分外的高大。

四辆坦克排成了三角阵形,有如一把尖刀,直向德军坦克的阵列当中插去,而在未冲进阵中之前,四辆坦克便纷纷开火。

这些重型坦克的炮火猛烈而准确,每射出一炮,便有一辆德国坦克着火或是瘫痪,而德国坦克发现它们之后,开始集中火力轰击它们,无数炮弹向它们飞了过去,有如冰雹一般的打在它们身上,但无一例外的都给弹开了。

一辆德国“4”号坦克试图逼近为首的那辆苏军重型坦克开火,但没等它冲出多远,便给那辆苏军重型坦克一炮击中,炮塔登时飞了出去,德军坦克手浑身是火的跳出了着火的坦克,但只跑了几步,便倒在了地上。

“是‘祖国母亲’号!‘祖国母亲’号回来了!”有人惊喜的大叫。

克雷涅夫激动的举起了望远镜,果然看到了为首的那辆和“KV-1”坦克样子有些接近的又高又大的重型坦克的车身上,绘着“祖国母亲”几个白色的俄文大字。

四辆重型坦克有如虎入羊群一般,杀进了德军坦克的队列当中,德军坦克一辆接一辆的被击毁,距离较远的德国坦克发现了情况不妙,纷纷掉头逃跑。

“孙哥,游击队的情报到底准不准啊?咱们这一路碰上的都是大队的德军,再这么打下去,没等见到希姆莱,这炮弹就好打光了。”在“祖国母亲”号里,肖甜甜一边给孙珲飞快的装弹,一边说道。

“先打了再说,不能见死不救。”叶楚楚在指挥塔里说道,她已经发现了进攻的苏军处境危险,于是在果断的下令特种坦克排发动攻击。

“弹药车会跟上来的。”孙珲一边射出一炮,一边说道,“希姆莱只要出现在咱们面前,哪怕只有一发炮弹了,我也能打中他。”

“就算打不中,也没有炮弹了,我们还可以上去攻击他,他可不是什么超人。”王琳琳说道,“再说,我们还有枪榴弹呢。”

此时女孩子们并不知道,伏罗希洛夫帮她们弄出来的枪榴弹会发挥怎样的重要作用。

四辆重型坦克继续以致命的炮火轰击德军坦克,很快战场上便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德军坦克的残骸,到处都是腾起的黑色烟柱,在天空形成了大片的烟云,竟然遮蔽了阳光,使得天色都暗淡下来。

残存的德军坦克慌慌张张的退走了,克雷涅夫看着战场,一时间目瞪口呆。

在他的眼前,差不多有一百多辆德军坦克和装甲车的残骸!

苏军士兵及时的再度发起了进攻,高喊着“乌拉!”冲向村庄中德军的残存阵地,克雷涅夫才回过神来,他没有马上过去和“祖国母亲”号联系,他知道,他的战士会有人过去请“祖国母亲”号帮忙的。

几个苏军士兵跑到了“祖国母亲”号的旁边,跳上了坦克,拍了拍炮塔,炮塔的顶盖打开了,克雷涅夫看到了那个叫叶列娜的东方姑娘美丽的身影。

一个战士向叶列娜指了指德军阵地的方向,似乎是在向她说明敌人的暗堡位置,叶列娜点了点头,拿着无线电话筒说了几句,只见四辆重型坦克整齐划一的调转了车头,直向德军暗堡冲去。

“祖国母亲”号和其他三辆坦克各自开了一炮,便彻底摧毁了德军的暗堡,苏军迅速攻克了德军的阵地,这时天公也来作美,东南方的草地上,突然飘来天鹅绒般的白色浓雾。姆加河犹如那雾中的一条长练。

在雾障的庇护下,苏军在渡口架起了舟桥。很快,载重汽车、马车就从舟桥上轰隆驶过。苏军一路路纵队就此冲出重围,跨上了东岸。

直到这时,克雷涅夫才又惊又喜的和“521”车组相见,他用热烈的拥抱来欢迎拯救了整支部队的特种坦克排成员,并问起特种坦克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叶楚楚干脆直接告诉了他,他们的秘密任务是什么。在得知希姆莱会在附近出现后,克雷涅夫当即立断,将随同他的部队行动的托尔特金带领的侦察部队调给特种坦克排,还调了两辆“T-34”和两辆“T-26”坦克过来。

在部队修整的时间里,孙珲打开了地图,向克雷涅夫上校说明了目前的情况,问他附近有没有什么古代的遗迹,克雷涅夫想了想,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难道说他想要去的,是这个地方?”克雷涅夫在地图上指了指。

“这是哪里?”孙珲注意到这份由游击队给他提供的区域地图上虽然标记得非常详细,连哪里有水源都标得清清楚楚,但克雷涅夫手指的位置,却并没有名称。

“这里是一处山谷,里面据说有一座古代的东方民族的首领的陵墓,具体埋的是谁我不知道,但它的历史据说非常的悠久,曾有考察队去查探过,但人全部失踪了,我记得好象是一支英国考察队,当时曾引发过英国政府和我国政府的交涉,但很快就没人再提起这件事了。”克雷涅夫说道,“那座山谷因为过于偏僻和阴森,没有人愿意去那里,时间久了,人们几乎忘记了那里还有古代的遗迹。”
第160章 死路
“那您就带我们去那里吧。”孙珲看着地图,“他来到这一带,应该就是为了想去那里。”

“可那里的地形很不适合重型坦克机动,”克雷涅夫指着地图说道,“你们要想将坦克开进去是不可能的。”

“我们不把坦克开进去,克雷涅夫大叔。”叶楚楚指了指地图上山谷口的位置,“我们要阻止他进入山谷,也就是在外围截击他,把他干掉,所以要把坦克布置在山谷外边。”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我喜欢打伏击,呵呵。”托尔特金上尉笑道。

“那好,我们就这么办。”克雷涅夫看了看手表,“如果这个法西斯恶魔现在已经出发了,我们就得抓紧时间了,我们必须在他们到来之前就进入伏击阵地。”

“我们现在就出发。”孙珲看了看山谷所在的方向,沉声说道。

“对了,克雷涅夫大叔,你们这里有游击队员吗?有没有‘十月革命’游击队的消息?”叶楚楚问道。

“‘十月革命’游击队?”克雷涅夫一愣。

“是啊,是伏罗希洛夫元帅亲自指导成立的一支游击队,因为他们当中有不少人来自于波罗的海舰队,并且曾在舰队旗舰‘十月革命’号上服务过,所以游击队的名字就叫‘十月革命’。”叶楚楚回答道,“他们是专门为帮助我们行动而成立的,很多队员都是当地人,他们曾给我们传回来了大量有用的情报,但我们出发之后,却和他们联系不上了。”

“我们没有碰到过他们。”克雷涅夫摇了摇头,向托尔特金上尉投去询问的目光,托尔特金也摇了摇头。

克雷涅夫要自己的副官找来了各纵队的指挥官询问“十月革命”游击队,大家都回答没有接触过,仿佛这支游击队从来没有存在过。

虽然出了这样的变故,但并不影响大家行动的决心,于是在克雷涅夫上校这位富有经验的指挥官的指挥下,截击部队迅速出发,赶往孙珲地图上标绘的阵位。

几个小时后,截击部队便到达了神秘山谷的谷口,克雷涅夫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便立即下令各支部队进入隐蔽阵地,在他的帮助勘测下,特种坦克排的4辆重型坦克被安排在了一处非常隐蔽的山坡之后,火炮射程正好可以覆盖前方的道路。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了,孙珲坐在“KV-220”坦克里,通过瞄准镜观察着远处的情况。此时他还不知道,“十月革命”游击队,究竟遭遇了什么。

而他要杀死的对手,正一步步向他走近。

党卫军特种旅军旗长奥尔布莱特.史泰因是慕尼黑一个不大的服饰用品商店老板的儿子和唯一的继承人。他已经在汉堡城的第三帝国盖世太保部门供职十年,是特别重要案件的侦查长。

单调的工作、职务上缓慢的晋升,与顶头上司错综复杂的关系,父亲和妻子经常责备他在生活中的庸碌无能,这一切都激起了他的愁思和忿闷。他不愿意呆在这使他不快的后方城市里混日子。当德军占领法国后,史泰因毫不犹豫地打了报告,申请派他去巴黎工作。

盖世太保的处长很乐意地放走了这位懈怠的军官,顾及到他与非常有势力的一些大人物的关系,给他写了一封极好的推荐信。史泰因不久被任命为里昂市盖世太保的副处长,并取得了党卫军冲锋队大队长的头衔。在里昂他开始致力于消灭抵抗运动参加者,他明白:这正好给了他在这种人人都互相倾轧无保障的生活中取胜的机会。他并没有弄错,不久他由于供职勤勉,被授予“铁十字勋章”。

德军刚一进攻俄国,当时已有与破坏分子斗争的丰富经验的史泰因就被授予军旗长的官衔,调任党卫军特种旅保安处副处长并被派往东线。

不久,在俄国围剿一股游击队时,他手部受了伤。此时,他开始明白:从今后在他面前不再是一条铺满玫瑰花的阳光大道。

史泰因害怕在俄国掉脑袋。不再在俄国的森林里和沼地上窜来窜去。他派人跟踪并捕获联络员,弄清游击队的驻地。围歼并消灭他们。同时史泰因还向自己的上司建议由别人来从事这种冒险的事情。

就在昨天,使他感到突如其来的是,海因茨旅长委派他亲自出马采取行动,消灭一支俄国游击队。这是一支新出现的战斗力很强的游击队,他们把巢穴建在一座无名湖湖心的荒岛上,并在德军后方肆无忌惮的活动。

史泰因立刻明自了,这是拿他的威信、个人的声望和安全孤注一掷。他通过有影响的人物,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拒绝接受这个任务,但是海因茨执意不改变主意。史泰因明白了:逃避执行这项任务是办不到的,于是他就狂热地展开了暗号为“猎熊”的围剿行动的准备。

党卫军冲锋队军旗长史泰因把自己看作是同游击运动和苏联地下活动作斗争的大专家,他决定吸收年轻的盖世太保分子和保安队、党卫军的军官参加这次军事行动。他认为,这使他一举两得。实际参战的主要重担不落在他的身上,并可显出他对大日耳曼的未来——它的年轻国民的关心。这些年轻人将成为他的学生。

“你巧妙安排的军事行动,”旅长海因茨向他保证说:“会得到‘北方’集团军群突击部队司令官曼施坦因上将和柏林方面的应有评价,在你面前是一条加官晋爵的阳光大道。”

他隐约的感到,旅长的安排,有着特殊的用意。

自从党卫军领袖希姆莱秘密来到俄国前线后,海因茨就一直神神秘秘的,他亲自抓希姆莱的保卫工作,好多本来是自己份内的工作,海因茨都亲自过问。不过这也可以理解,虽然史泰因并不觉得,出入都戒备森严的希姆莱能出什么事。

“也好,看来值得去冒险。”听着顶头上司送行的话,史泰因思忖道。他认为自己早就该担任比现在地位更高的职务,并急不可耐地等着海因茨推荐提升他。
第161章 围剿
告别时,史泰因满有把握地说:“我的旅长,请相信,这支游击队将攥在您的手心里。”

“俄国谚语说:‘到了秋天鸡雏才能算数’,就让我们在军事行动之后再作结论吧,”旅长冷淡地答道,走出办公室。

史泰因感到沮丧——长官的语气使他很不痛快。

当他的副官走进来时,史泰因把烟卷掷进烟灰缸里,问道:“拉尔夫,你知道吗,我们的旅长还会用俄国的谚语作比喻?就是要这样研究敌人。”他冷嘲热讽地说。

“他在效仿元首。”副官说着把军大衣递给史泰因,和他一齐走出办公室。

就在当天,史泰因得到了一个摩托化步兵师、一个党卫军营、40个“勃兰登堡部队”的亡命徒和两架侦察机。为使这次军事行动不走露风声,史泰因决定不吸收当地居民出身的警察和特务参加,整个行动由德军承担。

在对森林、无名湖邻近地带和通往湖心的小路进行仔细的全面侦察后,夜间,史泰因带领所属部队,抄近路向无名湖进发,切断了通往该湖的道路和小径,测量了水深,并开始侦察通向岛屿的道路、桥梁和岛屿本身。

部队到达后,发现了游击队的一处暗哨,两名德军士兵摸了上去,但立刻给哨兵发现了,但哨兵当场就被打倒,并解除了武装。德国人迫令他带路上岛。这个俄国人吃力地喘息着,磨磨蹭蹭地上了退潮后露出的木架桥,向岛上行进。

“快,快!”一个枯瘦的高个子德军上尉对他喝道。

当离岛还剩下不到500米的时候,俄国人停住了,装出拿不定主意继续往哪儿走的样子。

上尉用枪托猛击他的脊背和头部,又喊了起来:“快,快,俄国猪猡!”

俄国人继续向前走去。德国人在他后面急急忙忙地走着。很快他们和岛子之间的距离缩短了。

当岛岸已清晰可见时,俄国人亮开大嗓门喊道:“弟兄们!这是德国人,开枪吧!”接着机枪、冲锋枪从岛上啦啦地扫射起来,德军当场给打死了十来个人,那个俄国人则跑上了岸,但给枪弹打中了,倒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是德国人打的还是俄国人打的。

因进攻受挫而狂怒的史泰因在飞机反复扫射小岛后,亲自率部队向岛上扑来,并用党卫军加强进攻力量。

岛上的防卫者一齐开火迎击敌人。德军作着短距离推进,向前冲锋,岸上布满了尸体。

游击队员们渐渐减少,力量众寡悬殊。德军从西边侧翼迂回,进入小岛的中心地带,从后边打击游击队员们。

几个游击队员占据一个环形防御阵地,开始用手榴弹击退进逼的敌人,但德国人的密集火力给了他们很大的杀伤,不一会儿,他们就只剩下了三个人。

“弟兄们,不能让俄罗斯大地蒙受耻辱!现在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把德国人引到布雷区,为此我们得冲到岛子北部去,让德国人追击我们,在慌忙中一定会碰上地雷。”

“中尉同志,这些地方我了如指掌,是我和游击队员们在那儿埋的雷,让我打头阵,只是请你们步步紧跟着我。”

“好!”

他们还没来得及从堑壕里爬出来,就听到德国人在喊:“俄国人,投降吧!”

一个游击队员转过身——在离他们30米左右的松树上坐着个德国人,正在用望远镜观看。他瞄准敌人开了枪。德国人不自然地扬了扬手,象麻袋一样掉在了地上。

德军再度向堑壕猛烈开火,堑壕中没有还击。

党卫军士兵们以为游击队员都被消灭了,就挺身站了起来,端着枪戒备地向堑壕走去。当他们走到离堑壕25到30米的地方时,一挺马克沁重机枪响了起来,第一排讨伐者在机枪的短程扫射下纷纷倒毙,其他的幸存者慌乱地回击了几枪,掉头往回跑去。游击队员继续向敌人猛烈射击。

“好样的,就这么狠狠打!”中尉递给机枪射手子弹带,鼓励道。

有人来到他的身后,他转过身来,突然看见了冲着他的步枪枪口和一个同伴那张因仇恨而抽搐变形的脸。一声枪响,射手松开了机枪枪柄,脸朝下栽到在地上。

“叛徒!”中尉扔下机枪子弹带盒,就探身去拿冲锋枪。这时那个人用枪托在他头上用力一击。他倒在堑壕里,不省人事。

那个人急忙从口袋里取出一块破白布,挂在步枪刺刀上,举到战场上面,用尽全身的力气挥动着,用德语喊叫道:“到我这儿来,到我这儿来,我是德国人。”

看见白旗,听到喊声,史泰因把两个党卫军士兵叫到自已跟前,命令去侦察一下堑壕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党卫军士兵匍匐前进,迅速向堑壕爬去。

那个人抛下武器,举起手来,喊叫着说:“我是德国人!”

德国人满腹狐疑地瞅着他,扑上去,想捆住他的手,但他呵斥他们道:“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马上领我去见长官,我会对他说明一切。”

两个党卫军士兵彼此对视了一下,问道:“其他人在哪儿?”

“被打死了,你们看,仅有的就是这个畜生,我相信他还活着。”于是他就使足气力用靴子猛踢中尉。中尉呻吟起来。

“活着!我准备把他作为礼物奉送给你们。真正的苏联侦察员。”

“很好!”又高又瘦的冲锋队班长大声说道。

党卫军抓住中尉,拖着他在地上行进。那个投降的人在一边急急忙忙地走着。

当这个人被带到匆匆搭起来的帐篷跟前时,军旗长戴着夹鼻眼镜向他迎面走来,开始用心地端详这只“猎物”。

“投降当俘虏,还说你是德国人。你用什么能证明自已是德国人呢?”

“我是德国军事侦察机关的军官安德里亚斯.费恩,上尉军衔。还是在35年被秘密地派往俄国的。我顺利地在列宁格勒定居下来,取得合法身份,发展了可靠的关系,成功地完成托付给我的任务。并通过自己的渠道与柏林的侦察中心保持经常的联系。”
第162章 重要情报
“你能用什么来证明自己隶属于德国军事侦察机关?”

费恩恼怒的说道:“军旗长,您作为党卫军的高级军官应该明白:在俄国的前线和后方,无论什么时候我也不能把任何说明我与德国军事侦察机关有关的证件带在身边。请问一问柏林,您就会确信,我对您讲的是实话。”

“你是怎么到游击队来的?”

“说来话长了。我过一会儿再对您讲,现在请先给拿些吃的和热酒来。我浑身发冷,恐怕是生病了。”

“吃的喝的我们稍等一会儿给你拿来,现在请尽量回答我们的问题,并且尽可能答得完全一些。”

费恩用手掌摩挲了一下宽大而浓密的胡子,回答说:“我是最近才加入的,因为我听说这支游击队是伏罗希洛夫亲自指导成立的,为了协助一项重大而秘密的任务,我想知道这是个什么任务,于是便通过俄国海军的一个朋友申请加入了。”

“俄国海军的朋友?”

“对,这支游击队当中有不少人是波罗的海舰队的水兵,他们很多是炮艇部队的,因为他们的炮艇大都损毁了,他们被安排加入陆上部队。”

“游击队里有多少俄国水兵?”

“确切的不知道。我和游击队员住在另一些土屋里。水兵们在营地从来没有全体集合过——经常有一部分人出外执行任务。在一周前的一个夜晚,他们的头儿到城里去了。究竟到哪儿,我没能打听到,过了两昼夜副手率全体水兵也开拔了。岛上留下了二十个游击队员和两名水兵。他们拚命同你们厮杀。当我们剩下三个人时,我打死了一个,打昏了另一个,就是他,已经交给你们了。据我观察,他是游击队首领的亲信。我想,有关附近村镇及城里的情报网的情况他全知道,他也应该知道是要协助什么重大的任务,伏罗希洛夫究竟要他们做什么,要竭力设法从他嘴里掏出更多的情报,审讯时,我可以给你们当翻译。”

“我们自己的翻译就够用的了。最好还是说说,据你推测,那些人到哪儿去了?”

“不知道。他们是夜间走的。”

“有关他们的首领你还知道过些什么?”

“给水兵们做饭的厨子有一次对我们游击队员说,那个人精通德语,而且是柏林口音。”

“这还真是挺有意思的。”史泰因皱了皱眉头。

党卫军冲锋队营长加里曼特走进帐篷。

“军旗长!我们的士兵象用篦子梳头似地理遍了全岛,但是再没找到一个活着的俄国匪徒。搜查时,在土屋里发现许多地雷、弹药、几支冲锋枪和仔细隐藏在墙里的保险箱。我们的技师和排长正在尽力设法打开它。”。

“那么我们别浪费时间了,让我们来提审被俘的侦察员。要是他能开口,可以弄清许多事情。委托我们的大夫尽快叫他恢复知觉。”

“是!”冲锋队长走了出去。

史泰因把疑问的目光转向“大胡子”。

费恩答复这个无声的问题时说:“军旗长,您的决定令人钦佩,只是请您注意,这个人非常老练。我怕他甚至死到临头也不会对您说什么。”

军旗长自信地提高了嗓音说:“没有那种折磨不服的人!”他自己在副官和警卫的陪同下向被他的士兵“占领”的游击队土屋走去。

医生已使中尉苏醒过来。现在有两个党卫军的彪形大汉用绳子把他绑了起来,让他坐在地上。血顺着他肮脏、熏黑的脸颊往下淌。军服被撕得稀烂,透过滥楼的衣衫看得见发青的满是血迹、伤痕的肉体。中尉慢慢地抬起眼睛看着走到他跟前的军旗长。

史泰因在党卫军给他带来的小折叠椅上舒服地坐下,然后满有把握地问道:“伏罗希洛夫要你们做什么?要是你肯做个明智的人,我们保留你的性命。”

“伏罗希洛夫元帅要我们消灭法西斯魔鬼!”

他的话被翻译给军旗长后,史泰因跑到中尉跟前,挥手用力地揍了他一记耳光,叫喊道:“土匪,不等你死,我们就要从你嘴里掏出口供来!你们的任务是什么?协助谁?”

中尉突然从地上跃了起来,直向军旗长撞去,将史泰因撞倒在地,他转身向门口跑去,一名党卫军士兵本能的用冲锋枪开了火,中尉一下子面朝下摔倒在地,不动了。

“你这个笨蛋!”费恩崩溃的大叫起来,他跑到了中尉的跟前,将中尉的身子翻过来,发现中尉已经死掉了。

史泰因恼火的站起身来,狠狠瞪了那个不知所措的党卫军士兵一眼,他也只能如此了,这个年轻的小伙子是某位高官的儿子,刚刚进入党卫军不久,现在他真是有些后悔带着这些新兵蛋子来这里了。

“你平时难道就没有留意他们的谈话?总会有蛛丝马迹留下来的吧?”史泰因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费恩,眼神凌厉的说道。

“这个……让我想想……”费因给史泰因的眼神吓到了,生怕他会给自己动刑,“对了,他们说要杀死‘法西斯恶魔’……有一次我好象听到了他们在说‘希姆莱’……”

听到费恩几近语无伦次的回答,史泰因的耳边有如响了一声惊雷。

他明白了过来。

当天史泰因返回之后,便将这一重要情报报告给了特种旅旅长海因茨,海因茨显得很是重视,他又给史泰因布置了新任务,将特种旅三分之二的兵力都调给了史泰因,要他前去进攻一支已经进入德军阵线的苏军部队。

“那领袖的保卫工作怎么办?”史泰因问道。

“领袖有更精干的人员保卫,你只要消灭掉那支俄军就可以了,他们明显是冲着领袖来的。”海因茨淡淡的说道,“这些天我会亲自负责领袖的安全保卫工作,你不用操心了。”

“这支俄军战斗力很强吗?为什么要动用这么多的兵力?”史泰因不解的问道。
第163章 神机妙算
“他们有重型坦克,据说‘魔女车组’也在里面,所以我向上级申请,给你调来了8辆最新式的‘虎’式坦克,是元首的亲密友人保时捷博士的公司的产品。”海因茨答道,“你要最大限度的发挥它们的作用,把‘魔女车组’消灭掉。”

听到海因茨说要配给自己8辆最新式的“虎”式坦克,史泰因不由得更加感到肩上的担子沉重。

他已经从私下的渠道听说了一些不知是真是假的传闻:在上一次的战斗中,“魔女车组”和另外三辆俄国新式重型坦克消灭了专门前来对付他们的第“502”重装甲营的全部4辆“虎”式坦克,自身无一损失,尽管领袖给元首的报告可不是这么说的。

当然,史泰因不可能知道,这一次给他的“虎”式坦克,为什么不是原来的“亨舍尔虎”,而是换成了“保时捷虎”。

几天后,准备完毕的史泰因便率军出发,前往海因茨指示的地点。

海因茨给他的地图上显示这个地方非常的偏僻,并且没有什么战略价值,他很难相信苏军会在这里投入一支包括“魔女车组”在内的精锐部队,不过他已经习惯了服从和执行命令,上次消灭游击队的任务自己已经算是完成了,虽然逃掉了几个苏联水兵,但海因茨说由他另安排人消灭他们,他也就不操心了,只要打完眼前这一仗,干掉“魔女车组”,立功升职后,他就打算活动一下,离开这折磨人的东线战场。

但他并不知道,这一次将是他一生当中的最后一场战斗。

“孙哥,你要是累了,就歇一会儿吧。”看到孙珲一直死盯着瞄准镜,王琳琳在一旁说道,“咱们这么多人盯着呢。”

“好的。”孙珲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于紧张了,离开了瞄准镜,伸了个懒腰,倚在座位上休息起来。

“希姆莱这家伙也真是的,跑到哪里去了,这么久还没动静。”肖甜甜有些着急的说道,“赶紧出来让咱们干掉,省得咱们闹心。”

“人家可是第三帝国的二号人物,不会那么容易出来的。”杜丽丽说道,“说不定会带着一个师的护卫呢,到时候有的打了。咱们幸亏遇上了克雷涅夫大叔,给咱们弄了这么多的帮手,不然肯定会有麻烦。”

“一个师也不怕,咱们不是有‘十月革命’号做后盾嘛。”肖甜甜说道,“他们人再多,也禁不住那种大炮的猛轰,是吧孙哥?”

“对。”孙珲点了点头,想起还有“十月革命”号战列舰这个杀手锏,他也感到安心不少。

上一次在“十月革命”号上的战斗使孙珲和女孩子们同“十月革命”号的舰员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孙珲有了利用“十月革命”号威力强大的305毫米主炮做为后备火力的想法,他将这个想法告诉了伏罗希洛夫,希望他能帮助协调,伏罗希洛夫满口答应下来,帮他和波罗的海舰队司令部取得了联系,经过协商,波罗的海舰队司令部同意“十月革命”号参加消灭希姆莱的绝密作战计划,并在陆地部队行动之前,便驶往预定阵位,静待“521”车组通过无线电台传送座标,只要接收到座标,“十月革命”号就会用全部12门305毫米主炮立即展开轰击。

“就怕希姆莱带的不是普通的党卫军官兵护卫他,而是那种‘嗑药兵’或是镜面怪人那样的家伙。”叶楚楚说道。

“是啊,要是他们会很麻烦,不过咱们有榴弹枪,也不用太担心。”肖甜甜拿出了用信号枪改装的榴弹枪晃了晃。

“谁知道会不会还有什么别的怪物啊。”叶楚楚似乎对此有些不祥的预感。

“对了,孙哥,要不你算一算,希姆莱现在到底在干什么?”王琳琳开玩笑似的问道。

“对啊对啊,孙哥你不是会算卦嘛,不如算算这个魔头到底要做什么,会不有怪物随身,也好让楚楚姐安心。”肖甜甜也说道。

“算一算也行,可是,没有铜钱啊。”孙珲笑道。

“孙哥你看,这是什么?”肖甜甜说着,向孙珲伸出了手,孙珲转头一看,只见她洁白晶莹的手掌中,赫然躺着三枚亮晶晶的金币。

“这可是沙皇时代的金卢布啊,是很值钱的古董,你从哪里弄来的?甜甜?”孙珲吃惊的问道。

“从那一次冰湖上干掉的德国飞机的飞行员身上搜来的。”肖甜甜一笑,将三枚金币放到了孙珲的手心里,“早就想给你的,结果一忙活起来,就给忘了。”

孙珲看着手中的三枚金币,不由得咧了咧嘴,用金币算卦,他这个算命先生可是够奢侈的。

孙珲定了定神,将三枚金币合握在手中,闭上了眼睛,摇起卦来。

很快他便测得本卦为“风地观”卦,变卦为“风雷益”卦。

这个卦的信息异常杂乱:上下卦地支重复,官父空亡,正是失踪之象,五爻巳火官鬼青龙空亡五爻与官为权威,巳为文明文化,在外卦,应有人去世之象,此卦重复,事必重复,二爻巳火临滕蛇,是受困之象。上爻卯朱雀为车船,又为月破,应三次事故,三人身亡。初爻动爻为主要矛盾,未土父母,伏藏子孙,变出子孙,子孙为开心之神被克伏藏,初爻为大众,勾陈为滞留,又应出游被困,子孙被克父母不开心,又应山体崩塌人员死亡之象,坤为土,应子孙为学生被克,因为勾陈也是土。又申为马星,伏藏五爻巳火之下,五爻为道路,马星为车辆,马星旺故多,伏藏不出被飞神所克,巳空亡,无路也……乱归乱,但孙珲很快便理出了头绪,解出了详细的信息。

“希姆莱身边有一个考古队,于人迹罕至之处发掘受困……”孙珲说着,神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王琳琳在一边偷眼看了叶楚楚一眼,心说还真开始扯起来了。

但叶楚楚却显得很认真,并不象是认为孙珲在胡扯。
第164章 大战“保时捷虎”
“他这一次带了不少高人,各国人士都有,遇到了一种可怕的人形怪物袭击,但他们还是制服了怪物,并且打开了……时空之门?”孙珲解说到这里,呼吸瞬间为之一顿。

听到孙珲的最后一句,女孩子们也全都一愣。

“孙哥你说什么?时空之门?”叶楚楚问道。

“是,既是时空之门,又是力量的源泉……”孙珲仔细的看着铅笔划出的卦象,品味着爻词,“难道……”

“孙哥你不是逗我们开心吧?这些真的都能从卦象里看出来?”肖甜甜有些好笑的问道。

“不是,我没在开玩笑,卦象确实如此。”孙珲正要给她们详细解释,却听到无线电里突然间响成一片。

“发现敌人!”

“准备开火!”

“敌人出现了!”

孙珲猛地扑到了瞄准镜前,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一辆“虎”式坦克。

令他感到惊讶的,这竟然是一辆“保时捷虎”!

熟知历史的他立刻就明白了过来,为什么“保时捷虎”会出现在这里。

上一次特种坦克排全歼德国“502”重装甲营的4辆“亨舍尔虎”,肯定在德国高层产生了剧烈的震动,让希特勒对“亨舍尔虎”的性能产生了怀疑,和希特勒私交很好的保时捷博士趁机打起了翻身仗,把经过改进的“保时捷虎”也送到前线来了。

历史上的“虎”式坦克是由亨舍尔公司和保时捷公司之间展开的,由于时间仓促,今年4月19日,两个竞争公司的原型车才到达东普鲁士的拉斯腾堡车站,然后自行开赴著名的元首大本营——“狼穴”接受评比。虽然这段路程很近,只有11公里,但两只“老虎”几乎是跌跌撞撞的向前挪动,每走几百米就要停下来。当时“保时捷虎”首先麻烦上身,中途陷入了松软的泥地中,动弹不得,亨舍尔公司的首席技师库尔特.阿诺德热心的向保时捷博士建议用“亨舍尔虎”将“保时捷虎”拖出来,但被礼貌的拒绝了。

第二天是希特勒53岁生日,两辆样车开始展示和对比性表演,这次轮到亨舍尔倒霉了。希特勒原定上午11点到达,但一大早忽然叫人传话改在下午2点进行,阿诺德准备趁机给“亨舍尔虎”换一对新的驱动轮,可谁知道10点50分刚过,工作尚未完成,希特勒和戈林却突然在前呼后拥中突然莅临试验场!亨舍尔公司的驻地立即陷入一阵慌乱,阿诺德亲自出马,带领工人抢装,直到弄得满身脏兮兮的才算搞定。

随后在第一阶段的较量中,“亨舍尔虎”落于下风,遭到包括希特勒在内的多个大人物的批评,处境岌岌可危。但随后出现了一个偶然事件,希特勒心血来潮的坐着“保时捷虎”兜了一圈风,中途抛锚了,和保时捷博士私交很好的希特勒本想等其修好后再乘车回去,好歹给老朋友点儿面子,但“保时捷虎”实在是不争气,一个小时后还是纹丝不动,惹得希特勒大发脾气。从这以后,“保时捷虎”似乎交上了厄运,在“移师”贝卡坦克学校后的第二阶段对比测试中,“保时捷虎”连续败北,形势全面逆转。其中很大原因是保时捷的“电驱动”方式还不成熟,故障率太高。

由于“亨舍尔虎”的性能相对稳定可靠,加上战事紧迫,好事多磨的“亨舍尔虎”终于获得批准投入生产,而一贯胸有成竹的保时捷博士只得和他预产的90辆“保时捷虎”底盘黯然离去。

而在4辆“亨舍尔虎”于列宁格勒城下全军覆灭后,虽然希姆莱美言在前,但希特勒也敏锐的意识到“亨舍尔虎”可能存在不小的问题,这样就给了“保时捷虎”重新登场的机会,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孙珲判断,应该是保时捷博士又向希特勒建议给“保时捷虎”一个同样在战场上进行检验的机会,希特勒同意了,于是便有了今天“保时捷虎”出现在他的面前。

更让孙珲感到吃惊的,是他面前的“保时捷虎”竟然有整整8辆!而且它们行驶得又快又稳,性能似乎有了很大的提高。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些新出现的“老虎”的威胁,“列宁格勒”号坦克最先开火了,首发便直接击中了最前面一辆“保时捷虎”正面装甲。

此时双方的距离大约在2000米左右,可以说有点远,但孙珲知道,安德拉斯多夫的“列宁格勒”号抢先开火的目的,一是为了发挥“KV220”坦克的85毫米炮的射程优势,二是为了先声夺人。

安德拉斯多夫车组的目的显然达到了,这一炮虽然没有能够击毁这辆“保时捷虎”,但却给德军造成了极大的震骇,孙珲从瞄准镜里看到这辆“保时捷虎”给打得火花直冒,立刻就停止了前进,显然“保时捷虎”的动力系统在炮弹轰击产生的剧烈震动下,又出了故障,说明保时捷的“电驱动”系统虽然经过了改进,性能有了很大的提高,但仍然没有达到实战的要求。

这辆“保时捷虎”虽然一炮就趴了窝,但却并没有丧失战斗力,它的车组成员显然也都是练家子,立刻就发现了对手在哪里,马上转动炮塔瞄准,对着“列宁格勒”号便来了一炮。

德国人的这一炮打得也是异常准确,正中“列宁格勒”号的炮塔,叶楚楚看到“列宁格勒”号也是钢花四溅,车体剧震,无线电里满是车组成员的叫喊声。

另外几辆“保时捷虎”继续向前推进,并不时的开火,这时“拉多加湖”号也开火了,击中了一辆冲在前面的“保时捷虎”,但这辆“保时捷虎”顶住了打击,没有象同伴一样的趴窝,反而加快了速度,向前冲击。

“孙哥,你还要等会儿再开火吗?”肖甜甜有些着急的问道。

“距离有些远,咱们的炮弹不多了,必须一炮一个准,不能浪费。”孙珲答道,眼睛仍然紧盯着冲上来的“保时捷虎”。
第165章 死敌
“真是讨厌,弹药车跑到哪里去了嘛!”肖甜甜撅了撅嘴。

考率到4辆新式重型坦克一旦投入战斗,弹药消耗量很大,为了保障特种坦克排有足够的弹药作战,基洛夫工厂的工人们在科京的指示下,专门为特种坦克排用牵引车改装了两辆带有装甲防护的履带式弹药车,组成了弹药输送队,但在战斗开始后,因为战斗过于激烈,特种坦克排竟然和弹药输送队失散了。

现在“祖国母亲”号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的弹药(孙珲开炮的速度和肖甜甜的装弹速度都很快),“列宁格勒”号和“拉多加湖”号、“涅瓦河”号也只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弹药,现在面对8辆“保时捷虎”和大量的德军,一旦弹药耗尽却没有把敌人消灭光,形势就相当危险了。这也是为什么“列宁格勒”号在这么远的距离上抢先开火的原因之一——安德拉斯多夫车组想替射击准确率最高的叶楚楚车组争取战机,把有限的炮弹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我们来吸引敌人!其它车组暂时不要动!”安德拉斯多夫在无线电中大声的喊道,“请大家抓住战机!”

话音刚落,“列宁格勒”号便蹒跚着冲出了隐蔽阵地。

“你们要干什么?小伙子们?”克雷涅夫上校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响起。

“我们要先干掉这些法西斯的重型坦克!”安德拉斯多夫在无线电里回答,“我们打乱他们的队伍,制造战机,好让其他车组干掉它们!”

“需要帮忙吗?”

“上校同志,你们缺少重武器,先不要过来!”

孙珲明白了安德拉斯多夫的计划,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瞄准镜。

“列宁格勒”号的突然现身显然让德国人吃了一惊,他们应该是第一次看到苏军如此高大威猛的坦克,但吃惊归吃惊,他们的手上却并不含糊,88毫米主炮纷纷开火,炮弹一颗接一颗的击中了“列宁格勒”号,但“列宁格勒”号厚重的装甲抗住了这样的打击,并毫不客气的予以还击,很快,又有一辆“保时捷虎”被“列宁格勒”号击中趴了窝。

“列宁格勒”号的抗打击能力让德国人很是震惊。看到只有这一辆苏联坦克,两辆“保时捷虎”大胆的从两翼向“列宁格勒”号包抄过来,想要绕到“列宁格勒”号的后面,攻击其最为薄弱的尾部。

安德拉斯多夫要的就是德国人这么做,“列宁格勒”号一边开炮一边继续向前猛冲,一直紧盯着战场情况的孙珲明白他的意思,立刻便捕捉到了战机。

在一辆“保时捷虎”刚刚绕到“列宁格勒”号的侧翼,将尾部冲向苏军防御阵地时,孙珲迅速锁定了它,对着它的尾部便是一炮射出。

85毫米穿甲弹脱膛而出,直接钻进了这辆“保时捷虎”的尾部,在那里留下了一个红色的空洞,紧接着“保时捷虎”便一下子冒起了大团的黑烟,向前又冲了几下之后,便停住不动了,炮塔也歪到了一边。

差不多在孙珲开火的同时,“拉多加湖”号和“涅瓦河”号也开火了,罗蒙诺索夫车组也是首发命中,“拉多加湖”号一炮将从另一侧包抄的一辆“保时捷虎”打得趴了窝,“涅瓦河”号则对这辆“保时捷虎”的尾部补射了一炮,将它打着了火。

“涅瓦河”号在摧毁了那辆“保时捷虎”之后,便冲出了隐蔽阵地,追赶“列宁格勒”号,孙珲知道是索尔尼列夫车组不想让安德拉斯多夫车组陷入重围,于是干脆要叶楚楚下令,大家一齐向德军发起冲锋。

叶楚楚通过无线电下达了冲锋命令,杜丽丽开动“祖国母亲”号直接冲出隐蔽阵地,接着“拉多加湖”号也冲了出来,直向德军坦克队列冲去。

一直在一辆“4”号指挥坦克上观战的史泰因看到突然出现的另外3辆苏军重型坦克,嘴角露出了一丝狞笑。

孙珲在“祖国母亲”号里,此刻并没有注意到那辆躲在阵后的“4”号指挥坦克,他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战场上的“保时捷虎”们。

他发现,和历史上不同,今天的这些“保时捷虎”表现得很是灵活,除了被炮弹击中,行驶时根本没有发生任何机械故障,看来保时捷博士为了打好这一翻身仗,下了不少的功夫。

但孙珲还是决定无情的击破保时捷博士的梦想。

看到“祖国母亲”号出现,“保时捷虎”们顿时有如打了鸡血一般,将所有的炮火都集中到了“祖国母亲”号上,一时间炮弹接连向“祖国母亲”号射来,“祖国母亲”号的炮塔和车体接连中弹,车内火花飞溅,油烟冒了出来,呛得女孩子们大声咳嗽起来。

尽管车体不时发出剧烈的震动,但孙珲仍紧盯着瞄准镜,当双方接近到1000米左右时,孙珲向一辆冲过来的“保时捷虎”开火了,穿甲弹直接撕开了“保时捷虎”的正面装甲,虽然并没有穿透,但受到这狠狠的一击,这辆“保时捷虎”一下子停了下来。它不甘心的转动着炮塔,想要向“祖国母亲”号开炮。

这时肖甜甜闪电般的给孙珲又装了一颗穿甲弹,没等那辆“保时捷虎”开火,孙珲便开始了射击,让这颗穿甲弹正中刚才命中的地方。

“保时捷虎”给这一炮打得浑身冒起了浓烟,弹孔向外喷出长长的火苗,接着炮塔顶盖打开了,一个穿着党卫军黑色军服的德国军官拼命从里面跳了出来,尽管他的身上还在着火,但他却不管不顾的嚎叫着,大步直向“祖国母亲”号冲来。

“不好!这是个‘镜面人’!”杜丽丽大叫起来,王琳琳闻言立刻操纵机枪向他开火,但对方的身手很是敏捷,竟然闪身躲开了她的射击。

眼看着对方几步便蹿了过来,叶楚楚猛地打开了炮塔顶盖,探出了身子。

就在那个党卫军军官向“祖国母亲”号腾身一跃之际,叶楚楚举起了装有榴弹的手枪,猛地开火了。
第166章 翻身大杀器
榴弹正中那个镜面人的前胸,他的身子在空中“砰”的一声炸成了碎肉块。

干掉了对方之后的叶楚楚立刻便将身子缩回到了炮塔里,动作一气呵成,令另外三个女孩大为惊叹。

“这些‘虎’式坦克里面会不会都有一个这样的家伙啊?”王琳琳问道。

“弄不好都有一个,大家小心些。”叶楚楚沉声道,将自己的手枪重新装好了榴弹。

此时“保时捷虎”已经有3辆被击毁,2辆动弹不得,剩下的3辆“保时捷虎”见状立刻一边开炮一边向后退去。4辆苏军重型坦克紧紧追击,但孙珲却要杜丽丽放慢了速度,使他得以转动炮塔,接近那两辆趴窝的“保时捷虎”,将它们一一干掉。

这两辆“保时捷虎”只是因为中弹后产生的剧烈震动导致了机械故障,并没有丧失战斗力,刚刚它们还向“祖国母亲”号射击过,并且击中了,孙珲可不想让自己在追击的时候,被它们打中“KV-220”坦克的屁股。

干掉这两辆“保时捷虎”之后,孙珲看到那3辆“保时捷虎”跑得有些远了,便让杜丽丽加快速度,追赶上去。

但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孙珲看到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树林中飞了出来,击中了冲在最前面的“列宁格勒”号。

“列宁格勒”号冒出了大片的火花,一下子停了下来,它转动着炮塔,似乎是在寻找敌人,而就在这时,又一发炮弹从另一个方向飞来,击中了它的车体侧面,这一次“列宁格勒”号冒出了黑烟,接着火焰便升腾起来。

看到这一幕,孙珲和女孩子们全都大吃一惊。

没有谁比孙珲更感到震惊了,因为现在是42年,据他所知,德国人能打得动他DIY过的“KV-220”重型坦克的东西,几乎不存在啊!

难道是因为自己改变了历史的关系,一些原本该晚些时候出现的大杀器,现在提前出世了?

看到“列宁格勒”号被击毁,索尔尼列夫车组的“涅瓦河”号“T-150”坦克立刻开始了复仇,“涅瓦河”号向敌人炮弹来袭的方向射出了一炮,虽然没有能够击中对方,但点燃了周围的树木,迫使对方从藏身之处现身,冲了出来。

孙珲这一次看清了那是什么,心中不由得一凛。

“孙哥,那是什么?”叶楚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显然是因为安德拉斯多夫车组的牺牲而悲伤。

“应该是早期的‘费迪南’重型坦克歼击车,有着厚装甲和强大的88毫米71倍径火炮,它们这会儿本来不该出现的。”孙珲简单的回答道,手上却在飞快的操作着,用大炮瞄向这辆“费迪南”重型坦克歼击车。

他现在已经能够确定,是保时捷博士为了打翻身仗,干掉他们向希特勒邀功,把这种怪物提前搞出来了。

孙珲并不知道,费迪南.保时捷博士这位天才的设计师,在输掉了和亨舍尔公司的竞标后,一直非常的不甘心和不开心,为了打翻身仗,他绞尽脑汁的打算将新底盘改装成一款新的自行火炮,但是这个提议在第一时间就被德军高层否定了,因为如此改装野战火炮性价比太低。天才博士不愿自己的设计就这样胎死腹中。他固执的思考各种可能性,终于有一次他直接面见希特勒,向他呈上了自己精心设计的方案,就是在原有的底盘上加装新一代88毫米71倍口径长身管火炮,拥有全封闭炮塔、反坦克性能和生存能力全面超越现有自行反坦克炮的坦克歼击车。他信心满满的表示,新型的战车进可攻退可守,在依托预设工事作战时可以有效压制苏军坦克的数量优势,而厚重的装甲可以使其立于最险恶的战场,这正是那些德军所依靠的自行反坦克炮无法立足的地方。

在场的唯一的听众希特勒在听到这个建议后高兴的大喊道:“好极了!我们的士兵正需要这样的武器!”这句话并不仅仅是安慰保时捷,实际上也确实如此,此时他已经接到了4辆“亨舍尔虎”不但没能干掉“魔女车组”,反而自身全军覆灭的消息,正自恼火,保时捷的提议让他产生了用新的重型坦克歼击车干掉“魔女车组”的想法,自傲的他不能容忍这样一个小小的苏军坦克车组挑战他的威严。

这样一来,将90辆“保时捷虎”的底盘改装成新的坦克歼击车不但可行,而且是势在必行的了。根据希特勒的指示,战时军备生产和工业部部长施佩尔正式要求保时捷公司在最短的时间里生产出10辆坦克歼击车,用于对付“魔女车组”。保时捷奇迹般的令自己的设计起死回生了。接到指令后,保时捷立即与阿尔凯特公司接触,他深知自己的强项是设计底盘和行动部分,而阿尔凯特公司在改装自行火炮领域已享有盛名。令保时捷高兴的是,阿尔凯特公司很快就答应与设计并负责制造战斗室。

保时捷的团队全力以赴,在极短的时间里完成了首批10辆重型坦克歼击车的车身,阿尔凯特公司也在工厂生产线几乎饱和的状态下,于短时间内顺利完成了战斗室的组装任务。经过这一番努力之后,10辆歼击车在尼伯龙根工厂成功总装,开赴前线。这些新式战车被希特勒命名为“费迪南”,也就是保时捷博士的名字,算是对老朋友之前竞标落选的安慰和名声的保全。

“费迪南”重型坦克歼击车的主要武器为1门克虏伯公司制造的Pak43型88毫米71倍口径反坦克炮,总重2200公斤,所用弹种为穿甲弹和榴弹,弹药基数为55发。其中穿甲弹20发,榴弹35发。发射穿甲弹时,最大射程达5000米,在500至2000米的距离上可击穿30度倾角的159至207毫米厚的钢装甲,到目前为止,算得上是德军的“超一流火炮”了。
第167章 生死决斗
正是拥有如此强大的火炮,所以“费迪南”重型坦克歼击车成了德军现在唯一能啃动“KV-220”坦克的大杀器。

孙珲以最快的速度锁定了击毁“列宁格勒”号的“费迪南”重型坦克歼击车,一炮射出,正中它的正脸,火花四溅中,孙珲看到这一炮并没有击穿对方的正面装甲,而是只在上面留下了一处难看的癞痕。

看到这样的结果,女孩子们都吓了一跳。

熟知历史的孙珲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感到意外,“费迪南”重型坦克歼击车的车体前部装甲由2块100毫米的厚钢板重叠构成,厚度达到200毫米,战斗室前部装甲亦厚达200毫米,侧部及后部装甲为80毫米,在当时德军的装甲车辆中是最厚的,想要击毁它并不容易。

挨了一炮之后,这辆“费迪南”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前进,孙珲注意到它的履带比他所知道的要宽大得多,他猜想应该是保时捷有针对性的进行了改进。

和历史上的一样,这辆“费迪南”试图继续开火,但它的装弹速度实在太慢,结果没等它开火,便又遭到了“涅瓦河”号的攻击。

“涅瓦河”号也注意到了“费迪南”的正面装甲难以击穿,是以快速绕到了“费迪南”的右侧开火,由于射击角度不佳,这一炮没有能够击穿对方的侧面装甲,炮弹给弹开了,但给“祖国母亲”号赢得了时间。

肖甜甜飞快的给孙珲重新装好了一颗穿甲弹,孙珲瞄准了“费迪南”全封闭式炮塔的下方,一炮射出。

此时双方的距离已经到了1000米之内,85毫米穿甲弹准确的击中了“费迪南”的车体,在上面钻出了一个大洞,“费迪南”立刻冒起了浓烟,停了下来,接着便发生了一连串的爆炸,应该是弹药库引起了殉爆。尽管爆炸得很是厉害,但这辆“费迪南”却并没有出现给炸得四分五裂的现象,只是一个劲的喷火冒烟,里面也没有浑身着火的人出来,估计车组成员全都挂掉了。

“转向十点钟方向,丽丽!”叶楚楚大喊道,“那边应该还有一辆!”

孙珲的眼睛仍然没有离开瞄准镜,他知道叶楚楚说的是那辆最先开火击中“列宁格勒”号的“费迪南”,现在对方没有开火,可能是因为装弹速度太慢,所以要尽快的找到它加以攻击,否则等到对方装好了炮弹打过来,就太危险了。

杜丽丽全力操纵“祖国母亲”号转向,“拉多加湖”号和“涅瓦河”号也跟着转向,配合十分默契。

“它在咱们正前方!隐藏在树丛里!大家看到了没有?”叶楚楚冲着无线电话筒大声喊道。

孙珲仔细的观察着,果然看到远处的树丛中,蹲伏着什么东西,伸着一根长长的炮管,似乎正在做着瞄准。

“看到了!打他!打他!”索尔尼列夫在无线电里大吼起来。

“开火!快开火!”罗蒙诺索夫大声催促炮手开火。

“涅瓦河”号当先开火,炮弹正中“费迪南”的封闭式炮塔,一时间火光迸射,此时双方距离约1500米左右,“涅瓦河”号的这一炮没有能够击穿“费迪南”的炮塔。紧接着“拉多加湖”也开火了,炮弹狠狠的击中了“费迪南”的车体正面,但仍然没有能够击穿。

就在这时,“费迪南”开火了。

孙珲看到对方的炮口火光一闪,接着已方队列当中便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

此时“祖国母亲”号的炮塔正对着前方,孙珲从瞄准镜当中看不到是哪辆队友的坦克中弹,但从这沉闷的爆炸声判断,中弹的坦克恐怕凶多吉少。

“‘涅瓦河’号中弹了。”叶楚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没有人出来……”

听到叶楚楚的话,孙珲的心不由得一沉。

顾不上多想,孙珲紧盯着瞄准镜中已经现出庞大身形的“费迪南”,寻找着对方身上可以炮击的地方。

此时双方的距离约为1200米,“费迪南”是以正面对着正在冲锋的“祖国母亲”号和“拉多加湖”号,“KV-220”和“T-150”的85毫米55.2倍径坦克炮难以击穿其200毫米厚的装甲,是以孙珲仔细考虑之后,打算凭借己方射速快和准头高的优势,再来一次“坦克炮当狙击枪用”,使用两发穿甲弹攻击同一个位置,正面击毁对方。

孙珲锁定了“费迪南”车体正面,猛地开火,炮弹脱膛而出,笔直的向前飞去,正中“费迪南”的车体正面,将它的正面装甲打出了一大块深深的弹痕,肖甜甜飞快的抄起一颗炮弹,单手填入炮膛,孙珲迅速锁定了那块弹痕,正要开火,却突然听到一声巨响,“KV-220”坦克剧烈震动起来,坦克里面到处都是火花闪动。

“‘祖国母亲’号,小心你们的后面!后面有‘虎’式坦克!”无线电里传来罗蒙诺索夫焦急的大喊声。

孙珲大吃一惊,但他现在已经顾不了别的,就在杜丽丽正要猛打转向之际,他还是压下了火炮拉杆。

穿甲弹再次脱膛而出,正中“费迪南”的车体正面装甲,从刚刚打出的弹痕当中钻了进去,“费迪南”先是冒出了黑烟,接着便闪过一道巨大的火光,整个封闭式炮塔给气浪掀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倒着砸在了车体上。

来不及仔细的观察战果,孙珲借着杜丽丽操纵“KV-220”坦克来了个原地急转之际,从瞄准镜里搜寻着偷袭自己的“保时捷虎”的身影。

就在这时,孙珲忽然听到了一声沉闷的炮响,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一时间不由得手足冰冷。

那是“费迪南”开炮的声音!

还有一辆隐藏的“费迪南”在向自己的坦克开火!

“大家小心……”孙珲的话刚一出口,便有什么东西从坦克的右侧钻了进来,接着便是闪光、火花和升腾的列焰。

孙珲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正要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上已经着了火。
第168章 过把瘾就死?
“我们快出去!”王琳琳大喊着,打开了炮塔的侧门,一把拉过孙珲便跳了出去。

孙珲的身子飞出了起火的坦克,火光中,他看到炮塔顶盖打开了,叶楚楚闪身跳了出来,接着肖甜甜和杜丽丽也分别从侧门跳出了坦克。

五个人的身上都带着火,但似乎没有人在意。

此刻,他们心中的怒火已经给完全点燃。

不远处又传来了数声炮响和爆炸声,孙珲循声望去,看到在3辆“保时捷虎”的围攻下,“拉多加湖”号也被击中了,燃起了大火,但和他们不同,没有车组人员从坦克里出来,罗蒙诺索夫和其他的坦克手应该全都牺牲了。

叶楚楚大喊了一声,直向一辆“保时捷虎”扑去,肖甜甜和杜丽丽则分别冲向了另外两辆“保时捷虎”,孙珲知道她们要干什么,转头看了看远处的那辆击毁了“祖国母亲”号的“费迪南”重型坦克歼击车,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的空气,大步向它跑去。

“你们搞什么啊?先把身上的火扑灭了不行吗?”王琳琳看着这些明显杀红了眼的人,有些不知所措的喊了一声,跺了跺脚,向叶楚楚追了过去。

看到孙珲冲过来,“费迪南”上的机枪开火了。

孙珲的动作矫捷无比,子弹从他的身边嗖嗖的飞过,没有一颗打中他,他几个腾跃便来到了“费迪南”的跟前,飞身跃起,拔出了腰间的斯大林赠送的匕首,直向机枪手斩下。

刀光闪亮,血花飞溅。孙珲接着又是一记横斩,两名德军机枪手便给削倒,从战车身上跌落。

一名党卫军军官从战车里探出身子,举起手枪刚要向孙珲射击,孙珲一刀斩中了他的手腕,接着一把便将手枪夺了下来,对着他的脑袋开了一枪。

对方的脑血溅了出来,落在了孙珲的脸上,热热的,湿湿的,孙珲没有伸手去抹,而是直接从打开的舱门跳进了战车里,或是用手枪射击,或是用匕首砍刺,将战车里的人全部杀死。

杀光了“费迪南”里的德军,孙珲从“费迪南”里探出身子,刚想从里面出来,一连串的子弹射来,险些击中了他,他立刻又缩回到了战车里。

大队的德军步兵出现了。

苏军的冲锋号突然响了起来,孙珲知道,应该是看到了德军步兵出现,埋伏的苏军也发起了进攻。

突然间,孙珲看到了远处的一辆“4”号坦克指挥车,他立刻判断出有敌人的指挥官在那里,可惜距离太远,他手里又没有狙击步枪,无法发动攻击。

孙珲心中焦灼不已,这时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死去的德国炮手身上,不由得灵机一动。

孙珲起身搬开德国炮手的尸体,仔细察看了一下,发现这辆“费迪南”的大炮已经装上了炮弹,但还没有来得及发射,他兴奋不已,立刻来到驾驶位,操纵这辆巨大的战车,开始转向。

在将战车面向那辆“4”号坦克指挥车的位置之后,他离开了驾驶位,来到了炮位上,将眼睛贴上瞄准镜,开始了瞄准。

那辆“4”号坦克指挥车并没有发现“费迪南”在向它瞄准,上面的德国党卫军将领不时的探出身子,拿着望远镜观察战况。孙珲按捺住自己的心情,慢慢的将对方锁定,然后开火。

“轰”的一声炮响,“费迪南”车体一震,88毫米大炮的机械因后座力发出沉重的喘息,瞄准镜里,孙珲看到巨大的炮弹正中“4”号坦克指挥车的车体。

一道火光,一声巨响,那辆“4”号坦克指挥车的炮塔不见了,它的车体裂开了一个大洞,火焰从里面喷出来,好似一座熊熊燃烧的火炉。

德国人的这88毫米71倍口径的反坦克炮打起来果然给力。

孙珲的这一炮明显把德国人打蒙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他们的最新式武器“费迪南”重型坦克歼击车会向自己人开火,孙珲看到好多德国人冲着这边挥着拳头叫骂,不由得好笑不已。

他决定再给德国人来一炮,于是找到一发榴弹装进了炮膛,然后开始重新瞄准。

看到“费迪南”在向他们瞄准,德国步兵们立刻四散奔逃,孙珲冲着人多的地方瞄准,再次开火。

但这一次让他没想到的是,“费迪南”的大炮一瞬间爆炸了!

孙珲感到有如重锤击胸,眼前一黑,知觉开始慢慢的丧失。

这是怎么回事?

脑中的历史知识不断涌现,他很快便想明白了。

刚刚发生的,是炸膛的事故。

早期的“费迪南”重型坦克歼击车使用的88毫米炮,采用的是两节式的炮管,强度存在问题,是以在经过两次射击之后,刚才发生了炸膛。

真特么的倒霉啊!炸膛这种非常需要“人品”的事,竟然让老子赶上了!孙珲恨恨的想。

这会儿弄不好自己给大炮挤成了肉饼了吧?要不然,怎么腿脚身子都不听使唤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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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重伤下火线
“是吗?”孙珲懊恼的转了转眼珠子,他发现自己身体现在唯一能动的,就只有眼珠子了。

“费迪南”的大炮炸膛的后果,还真是大啊!

“孙哥,看样子没我们的帮助,你开炮都成问题啊。自己一个人弄,竟然搞的炸膛了。”肖甜甜还在笑。

“这个事儿不赖我好不好?”孙珲苦笑了一声,“德国人搞的这个炮是两节炮管对出来的,本来就容易炸膛,只是碰巧叫我赶上了而已。”

“那孙哥你这中奖率也是够高的。”王琳琳也笑道。

“行了,都别拿你们孙哥开心了,敌人还没走呢。”叶楚楚制止了肖甜甜和王琳琳和孙珲开玩笑,紧盯着远处。

孙珲隐隐听到远处传来了枪炮声,低声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看起来是他们赢了。”叶楚楚答道,“我们的对手是党卫军特种旅,还有一个重坦克营和一个党卫军步兵师,咱们的坦克给摧毁后,克雷涅夫大叔下令总攻,大家都冲上来和德军作战,但寡不敌众,队伍已经给打散了。”

“希姆莱带了这么多部队保护他,还有‘保时捷虎’和‘费迪南’重坦歼击车,这谱儿还不是一般的大啊。”孙珲感叹起来。

“希姆莱不在这里。”叶楚楚的眼睛仍然紧盯着战场,“你击毁的那辆‘4’号指挥坦克里的死者是特种旅指挥官史泰因,没有希姆莱。”

“是啊,孙哥,你这肉饼的苦算是白吃了。”王琳琳捂着嘴笑。

“都别说话了,有镜面人。”叶楚楚低声说道,三个女孩子立刻安静了下来。

两个穿着党卫军军服的镜面人来到了被击毁的“祖国母亲”号坦克前,打量了这辆还在冒着黑烟的坦克一会儿,一个镜面人跳上了坦克,从侧门进入到了坦克里。

“他们在干什么?”王琳琳小声问道。

“应该是找咱们几个人的尸体吧,好带回去报功请赏。”肖甜甜答道。

叶楚楚紧紧盯着两个镜面人,外面的这一个似乎一直在观察“祖国母亲”号身上的弹痕,他围着坦克不断的绕着圈,而周围的党卫军官兵们都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他的动作,没有人上前。

不一会儿,那个进入到坦克里面的镜面人出来了,手里拿着孙珲的长刀,看到镜面人显得很是兴奋,叶楚楚不由得一愣。

拿刀的镜面人向远处招了招手,一辆轻型无线电通讯车开了过来,镜面人拿过话筒,似乎在和某个人通话,不一会儿,通话完毕,两个镜面人便跳上一辆摩托车,向山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发现什么了?”孙珲苦于无法转头,只能问她们。

“有两个镜面人拿走了你的刀。”叶楚楚简单的回答道,“他们应该是去找希姆莱了。”

孙珲想起了那把他在战场上用来砍杀敌人的长刀就是从镜面人手中夺来的,心中不由得一凛。

那把刀,也许对希姆莱和这些怪人有什么特殊的用处?

“我们现在怎么办?”肖甜甜小声问道。

“我们也去山谷里的地下陵墓,找到希姆莱,干掉他。”叶楚楚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孙哥怎么办?”王琳琳有些担心的看着孙珲,“孙哥伤成这样了,恐怕不能战斗了吧?”

“还战斗呢,孙哥这次算是废了,估计没有个把月站不起来。”肖甜甜看了看孙珲,冲他扮了个鬼脸。

“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把他藏起来。”叶楚楚看着孙珲,双眸中又有晶莹闪动,“然后我们去杀希姆莱,完事了再回来找他。”

杜丽丽上前搂住了叶楚楚的肩膀,柔声安慰着她,肖甜甜和王琳琳上前把孙珲的担架抬了起来,孙珲这才知道自己竟然躺在担架上,这担架也不知道她们是从哪里搞来的,想到她们的细心和暖心,孙珲感动不已。

四个女孩子带着孙珲悄悄的转移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里,肖甜甜和王琳琳在山洞里找了块平坦的地方,将担架放了下来,叶楚楚给孙珲的头下垫了起来,又调整了一下他的卧姿,让他尽量躺得舒服些,然后将一些野战干粮和食品放在了担架旁边他伸手就可以勾到的地方,还给他放了两壶水。

“孙哥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啊。”王琳琳看着孙珲虚弱的样子,眼泪掉了下来。

“孙哥,你能动弹了,也别乱跑,千万等我们回来。”肖甜甜也忍着泪说道。

“孙哥,我们不会让你等很久的,你可千万别着急啊。”杜丽丽哽咽着说道。

“不会的,别担心我,你们这一次可千万得小心。”孙珲看着她们,不知怎么,鼻子也有些酸酸的。

叶楚楚凝视着孙珲,她想对他露出一个安慰的微笑,但此刻却忍不住流下泪来。

“遇到德国人,身体没恢复的话,不要抵抗,一定要活着。”她拭了拭眼角的泪水,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我会来救你的,不管他们把你抓到哪里,所以,不要死,一定不要死。”

“放心吧。”孙珲笑了,“我不会有事的。”

她拂了拂鬓边的发丝,俯身捧住了他的脸,给了他一个长长的吻。

“那我走了。”孙珲还沉浸于叶楚楚带给他的温馨甜蜜当中,她却放开了他,转身头也不回的出了山洞。三个女孩子不舍的向他摆了摆手,也转身跟着她跑了。

孙珲目送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洞口,心中满是揪心的不舍。

他是幸运的,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他有她们可以依靠,可以牵挂,也是在遇到她们之后,他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牵挂,什么是依恋,什么是同节奏的心跳。

孙珲一直自以为在感情方面是个很理智的人,能把握尺寸,懂得丈量距离,可偏偏在她们面前,他会乱了方寸,失了灵魂,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爱情么?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他只知道,这种感觉很美很甜,令他不愿割舍,难以忘怀。
第170章 爱的力量
而现在他明白了,爱情是飘着的云,总是飘浮不定,来去自由,变幻莫测,一会儿将天空装扮得绚丽多姿晴空万里,一会儿又乌云压城风雨满楼。天晴的时候,云很少,人们看到的是云的爽朗;天阴的时候,云却很多,人们看到的是云的暗淡。天上飘着的云总是很多,很灿烂也很美丽,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但真正属于他的,只有其中的几朵。

而现在,她们要去进行一场极为危险的战斗,而深爱着她们的他,因为身受重伤的关系,却只能在这里等待着。

自己的身体恢复需要多长的时间,现在他也不知道。

可能是因为伤重的关系,他感到有些迷糊,不知不觉的,他陷入到了昏睡之中。

孙珲做梦了。

他知道,这一定是梦境。

这是一间漂亮的小屋,小屋里,四个女孩子正在排练节目。

而他,是唯一的观众。

杜丽丽抱着吉它,王琳琳打着洋琴,肖甜甜打着架子鼓,叶楚楚放开歌喉,轻柔的歌在小屋里响起。

她们唱着的是一首自己创作的歌曲,这首歌四个女孩子已练得很熟了。即使是最挑剔的歌手,一时也和从未听过它的孙珲一样,找不出什么毛病来。

这首歌是走清新雅丽的曲风,所以并不需要太多的修饰,只要四个人配合无间,和声唱得完美无缺,伴奏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就像现在的情况,一把吉它、一架洋琴、一个架子鼓,这就完全足够了。

孙珲一边用手打着节拍,一边用心去聆听那清丽的歌声。

如果说一首歌有灵魂的话,那这首歌一定有一个像孙珲面前这四个女孩子一样纯美的灵魂,是那青春少女飘动着长发在天空中飞舞,找寻着那虽然短暂却永恒存在着的爱情的那份执着。

如果说一首歌有景致地话,这首歌一定是绿树红花映衬下从青石间汩汩流出的清泉一样的景致,是那纯净甘甜的泉水跳动着在沟壑间蜿蜒,渴望着那虽然遥远却宽广无垠的大海的那份期望。

现在,当他看着眼前这四个女孩子,看到她们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情意,感受到自己心底对她们的那种刻骨铭心的爱恋,和充斥于全身心的满足感,这时他才明白,原来爱到极致,这世界上的一切都已不再重要,都可以抛弃,只要永远和她们在一起,这就足够足够了。

四个女孩子唱完了一遍,满怀希望地看着孙珲,象是等着孙珲的夸奖。

孙珲露出笑容,伸出双臂,冲她们四个展开怀抱。

四个女孩子相互对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期望,扭捏了一会儿,就羞答答地扑到孙珲的怀里。

孙珲紧紧地拥抱着她们,认真地对她们说道:“这是我听到的最美的歌声,比我以前听到的任何歌都要美十倍、百倍。所以,你们一定要对自己有信心。”

这世界上再没有任何人能像这四个女孩子那样信任孙珲了,此刻他那毫不犹豫的表情,毫不吝惜的赞美,让四个女孩子大喜过望,令她们排练的劲头更足了。

孙珲看着这间小屋里的一切,觉得这里既熟悉又陌生。

就象自己刚刚对她们说出的话。

这是哪里呢?

“你在想什么?”一个轻柔的女子声音从身后传来,孙珲猛地回头,看到了一个身穿白裙的女孩正背着手站在门口。

而刚刚还在他身边的叶楚楚四人,却瞬间消失了。

看到孙珲怅然若失的样子,白裙女孩笑了起来。

这是一个圆脸的女孩子,生得十分清秀,不过脸上带有微小的雀斑,她的个子不高,但身材很是匀称,虽然容貌比不上叶楚楚她们四个,但也是出门回头率极高的漂亮女孩。

“这是哪里?”孙珲问道。

“这是她们的房间啊。”白裙女孩微笑着回答,“她们答应过,邀请你参观她们的房间,你难道忘了?”

“我没有忘。”孙珲看着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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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新能力
“你这是做什么?”孙珲奇怪的问她。

“给你注入一种新的病毒。”沙艳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说道,“有了他,你才能马上恢复身体,不过你最好小心些,它的副作用可是很大的。”

“会有什么副作用?”孙珲看到手上的伤口正在一点点的愈合,立刻追问道。

“它可以使你‘融合捕食’任何有机体生物,来补充自己,但你必须有所选择,可不要什么都‘吃’,呵呵,小心变成你自己最不想变成的东西哦。”沙艳说着,收起了小刀,向他摆了摆手,“有人来了,我要走了,你‘吃’掉这些人后,身体应该就能恢复了。记得把楚楚她们一个不少的救回来哦,要是她们受了什么伤害,我可不答应。”

她话音刚落,便一下子消失了,周围也变得暗了下来。

“搞什么鬼?”孙珲有些恼火的说道,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有人在用德语说着什么。

孙珲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两个德国党卫军士兵正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进入到了山洞里。

孙珲看到他们,不由得吃了一惊,他此时重伤未愈,全身仍然不能动弹,只是能够勉强抬起双手,他刚抬起左手,就发现手掌上有一道深深的还未完全愈合的刀痕。

想起刚才梦中的景象,他愈发搞不明白了。

看到躺在担架上的孙珲,一个党卫军士兵立刻举起了冲锋枪想要射击,另一个党卫军士兵可能发现了孙珲身受重伤动弹不得,狞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胳膊,阻止了他开枪。

两个人用德语咕噜了几句,将冲锋枪背到了后背上,各自拔出了刺刀,向孙珲走来。

孙珲知道他们想用刺刀杀死自己,以节省子弹,他记不住在哪里看到的,说在东线作战的德军士兵因为弹药不足,总是尽可能想办法节省或给自己搞弹药,他们甚至大量搜集战死的苏军官兵丢弃的“波波莎”冲锋枪和弹药,以增加存活下来的机会。现在这两个德国兵的动作似乎印证了这一历史。

孙珲奋力的想直起身来,但他费了半天劲,却只将身子在担架上挪了挪,两个德国兵看到他挣扎蠕动的样子,开心的大笑起来,迈着轻松的步子走到了他的身边。

“臭丫头……什么新的力量……融合捕食……你特么逗老子开心呢……”孙珲情急之下,竟然用母语大骂起来。

两个德国人显然不懂他在说什么,其中一个身材较为高大的党卫军士兵打量着孙珲的脸,露出一个“安心上路”的嘲讽笑容,举着刺刀向他的心窝猛地刺了下来。

孙珲不知哪来的力气,双手猛地握住了对方的手腕,对方的这一刀便无法刺下去。

德国兵先是一愣,接着突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孙珲看到对方的手腕似乎和自己的双手融合到了一起,阵阵暖流不断的通过双手注入身体,身体的伤痛逐渐减轻,渐渐的,他发现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另一个德国兵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大步上前,刚要将同伴拉开,却冷不防孙珲猛地直起身子,伸出一只手,扼住了他的脖子!

这个德国兵也跟着大声惨叫起来,孙珲看到自己的手没入到了对方的脖子当中,而对方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似乎是自己的身体里有某种力量在将他往自己的身上吸!

孙珲一下子明白了沙艳说的那个“融合捕食”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她说尽快帮自己恢复身体,是这个意思啊!

不一会儿,两个德国人便发不出声来——因为他们的脑袋都给孙珲融进了身体里,很快,两个德国人已经完全给孙珲“吸收”掉了,地上只剩下了两套空空的党卫军军服和武器装备。

“我靠,这简直特么的是‘吸星大法’啊!”孙珲看着自己的双手,发现受伤的左手已经完好如初,他又活动了一下胳膊和双肩,赫然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恢复了。

孙珲收拾了一下,便立刻离开了山洞,向山谷的方向奔去。

这座名无山谷的入口很狭窄,地势险恶,山路也崎岖难行,但对身体已然恢复的孙珲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但孙珲进入到山谷之后,却感到这里有一种别样的诡异氛围。

一路上孙珲是沿着德国人留下的行走痕迹前进的,根据他的观察,德国人应该是没有受到什么干扰。

在山谷里走了约有半个小时,他便知道,自己找到地方了。

“我靠!这特么是……金字塔?!”孙珲看到了前方丛林里突然冒出来的巍峨建筑,险些惊叫起来。

如果叶楚楚她们在这里,看到他脸上惊愕的表情,一定会取笑他的。

孙珲揉了揉眼睛,仔细望去,确定他没有看错。

那的确是一座金字塔。

他相信,每一个第一次看到它的人,都会给震惊到的。

这座金字塔不是埃及的那种方尖形的金字塔,而是属于中美洲玛雅人建造的那种阶梯式金字塔,塔底呈正方形,底部大顶端小,用巨石层层叠砌而成,塔顶有一座方形的庙宇,远远望去,有如大山一样雄伟。

“俄国竟然也有‘将军坟’?”孙珲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

他说的“将军坟”是位于吉林省集安市东北龙山脚下的高句丽长寿王陵,也是阶梯金字塔式建筑,和眼前这座金字塔很象。

但眼前的这座金字塔要比将军坟高大得多,孙珲记得将军坟底边长31.58米,底面积是997平方米,高12.4米,眼前这座金字塔的底边长足有60多米,底面积应该超过了3000平方米,高度也至少有30米,比玛雅的奇琴.伊察金字塔还要大,但应该比墨西哥太阳金字塔和埃及胡夫金字塔要小。

这座金字塔给孙珲的印象真是太壮观了。他有点理解为什么希姆莱会想要到这里来了。

这座神秘的金字塔里,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172章 地下怪物
接近金字塔的时候,孙珲在一处山坡伏了下来,仔细观察,立刻便看到了在草地上的德国人的尸体和断枪的残骸。

孙珲暗自心惊,他观察了一会儿,并没有发现任何人的影子,这时他看见了一个盗洞,便悄悄向那里走去。

很快孙珲便找到了盗洞的位置,他立刻便判断出,这个盗洞明显不是现在挖的,而是存在了很久,只是洞口最近才给清理了出来。

让孙珲感到惊奇的,是盗洞的周围放着好几个大袋子,还有零星的工具和装备,但却并没有人看守。

难道这些人都给叶楚楚她们干掉了?

孙珲仔细看了一下周围,并没有发现任何血迹和搏斗的痕迹。

孙珲又看了看盗洞,这个洞口开得很大,足够一人弯腰前进,便一头钻进了盗洞之中。

这个盗洞打的很有水平,一开始是倾斜向下的,孙珲走了一段之后,便平直的向前延深,差不多相同的距离后又倾斜向上,孙珲计算了一下,应该是刚好通到金字塔的塔内。

洞中异常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但孙珲的眼睛很快就适应了,他担心女孩子们的安危,在黑暗中快步前进。

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前进,这时洞开始向下延伸,坡度也变得陡了起来。

黑暗中突然传来了阵阵男人的笑声。

此时此刻,在这黑暗的盗洞里,突然听到这样的笑声,可以说让人感到分外的恐怖。

孙珲握紧了手中的德国工兵铲(那两个给他“吃掉”的德国兵的遗物),后背靠在洞壁上,做好了战斗准备的同时,四下观望,却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这时不远处的洞口突然又传来一道细小微弱的光亮,孙珲定了定神,快步冲了过去。

出了洞口,便进入了一条长长的地下甬道,孙珲向前走了一会儿,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地下殿堂。

孙珲站在地下殿堂的门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凝神观察起里面的情况来。

这座地下殿堂十分宽阔,大殿的中央是一座石台,石台上停放着一具巨大的石棺,石台的四角蹲着四个一人多高的面目狰狞的人形怪兽,大殿的四周都有高高的足有一人合抱的圆形石立柱,四壁之上,是精美的浮雕壁画。

孙珲担心殿内暗藏伤人的防盗机关,并没有贸然进入,而是仔细的看着每一个角落,很快,孙珲注意到殿内的主棺和其它一些石雕陈设基本保持完好,但地面上却散落着不少损坏的齿轮一类的古式机械器件似的东西和一些杂物,以及玉佩等小件随葬品。

让孙珲感到吃惊的,是这些散落的物品当中,竟然还有大量的枪械,距离他不远处就有一支断裂的“MP38”冲锋枪和一把扭曲变形的盒子炮。

除了这些,让孙珲感到疑惑的是,没有发现任何人的尸体。

看到这些东西,孙珲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没敢立刻进入大殿。

孙珲又观察了一下,没有发现大殿之内有德军士兵的身影,也没有再听到任何可疑的声音,在孙珲所在位置的对面,还有一个门,应该是另一条甬道的入口。

虽然不知道先期进来的德国人会不会从这个入口进到金字塔的其它地方,但孙珲想了想,还是没有过去。

为了安全起见,孙珲甚至都没有进入大殿。

那地上断裂的枪支,总是让孙珲感到莫名的不安。

就在这时,对面的门内闪过数道红光,伴随着阵阵刺耳的枪声。

孙珲大吃一惊,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便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接着便是骨胳碎裂的声音。

“别过来!救命啊!救命!”竟然有人用汉语大喊,接着便又是一声惨叫,然后归于沉寂,只剩下类似狗嚼骨头的声音。

孙珲十分清楚这种声音意味着什么,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就在孙珲本能举起手中的铲子摆出了防卫姿势时,一个淡淡的类似猿人的巨大影子从对面的甬道入口一闪而过,消失在了黑暗中。

孙珲现在的位置非常容易受到攻击,他猛地闪身冲进了大殿,躲在了一根石立柱后,后背紧靠石柱,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工兵铲。

孙珲没有用后背的冲锋枪,而是握紧了铲子,对他来说,在现在这个场合,铲子应该比枪更好用,刚才那些地上散乱的断枪残骸已经提醒了他,子弹很可能对这里面的东西不管用,所以他决定采用近身肉搏,因为他现在有了“融合捕食”的能力,就算战不下对方,只要对方是有机生物,“吃”掉对方给自己增加点营养还是可以的。但让孙珲感到惊奇的,是他就这样全神贯注的等待那东西扑过来,它却没有现身。

孙珲悄悄的从立柱后面探出头张望,黑暗中,石棺旁的巨大石兽显得分外狰狞。

孙珲看到了那个影子,透明的仿佛一团升腾的蒸汽,怪异而又恐怖,它轻轻的挪动着脚步,似乎有些不安,孙珲虽然分辨不出它的面目,但孙珲知道它一直在看孙珲,它其实很清楚孙珲的位置,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有马上发动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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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他乡遇“同门”
孙珲咬牙直起身来,它已经扑到了近前,张开了巨口。

孙珲张开了双手,正要扑上去,这时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用中文说道:“别过去!蠢货!你想送死么?”

孙珲一愣,手便停了下来,那怪物紧盯着他,仍然张着巨口,但没有咬下来。

“别乱动!你不招惹它,它就不会攻击你!”那人急切的说道。

孙珲暗自奇怪,不过还是听了他的话,举着手没有再动弹,那怪物盯着他的双手,看了他一会儿,合上了口。

怪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咆哮了一声,缓缓向后退去。

“行啊你,身上竟然也带着宝贝,让它不敢咬你,怪不得敢当面和它叫号。”那人惊奇的说道,孙珲循声望去,这才看到在一根石柱的后面,有一个蹲伏着的人。

他的身材非常矮小,象个孩子一样,但从他说话的声音来看,他绝对不是孩子。

怪物转头看了看这个侏儒般的家伙,又看了看孙珲,闪身跃到了另一边。

“这位兄弟,你身上带着什么护身宝贝?告诉我一声,咱们俩联手把它制住,好离开这鬼地方。”他一边说着,一边匍匐在地,向孙珲所在的地方慢慢爬行。

孙珲让他问的一愣,“你说什么?我不明白。我身上没有宝贝。”

“行了!都什么时候了!你个蠢蛋就别装了!”他一下子火了,低声吼叫起来,“你还想不想要命了?”

孙珲一时无语,他看孙珲不放声,也不动弹,有些急了,快速的爬到了孙珲的身边。

说来也怪,那个怪物在远处就那么盯着他们,并没有要扑过来吃他们的意思。

“这个东西只攻击用武器攻击它的人,并且非常喜欢吃那种愚蠢不要命的人的肉,所以咱们俩现在绝不能招惹它。”他说道,“当然,咱们俩不请自来,进了它的地盘,它也不会轻易的放咱们走,而且这里的东西一样也不能拿,你身上没有这里的什么东西吧?”

“我是来救人的。”孙珲摇了摇头,眼睛仍紧盯着那个怪物。

“救人?”对方一愣。

“对,我来找四个姑娘。”孙珲不清楚这个人的身份,尽管对方说中国话,模样也象是中国人,但他现在还不可能信任对方,所以并没有说出自己来这里的真实目的。

“救一个还不够,还救四个,哪那么多姑娘给你救。”对方脸上现出嘲弄的神情,“不瞒你说,我自从进到这里,看到的女人只有一个,那个白人臭娘们儿,长的是好看,但心眼儿却比妲己还毒,你不是看上她了吧?我跟你说,你那真是嫌自己命长了,赶快断了这念头,她可是和那些德国人的大头儿有一腿的,小心德国人崩了你。”

虽然对方的回答驴唇不对马嘴,但孙珲还是得到了十分有用的信息,那就是希姆莱和他的手下现在的确就在这座陵墓里,而希姆莱似乎有一个非常厉害的白人情妇也跟着来了。这个人没有见到叶楚楚她们四个,说明她们现在还是安全的。

孙珲脑子急转,但眼睛仍紧盯着那个怪物。

“你身上真的没有护身的宝贝?”那个人又问道,显得很是焦急。

“那好,咱们走,你走在前头,它要是朝你扑,你不用打它,也不要躲,只要用手指着它就行了,它是不会咬你的。”他说着,从背包里翻出了一包用麻布包着的东西,“他要是不让咱们走,我把这个给它留下,算是赔罪,它就会放咱们走了。”

“这包里是什么?”

“你先不用管,等出去我告诉你。快!时间紧迫!呆会儿有别的怪物追过来,咱们俩可就要把命摞这儿了!”

“你的意思,这里还有比它更可怕的怪物?”

“废话!你也不想想,这么大的‘明斗’,没见‘粽子’,那就是有不知道比‘粽子’要厉害多少倍的东西了!”

听了他说出“明斗”和“粽子”这两个词,孙珲恍然大悟,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了。

那个人说完这句话后注意到了孙珲脸上表情的变化,自知失言,但并不是很在意,“敢问兄弟出自哪处高门?”他显然把孙珲当成了和他一个行当的人。

“淘沙子的。”孙珲灵机一动,随口答道。

“原来是搬山一派的高手,失敬失敬。”对方一时肃然起敬,让孙珲暗暗好笑。

孙珲知道所谓的“摸金校尉”和“搬山道人”应该都是盗墓世家,这些年寻墓探险类的小说在网上极是流行,看过《鬼吹灯》系列和《盗墓笔记》的都知道这两个词是什么意思。

孙珲最初知道摸金校尉是从《三国志》里的陈琳讨曹檄文当中,里面有这样一句:“……又梁孝王,先帝母昆,坟陵尊显;桑梓松柏,犹宜肃恭。而操帅将吏士,亲临发掘,破棺倮尸,掠取金宝。至令圣朝流涕,士民伤怀!操又特置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所过隳突,无骸不露。”说明摸金校尉历史上确实存在过,而且最初是曹操专门为盗墓设立的公职,但之后成门立派成为盗墓贼的代名词,是不是象小说当中介绍的那样,还不好说。

盗墓之风之所以在中国延续数千年,其实主要是因为古人“事死如事生”这一习俗。古人相信,人死后会去阴间,地下世界也需要物质消费,因此有了“厚葬”之风。象在河南殷墟,商王陵墓区中惟一未被盗掘的妇好墓,曾出土了各种制作精致、纹饰华美的青铜器,以及绿松石、孔雀石、玛瑙珠甚至珍贵的象牙雕刻等随葬品。通过妇好墓的考古发现,就可以推知殷商帝国最高权力者商王的墓葬,随葬品一定会更为豪奢富丽。

即使反对厚葬的齐桓公,其墓室也相当奢华。记得史料曾记载齐桓公墓被盗掘时的情形,“几十张席子上放着黄金蚕。珠襦、玉匣、缯彩、军器不可胜数。”而三国时刘表墓室被发掘后,随葬的几十担四方珍香,在发掘后“香飘数十里”。
第174章 套路
正是随葬品日益丰厚,导致盗墓猖獗。汉代文献曾记录,战国时期重要的墓葬几乎都曾被盗掘。上世纪80年代,有考古专家专门前往陕西凤翔参观秦景公墓的发掘,发现这个规模仅次于秦始皇陵的先秦墓葬,早就被多次盗掘。一揭开耕土层,就发现了247个盗洞,发掘至墓壁第3层台阶平面,仍有60多个盗洞。其中有10多个盗洞直接打到椁室,主要随葬品早就被盗劫一空。

见钱眼开起歹意盗墓的,不仅仅只有普通平民,其实从古至今,包括曹操、项羽、郭子仪等诸多历史名人都曾参与过盗掘陵墓。

历史上第一个被记载参与盗墓的名人,也许就是被刘邦指控盗掘秦始皇陵的项羽了。《水经注.渭水下》有详细记述,称项羽发掘秦始皇陵,30万人搬运了一个多月的随葬品。不过,也有专家认为,从现有的考古线索看,项羽可能对秦始皇陵园进行了大规模焚劫,但皇陵核心的地宫部分,应该还没有被破坏。1980年,考古人员发掘秦始皇陵西侧铜车马从葬坑时,在坑的东壁发现2个已经填塞的盗洞,但是深度不到9米,连通道上侧室的铜车马都未能发现,距离地宫还相当遥远。而秦始皇陵周围考古钻探所获资料表明,地宫上口的外围以及通向地宫的墓道,至今还没有发现足以通向地宫的盗洞。

最大张旗鼓盗墓的,当属三国时大名鼎鼎的曹操了。现在广为人知的“摸金校尉”,就是当年曹操在军中设立的官职,通俗地说,就是盗墓办公室主任,专门管盗掘陵墓,以充军饷。在发掘梁孝王陵墓时,曹操还亲自现场指挥。许是担心自己死后也遭到盗墓,民间传言曹操专门造了七十二座“疑冢”让盗墓贼无法找到。到了唐代,盗墓之风仍然很猖獗。不仅唐代名将郭子仪曾率军盗陵,他父亲的墓葬也被盗掘。而唐昭宗时代,他父亲唐懿宗才埋葬不到三十年,但陵墓依然被盗。

而据孙珲看过一些资料所知道的,名不见经传的“搬山道人”,应该起源于宋代。

北宋末年,金人南侵,伪齐傀儡皇帝刘豫为了给金人上贡和筹措军费,也学曹操专门设置主管盗墓的职务,叫做“淘沙官”。这是因为当时的一些墓葬为免被盗,埋置了动辄几十上百吨的沙子,让盗墓贼无法穷尽。这一职务,便是专门用于破解流沙墓的。淘沙官们看到大墓后,就“求舍便居,于房下盗挖,日夜不休。”宋代时道教盛行,为了掩人耳目,淘沙官都是道士打扮,进行活动,于是后来便有了“搬山道人”的称号。

搬山道人能够根据古墓的封土、墓坑回填土的成色、夯层、含水湿度来判断其位置和年代。此外还有听雨、听风、听雷的技能,甚至能通过打雷时的回音来断定墓地的位置,其中观草色、泥痕,其实和科学考古学者所做的工作一样,但听雨、听风、听雷,确实是他们的绝活。他们又精于破解机关,擅长使用各种奇怪的工具,甚至利用飞禽走兽帮助盗墓,在火药出现之后,他们又发明了爆破作业,因而盗掘那种机关重重的古墓,大都能顺利“通关”,搜罗了大量金银财宝。

孙珲想要知道这个人的确切身份,是以故意说自己是“淘沙子的”,装起了“搬山道人”,来套他的话。

“兄弟贵姓?”对方问道。

“免贵姓孙,名珲。”孙珲说道,“敢问尊姓大名?”

“我姓吴,名星谷,是湘南摸金一派吴家的。”对方报上了姓名,也不知是真是假。

“吴兄因何远离故国,不远万里来此?”孙珲问道。

“唉,别提了,自从小鬼子打进来,到处兵荒马乱的,生意根本没法做了,好在当家的和德国人一直关系很好,德国人说要做单生意,需要个懂行的高手,我和三个本家兄弟受当家的委派,正好也想出洋见识见识,所以就过来了。”吴星谷有些沮丧的说道,“本来以为会很容易,哪想到特么这俄罗斯毛子祖宗的斗这么不好倒,竟特么的是怪东西,死了一大票的人,同来的三个兄弟都特么没了,就剩下我一个了。”

“他们三个都是给怪物吃掉的?”孙珲想起刚进来时听到的那一声男子的惨叫,问道。

“是啊。他们三个贪心,拿了这里面的宝贝,结果给怪物盯上了,最后都给吃掉了。”吴星谷叹了口气,“就是咱们眼前的这个,特么的这种东西我还是第一次碰到,比‘僵尸’难对付多了,什么黑驴蹄子、银钉子都不好使,幸亏我见多识广,知道它是守着这里的宝贝的,所以没拿这里的任何东西,也就没事……”

孙珲好奇的看着那个怪物,那个怪物也在看着他们俩,并没有上前攻击。

“我说兄弟,你看到这家伙,就不害怕么?”看到孙珲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吴星谷不由得吃惊不已。

“没什么可怕的。”孙珲微微一笑,缓缓站起身来。吴星谷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们二人一动,那个怪物就跟着动了,它闪电般的一跃,便落在了他们俩的身边,孙珲立刻将手指向了它,它果然如那家伙说的那样,似乎对孙珲的手有些畏惧,向后退了一步,定定的看着他们,没有露齿吼叫,但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这位老大,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误闯贵处宝地,实是不该,这点微物,以为赔罪之用,万望笑纳,放我等一条生路。”吴星谷双膝跪下,将那包东西放在了怪物的面前。

孙珲听到他对那怪物叫“老大”,还说的一本正经的,莫名的感到有些好笑,心说那怪物能听得懂吗?但那怪物似乎真的明白了他的意思,伸出鼻子嗅了嗅那个麻布包,竟然一口将布包咬进嘴里,闭上嘴眯着眼,细细的咀嚼起来,俨然是一副陶醉的样子,不再理会他们了。
第175章 女魔头
“我靠!这特么也行?”孙珲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好笑不已。

“快走啊!等上菜哪!”吴星谷一跃而起,催促孙珲道,并立刻转身直扑洞口,但孙珲却没有跟过去,而是一把拉住了他。

“你干什么?”吴星谷感觉孙珲的手有如铁钳一般,他挣了一下,竟然无法挣脱,不由得大惊失色。

“带我去找德国人。”孙珲平静的说道。

“你疯了么?那帮德国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你想找死可别拉我垫背……”吴星谷用力挣扎,发现根本没用之后,语气又软了下来,“我说兄弟,咱们先离开这里好不好?我知道你救人心切,可他们着实不好对付,不但有枪有炮,还有人会用邪法异术,咱们根本不是对手啊,就这么的过去,不是白白送命吗?”

“他们里面谁会用邪法异术?是那个白人女的?还是德国人的大头目?”孙珲敏锐的捕捉到了他话中的异常信息,立刻问道。

“不是,是一个喇嘛……”吴星谷说着,脸上现出了恐惧之色,“他会吹笛子杀人,控制这里的怪物……”

“他们在哪一块儿?带我去找他们。”孙珲听他越说越离奇,不由分说的拉着他便走。

“兄弟,你饶了我,好不好?那地方老特么邪性了,我是拼了老命才逃出来的,你可千万别让我回那个地方去……”吴星谷向孙珲跪了下来,一脸的涕泪交流。

“你少废话,赶紧带我过去,否则我宰了你。”孙珲说着,一把扼住了吴星谷的咽喉,直接将他举了起来。

吴星谷给孙珲掐得直翻白眼,他双脚离地,不住的乱蹬,连连的向孙珲点头,孙珲松开了手,他一下子伏在地上,大声的咳嗽起来。

“好吧……我带你去……你可别后悔……”

孙珲不由分说将吴星谷提了起来,这时他发现吴星谷的身体似乎发生了变化,不再是一个侏儒了,而是一个正常男人的体态了。

孙珲虽然感到有些奇怪,但他此时急于找到叶楚楚她们,并没有太过注意,而是推着吴星谷,让他在前面带路。

那个还在享受“美味”的怪物只是看了他们一眼,竟然没有过来,让孙珲不由得好奇这个叫吴星谷的“摸金校尉”给它吃的究竟是什么。

吴星谷带着孙珲出了大殿,从一侧的通道向上走去,一路上孙珲看到地上有不少残破的枪械,还有扭曲变形了的钢盔,两边的墙壁也都是斑驳的弹痕,显然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战斗,但令孙珲感到惊异的,是没有见到任何人的尸体。

“怎么看不见尸体?”孙珲问道。

“都给怪物吃掉了。”吴星谷没好气的回答。

“你给怪物吃的是什么?”孙珲想起了他给怪物的那个麻布包,又问道。

“死孩子肉。”吴星谷哼了一声,“当然还有点别的东西,几句话说不明白。”

孙珲皱了皱眉,没有再问,而是押着他向前走去。

过不多久,一道半开的石门出现了。

“他们就在那里头……”吴星谷指了指石门,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

“吴,是你么?你去哪里了?”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从石门里传来,说的还是中文。

吴星谷听到这个声音,一下子变得垂头丧气,他狠狠的瞪了孙珲一眼,硬着头皮用诌媚的声音说道:“是我,海德薇小姐,我刚刚有了重要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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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胁迫
看到孙珲单手将被他刺穿的吴星谷抛下了深洞,镜面人中有好几个都向后退了一步。

那个叫海德薇的女人和那个年纪似乎很大的喇嘛却表现得很是镇定,“你能找到这里,用大师的话说,得需要无上的机缘呢。”海德薇看着孙珲,微笑着继续用中文说道,“看来在盗墓这方面,还是东方人比较有才能。”显然她把孙珲也当成了和吴星谷一样的盗墓贼。

孙珲没有理会她话语里的嘲讽,而是仔细的观察着对方的队伍。

他突然觉得,希姆莱可能就在那些镜面人之中。

这时,深洞之中突然传来了阵阵机械撞击的声响,接着孙珲看到,从下至上,那些巨大的机械——齿轮、巨环和轴链开始转动起来。

“时间不多了,我们来做个交易吧。”海德薇对孙珲说道,“你帮我们把这些机器的中心部件取出来,我们就放了那四个姑娘,怎么样?”

听到海德薇的最后一句话,孙珲不由得心头剧震。

“她们在哪儿?”孙珲沉声问道。

海德薇向老喇嘛点了点头,老喇嘛拿出一支白色的镶有精美银饰的笛子吹了起来,一扇沉重的石门打开了,孙珲看到四个全身长有长毛的好似猿人一样的家伙走了进来,肩上各自扛了一个昏迷不醒的赤倮女人。

虽然她们都给长发遮住了脸,但从那些女子的体形来看,明显是东方人。

孙珲一时间怒火上冲,目眦欲裂,他握紧了长刀,险些就要扑上去。

“我向你保证,她们现在还活着,”看到孙珲愤怒的样子,海德薇象是非常开心,“当然了,你就是不答应,也不要紧,我也不会杀她们的,因为她们的血统都非常优秀,我需要留着她们来育种,打造‘不死军团’,呵呵,我想你不会想看到,她们如何怀上并生下这些家伙的孩子吧?”

孙珲没有理她,而是紧盯着那些怪人,他已经发现,这些人似乎是受那个老喇嘛的笛声控制的。

“我们现在杀死你和她们都非常容易,所以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看到孙珲似乎打算向老喇嘛动手的样子,海德薇发出了警告,“如果你想她们马上就死,就试试看。”

孙珲冷冷的看着她,扬了扬刀锋,终于没有动手。

老喇嘛又吹了几声笛子,那些家伙扛着她们退回到了石门里。

“你们为什么不下去?”孙珲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问了一句。

“因为他们的身体不能象你这样的,受了伤还会很快复原。”海德薇又笑了起来,“所以我觉得,只有你才能顺利的把我们想要的东西取出来。”

“好吧,我同意你的条件,希望你遵守承诺。”孙珲沉声说道。

“放心,你只要把东西取上来,我马上把她们交给你。”海德薇说道。

“你们要取什么东西?”孙珲问道。

“是一件古老的物品,是《圣经》里的圣物,对你来说没有任何用处,但对我们的研究来说非常重要,所以我们希望你帮我们取出它。”

海德薇招了招手,一个镜面人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卷轴,抛向了孙珲,孙珲伸手一把接住,发现这竟然是一个异常古老的羊皮卷轴。他打开了卷轴,上面画着很多轮子和机械,模样和现在他看到的深洞里的东西差不多,但加上了许多类似早期基督教的人物,还有带翼天使的形象,而在这些机械的中心,有一个盘子一样的刻满了文字的东西。

孙珲对《圣经》也有一定的了解,听她这么一说,不由得让他想起了《以西结书》里“轮中有轮”的描写。

“你把那个盘子取出来给我们,我就放了她们。”海德薇点了点头,“把卷轴还给我。”

孙珲又看了看羊皮卷轴,将上面的一切牢记在心,然后将卷轴抛还给了海德薇。

孙珲握着长刀,看了看那些镜面人,快步走下了石阶。

孙珲沿着环绕深洞的石阶快步向下,他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这些怪异的机械,这些机械都是用金属制成,表面有很多突出物,构成一系列复杂的几何图案,有的部件上还刻有精美的花纹,但这些花纹不属于孙珲所知的任何一个时代。

这些机械在自动的旋转,孙珲看不出它的动力来自于哪里,它的结构可以用鬼斧神工来形容,但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石阶很快到了尽头,四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暴露在了孙珲的面前。

这四具尸体全是穿着党卫军军服的镜面人,最左边的一具没有了右手,头也没了一半,左起第二具则是整个头都没有了,但四肢全在,第三具尸体只剩下了半边身子和一只断手,第四具尸体则是头和左肩不见了。

孙珲仔细的看着这些尸体,他一开始以为他们是给某种怪兽咬死的,但很快他便否定了这个看法。

从这些人身上的伤来看,伤口异常整齐,应该是给人用锋利的刀剑一下子砍死的。

孙珲来到一具尸体前,揭开了镜面具,一个中年德国人的脸现了出来。

看到对方的领结上的铁十字勋章,孙珲若有所悟,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他猜出来希姆莱在哪里了。

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从黑暗中跃了出来,扑到了孙珲的后背上,用双手掩住了他的眼睛。

本以为是敌人来袭,孙珲本能的想要攻击,但对方身上传来的那熟悉的气息让他立刻停止了动作。

是小柳达。

孙珲轻轻的握住了那双小手,她在他的后脖衣领子吹了一口气,抱住了他,咯咯的笑了起来。

孙珲赶紧将她抱在怀里,用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柳达点了点头,忍住了笑声,但嘴角却满是开心的笑意。

“你怎么会在这里?小柳达?”孙珲小声问道。

小柳达看了看四周,顽皮的学着孙珲刚才的手势,对他“嘘”了一声,拉着他向石阶尽头的黑暗走去。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洞口,小柳达拉着孙珲走了进去,等他的眼睛适应了里面的黑暗,不由得险些惊叫出声。
第177章 陨铁圆盘
他看到了自己刻骨思念的面孔。

“孙哥,你这么快就恢复了啊……”王琳琳虽然极力压低了说话的声音,但仍然难掩她心中的惊喜之情。她情不自禁的上前,给孙珲来了一个热烈的拥抱。

“不行啊孙哥,不能让琳琳独占便宜,一人抱一下。”肖甜甜顽皮的声音在王琳琳身后响起,接着也扑了上来,和孙珲抱在了一起。

巨大的喜悦撞击着孙珲的心口,黑暗中,孙珲看到了叶楚楚坐在角落里,揩着眼角的泪花。

她虽然没有扑过来,但孙珲知道,她比她们俩更想念自己。

“好了,该楚楚姐了。”好容易松开了孙珲之后,肖甜甜微笑着看了看叶楚楚,“楚楚姐不用不好意思,这里又没有外人。”

“谁说的?”叶楚楚低声笑了笑,指了指一处角落里正在蠕动的胖胖的黑影。

“他敢看,就把他的眼珠子剜出来。”肖甜甜笑道。

“得,姑奶奶们,求求你们行行好,要杀我就给个痛快,不带这么折磨人的啊……”那个胖胖的身影低声告饶道,孙珲立刻听出了他的声音。

是吴星谷。

想到这个给自己一刀刺穿的家伙竟然没死,孙珲很是惊奇,他来到了吴星谷的身边,认出了他的面孔,但发现这会儿他竟然变成了一个大胖子。

“挨了一刀,又从这么高摔下来都没死,看样子我小看你了。”孙珲冷冷的说道,“你是怎么完成从侏儒、正常人到胖子的转变的?”

“这是我们吴氏一派的家传异功缩骨术,为了钻洞倒斗方便。”吴星谷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其实现在才是我正常的体形。”

孙珲听了他的回答,不由得有些好笑,也明白了他之所以没死的原因。

他缩成正常人的时候,自己的那一刀应该没有刺中他的心脏,没能致命,而他从高处摔下来的时候恢复成了胖子的体形,肥厚的脂肪加上石阶的缓冲,所以没有摔死。

“你小子手也忒狠了,老子不过是作作样子,你就给我玩真的,多亏了老子有看家本事护身,不然这条老命真交待到你手里了。”吴星谷恨恨的说道。

“你那会儿可不象是演戏。”孙珲紧紧的盯着他,沉声道。

“算了,老子和你这种死榆木脑袋瓜子没啥好说的,你要救的人不都在这里了吗?你问她们好了。”吴星谷躺在那里呼呼直喘,孙珲注意到他胸前血迹斑斑,只经过了简单的包扎,显然自己给他的那一刀虽然没有致命,但仍然给他造成了严重伤害。

孙珲转头望去,发现杜丽丽不在这里。

“丽丽去哪里了?”孙珲低声问道。

“丽丽去报信了。”叶楚楚答道,“给‘十月革命’号。”

听了她的回答,孙珲立刻明白了过来。

杜丽丽应该是去找“十月革命”号送这里的座标方位去了。

“孙哥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肖甜甜小声问道。

孙珲简单的和她们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叶楚楚皱了皱眉头,看了吴星谷一眼。

“那个女人骗孙哥,孙哥竟然上当了,呵呵。”王琳琳抿嘴笑道,“孙哥,你的智商令人捉急啊!”

“孙哥是关心则乱嘛。”肖甜甜笑道。

“事情恐怕没有她说的那么简单。”叶楚楚转头对孙珲说道,“那个叫海德薇的女人要的这个东西,绝不能轻易的给她。”

“那让我先把那东西取出来。”孙珲说着就向洞口走去,但却给王琳琳一把拉住了。

“不用了,孙哥,东西在我们这里。”王琳琳说着,拿过了一个一个黑乎乎的圆盘形的东西给孙珲看。

“你们已经得手了?”孙珲吃了一惊。

“小柳达去拿下来的,没费太大的事,呵呵。”王琳琳轻轻抚了抚小柳达的脸蛋,俯身亲了她一口,她开心的抱住了王琳琳的胳膊。

孙珲从王琳琳手中接过了这个圆盘,轻轻的抚去上面沾着的泥土和灰尘,看到圆盘的表面现出了金属光泽。

“铁的?”他好奇的问。

“是天铁(陨铁)。”那边吴星谷喘着气,不甘寂寞的插了一句。

孙珲用手指轻轻抚着圆盘略有些粗糙的表面,看到上面似乎密密麻麻的刻着细小的文字。

“上面好象有字。”肖甜甜也看到了,指着圆盘的一处说道。

孙珲将圆盘举到眼前,仔细的端详了一会儿,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上面是什么文字?你认得吗?”叶楚楚问道。

“不认得,看起来象是古藏文一类的文字,具体是什么文字还要斟酌。”孙珲显然对这方面有些研究,“不少是符号和图案。”

“这样的东西,也算是文物吧?我听说文物带字的都值钱。”王琳琳高兴的说道。

“值不值钱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咱们现在的任务,是干掉希姆莱。”孙珲将陨铁圆盘还给了王琳琳,王琳琳小心的将陨铁圆盘接了过来,重新包好,放在了背包里。

“你们来时没有看到希姆莱吗?”孙珲问道。

“没有,我们来时,就看到那个女人和一个老喇嘛,还有小柳达,其他的人都是镜面怪人。”王琳琳回答道,“我们和他们交了手,杀了三个镜面人,救下了小柳达,但给他们打掉了下来,受了伤,不过很快就复原了,然后我们就躲在了这里。由始至终,我们都没看到希姆莱。”

“小柳达怎么会在他们手里?”孙珲看着脸上还有伤痕的小柳达,不由得心疼不已。

“小柳达的父亲听说她的母亲去世,去要塞找到了她,带她乘飞机前往莫斯科,但飞机刚起飞不久就给德国战斗机打下来了,小柳达和父亲都受了重伤,父亲后来死去了,小柳达则给德国人抓走了,后来不知怎么交到了这帮人手里,给带来了这里。”肖甜甜回答道。

“你们说的那个德国大头目,就在这里,”吴星谷喘着气说道,“他肯定是换上了那些镜面怪人的衣服,带上了那种镜子面具,混在他们中间。”

“你怎么知道他混在镜面人里面?”叶楚楚转头看着吴星谷。
第178章 力量轴心
“别忘了我可是和他们一伙的,我们哥几个就是那家伙重金雇来的。”吴星谷费力的直起了身子,脸上现出一丝痛苦的表情,“我亲眼看见的。你们只要上去干他们的时候,看哪些人往上冲,哪些人往后躲,那个躲着的,肯定就是他了。”

“你是说他胆子小?”叶楚楚一愣,“不大可能吧?”

“呵呵,姑奶奶,你真高看他了,叫我说,他的胆子真的还不如这孩子大。”吴星谷冲小柳达难看的咧了咧嘴。

在叶楚楚的印象中,希姆莱是杀人百万的魔鬼,应该胆子非常大才对,但孙珲却知道,虽然希姆莱大肆屠杀犹太人,但他亲手杀人的时候却几乎没有,他的胆子的确小,据说见了血都会晕,从他了解的情况来看,吴星谷的描述应该是对的。

“那咱们现在上去杀了他们?”肖甜甜看了看大家,问道。

“他们人多势众,又有厉害的高手,咱们打不过他们的。”王琳琳建议道,“不如咱们想办法离开这里,等一会儿‘十月革命’号的大炮轰过来,将他们全埋在这里好了。”

“这位姑奶奶说的不错,既然有大炮帮忙发威破敌,我看咱们也不用和他们拼命了,赶紧找地方出去是正经。”吴星谷赶紧发表意见道,“这帮人恶有恶报,让他们死在这个鬼地方,也算是死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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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时空之门
那个黄铜罗盘看起来沉甸甸的,光素无纹饰,盘面似有细缕微线,应该是天然水晶磨制而成,造型颇有古意,显然是一件有一定年代的古董。

吴星谷将黄铜罗盘放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双手合什,低声念叨了几句“祖师爷保佑”的话,然后捧起罗盘,开始测起方位来。

“你就用它找出去的路?”叶楚楚看着他那神神叨叨的样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姑奶奶,这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你虽然聪明伶俐,身手敏捷,可这‘堪舆’二字的玄妙之处,可就不是你老人家所长了。”吴星谷说着,手上却没有停,“这个‘玄机洞’虽然建在俄罗斯腹地,但其中却与我中土华夏堪舆之学多有暗合之处,所以要找到这逃生之路,还得靠祖师爷留下来的学问和手艺……”

叶楚楚转头用询问的目光望向孙珲,她本来对这些东西抱有反感,但上次听孙珲扯了一通周易之后,观念有所改变,是以想知道孙珲的看法。

“这里的布局,确实有点九宫八卦的意思,让他试试看。”孙珲说道,刚才他便注意到了,在这最底层,象他们呆的这个能够容数人藏身的洞口似乎不止一个,并且是按九宫八卦方位排列的,他们所在的这个洞口,恰好位于“生门”,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孙哥,这些机器转的越来越快了,怎么回事啊?会和小柳达把那个盘子卸了有关吗?”肖甜甜问道。

孙珲紧盯着那些机械,正象肖甜甜说的那样,那些轮轴旋转的速度加快了,并且很多地方开始隐隐的闪现出电光来。

孙珲想起了那个陨铁圆盘,刚一看到这个盘子的时候,他就感觉它似乎象他在原来的现代时空里看到的一种东西,但就是想不起来这东西是什么。

面前的巨大机械旋转得越来越快,孙珲的心里也变得越来越急躁,“琳琳,把那个盘子给我,快!”孙珲向王琳琳喊道。

王琳琳赶紧将背包打开,取出了那个陨铁圆盘,递给了孙珲,孙珲接过盘子,仔细的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符号。

“你们也过来看一下。”孙珲对叶楚楚她们三个说道,“你们来看,这个东西象咱们那会儿的什么。”

叶楚楚、肖甜甜和王琳琳都围了过来,看着孙珲手里的陨铁圆盘,不一会儿,叶楚楚指着盘面的一些符号说道:“孙哥,你不觉得,这一圈符号有些象八卦吗?”

孙珲看着她手指点着的位置,果然发现,这些符号虽然都是由圆滑的线条构成,但整体上却符合八卦歌诀“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的表述。

孙珲点了一下这一圈的符号数目,发现正好是64个,和“六十四卦”正好对应上了,证明叶楚楚的猜测是对的。

这时孙珲忽然发现每一个符号周围都有一个细小的方框线,让它们整齐的象电脑键盘一样的排列在一起,只是因为这里光线极暗,他刚才没有发现,而现在他看到它们后,显得每个字符似乎能够按下去,顿时恍然大悟。

“密码锁!这是个密码锁!”孙珲沉声道。

“不好!上当了!我们被他们利用了!”叶楚楚反应很快,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啊?楚楚姐?”肖甜甜和王琳琳仍是一头雾水。

“这是个密码锁,用来锁住这些机械的,那个德国女人骗孙哥下来取这个圆盘,其实是要孙哥帮他们解锁,让这些机械运转起来。”叶楚楚给她们俩简单的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啊。”王琳琳吃惊的说道,“可是没有密码,小柳达怎么能把它取下来呢?”

“小柳达中了变异病毒后,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就是‘排列组合’,”孙珲说道,“她并不知道密码,但是有这种能力,就可以轻易的解开这个锁。”

“那这些机械是干什么用的呢?”肖甜甜看着这些怪异的机械以一种极其怪异的方式运转,心里不知怎么,莫名的感到有些恐惧。

孙珲看着这些机械越转越快,产生的吸力也越来越大,心中一凛,正要出声提醒大家,这时吴星谷惊喜的喊道:“找到了,路就在……”他话音刚落,一股大力袭来,他胖胖的身子猛地飞了起来,直向机械中心最大的一个圆环飞去。

圆环在飞快的旋转,瞬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光球,吴星谷没等喊“救命”,便给吸入到了光球之中,一下子不见了。

“哎呀,他给吸到哪里去了啊?”看到这一幕,王琳琳吓了一跳。

“好象是古罗马吧?我刚才看到斗兽场了……还有狮子和老虎……”肖甜甜有些迟疑的说道。

“对,他去了古罗马时代,刚好掉进了圆形大竞技场。”孙珲紧盯着不断变换着画面的巨大光球,说道,“里面正在进行角斗士斗兽表演,够他喝一壶的了。”

“这画面转换的太快了……这又是什么时候啊?”肖甜甜看到画面换成了热闹的街道,人们穿着奇特的带着美丽羽毛的服饰走来走去,周围是一座座金光闪闪宏伟壮丽的阶梯式金字塔,整齐划一的街道由彩色的石板铺就,旁边还有清澈的河流。

此时在最上边的石阶梯上,希姆莱吃惊地张大了嘴巴,望着这一切他以前从未见过的景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一座美丽的都市,一切房屋建筑都用黄金和白银装饰,在阳光下闪耀着炫目的金色和银色光芒,这里的人们都带着黄金和绿玉制成的首饰,人流向这座城市的中心广场走去,前方有一座巨大的阶梯金字塔,塔顶是一座高大庄严的神庙,金字塔的周围站满了手执长矛头戴羽饰的武士,一阵巨大的号角声传来,一群人抬着一顶华丽的肩舆从神庙里出来了,下面的人群发出一阵欢呼声。
第180章 过去与现在
“这是……亚特兰蒂斯!”瓦德尔上校惊呼起来,“看那天空,有飞行器!”

希姆莱也看到了,象是在接受那个肩舆里的人的检阅,碧蓝的天空中,一排整齐的椭圆形物体从空中飞过,人们再次发出了欢呼声。

就在这时,亚特兰蒂斯的画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莫洛托夫。

希姆莱认得莫洛托夫,也知道,画面中莫洛托夫所在的地方是哪里。

莫洛托夫穿过静寂无人的一道道走廊,很快来到斯大林的办公室。在那里看到了加里宁和马林科夫。还没来得及和他们搭话,波斯克列贝舍夫已来到门口,手里拿着淡绿色的文件夹。

“斯大林同志,丘吉尔给您的信。”他有点洋洋得意,好象是他第一个知道英国首相的来信似的。

“不可能吧!”斯大林故作惊奇地大声说,“来,读一读,看看这位保守党人给克里姆林宫的布尔什维克写了些什么。”

斯大林接过文件夹,打开,坐在会议桌前。他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看所有在场的人,开始缓慢地读信:

“斯大林先生……

“我非常高兴地收到您的电报,非常高兴地从多方面听到俄国军队为保卫祖国而进行的英勇战斗和多次有力的反攻。我充分了解,由于迫使敌人在向前突出的西部边境上展开兵力和投入战斗,以部分地消耗他最初突击的力量,你们因而已经得到军事上的好处。”

“我们要做凡是力所能及的、对你们有帮助的可行而有效的事。但是我请你们了解我们在资源和地理位置方面所受到的限制。从德军进攻俄国的第一天起,我们就仔细考虑过进攻德国占领下的法国和荷兰的可能性。我的三军参谋长找不出任何方法来采取对你们可能有些微稗益的那种规模的行动。德国单是在法国就拥有四十个师,而且德国人在一年多时间内一直在沿法国海岸布防,所以大炮、铁丝网、碉堡和海滩地雷密布。我们能够暂时掌握空中优势和得到战斗机掩护的唯一地段就是从敦刻尔克到布洛涅。而这一地段他们工事林立,数十门重炮控制着海面入口,其中许多重炮的射程可以越过海峡。夜间黑暗的时间不足五个小时,即使在那段时间里,整个地区也被探照灯照得通明。要想强行登陆,会遭受严重的伤亡并被击退,而小规模的袭击只会导致我们双方害多利少的失败。用不着敌人从侵俄战线上抽调一支部队,或者,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抽调一支部队前,就能做到这一点。”

“您一定记得,我们已经单独作战一年以上了。而且,尽管我们的资源日益增长,而且从现在起将增长得很快,但是我们的陆军和空军在国内和中东都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中。此外,我们海军的实力虽然在增大,但是,为我们的命脉所系的大西洋战役,为保护那些在德国潜艇和飞机封锁下航行的商船队,已使我们没有丝毫余力了。”

“不过,我们可以在北面寻求能够给予任何迅速援助的可能。过去三个星期以来,我海军参谋部就曾筹划在挪威北部和芬兰用舰载飞机袭击德国船舶的行动,希望藉此消除敌人从海路运输军队去攻击你们北极侧翼的可能性。我们已经请求你们的总参谋部从七月二十八日到八月二日,即我们打算进行袭击的期间,下令俄国舰艇不要在某个水域航行。第二,我们现在正在派遣一些巡洋舰和驱逐舰前往什皮茨伯根岛,他们从那里可以协同你们的海军袭击敌人的舰船。第三,我们正在派游艇队去截击北极沿岸的德国运输船,尽管由于现在是极昼,这一任务是特别危险的。第四,我们正在派遣一艘布雷舰携带各种水雷到阿尔汉格尔斯克去。这就是我们当前所能尽力做到的事。我希望能做更多的事……”

听到这封信的内容,希姆莱有如雷电加身,战栗不已。

斯大林停下来,声音嘶哑地说:“他希望……他要真希望,就不会再来饶舌了……”

信中接着谈到,并没有什么挪威轻装师,作为下一步骤,正在研究派几个英国战斗机中队驻扎在摩尔曼斯克,但他又担心,一旦得悉英国海军进驻北方,德国就会立即派出一支强大的俯冲轰炸机编队。

丘吉尔在信的最后写道:“如您想到任何其他建议,请勿迟疑地向我们提出。我们也主竭力寻找打击我们共同敌人的其他方法。”

办公室内静悄悄的,窗外透进来的点点阳光照付在对面的墙上,微微颤动,隐隐绰绰象是人影。

斯大林合上文件夹,气愤地把它推给坐在旁边的莫洛托夫,站起来,开始踱步。

“习惯是第二天性。”斯大林哑然笑了,摇摇头,继续说道,“这话一点不假!……英国政治家们的习惯和天性已经融合在一起了,他们几百年来在欧洲政坛上治谋深算,纵横排阁……欧洲的战与和,对他们是无关痛痒,无动干衷的。对他们来说,利益永远是……”

“对他们来说,一旦发生战争,就是要多捞点好处,”加里宁乘斯大林说话的间歇,补充说。“整个历史可以证明这一点。”

“是这样,”斯大林表示同意,“我相信,当我们击败法西斯分子,开始和平生活的时候,这些憎恨共产主义的死硬派,还是要来干扰我们的。”

“这个道理干真万确。”斯大林收住话音时,莫洛托夫说。然后,他又漫无所指的发问:“这样说,结论如何呢?丘吉尔不会急于帮助我们,也不会急于开辟第二战场。”

“是的,他是不会着忙的。”斯大林的声音隐含着愤怒,“因此,还要继续通过外交途径促使英国人态度明朗化,以便我们更清楚他们的立场。我暂不答复丘吉尔这封言之无物、敷衍搪塞的信。时间将会表明……”
第181章 痛歼寇仇
斯大林的话还没有说完,画面便转换到了其它的历史时代。尽管时间非常短,但希姆莱还是得到了非常有用的信息。

丘吉尔拒绝了斯大林提出的开辟第二战场的建议,令希姆莱松了一口气,但他知道,如果不能从根本上改变形势,第三帝国仍然岌岌可危。

“这里真的是‘力量轴心’。”瓦德尔上校惊喜的说道,“而且我们成功的启动了它。”

“这里不是‘力量轴心’,而是‘时空之门’。”海德薇摇了摇头,有些失望的说道,“它可以使我们回到过去,或是前往未来,但不会增加我们个人的力量。”

“但这座‘时空之门’对我们和第三帝国来说,非常重要!”希姆莱上前一步,看着画面不断变换的光球,象希特勒那样的挥舞着双拳,“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利用它改变历史!重写历史!”

“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是想将时光倒转,让伟大的元首重新修正战争的路线图,扭转当前不利的局面。”海德薇说道,“但是,根据现在我们所了解的情况,它只能使一两个人回到过去,而这一两个人回去能做什么呢?我们的元首又不在这里。”

“那就让我回去!让我回去告诉他!”希姆莱疯狂的大叫道,“你们要做的,是帮助我回到三年以前!”

听到希姆莱的要求,海德薇不由得有些傻眼。

此时光球上的画面仍在不断的变换,看着这些内容丰富的历史片断,饶是海德薇和她的部下们再博古通今,也无法全部辨认出是哪些历史时代,更别提具体的年份了。

海德薇看着“时空之门”,脑筋急转,思考着如何使它固定在某个特定的历史年代的办法。

“是那个铁盘。”一直紧盯着“时空之门”的老喇嘛突然说道,“它可以控制具体的年代,让人可以精确的回到过去,或者未来。”

海德薇恍然大悟,立刻转身向几个镜面人歪了歪头,不用她发令,镜面人便知道她要他们做什么,他们一个接一个的沿着石阶梯向下跑去。

他们要下去杀死孙珲,夺取陨铁圆盘。

不多时,下面便传来了吼叫声、枪声和激烈的打斗声。

此时“时空之门”的历史画面转换得越来越快,接着突然变亮发白,然后呈现出了一幅宇宙星空的画面,便停止不动了,但“时空之门”的吸引力却骤然加大了。

海德薇正自惊异,却看到一个镜面人给抛了上来,正好被巨大的吸力一下子给吸进了光球之中。

镜面人的身体仿佛落进了熔岩之中,在一点点的消解,他发出令人恐怖的惨叫,拼命的挣扎着,想要挣脱那里,但却没有任何的作用。

不多时,又一个镜面人给抛了上来,也同样给光球吸入,发生了同样的惨剧。

在接连五个镜面人给抛进了光球之后,海德薇终于忍不住了,她转向老喇嘛,“大师,让‘山精’去杀死那个人,把铁盘夺回来吧。”

老喇嘛点了点头,拿起了笛子,吹了起来,那道石门又打开了,那四个巨大的“山精”出现了,不过这一次,它们的肩头没有女人了。

老喇嘛又吹了几声笛子,“山精”们明白了他的意思,大步冲下了石阶。可能是觉得还不够劲,他又吹了几下,两头原本属于这墓中的透明人形怪兽出现了,也跟着“山精”们下去了。

很快,下面出现了更加激烈的打斗声和吼叫,由于洞口太深,加上光线比较暗,她看不清下面的情况,但从听到的声音判断,孙珲应该是凶多吉少的。

不一会儿,打斗声和吼叫声全都消失了,海德薇发现“山精”们和人形怪兽都没有上来,不由得很是惊奇,这时下面猛地传来了一声男人的惨叫,海德薇听出了那是孙珲的声音,脸上不由得现出了得意的微笑。

不一会儿,脚步声传来,海德薇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看到一个镜面人正快步向上跑来。

很快,镜面人来到了她的面前,她看到镜面人的手中捧着陨铁圆盘和孙珲用的那柄陨铁长刀,不由得惊喜不已。

“把它给我。”海德薇说着,伸出了手。

那个镜面人将陨铁圆盘交到了她的手里,侍立于她的身旁,希姆莱快步走到她的身边,观察着她如何操作。

此时下面又有两个镜面人给吸到了光球之中,发出凄惨的号叫,但海德薇和希姆莱却根本看都没看他们,而是全神贯注于那个陨铁圆盘之上。

“大师,怎么才能确定年代呢?”海德薇问道。

老喇嘛此时正一个劲的吹着笛子,召唤“山精”们和人形怪兽上来,但却没有回应,他听到海德薇发问,便走了过来,看了看海德薇手中的陨铁圆盘,微微一笑,说道:“既然要回到三年前,那么就要首先确定这盘上哪些字符是表示数字的,找到之后,将它们对齐,应该就是了。”

海德薇明白了过来,激动不已,她很快从盘面上辨认出了接近十个阿拉伯数字的符号,正要将它们拼接起来,一截刀尖却从她的胸口伸了出来。

海德薇感到胸前一痛,接着便发现自己全身的力量似乎给抽走了一般,她慢慢的回过头,看到那个镜面人正快速的将陨铁长刀从她身后抽了出来。

希姆莱还没发现这一变故,眼睛还盯在陨铁圆盘之上,镜面人的长刀便斩了过来,老喇嘛一惊,猛地伸手抓住了希姆莱的后背军服,向后急退,饶是他动作奇快,却也慢了一步,陨铁长刀正中希姆莱的脖颈,将他的头干净力落的砍了下来。

看到戴着镜面具的希姆莱的头滚到了一边,老喇嘛发出了绝望的吼叫。

镜面人就势挥刀猛刺向老喇嘛的胸口,老喇嘛双手猛地握住了刀尖,没有让长刀把他刺穿。

“你是……”他看着面前的镜面人,忽然明白了过来。

镜面人的身形突然暴涨,肌肉隆起,将他身上的党卫军军服崩得碎成了布片,他头上的镜面具也跟着爆裂,露出了一张年轻的中国人的面孔。
第182章 黑洞
看到孙珲那冷峻的目光,老喇嘛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想不明白,孙珲是怎么将孔武有力的“山精”和历史上存在千年的人形神兽“耶胡”杀死的,然后还能假扮成镜面人上来偷袭海德薇和希姆莱,并且一击得手。

孙珲看着面前的老喇嘛,他身材瘦削,面容枯槁,双目深陷,形象颇似佛教的罗汉,但历史知识深厚的孙珲却能看出来,他其实并不是藏地佛教的喇嘛,而是一位苯教的僧人。

只是他想不明白,这苯教怎么和希姆莱扯到一起了。

面前的老喇嘛虽然显得苍老,但力气却不是一般的大,他双手抓住陨铁长刀的刀头,孙珲以刀猛刺,竟然被他阻住了,孙珲正待加力,却不料对方念起咒语来。

孙珲感到对方的声音有如鬼哭,甚是刺耳,不由得很是吃惊,他大吼一声,用刀全力猛刺,老喇嘛抵抗不住,用力将刀向旁边一推,孙珲这一刀便刺偏了,老喇嘛腾身跃开,身手之敏捷,竟然不亚于年轻人。

老喇嘛始终没有停口,一个劲儿的念着咒语,孙珲感到那声音的刺激越来越大,有如铁椎刺脑一般,心中骇异,他强忍住用双手捂住耳朵的冲动,大吼了一声,再次挥刀扑向老喇嘛。

就在这时,孙珲听到叶楚楚在身后大喊:“别过去!”

孙珲身形一顿,这时他忽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要将他吸向光球之中,不由得大吃一惊,他大吼一声,调转长刀,直刺向地面,刀身有一半没入地下,他牢牢的握住刀柄,这才将身子固定住了。

那个老喇嘛给吸得双脚悬空,飞了起来,他的脸上满是惊恐之色,停止了念动咒语,刺耳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凄厉的喊叫。

孙珲看到老喇嘛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他的脑袋给一种力量拧得转到了后背,眼球也给吸出了眼眶,直飞进了光球之中。

孙珲死死的握住陨铁长刀的刀柄,不让自己的身子腾空而起,他担心叶楚楚她们的安危,转过头来,寻找她们的身影,刚好看到她们三个的身子给吸得飞了起来。

孙珲大惊失色,正在这时,他的肩膀处突然迸裂开来,生出三只毛茸茸的怪手来,三只怪手迅速的变长,闪电般的抓住了叶楚楚的手臂和王琳琳、肖甜甜的脚。

“孙哥……你……不要紧吧?”肖甜甜看着孙珲身上长出来的“山精”的巨手,吓得花容失色,虽然刚刚在下边她见识到了孙珲的“融合捕食”的能力,但孙珲变成这样却完全出乎她的想象。

“孙哥,这‘时空之门’怎么了?你知道吗?”王琳琳带着哭腔问道。

“好象是运转过度失控,变成‘黑洞’了。”孙珲看着已经给完全吸进了光球之中的老喇嘛,脑筋急转,正想着思考的看法,却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向光球飞去,他认出了那是小柳达,想也不想,又一只“手”伸了出去,将小柳达也抓住了。

“那个陨铁圆盘,孙哥,你看到没有?好象在发光呢!”王琳琳喊道。

孙珲回头望去,果然看到落在地上的陨铁圆盘似乎在发着和光球一样的光芒。

孙珲似乎明白了什么,“大家不要担心,一会儿就没事了。”他安慰女孩子们道。

“为什么这么说?”叶楚楚紧抱着孙珲的“胳膊”问道。

“你慢慢看就明白了,不过在这之前,大家千万坚持住,不要放手啊!”孙珲喊道。

三个女孩子不知道孙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正自惊疑间,只见吸力越来越大,不但周围飞沙走石,连地上的海德薇和希姆莱的尸体也都给吸离了地面。

孙珲看到那个陨铁圆盘也给吸了起来,接着和被吸起的砂石一道,直接飞进了光球之中,在它进入光球的一瞬间,它突然闪过一道蓝白色的光芒,接着便爆炸了,放射出七彩的光芒,和光球的光芒混合到了一起,有如北极光在闪动,显得奇丽而又诡异。

孙珲感到吸力骤然下降了,他看到给吸到空中的海德薇和希姆莱的尸体停住了,接着吸力消失了,两具尸体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光球瞬间不见了,只剩下已经变成了红色的金属巨环在缓缓的转动,最后停了下来。

孙珲将女孩子们和小柳达小心的放回了地面,然后抖了下肩膀,四只巨手呼的一声缩回到了他的体内,他的身体又恢复成了原状。

“孙哥,你果然厉害,你怎么猜到的那个陨铁圆盘可以‘中和’黑洞?……”王琳琳正想向孙珲扑过来,给他一个热烈的拥抱,但看到他的样子,却不由得脸上一红,一个急刹车,止住了步子,瞬间转过了身。

孙珲看到她的样子不由得一愣,这时肖甜甜吃吃一笑,也转过了身。只有叶楚楚没有这样,但她低着头,也没有看他,而是默默的走到了希姆莱的无头尸体旁,开始解尸体的裤带。

孙珲不解的望向小柳达,小柳达则顽皮的一笑,伸出手指刮了刮脸,冲他伸了伸舌头,做了个“不羞不羞”的动作。

孙珲恍然大悟,不由得猛地拔出了插进地里的长刀,掩饰似的挡在了腰间。

“孙哥,你最好小心些,要是割到了……那里……楚楚姐会不高兴的。”肖甜甜偷眼看到了孙珲的动作,吃吃笑了起来。

“没事的,你不是看见他都‘吃’掉了什么吗?割掉了说不定还能多长两个出来,到时候分你一个最大的。”叶楚楚忍着笑,脱下了希姆莱的裤子,抛给了孙珲。

听到叶楚楚的明显带荤的玩笑话,肖甜甜和王琳琳都哈哈大笑,倒是孙珲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们现在比以前,要放开得多了。

孙珲麻利的穿上了希姆莱的裤子,将长刀插在了腰间,这时他看到一块巨石旁,希姆莱的由镜面具包着的头颅正靠在那里,便上前将头颅捡了起来。

孙珲用手将镜面具揭下,露出了一个戴着破碎的圆框金丝眼镜的人头。
第183章 暗流
“这就是希姆莱?”叶楚楚来到孙珲的身边,看着他手中的人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对,这就是希姆莱。”熟知历史的孙珲看过许多二战时的著名人物的照片,对希姆莱的模样是非常熟悉的,尽管这个人头的脸因为惊骇的表情显得有些扭曲,但他还是能够确定,这个人就是希姆莱。

“可以把它送给斯大林,再要些勋章和奖励吧?”肖甜甜开心的说道。

“对,所以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叶楚楚提醒大家道,“弄不好一会儿炮击就要开始了。”

孙珲猛然醒悟,他将希姆莱的人头交给王琳琳放进背包里,然后抱起了小柳达,和三个女孩子快步冲出了石门。

出了地道,来到了地面上,他们的脚步仍然没有停,而是迅速的跃向远处的山峰,就在他们刚刚到达山顶之际,天空中传来了阵阵呼啸声,接着,巨大的炮弹一颗又一颗有如流星一般的落了下来,正中那座金字塔,剧烈的爆炸腾起了冲天的烟云,很快便将金字塔包围了。

“可惜咱们没有无线电台,要是能通知‘十月革命’号取消炮击就好了。”王琳琳有些惋惜的说道,“那可是‘时空之门’,要是能留下来,咱们好好研究一下,说不定就可以利用它回去了。”

“不可能的。”叶楚楚看着在烟尘中轰然倒塌的金字塔,说道,“没有了那个陨铁圆盘,咱们就无法控制它,也无法准确的固定需要返回的年代。就是有那个圆盘,咱们也搞不懂上面的鬼画符,这个‘时空之门’的力量不是咱们可以掌控的,它代表的高科技要是落到坏人的手里,比如公司的那些高层,只会带来灾难,倒不如就这样毁掉,让它永远的消失在世界上。”

听了叶楚楚的话,孙珲深以为然,虽然他对这样一座古老的具有极高文物价值的金字塔的毁灭感到可惜,但一想到如果它里面的秘密给坏人得到后会产生什么样的可怕后果,便不觉得有什么可惜的了。

有些东西,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还是消失了的好。

“现在希姆莱死了,公司那边不知道会不会死人,呵呵,坏蛋们!你们的末日到了!”王琳琳拍了拍背包里的希姆莱的人头,开心的笑道。

“对,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孙珲望向远处的天空,握紧了拳头。

时空天堂公司的大楼里,执行董事刘兴阳正在电脑前浏览各种信息。

“看到她的相片,给我的感觉很像是暗网上的‘娃娃’照片……”

“不知你是否见过那种……的相关讯息,就是那种感觉吧。”

看到这条留言的一瞬间,刘兴阳感到很是惊奇,难道说现在很多人都知道“暗网”了吗?这对公司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个失踪女子的照片和二次元的人物形象有几分相似,的解很象“娃娃”。

“暗网”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还存在着的不为人知的事物之一。

“暗网”也称“深网”(deepweb),或者“隐形网”(hideweb)。深网的意思就是说冰山上露出的那一角是人们现在所能看到的“明网”,但是整个数据量的96%都在下面。隐形网的意思是,它存在,但是人们的感官是不知道的。也就是说,人们平时看到的信息,只占整个互联网世界的4%左右,剩下的96%人们搜不到,它连IP地址都是隐藏的。但是,有那么一群人,他们专门潜伏在暗网之中,做着各种不被文明世界所允许的交易。

2013年10月,一位名叫乌布雷(Ross Ulbricht)的年轻男子在旧金山某图书馆被捕,暗网交易平台“丝绸之路”也因此进入公众的视野。这是一个以麻醉品和军火交易为主的交易平台,他们所使用的货币为比特币。比特币在现实世界并非是全球流通,但在暗网世界,比特币是全网流通的。除了麻醉品和军火,暗网还有各种让人意想不到的交易……

把暗网和女人结合在一起,会有非常多的人们“意料不到”的事。这里说的“意想不到”包含了各种极端、残忍、变态的事,这些事会突破对人性的认知,除非进一步地去深入了解,否则人们不会知道,在文明世界之外还有着一个黑暗的世界,那里存在着不为人知的奴隶社会,充斥着罪恶滔天的交易。

据刘兴阳了解的情况(身为“时空天堂公司”的执行董事之一,他是必须要了解这些的),“亚洲女性”,是唯一一个在所有人种的男性(黄种人、白人、黑人、拉丁裔人)眼里吸引力都高于平均水准的人种,在所有人种、性别的组合之中,受欢迎程度遥遥领先于其他组合。

最开始看到这桩案子的时候,他便有一个分析结论:犯罪嫌疑人对于亚洲女性有着极端到变态的癖好,而他延伸出来的一个推测是,他理想中的绑架目标,就是那种长相很接近二次元的亚洲姑娘。有网友人肉到了疑似是犯罪嫌疑人的Steam游戏账号,其被捕前两周在线累计时长高达78.8小时。名字、地址以及游戏时长都和FBI提供的信息相吻合。游戏账号里面列着他最近玩的三款游戏。第一个是一个充满地狱色彩的暗黑游戏,玩家需要不断杀死阻挡在他眼前的怪物,画面中除了黑黢黢的山石就是红色的鲜血。在这个游戏里,犯罪嫌疑人给自己起的昵称叫“恶魔”。第二款游戏他没有玩过,但关于这部游戏的二次元动画他曾经看过。可是他只看了一点点就弃剧了,因为他的心脏实在受不了那些惊悚、恐怖的镜头。

再来看犯罪嫌疑人的主页封面,图片上一个男孩牵着一个女孩走向了无尽的漩涡深处,这是一个日本漫画家的恐怖作品。以上种种信息可以表明:犯罪嫌疑人对于黑暗系二次元有着非同寻常的迷恋。
第184章 魔鬼在游荡
除此之外,犯罪嫌疑人曾于案发前2个月浏览了著名的有绑架犯罪信息的网站里关于“完美绑架幻想”,“绑架计划入门”等内容的帖子。这个网站是一个以捆缚、凌虐等另类特殊癖爱好者聚集的社交网站,有近600万名注册用户在该网站上分享了超过3000万张相关主题的图片和40万段录像。综合犯罪嫌疑人的游戏昵称,他平时喜欢的游戏,那阴森森的封面,他手机的浏览记录,以及他被监听到的信息来看,犯罪嫌疑人在作案之前就已经很清楚自己的心里住着一个魔鬼,他打从心底里渴望着捆缚和凌虐,但他最初只是幻想。随着幻想次数的增多,魔鬼越来越渴望进入现实世界,直到他遇到了被害人。

案发当天,犯罪嫌疑人第一次开车经过被害人的时候并没有停下车,而是兜了一圈又绕回到她的边上停下了车。所以刘兴阳的推测是:犯罪嫌疑人在开车的路上偶然间看到了被害人,而被害人的外貌有点接近他疯狂迷恋的二次元形象,这个时候犯罪嫌疑人按捺不住自己内心魔鬼的欲望,于是他绕了一圈又兜回到她身边,借着同校学长的身份骗取信任实施了绑架。但这只是一个开始!根据FBI监听到的信息,他出现在被害人的祷告会上,是为了寻找新的目标,并解释了什么样的人才是他理想中的受害者。

隐藏在现实世界中的魔鬼并不是唯一的,他们已经形成了一个群体。这个群体中,有些人心中的魔鬼还没有没释放,他们通过类那些“亚文化”社交网站交流心中的邪念,而且数量远超你的想象。这个群体中,还有一些魔鬼已经在游荡,他们通过暗网藏匿在文明世界之外,做着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勾当。

自从进入“时空天堂公司”的高层之后,刘兴阳的脑子里总会出现这样一幅画面:人们从小接受的教育,人们的课本,人们在互联网上接收到的信息,就像是一张不完整的地图,这张地图上只标注了一个文明的世界。但在文明世界之外,还有一片黑暗森林,那里有一群魔鬼在游荡。

写这些文章的人的目的似乎不是要吓唬网友,作者应该在反复修改的时候特意隐去了很多不必要的信息,他只是想告诉人们真实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因为很多时候,人只有真的对危险感到恐惧,才会认真去考虑安全问题。但刘兴阳多年以前就知道了这一切。

关于被害人,刘兴阳的结论是:理论上她还有存活的可能,但也仅仅是理论上。当嫌犯忙着去寻找下一个目标的时候,这意味着什么?要么死了,要么……被他的同伙带走了,如果他有同伙的话。

真相总是一点点的被揭露出来,在2005年的一部著名恐怖电影《人皮客店》里,有个地下杀人俱乐部,这个俱乐部绑架受害人,有钱有权的人杀害取乐。故事发生在斯洛伐克,因为当地靠近巴黎、阿姆斯特丹和西班牙的欧洲旅行线路,较为符合人们的认知。影片一出,斯洛伐克的旅游业一度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刘兴阳现在还记得,那部电影里有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日本女受害人,而有钱人在观看大厅里的竞价受害者的一幕,更令他难以忘记。有人觉得这部电影的导演心里实在是变态,可是这部电影的导演说,这一切都是接近真实的。他曾在网上看到了泰国的一个杀人网站,杀人者支付死者一笔钱就可以用任意方法杀死死者。该网站称,这种交易在泰国是允许的,因为那些受害者是心甘情愿的。他们都是一些穷困潦倒的人,家里的生计已经无以维持,为了让家人解脱饥饿之苦,他们只好牺牲自己。这个网站还将这种惨绝人寰的杀戮行径粉饰为慈善之举,就像在为受害者服务一般。导演回忆说:“那些人是病态的,为了让自己愉悦,他们不再有任何限制,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类似的,在暗网上,也流传着一种叫做“红色房间”的存在。是只要付钱就可以观看某种残忍直播的地方。如果价格出得更高,甚至可以决定折磨受害人的方式。在进入之前,可能会有如下警告:“如果你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那这里应该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以及某些网站挂出的一些骇人听闻的服务:

“人类狩猎之旅(Human Hunting Expedition)”

“旅程信息:(省略)”

“价格:$100000”

“形式:个人/团体”

“时间:一日”

“节目內容:可商议”

“地点:新几内亚附近的小岛”

“武器:只准远程武器,包括枪械)

“战利品:容许”

还有一部电影描述一个怀揣好莱坞明星梦的少女,受到诱骗而成为残酷电影的牺牲品,影片最后结局是,一个当时很红的影视巨星扮演的私家侦探成为了一个正义使者,在法律之外惩罚了那些罪魁祸首。可刘兴阳却知道,那只是电影,真实世界中,几乎没有人受过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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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不知所措
真正的“高端玩家”,是不会给FBI以任何调查的机会的。

就象“时空天堂公司”,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执法机构可以对它采取行动。

刘兴阳现在还记得,他的一个中学同学,在国安局任职,曾经想对“时空天堂公司”的高层展开调查,但不久之后,他便失踪了。

其实不光是他本人失踪了,和他有关的一切,也都消失了,仿佛根本不曾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样。

但刘兴阳知道他去了哪里。

公司高层的那次会议,刘兴阳是参加了的,送老同学去的地方,也是他提出来的。

白垩纪,恐龙时代。

据说这位老同学曾经接受过一定的野外生存训练,所以刘兴阳提出了这个建议,也得到了公司高层的批准。结果这位老同学的学习成绩不怎么样,在送到白垩纪的当天,便给一头暴龙吃掉了。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

自己能够成为“时空天堂公司”的一员,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对了,今天晚上,就有一场“盛筵”在等待着他。

刘兴阳离开了电脑,沉浸于美妙往事的回忆之中,不再为那些文章而烦心。

刚才他看到的那些揭露“暗网”和“黑暗世界”的文章,甚至不需要他提醒,有关部门就会进行处理的。

电话响了起来,他按了下按钮,电视屏幕上现出了控制部主管的身影。

“刘总,监视器显示,波纹出现了较大的扰动。”控制部主管的神情显得有些紧张。

“有多大?”看到主管这个样子,刘兴阳有些不满的问道。

“规模不算很大,但影响似乎很深远,有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变历史的走向。”控制部主管答道。

刘兴阳吃了一惊,他有些明白为什么控制部主管为什么这么紧张了。

一般来说,被投放到过去的人,对历史的干扰都是非常小的,有如在湍急的河流中投入一块小小的石子,最多只会激起一点小小的波纹,然后就会消失,不会对历史的走向有什么影响,当然,从“时空天堂公司”成立以来到现在,也有几只“战斗白老鼠”凭借自身丰富的历史知识和出色的战斗生存技能,对历史产生了很大的扰动,但最终都没有能够改变历史的走向,直到他们死亡。

但刚刚控制部主管说有可能改变历史的走向,却是第一次。

“找到发生扰动的节点了吗?”刘兴阳问。

“还没有,扰动发生后很快就消失了,监视系统没有能够及时进行锁定,我们现在正在进行排查。”控制部主管答道。

“我现在就过去。”刘兴阳说着,按下按钮,切断了通话。

不一会儿,刘兴阳出现在控制大厅之内。

大屏幕上,正显示着似乎是中世纪的某处战场。

刘兴阳紧盯着屏幕,没有多问,他对历史其实不是很熟,所以在自己的部下面前,他要保持住领导的形象和权威。

从不自曝其短,是他工作生活当中的不二法门之一。

他很快认出了屏幕上的穿越者,也就是“时空天堂公司”送过去的“战斗白老鼠”。

那里的人们似乎叫不出他的名字,况且他们当中很多人都认为没必要称呼他的名字,他们只叫他“小子”或者什么也不叫;他们对他发号施令的时候,也从不带称谓,只说:“过来”、“站着”、“吃饭”。其中有一个人污辱和轻蔑地叫他“狗崽子”,发音虽然不准确,但意思却很清楚。

战斗中,他的肋下和锁骨都被刺伤、砍伤,然而敌人还是无法击倒他。可是在他被俘之后,就只勉强站了一会儿,他的伤不会致命,很快就会痊愈。他们虽然对他不太礼貌,却也在小心谨慎地服侍他。他刚刚能站稳脚不晕倒,他们就把他带到那个俘虏他的人的面前:就是这个人派了20个勇士来生擒活捉他;还是这个人后来像一只了不起的狐狸一样扳着他的下巴,把他提起来,还没等他感觉到伤口的疼痛就把他扔进了黑暗之中。此刻他正头晕目眩地站在他的敌人的面前。“国王的矮子。”那人用非常糟糕的拉丁语跟他说话。

“国王的儿子。”他以不容反驳的口气纠正道。

所有人都大笑起来,他面前这个敌人也笑起来,露出了他的豁牙儿。“什么,你叫?”那人问。

他的名字,他已经告诉他们一百遍了,那是英国名字,不是罗马名字,他的敌人老是目瞪口呆,不明白。最后他疲惫地解释:“那是‘大山’的意思。”

“让我们叫你‘大山’?”敌人取笑他。

“不,”他忿忿地说,“你们什么也别叫。”

那人冷冷地跟着说:“你根本没有名字。”

听了这话,他浑身颤抖,本能地想在自己胸前划十字,以祈求免遭恶运,可是他的双手已被捆在一起了。

“多少?”那人词不达意地问,一边还努力搜寻着恰当的词汇,“多少年?你?”

“你是问我多大了?”那人点点头。

“二十二岁。”

他们听不懂。于是他举起被捆住的双手,张开手指表示十年;然后又张开一只手的手指,反复两次,再加上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表示再加二年。

“以前打过仗吗?”

他试图回答,“没有。”但他不愿意开口,于是就摇了摇头。他已记不清在战场上杀死了多少人。一天以前他还从未杀过人呢。

“你很善战嘛。”那人说。

“我知道。”他自豪地回答。其他人又开始讥笑他的傲慢。

“你还活着。”他的敌人说。

他很清楚他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面前这个人出于某种原因要他活着。于是他问:“为什么要我活着?”

这次那个外国人非常简炼流利地说:“国为你是一个所向无敌的剑客。”

他痛苦地把脸扭向负伤的肩头说:“希望我还能所向无敌。”

从敌人茫然不解的神情,他断定他们一个字也没听懂。

然而,那个敌人走近他,一把抓住他的双臂,面对面地盯着他。他努力使自己毫不退缩。敌人说:“国王的儿子,没什么了不起,现在你要教我的儿子习武练剑。”
第186章 历史节点
“当你的奴隶?”他问。

“是仆役。”

“那有什么区别吗?”他冷冷地问,然而得到的回答仍是茫然的眼神。

“我可以作你的仆役,”他说,“不过在我给你的儿子们上课的时候,他们必须叫我老师。”

那人咧开嘴露出他的豁牙,说:“只要你教得了他们,他们会叫的。”

看到这里,刘兴阳有些忍不住了,大吼道:“肯定不是他,换另一个可能的节点!”

控制部主管试图向他解释:“他可能成为王子的老师,然后以此为阶梯……”

“我说了,不可能是他!”刘兴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赶紧换下一个!”

一个男人站在森林边上,眺望着湛蓝色的海湾。一艘三层桨座的巨大战舰浸在海水里,燃着熊熊烈火,烟焰噼噼啪啪,直冲热带的烈日,奔腾的火舌舐着船尾,最后一团烈焰吞噬了高耸在舰首的海神波赛冬,吞噬了他那木制的胡须和锐利的三叉戟。

当被燃焦的、面目全非的海神摇摇晃晃,坠入海水中时,那个男人垂首鞠躬,口中吟诵着荷马的古典祷词。这是预兆,预示着他再也见不到故乡的藤罗和盘根错节的橄榄树,再也不能与哲学家们促膝而谈,再也听不到神一般的亚历山大向波斯人的军队冲锋时用马其顿语的呐喊。

余烬渐熄,木材爆裂的声音也渐渐平息。在一片参差茂密的树丛和怒放的奇葩掩映之下,船员们惊恐地畏缩在一起。他们是异族人,是来自底比斯肤色黝黑的埃及水手,被伟大的亚历山大强征入伍,在反对阿拉伯和印度君主的舰队服役。

他们忐忑不安地持着长矛,自知犯下最无耻的叛逆罪,但对自己的行为毫不内疚,硬着头皮听任他们年轻的指挥官令人恐惧地大发雷霆。他们目光贪婪地盯着身旁的女人——他们在这块难以置信的土地上的新发现。

这里,头顶上异星闪烁,大地上到处都有栖身之所,各种食物俯拾皆是。这些女人身材高大,体质轻巧,挺直矫健。对于这些几个月来甚至连一条美人鱼都未见到的水手们来说,她们古铜色的皮肤和含笑的眼睛真令人赏心悦目。

他们何必要离开这些新发现的乐趣,这些温顺种族的友好人民——他们用那柔和的声调自称为玛雅人?又何必要在那永不平息的海洋上重新起航,向落日驶去呢?那未免过于触犯神灵了。他们确信这一次他们的尸骨将烂在这无底大海中不见天日的渊穴里,也许他们的船将掠过海角天涯,坠落到古老浑沌的深渊中去。

不,他们不能再触犯那些水神了。当他们正绕着敌人的海岸航行时,印度洋上飓风骤起,将他们与尼尔克斯.亚历山大的将军的舰队吹散了。自那以来只有伊西丝女神和奥西里斯才使他们幸免于难。这里的人民把他们和他们那黑眼黑发的年轻指挥官,当作来自大洋彼岸的神。他们要留下来,留在这里人民中间。当他们的战舰驶入这奇妙的海湾时,难道这些人民没有屈身下跪,对他们的指挥官顶礼膜拜吗?难道他们没有对他欢呼,用一种莫名其妙的名字称呼他,好象对他盼望已久似的吗?对,他们把他称之为奎亚尔科特尔。

然而,在这和煦的空气中舒适地享受了一个月,又补足了食物,装满了水柜之后,指挥官便以他那东方人特有的执拗,命令他们重操船桨,再去迎击他们曾奇迹般地逃身出来的海上的狂涛险阻。对于他们所有的不满和抗议,他只是冷酷而严峻地紧闭着嘴巴。

所以,他们就将战舰付之一炬!指挥官不可能强迫他们再去顶风破浪了,他那希腊人所有的学识,他在波斯的巫师,印度人和出没在世界屋脊洞中的食人生番当中学来的所有魔法都无济于事。

但是,因为他是长官,而他们不过是埃及的奴隶;因为他身着闪亮的甲胄,并知道怎样挥舞挎在身边的马其顿短剑,所以尽管他们整整一百个人对他一人,他们还是畏缩着,惶惑不安。

而这个披盔戴甲,象年轻的太阳神一般可怕的东方人,仍然一动不动。那三层桨座的战舰,已成为一个乌黑死寂的残骸,飘浮在寂静的海面上。身材高大、头发乌黑的玛雅人以始终如一敬仰的神情注视着他们欢呼为奎亚尔科特尔的这个陌生人。甚至那些象是用人的声音从树上讥笑他们的五彩缤纷的喧闹的鸟儿们,也都寂然无声了。

舵手战战兢兢的地向他走过来,祈求道:“不要对我们发怒吧,高贵的指挥官。我们只是做出最适宜的事罢了。在这里,在这些人民中间,我们就象神一般。为什么要去击风搏浪,去忍饥挨渴,遭遇恶魔,也许还要冒坠入那吓人的海角天涯的风险,而去重做奴隶,当牛作马,并重新去挥舞凶残的武器呢?”

指挥官缓缓地转过身来。

“毫无疑问,你们为自己做了最适宜的事。”他平静地说,“你们是奴隶,埃及人,你们将远离风浪,与这些土著混居一起,并不觉得自轻自贱,你们将传授给他们你们所知的技艺并为此而心满意足。但我是一个中国人,他们只是野蛮人。我将不会在这等人和你们中间蹉跎生命。生命乃是储存精神实体,玄奥思想的宝贵躯壳,否则它就形同虚设。在遥远的世界那一边,伟大的亚历山大正在向新的胜利进军,希腊文化随着他而传播开来。这里却是一潭死水,只有一些不懂科学和高贵哲学的头脑。就此而言,我,一个中国人,华夏文明的伟大子孙,和这些,或和你们有什么相干呢?”

看到这里,刘兴阳再次吼叫了起来:“不是这里!不是他!再换!”

控制部主管在心里暗骂今天是曰了狗了,正安排手下人切换下一个可能的历史节点,就在这时,刘兴阳的身上突然升腾起了大片的火焰。
第187章 紧急调查
而这火焰,竟然是蓝色的!

控制部主管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揉了揉眼睛,再去看时,刘兴阳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恐怖喊叫,他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快拿灭火器来!”他向不知所措的手下喊道。

一个男工作人员快速取来了一个泡沫灭火器,但还没等他打开,刘兴阳的身体仿佛熔解了一般,一点一点的化为了灰烬,然后消失不见了。

大厅里所有的人一时间全都目瞪口呆。

“这是怎么回事?”控制部主管惊慌失措,在他用小小的阴谋手段将前任挤走接手这里后,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怪异的事。

“是有人改变了历史,杀死了刘总的祖先。”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说道,“所以刘总现在消失了,和他有关的一切也都会消失。”

“什么?这怎么可能?”控制部主管的心下子变得冰冷。

虽然是靠“办公室阴谋”和关系上来的,但他对自己的业务还是懂一些的。

“这是唯一的答案。”这个老工作人员肯定的说道。

“那就是说,有‘白老鼠’在对我们进行反制……”控制部主管亲眼目睹了执行董事的毁灭,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我们应该马上查一下刘总的家世情况。”一位年轻的女职员建议道。

“没用的,在这种情况下,和刘总相关的一切都会消失。”老工作人员冷冷的说着,用轻蔑的目光撇了一眼这个年轻漂亮的女职员——她已经被主管“潜规则”过了,否则以她的业务水平,是进不了控制部的。

“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的吧?”女职员不服气的争辩。

“什么都不会有。”老工作人员哼了一声,“你现在就是想找刘总的夫人,都找不到——因为她现在应该是别人的夫人,不是刘总的,你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试试。改变历史的结果,就是这样。”

女职员不吭声了。

“但我们关于刘总的记忆不会改变。”副主管象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曾经受邀去刘总家作客,刘总喜爱收藏,我在他的家里看到了一些他收藏的艺术品,绝大部分是和西藏文化有关的,比如唐卡、人头盖骨做的碗、人皮鼓、佛像什么的……”

“你的意思是说,刘总的祖先,有可能是西藏的一位贵族奴隶主?”控制部主管看着自己的副手,这个家伙竟然有幸去过执行董事的家,看样子自己得小心些了,不过当务之急是赶紧把现在的局面应付过去再说……

“是的,也有可能是一位喇嘛。”副主管小心的说道。

“就算是这样,那范围也实在是太大了。”控制部主管皱着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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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莫衷一是
到了公司,沙艳便发现,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一向敏感并且小心谨慎的她立刻便怀疑到了是不是自己给孙珲用了那把带有古老病毒的陨石刀的事被发现了,但她很快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如果真被发现了的话,自己今天早上就不可能这么清闲适意了。

沙艳到了自己所在的科技部,她仍象往常一样,带着甜甜的微笑,穿行于同事们中间,来到了自己的工作间。

她换上工作服,刚刚打开电脑,便有几个公司里别的部门的好友便在私密群里给她发来了私聊信息。

“知道吗?艳艳,出大事了。刘总消失了。”

“什么叫消失了?”

“不光是刘总,还有董事会的瓦德西先生,和咱们公司最大的头儿辛姆勒先生。”

“消失这个词你们科技部的应该最能理解啊,消失就是不见了,而且不光是本人,还有相关的一切都消失了。你们早上来的时候,没看到‘摘星楼’里面空荡荡的吗?”

得知辛姆勒消失的消息,沙艳立刻便知道孙珲成功了,一时间激动得竟然有些晕昡。

对于这个公司里高层的那些恶魔般的勾当,她知道得很清楚,她也明白,虽然自己有父亲的保护,自己(还包括一些好朋友)一时间还不至于被他们盯上,但这一天迟早是会到来的。

所以她才悄悄的进行着反抗。

现在,她和她的朋友们已经成功的迈出了第一步。

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她也不知道。

她知道,公司剩下的高层人士,一定会发现孙珲的存在,对他采取行动。

想到孙珲可能遇到的危险,她的心禁不住咚咚咚的狂跳起来。

控制大厅里,所有的公司高管全都站在了大屏幕前,一个个面色阴沉。

大屏幕上,正播放着地下陵墓的“时空之门”深洞底层,孙珲和四个女孩子同“山精”及镜面人殊死搏杀的情景。

“这五个人不是已经死了吗?”一位公司高管沉声问道。四个女孩的死亡瞬间,已经给他制成了巨幅油画,现在就挂在他的家里。

“是的,他们在一次战斗中坦克被德军击毁,确实已经死掉了,但他们之后很快又复活了。”控制部主管的额头渗出了汗珠。

“死人怎么会复活?”另一个矮个子高管厉声喝问道。

控制部主管不知该如何回答,这时另一个高个子外国人主管说道:“回放一下他们复活时的情景。”

控制部主管如临大赦,赶紧奔到巨大的机器面前亲自忙碌起来,在几名手下的帮助下,他很快完成了操作,画面换成了那天“521”车组全体阵亡时的情景。

大屏幕中,“KV-1”坦克被穿甲弹击中起火了,孙珲和四个女孩子当场身亡,那“绝美”的画面对高管们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但仅仅过了几分钟,身上还带有火焰的孙珲便第一个睁开了眼睛,他的已然被火烧伤的面孔显得分外的狰狞,他伸手抓过了陨铁长刀,跳出了已经着火的坦克,直向德军坦克扑去。

孙珲跳上了一辆德军“4”号坦克,单手掀开顶盖,跳了进去,闪电般的挥刀将坦克里的所有德军坦克手斩成两段,然后他便跳出了这辆坦克,扑向一辆“3”号突击炮。

孙珲冲到了“3”号突击炮的侧面,这一次他没有挥刀跳进去砍杀,而是直接一撞,将“3”号突击炮撞进了旁边的沟壑里。

“3”号突击炮给撞翻了,里面的德军坦克手刚逃出来,便给飞扑而至的孙珲挥刀一一砍倒。

就在这时,燃烧的“KV-1”坦克里,四个女孩子也跳了出来,她们的身上都有严重的烧伤,但身手却异常的矫健灵敏,她们没有象孙珲那样的使用长刀,而是使用匕首,她们跳得都是又高又远,几下便跳进了德军步兵的队伍当中,挥动匕首猛刺,每一刺都有德军士兵倒下,德军士兵试图用冲锋枪向她们射击,但往往没打两枪就会给她们一刀刺死。

“这是无意识战斗,全部凭借本能和习惯。”一位高管沉声说道。

“对,这个年轻男人的刀法,似乎是中国式的单刀战法,那四个姑娘使用匕首的方法,好象带有俄国侦察兵的战斗技巧,显然是经过训练后形成的潜层记忆。”另一位高管点头道。

“那就是说,他们并没有死。”

“不是,他们现在的样子,非常象是中了‘僵尸病毒’。”

“是的,我认为这就是‘僵尸病毒’。”

“这种病毒是上个世纪在印度发现的吧?怎么会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俄国?”

“‘僵尸病毒’的历史非常悠久,俄国北方因为寒冷的关系,有些地方可能保存有原始的菌株,他们也许是在战斗中不经意的感染了,但他们本人并没有发觉。”

“这些‘鼠辈’们还真是够‘幸运’的啊。”

就在他们谈论的功夫,孙珲和四个女孩子已经杀死了大批的德军,在听到远处的炮声之后,他们似乎对德军的重炮有些畏惧,立刻停止了杀戮,闪电般的腾跃飞奔,进到了莽莽山林之中。

高管们继续的观看着大屏幕的画面,此时他们还不知道,就在这时,沙艳和她的伙伴们,也在偷偷的观看着大屏幕,和控制大厅里的情况。

当听到高管们在谈论“僵尸病毒”,沙艳在心里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行了,够了,看看他们之后的情况。”一位高管突然说道,让沙艳的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

大屏幕的画面切换到了一个月之后,此时孙珲和女孩子们的身体已经基本复原了。

“‘僵尸病毒’可能在他们的体内发生了变异,不知道是不是那场战斗催化的结果,他们的身体能够复原,力量也有所增强,这种变异病毒有些接近我们公司研制的‘不老病毒’的初代版本。”这位高管说道。他的话一开始把沙艳吓得够呛,但听他说完之后,她又放下心来。

现在还没有人猜到,是她的伙伴做的手脚。
第189章 处理决定
“现在他杀死了第三帝国的二号人物希姆莱,对历史的走向产生了严重的干扰,已经影响到了现在。”一位高管沉声说道,“他现在等于有了‘不死之身’,不能让他在这个时代继续存在下去了,应该将他马上清除掉。”

听到对方要杀死孙珲的这句话,沙艳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是这样,他的威胁其实要比那四个姑娘大得多,他现在又有了‘融合捕食’的能力,这种病毒可能来自于他手中的那把曾经刺穿他两次的长刀,那把刀似乎也是陨铁制成的。”又一位高管说道,“他在这个时代已经接近于神的存在,不能让他再活着了。”

“要派出清除小组吗?”

“清除小组只怕也不是他的对手,这种‘融合捕食’的力量太强了,没有人敢接近他。”

“派无人机或是机器人去吧。”

“他现在等于是不死之身,除非砍下他的头,或者粉碎他的身体,否则是消灭不了他的。这件事真的很麻烦。”

听着高管们议论如何消灭孙珲,沙艳的心也随之起伏不定。

她真的不知道,孙珲会面临何种的命运。

高管们在议论了一会儿之后,并没有拿出最妥善的清除孙珲的方案,这时有人突然说道:“将他传送到另一个时代。”

高管们一下子静了下来,他们不约而同的寻找着说话的人。

那个老工作人员在同事们惊讶的目光中站了出来。

“你说将他传送到另一个时代?”高个子高管看着这个老员工,扬了扬眉毛。

“是的。”

“这么做难道能够杀死他?”

“可能性很大,因为没有特制的保护槽的保护,人的肉体是承受不了穿越时空时的能量冲击的,一般在进入无保护穿越状态时就会消解,他的身体因为存在有超级病毒,抗冲击能力会很强,也许会在无保护穿越的过程当中活下来,但他身上的超级病毒会因此而消解。”

“也就是说,他哪怕能活着到达另一个时代,也将是一个普通人了?”

“对,而如果这个时代非常危险的话,他很快就会死掉,和其他的‘战斗白老鼠’一样。”

“不错的建议。”高个子高管点了点头,脸上现出了满意之色,他转身面向其他的高管,“大家的意见呢?”

高管们纷纷表示赞同,接下来大家便开始讨论起要把孙珲送往哪个时代了。

“恐龙时代的喜马拉雅地区怎么样?或者是古罗马的斗兽场?他如果能活着到达,一降落就会给喜马拉雅鱼龙吃掉,或是给斗兽场的巴巴里狮子和老虎吃掉。”有人提议。

“都不好,如果在无保护穿越的过程当中,他身上的‘融合捕食’能力还有残存的话,让他得到鱼龙或是狮子老虎的力量,将会是另一场灾难。”有人反对。

“说的对,类似这两个时代的地方都不要考虑。”

“欧洲中世纪,黑死病盛行的时代怎么样?让他到达之后,迅速感染上鼠疫死掉。”

“他的历史知识很丰富,可能也懂得不少医学知识,到达那个时代,他一定会用现代的医学办法自救,甚至有可能解决掉鼠疫的快速传播,那样对历史的改变会更大。不妥。”

“37年的南京怎么样?借日军屠城的时机杀死他。”

听到这位面容有些猥琐的高管竟然想到要借日军之手杀死孙珲,沙艳的心中瞬间腾起了怒火,她紧盯着电脑屏幕,认出了这位高管应该是一个日本人。

“他已经是一个优秀的苏联军人了,不是普通的老百姓,他本身又熟悉历史,当时日军对南京的包围并不严密,哪怕他没有了超级病毒,作为一个普通人,也很容易的突围出去,别把那时候的日军想得太高明。”有人很快否决了日本高管的提议。

接下来又有人提出了几个建议,但很快都给否掉了,这时有一位高管想了想,说道:“靖康年的北宋王朝怎么样?”

“能不能具体一点?是什么时间节点?”高个子高管问道。

“确切的说,是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二十五日,也就是公元1127年1月9日,地点是北宋都城开封,宣化门外。”这位高管显然对这段历史非常熟悉,“北宋都城就是在这一天,被金军攻破的,首先破城的地方,就是宣化门。”

“不错,让他一落地,就给金兵杀掉。”有人马上表示了赞同,但沙艳却给气的不行了。

“万一他身上的‘融合捕食’能力还残存呢?”有人提出了担忧。

“金兵也都是些普通人,他‘吃’得再多,顶多比一般人强壮些,是成不了横扫一切的怪物的。”有人马上说道,“还是很容易被杀死。”

“那个时代的冷兵器威力很大,据史书记载,金军士兵使用的狼牙棒,宋军就很难抵抗,只要有一根狼牙棒砸碎他的头,就一切OK了。”有人显然很赞同这个时间节点。

“那个时代火药武器已经开始大规模应用了吧?”

“是的,但是火炮技术还很不成熟,指望那个时代的炮弹打死他,恐怕几率很小。”

“那个时代弩和弓箭是交战双方的主要武器,杀伤力都很强,他如果是个普通人的话,身上又没有铠甲,会很容易给射穿的。”

听大家议论了一会儿之后,高个子高管做出了决定:“就这样好了,让他去1127年1月9日,地点,北宋都城,东京汴梁,宣化门。”

高管们这一次基本都表示了同意。

“那四个姑娘,是不是也要传送到别的时代?还是也让她们去北宋?”控制部主管这时请示了一下。

“那四个姑娘分别传送到另外的时代,一个去尼禄时代的古罗马斗兽场,一个去公元前10500年的古埃及,一个去西班牙人入侵前夜的墨西哥阿兹特克帝国都城特诺奇蒂特兰,一个去牧野之战前的商王朝都城。”

听到高个子高管说出了对“FACE”女团的处理决定,很多高管的脸上都现出了微笑。
第190章 最后的二人世界
“什么时候开始传送?”控制部主管又问。

“现在。”高个子高管答道。

控制大厅立刻开始忙乱起来。

此刻的孙珲,并不知道在他原来时空发生的事,现在的他,因为立下了前所未有的战功,加上等待新的坦克,此刻正享受着难得的休假。

可能是想给孙珲和叶楚楚制造“二人世界”的机会,看到孙珲和叶楚楚闲谈起来,肖甜甜、王琳琳和杜丽丽全都微笑着走开了,留下他们俩在营房里。

但让她们想不到的是,孙珲和叶楚楚这一次却并没有谈情说爱。

也许是对“时空之门”的被毁有些不甘心,叶楚楚没事的时候,总会有意无意和孙珲谈到它。

“想不到那个叫吴星谷的盗墓贼倒是幸运的穿越成功了。”叶楚楚想起那天的情景,有些感慨的说道。

“不一定是成功了。”孙珲笑道,“你也看到了,‘时空之门’失控的那会儿,镜面人和那个喇嘛的身体一进去就给熔解了,证明这样的穿越很可能身体要承受巨大的能量冲击,他们都抗不住,更别说吴星谷那个神棍了,他那一身肥肉,等不到斗兽场的猛兽享受,可能半道儿就化光了。”

“哈哈哈哈!不叫猛兽吃了,也会给角斗士宰掉吧?”叶楚楚笑道。

“呵呵,要是他懂古罗马那会儿的语言,好好和角斗士们沟通一下,也许角斗士不会杀他,要知道古罗马的角斗士都是经过高标准训练的高薪‘专业人员’,是当时人们眼中的明星运动员。而且,竞技场里的角斗并非人们一直认为的‘拼命杀死对方’,而只是通过展示各自的战斗技能来娱乐大众。”孙珲笑着说道,“他要是突然出现,冒充个什么神的,也许角斗士真能相信呢。”

“古罗马角斗士里也有中国人吗?”叶楚楚问道。

“虽然没有见到史籍上的文字记载,但有大量罗马角斗士来自于东方各主要民族,当中也许会有中国人。有史料证据表明罗马人曾通过丝绸之路到达三国时期的中国,那么也有可能中国人会沿着丝绸之路来到了罗马。”

“你刚才说他们和明星运动员一样?”叶楚楚对孙珲刚刚给她做的古罗马角斗士的说明感到疑惑,追问道。

“是的。虽然罗马历史学家认为角斗士是野蛮的象征,但角斗士在平民心中依然是神一般的存在。在罗马和许多城市,角斗士的画像是许多公共场合的装饰;孩子们也扮演成角斗士,用陶制武器打斗玩耍;甚至像现在的明星运动员一样,那些最成功的角斗士明星会为产品做代言。另外,他们拥有令女性心醉神迷的能力,也因此而广为人知。在庞贝古城的壁画上画着一个角斗士被一堆姑娘围着。许多女性喜欢佩戴浸过角斗士鲜血的发夹或其它首饰,甚至有的女性会把角斗士的汗液当作能增加自己魅力的魔药,混到面霜等化妆品里面使用。”

听到孙珲最后面的那句富有暗示的话,叶楚楚脸上一红。

“那角斗士并不总是战斗至死了?”她又问道。

“是的,好莱坞影视中常把角斗以血腥的混战场面表现出来,但事实上大多数的比赛都在严格的规则下进行。角斗通常是两个体型和实力相当的男人之间的单独战斗。裁判监督比赛,并在某一方严重受伤的时候喊停。如果双方僵持不下,比赛无聊漫长,并因此引起人群骚动,比赛也可以因此结束。在某些情况下,如果角斗的双方向观众展示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赛,那么参赛双方都可以自豪地离场。”孙珲说道,“古代的投资者不是傻子,因为角斗士需要投入大量金钱进行收容、培养和训练,所以投资者并不希望出现无意义的死亡。角斗士们被传授的是‘打伤’对手的技巧,而不是‘打死’的技巧。而角斗士也会遵循这个规定,尽量避免重伤对手。当然了,角斗士的一生充满暴力,意外难免发生。他们中的许多人只活到二十五岁左右,据历史学家估计,有十分之一甚至五分之一的赛事会导致角斗士直接死亡。”

“那样的话,还是很不幸的!”叶楚楚叹息了一声。

“不过,尽管这样,还是有许多人是自愿参加角斗比赛的,因为并不是所有戴着枷锁走上竞技场的角斗士都是奴隶。早期这些角斗士来自战俘和罪犯。从公元一世纪起,这一参赛成员结构开始改变。受竞技刺激与观众欢呼的吸引,同时为了获得名声与财富,自由公民开始自愿加入角斗竞技的队伍。这些自由派勇士通常是一些极端分子或是一些战斗力超强的退伍军人。同时,一些上层贵族、骑士、甚至是参议员也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展现自己的英雄气概。虽然有着这样那样的危险,古罗马时期,举办角斗比赛是皇帝用来赢得民众喜爱的一个简单方法,更有的直接参与比赛。象卡里古拉、提图斯和哈德良等都在竞技场上表演过——尽管大部分情况下他们都拿着很粗钝的刀剑在非常安全的范围内格斗。康茂德是一个技术很好的投矛手,常常从一个安全的凸起的平台上屠杀熊和黑豹以博得观众的欢呼。他也数次参与角斗,但通常对手都是一些经验不足的角斗士。即便如此,康茂德也非常好意思地给自己发了数目庞大的奖金奖励自己。”

听了孙珲最后一句调侃古罗马康茂德皇帝的话,叶楚楚笑了起来。

孙珲接着说道:“古罗马圆形大竞技场在公元80年开放的时候,角斗士游戏已经从随心所欲的死亡斗争变成了一种组织有序的血腥竞技运动。角斗士将按照他们的战斗记录、技能等级和经验等进行分类,格斗风格和武器装备是最普遍的两种分类方式。剑斗士和盾斗士是最出色的两个类型。此外,还有骑着马进入竞技场的骑斗士、在战车上作战的战车斗士、同时使用两把剑的双剑斗士,你知道著名的斯巴达克思吧?他就是双剑斗士。”
第191章 靖康年,东京汴梁
“我看过那部电视剧,不过只看了第一季,”叶楚楚抿嘴笑着答道。

“为什么啊?三季拍的都很不错的。”孙珲笑问。

“第一季的男主角拍完后不是去世了嘛……”叶楚楚脸上一红,孙珲明白了过来,眨了眨眼睛。

“原来你的偶像是他啊……不过,确实很帅,演的也非常好,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就走了,真的很可惜……”

“嗯,得知消息后,我伤心了好久呢。”

“片子里面表现古罗马奴隶主的生活也很真实哦……”孙珲看她含羞带笑的样子,可爱极了,不由得有些冲动的牵过了她的手,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坏蛋……”她明白他的意思,脸更红了,他将她抱在了怀里,她顺从的没有挣扎,他看着怀里的她,满怀爱意的吻了下去,一双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几番共沐爱欲之河后,叶楚楚在孙珲怀中甜甜的睡去,孙珲则轻轻的捻弄着她柔长的黑发,一根一根的数着,享受着相爱极乐之后的余韵。

就在这时,营房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了一阵轻轻的响动。

孙珲循声望去,看到声音是从自己的武器柜那里传来的,不由得有些警惕,他小心的起身,来到了武器柜前,轻轻打开柜门,发现声音是陨铁长刀发出来的。

孙珲拿起了插在皮鞘里的陨铁长刀,从手指碰到刀鞘的一瞬间,他就感觉到是长刀在发生轻微的振动。

孙珲猛地将陨铁长刀从刀鞘里拔了出来,长刀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任何的变化,但却自己振动起来,好似音叉一般,只是发出的声音很细微,也就是他身体变异后听力超级灵敏,才能听到。

孙珲心下正自奇怪,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边突然升起了淡淡的白雾。他心里一惊,本能的想要退出白雾的包围,但眼前瞬间变成了一片漆黑,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孙珲感到阵阵发冷,他醒了过来。

这……是哪里?为什么这么冷?

孙珲睁开眼,赫然发现自己正伏在冰面上。

冰?

怎么会有冰?

孙珲用双手按住冰面,正要站起来,却听到冰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碎裂声,他心里一惊,立刻停止了自己的动作。

这时,一阵冷风吹来,有什么东西给吹了过来,打在了他的头上,然后滚落在了他的手边。

那是一顶斗笠形的皮帽,上面还带着红缨。

这是……“笠子”?

由于对历史过于熟悉,孙珲第一眼便认出了,这是一顶宋代的笠子。

只是现在这顶笠子已经裂开了,系带也已经断了,似乎还沾着血迹。

孙珲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发现自己仍然光着。

不远处伏着一具尸体。

尸体的身上,怎么会穿着甲衣?

自己明明是和叶楚楚在苏军的营地,而且当时是深秋季节,现在怎么一下子变成了冰天雪地?

那边这许多身上还穿着明显带有宋代风格的甲衣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使劲的晃了晃脑袋,但眼前的尸体并没有消失,周围的一切都没有改变。

只有手上的陨铁长刀,提醒着他是从哪里过来的。

孙珲顾不得多想,他知道自己身下的这处冰面很薄,于是便以双肘支撑着匍匐向前爬行,很快他便移动到了一处坚实的冰面上,小心的坐了起来。

孙珲向四周张望了一眼,立刻便给看到的景象吓了一跳。

在他的身边,到处都是伏倒的尸体。

很多尸体都是血肉模糊,看不清具体的情况,但好多尸体身上插着的箭枝表明,他正置身于古代战场之中。

难道……是又穿越了吗?

孙珲又看了看身边的一具尸体,带有凝结的黑色血斑的皮甲和破碎的貉袖,腰间的弓箭,还有一口空着的刀鞘,明白的告诉他,确实是又穿越了(为什么要说又呢?)。

而且从尸体身上的衣物判断,这会儿应该是宋朝。

突然间,孙珲的心底升起了一种不祥的感觉。

瞧着这惨烈的战场,现在该不会又是兵荒马乱的时节吧?

上次是惨烈无比的苏德战争的战场,这一回又是大宋朝的什么时候?

孙珲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不远处,雾气蒙蒙之中,似乎是高大的城墙。

孙珲又看了看自己精赤的身体,和周围穿着铠甲的死尸可以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饶是他体格再好,光着身子呆在冰面上时间久了也受不了,于是孙珲果断的决定,先从尸体上弄几件衣服再说。

孙珲小心的移动到了一处冰层较厚的地方,这里刚好有一具中箭身亡的宋军军官的尸体,孙珲来到尸体前,双手合什,连念了几句“南无阿弥佗佛”,向这位战死的宋军军民拜了几拜,说了声“得罪”,便动手剥起他的衣甲来。

这名宋军军官身穿厚甲,但却给一箭射了个透心凉,孙珲伸出手将那支箭一把拔了出来,看到箭头已经被黑血凝住,他将黑血抹去,乌亮的铁制锥形箭镞便显露了出来。

对历史非常熟悉的孙珲立刻认出,这是一支金军使用的加重长箭。

难道现在是“靖康耻”那会儿不成?

后面的城墙……会是东京汴梁的城墙吗?

孙珲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虽然又一次穿越到了战场上,但他这一次并不感到害怕,自己现在毕竟是“异化增强版”,还有“融合捕食”的能力,陨铁长刀也带过来了,现在毕竟是冷兵器时代,他这样的怪物,几乎可以说是无敌的存在。

尸体的铠甲穿的很紧实,孙珲虽然了解这一时期的甲胄,但解开它们还是费了很大的劲,而且这些铠甲一个人自己动手根本无法穿上,是以他没有考虑穿它们,而是主要将尸体铠甲里面的衣服剥下来穿上。

就在他穿好了上衣,正要套上裤子的时候,耳边传来“嗖”的一声,一支利箭破空而至,直向他的脑袋射来。

孙珲闪电般的伸出手,一把将箭抄在了手里,这时他听到远处传来了马嘶声,还杂有男人放肆的大笑声。
第192章 登岸杀敌
此时冷风已经吹散了雾霭,孙珲看到有大队的金军骑兵正在河岸处来回奔驰,不时的有骑马的弓手向结了冰的河面上未死的宋军士兵射箭,刚才射向自己的箭就是这么来的,只是这支箭被自己一把抄住了,射箭的金军弓手显得很是惊讶和懊恼,而他的同伴则在一旁指着孙珲发出阵阵大笑,显然是在嘲笑他箭术差劲。

那个金军骑兵再次张弓搭箭,指向孙珲,显然是不射死孙珲不罢休,但孙珲没有给他射自己的机会,他的手奋力一扬,将刚刚抄来的箭飞掷了回去。

刚才金兵射杀冰面宋军的卑劣行径和肆无忌惮的笑声已经激怒了他。

就在不远处的冰面有一张宋军士兵掉落的角弓,孙珲伸手就可以勾到,可以用它来射这一箭,但孙珲选择了用手掷箭,是想试一试再次穿越之后,自己的力量是否还在。

刚刚动手解尸体的甲胄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的力量似乎有些变弱了,虽然他仍然能徒手扯断甲胄上的皮带,但他感到不那么得心应手了。

果然,这一箭掷出之后,虽然力道强劲,而且掷得极准,正中那名金军骑兵的肩膀,但并未象他想象的那样正中对方的前胸,将对方一箭刺穿。

饶是如此,孙珲徒手掷出的这一箭也令金军骑兵们大吃一惊,看到那名要射孙珲的金军骑兵惨叫一声摔下马来,旁边的金军骑兵立刻纷纷张弓搭箭,向孙珲射来。

孙珲一边躲闪,一边抓过那张角弓,将那支从宋军军官尸体上拔下的重箭搭好,回身就是一箭射了回去。

孙珲刚才已经测试出了,他的力量的确是减弱了,但诸如敏捷度、准确度和技巧性的那些能力都还在。

果然,孙珲这一箭正中那个刚刚还在大笑的金军骑兵的胸口,将他一下子射穿,对方一个倒栽葱摔下马来,倒在地上不动了。

金军骑兵再次产生了骚动,数十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孙珲身上,他们不再理会冰面上的其他宋军士兵,而是接连向孙珲开弓猛射。但他们这样做的结果是孙珲得到了更多的箭反射回去,不一会儿,十余名金军骑兵便给孙珲射中,全部死于马下,一时间河岸边尽是人喊马嘶的声音。

看到金兵慌乱的样子,孙珲不由得很是得意。

他的射箭功夫的师傅,“白羽箭馆”的馆长小胡姑娘如果在这里看到这样的一幕,应该是不会再笑话他了。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尖细的风声,一个鸟影向孙珲急速俯冲下来,直向他脸上扑来,孙珲闪电般的伸手,一把将它抓住了。

那是一头猎鹰。

孙珲立刻认出来了,这是一头“海东青”,而且是上品的“玉爪”。

孙珲知道这头“海东青”显然是属于金军高级将领的,它当然不会无缘无故的扑击自己,肯定是受了主人的命令,要啄瞎自己的眼睛,想到自己刚才险些给这头“海东青”叼了眼,孙珲不由得很是生气,心念立动,想要发挥“融合捕食”的能力,“吃”掉这头“海东青”。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融合捕食”的能力竟然消失了!

孙珲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就在他惊愣不已的时候,对面金兵的箭已经如蝗般射至,孙珲在冰面上打了一个滚,躲避箭雨,因为他的动作过猛,此处的冰面又较薄,在他这么折腾之下,骤然裂了开来。

孙珲的身子掉入河水之中,此时河水冰冷刺骨,他又光着下边的身子,一惊之下,手中的角弓掉落,海东青也脱手飞了出去,孙珲本能的探手一抓,竟然抓住了海东青的一只抓子。

海东青奋力拍动翅膀,想要向上飞起,它的身躯虽然很小,但力量却出奇的大,几下振翅,竟然将孙珲拖离了水面,重新来到了冰面上。

虽然海东青用它的另一只爪子猛蹬孙珲的手,想要挣脱,但孙珲一直死死的抓住它不放,它就这样拖着孙珲在冰面上滑行起来。

孙珲看到了自己的陨铁长刀,顺势伸出左手,将陨铁长刀抄在了手中。

对岸的金兵看到这一幕虽然吃惊,但手上却没有停,不断有利箭射向孙珲,但这些箭要么给孙珲躲开,要么给孙珲用陨铁长刀挡开,没有一支射中孙珲。

海东青急于回到主人身边,带着孙珲向金兵队列所在的方向滑去,很快便将孙珲带上了岸,尽管距离变近了,金兵射来的箭也变多了,但孙珲挥刀护身,仍然没有人能够射中他。

海东青带着孙珲滑过河面,很快的到达了岸边,此时孙珲的手已经给它的另一只爪子蹬得鲜血淋漓,孙珲看到双脚落到地面上之后,立刻便松了手,放掉了那头海东青,将陨铁长刀交到了满是血迹的右手上。

既然上了岸,不再有跳进冰窟窿里的威胁,那么他就可以大开杀戒了。

孙珲紧盯着那头海东青,他要找到它的主人。

看到孙珲上岸,一个金军骑兵一边发出野兽般的呼喝声,一边挥舞着长刀,纵马向孙珲冲了过来。

没等对方接近,孙珲手中的陨铁长刀飞掷而出,只见一道乌光闪过,陨铁长刀直没入那个金军骑兵的胸口,透体而出。

孙珲闪身跃起,一把将陨铁长刀从对方的胸口拔出,双脚落地之后再一跃,便落到了金军骑兵的队伍当中。

金军骑兵们根本没想到孙珲两个腾跃便杀到了他们身边,无不大惊失色,一名金兵看到孙珲跃起,双手举刀向他斩落,立刻举刀横挡。

“铮”的一声脆响,金兵手中的长刀断了,紧接着他便连人带马分成了两片,人和马的血混在了一起,从身体断裂处喷向天空,再向金军骑兵们洒落下来。

金军骑兵们完全给这场血雨吓傻了,直到孙珲发出狮子般的怒吼,又一刀将一名持长矛的金军骑兵斩成两段,他们才回过神来。
第193章 上将之首
一名金军骑兵猛冲过来,双手挥舞着狼牙棒向孙珲兜头砸下,孙珲闪身躲开,腾身跃起,刀交左手,闪电般的反手一刀刺入了对方的后背,又迅速拔刀,没等喷溅而出的鲜血溅到他的身上,他已飞身落到了另一名金军骑兵的身边,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中一刀横斩,将这名金军骑兵的头颅斩落。

此时海东青已经落在了主人的肩上,可能是刚才的经历太过恐怖,无论主人如何催促,它都不肯再向孙珲发动进攻了。

孙珲一连斩杀了二十多名金军骑兵,金兵一时大骇,没有再敢上前的,纷纷打马后退,这时孙珲远远的看到海东青落在了一名身着皮甲头戴包裘金盔的金军将领的肩上,知道他就是海东青的主人,他一边奋力砍杀金兵,一边努力的向对方所在的位置靠近。

看到这么多手下都没有杀死孙珲,这名金军将领极为不满,他转头向身边的一名整个脸蒙在铁盔当中的黑袍武士点了点头,那名武士无声的纵马而出,直向孙珲冲去。

看到黑袍武士出马,金军骑兵纷纷退向两侧,让开了一条通路。

孙珲看到了这名黑袍武士,不由得吃了一惊。

这个人的身高目测应该有两米多,生得膀大腰圆,全身裹着铁甲,座下的战马也是一匹黑马,身材也是异常高大,而且毛色油亮,蹄大如碗,身上也披着马铠,甚是威武,对方的手里擎着一根长长的马槊,看起来和西方中世纪的骑士有些相像。

看到对方向自己放马直冲,孙珲心中暗自警惕,对方的马槊是一件非常厉害的武器,这个时代能玩这个的都是高手,自己虽然体能异于常人,但武技毕竟修炼不够,面对这样的职业武士,还是得小心为妙。

黑袍武士闪电般的冲到了孙珲的面前,挺槊直刺,孙珲只看到乌光一闪,锋利的槊尖便刺到了胸前。

孙珲没有想到对方突刺的速度如此之快,大惊之下,孙珲已然来不及躲闪,他手腕一翻,将陨铁长刀的刀身挡在了对方和槊尖之前。

“叮”的一声金属脆响,孙珲清楚的看到胸前有火花闪现,自己的前胸有如被重锤一击,他气息不由得一窒,身子也给冲击力冲得向后飞了起来。

这种强大的力道,如果不是陨铁长刀的遮挡,孙珲知道,自己是一定会给刺个透心凉的。

他有理由相信,除了自己,这个时代极少有人能在这个人的一刺之下幸存。

黑袍武士一刺落空,也是一愣,但他反应极快,战马继续前冲的同时,手中槊变直刺为横扫,直击向孙珲。

孙珲吼了一声,举刀封挡,刀槊相交,孙珲感到双手剧震,但他挡住了这一击,双脚牢钉在地,没有后退。

让孙珲感到吃惊的,是面对锋利无比的陨铁长刀,对方的马槊竟然没有断。

熟知历史的孙珲知道,对方的马槊应该是一件制作精良的武器,刃部下多为连铁杆一体锻造,铁杆外再包韧木或者竹,使用虫胶,鱼鳔胶和猪皮胶胶合,再刷以大漆封闭,保持不至于脱水开裂,外部再缠麻绳,浸入桐油,干透后涂以生漆,再裹葛布,待干透再涂生漆,如此多次,变得坚韧无比,是以自己的这一刀竟然未能将其削断。

黑袍武士见孙珲挡住了自己的攻击,也是心头剧震,他这一记横扫使出了全力,不但未能击倒孙珲,自己反而给震得双臂麻木,他立时收起了对孙珲的轻视之心,全神贯注于眼前的战斗。

孙珲挡住了这一击之后,立刻腾身一跃,凌空飞起丈许,双手挥刀,直向黑袍武士斩落下来。

黑袍武士见孙珲一跃竟然能飞起这么高,心中骇然,他明白自己若是横槊格挡的话,绝对挡不住孙珲这雷霆万钧的一刀,而此时他骑在马上,又万难移动闪避,但他战场经验丰富,临危不乱,此时竟然单手扬槊,趁着孙珲双手举刀胸前空门大开之际,直刺向孙珲的胸口。

冷兵器时代的交战,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兵器长短的优劣之势,此时体现无遗。

孙珲身在空中,也没想到对方能把这么长的一杆马槊运用得如此灵活自如,眼见自己要给刺成肉串,他挥刀以刀身横拍槊尖,堪堪将槊尖从胸前推开。

这一下形势又倒转过来,孙珲的陨铁长刀顺着槊杆直削而下,黑袍武士大惊失色,他闪电般的撒手弃槊,身子向后一仰,借势下了马背,孙珲这一刀便斩中了战马,战马的后背登时给砍出了一个大大的豁口,一时间鲜血有如喷泉般飞溅开来,战马哀嘶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孙珲双脚刚一落地,黑袍武士狂吼一声冲了上来,这时孙珲看到,他的手里多了两根乌黑锃亮的竹节钢鞭。

孙珲知道自己的陨铁长刀再结实,也不能和竹节钢鞭这样的沉重兵器硬碰,立时闪身后退,对方一连数鞭都落了空,但孙珲注意到此人马战厉害,步战却非其所长,可能是因为身上穿了厚重的铁甲,加上手中双鞭也是沉重的砸击类兵器,他的动作虽然极为威猛,但却显得有些笨拙不灵,而孙珲的灵活敏捷在此时此刻便显出了优势来。

黑袍武士挥舞双鞭连连猛击,很快将孙珲逼到了河岸边,孙珲故意装作踩到了冰,脚下一滑,摔倒在地,黑袍武士腾身上前,双手举起双鞭猛然砸向孙珲,孙珲趁其双手高举之际,闪电般的一刀斩向他的双腕。

青光一闪,血花飞舞,黑袍武士惨叫一声,向后退去,孙珲看到两条竹节钢鞭落在了地上,鞭柄处还带着两只手。

此时黑袍武士已经没有了还手之力,但孙珲没有放过敌人的习惯,苏德战场上的残酷厮杀早已经让他没有了妇人之仁,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大步上前,一刀便将黑袍武士的头斩了下来。
第194章 绞肉机
看到孙珲斩杀了黑袍武士,金兵立时骚乱起来,孙珲看到那名肩上带着海东青的金军将领也面上变色,打马向阵后跑去。

孙珲没有腾身跃起去追他,而是大步上前,将陨铁长刀交于左手,用右手捡起了黑袍武士的马槊,向着那名金军将领奋力掷出。

他这一掷使出了全力,金军给孙珲的砍杀吓得乱成一团,根本没有人去顾及那名金将,孙珲的这一掷没有受到任何的干扰。

马槊发出刺耳的呼啸,直向那名金将的后背飞去,那名金将的两名护卫极是忠勇,见状猛地腾身扑过来,用自己的身体遮挡那名金将,只听“哧”的一声,长长的马槊直刺入一名护卫的胸膛,透背而出,又刺入另一名护卫的胸膛。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金军骑兵完全呆住了。

马槊连穿两名护卫之后,去势未尽,由于给两名护卫的尸体压低了,马槊带着两具尸体继续向前飞刺,正中金将座下战马的屁股,战马吃痛,扬起前蹄,大声的嘶叫起来,将那名金将掀翻在地。

金将重重坠地,给摔得盔歪甲斜,头昏眼花,肩上的海东青也飞掉了,他正要起身,一柄乌亮的长刀飞了过来,有如刺豆腐一般,刺穿了他胸前的护心铜镜,直没入他的胸膛。

金将呆呆的看着胸前的长刀刀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随同完颜宗望的大军一路杀来,过关斩将,势如破竹,也曾亲手阵斩宋军兵将,但没想到会在今天的追击宋军溃兵的战斗中遭到这样意外的可怕打击。

其实不光是他满心震骇,随从的金军骑兵也是和他一样的感觉。

自打南下侵宋以来,他们就没吃过这样的败仗,也没遇到过这样的杀神。

两名护卫大哭着奔来,用力的扶起了他,这时浑身是血的孙珲猛地从天而降,落在了他们的面前,双手各持一柄沾满了鲜血和脑浆的竹节钢鞭。

两名金军骑兵从孙珲身后猛冲过来,挥刀斩向孙珲,孙珲头也不回的挥动双鞭格挡,两名金兵手中的长刀立时断裂,孙珲身子一沉,双鞭横扫,正中两匹战马的前蹄,两匹战马哀鸣着倒地,两名金兵翻身落马,没等他们起身,孙珲双鞭已至,正中二人头顶,二人登时给打得脑浆迸裂,扑倒在地。

“呵呵,以前还真不知道,用这竹节钢鞭敲脑袋瓜子,手感超好,怪不得那么多人爱用这玩意儿。”孙珲看着面前簌簌发抖的三个人,冷笑着起身。

两名护卫绝望的对视了一眼,举刀向孙珲猛扑过来,孙珲双手一扬,双鞭飞出,正中二人前胸,鞭首透胸而入,发出骇人的骨胳碎裂的声响,二人身子后仰,摔到在金将身边,气绝身亡。

孙珲来到面容已然因为恐怖而变得扭曲的金将面前,伸出手握住陨铁长刀的刀柄,将长刀拔了出来。

金将的胸前涌出了鲜血,嘴里也是鲜血狂喷,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却给满口的血呛着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孙珲挥刀将他的头斩落下来,结束了他的痛苦。

看到孙珲斩下了这名金将的头颅,金军骑兵们发出了惊骇的喊叫,好多人拉着马团团转,面对孙珲一个人,竟然没有敢冲过来为那名金将报仇的。

就在这时,突然间几支箭射了过来,其中有一支箭正中离孙珲最近的一名金军骑兵的脖子,将其射下马来,孙珲看到这一幕不由得一愣,他转头望去,赫然看到冰面上几个宋军弓手正奋力的张弓搭箭向这边射,另有十几名步卒在冰面上叫喊着向这边奋力奔跑,显然是受了他刚才一人血战金兵的激励,返回来助战来了。

但从这些弓手射箭的准头和力度来看,比起金兵来,似乎有着不小的差距。

几名宋军步卒冲到了岸边,此时金军骑兵在孙珲这个煞神的打击下已经斗志全无,他们本来是在战胜袭营的宋军之后来这汴河虐杀宋军逃卒找刺激的,但却没想到吃了大亏,而在发现宋军开始反击之后,便要调转马头逃跑,但看到冲过河面的宋军只有数十人,又起了轻视之心,一名金军头目指令一小队骑兵攻击孙珲,为死去的金将报仇,另外的骑兵则向冲上岸的宋军士兵发起攻击。

孙珲看到金军仍然不退,杀心大起,他大吼一声,挥动陨铁长刀,直向金军骑兵冲去。

孙珲捡起一名金军士兵丢下的盾牌,一边以盾牌护身,一边挥刀斩向金军骑兵座下战马的马腿,他身法灵敏,动作奇快,好似一台奔跑的绞肉机,在他的连番快斩之下,冲上来的金军骑兵纷纷倒下,没等他们站起来,便给孙珲一刀削掉了脑袋。

孙珲发现了这是一种高效率的收割金兵人头的方法,便继续施用,一时间杀得金军人仰马翻,遍地脑袋乱滚,那些本来处于劣势的宋军步卒和弓手压力大减,斗志也渐渐昂扬起来,他们一边结队冲杀,一边努力的向孙珲靠近,显然把孙珲当成了中心。

孙珲不停的砍杀着,吼叫着,不断有鲜血泼溅到他的头上,脸上,身上,是人血还是马血,他都已经不在乎了,身上穿的那件剥自尸体的单衣已经给鲜血浸透,粘在了身上,光着的下边身子完全粘满了血污,他的身边到处都是尸体,热热的血浸软了河岸的土地,脚下满是黑红色的泥浆,以至于他奔跑冲杀之时,双脚有如踩在了沼泽里,滞碍了他的速度。

又一名金军骑兵向孙珲猛冲过来,孙珲看到这是一名手持长矛的轻骑兵,他伏在马上,放平长矛,想要借助战马的冲击力将自己一下刺穿。孙珲冷笑了一声,迎上前去,刚刚有好几名象这样的金军骑兵向他发动一样的攻击,但都给他轻松的砍掉了脑袋。

在对方猛冲过来之际,孙珲这一次没有用刀去砍马腿,他想要戏弄一下这个看上去象是个小头目的金兵,猛地从对方马首左侧腾身跃起,躲过对方的长柔刺击的同时,用手中的盾牌猛击这名金军骑兵的脸。
第195章 新队友
由于孙珲力大,加上战马的冲力,孙珲这一盾击去,这名金军小头目的脸便开了花,他一下子摔下马来,身子挺了一挺,便不动了。不过孙珲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还是顺便给了他一刀。

由于脚下死人太多,加上人马的践踏,血肉混合了泥浆,使地面变得泥泞难行,降低了孙珲的行动速度,他干脆又玩起了腾跃,他先是纵身一跃,跳上了刚刚杀死的那名金军骑兵战马的马背,接着从马背上再奋力一跃,登出有如腾云驾雾一般,飞出数丈,直落入金军骑兵的队伍当中。

孙珲直接落在了一名金军骑兵的马背上,一刀斩下他的脑袋之后,便又是一跃,跳到了另一名金军骑兵的马背上,将他一刀砍死。

几名金军弓手张弓搭箭向孙珲猛射,但他们射出的箭都被孙珲躲开,只有极少数的箭射在他的盾牌上,其它的箭大都落空,当然也有好几支箭被金军自己人不幸“中奖”,使得那几名金军弓手很快便放弃了攻击。

连杀了数十名金军之后,孙珲发现冲上岸来的宋军士兵人数虽有所增多,但比起金军来仍是绝对劣势,很快陷入了重围和苦战当中,孙珲便不再一个人痛快杀戮了,而是开始解救他们。

孙珲看到四名高个子的宋兵手持长矛,护着一名小个子的使双刀的宋兵同数名金军骑兵对战,这几个人打得很有章法,长矛和双刀相互配合,愣是阻住了金军骑兵的放马冲击,但在杀死了三名金军骑兵之后,一名矛手头部中箭,当即倒地身亡,小小的阵形瞬间便给金军骑兵冲破了。

孙珲闪身跃起,直落到正放马冲击的金军骑兵的后面马背之上,一刀将他的头颅削落,但却未能阻止战马的冲势,那匹驮着金兵死尸的战马继续前冲,一下子把那个小个子使双刀的宋兵撞飞了出去。

看到小个子宋兵给撞飞了,另外三名高个子宋兵大叫着转身向他冲去,没有再顾面前的敌人,登时有二人便给金军骑兵掷出的长矛刺死。

另一名高个子宋兵跑到小个子宋兵跟前,扶起了他,这时又有数名金军骑兵冲向他们来,孙珲大吼一声,再次腾身跃起,挥刀一记狠狠的竖斩,将冲在最前面的一名持长矛的金军骑兵连人带马砍倒。后面的两名金军骑兵正放马冲锋,一下子撞中了倒毙的人马尸体,摔下马来,但其中一名使狼牙棒的金兵身后却很是矫健,战马摔倒的一瞬间他便跳离了战马,挥动手中巨大的狼牙棒,直击高个子宋兵,高个子宋兵挥刀抵挡,手中刀不但给狼牙棒一下子砸飞,脑袋也给砸碎了,脑血和头骨片片飞扬,落了那名小个子宋兵一头一脸。

小个子宋兵似乎一下子呆住了,那个金兵挥动狼牙棒再次向他攻击时,他竟然没有躲闪或抵挡,孙珲顾不上多想,将手一扬,陨铁长刀脱手飞出,直没入那名金兵的后背,那名金兵狂吼一声,丢了手中的狼牙棒,摔倒在地。

金兵的吼声让小个子宋兵回过神来,他的双刀已经给撞飞不知掉到哪里去了,他猛地拔出了一把匕首,跳到那名金兵的身边,用匕首对着金兵的脖颈一下一下的扎着,似乎在发泄着心中的愤怒。

此时又有两名金军骑兵冲了过来,那个小个子宋兵不管不顾的只知道用匕首扎尸体泄愤,孙珲来不及拿回自己的陨铁长刀,便捡起了那名金兵丢下的狼牙棒,向金军冲去。

没等金军骑兵冲到近前,孙珲以单手握住狼牙棒长柄的末端,奋力将狼牙棒抡了起来,巨大沉重的狼牙棒直接击中了两名金军骑兵,“蓬”的一下子将他们连人带马全部击倒。

“爽!”看到两名金兵给自己这一狼牙棒打得血肉横飞,孙珲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那名小个子宋兵看到这一幕,望向孙珲的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惊愕之色。

“看什么看!快走啊!”孙珲冲他吼了一句,将手中沾满了鲜血的盾牌抛给了他。

小个子宋兵没有说话,他一把接住了孙珲抛过来的盾牌,一手掀过金兵的尸体,拔出了孙珲的陨铁长刀,跑到了孙珲的身后站好,护住了孙珲的后背。

孙珲明白这名小个子宋兵应该很懂军事,只是实战经验不多,但对方现在能做到这样也算难能可贵了。

北宋自“澶渊之盟”后,首都东京一带承平日久,武备松弛,昔日强大的禁军早已不复昔年景象,自己现在能碰到这样敢于帮着自己打金军的兵,已经够幸运的了。

只是此时孙珲还不知道,自己的“幸运”才刚刚开始。

“往那边冲,和大伙儿会合。”孙珲对小个子宋兵说道,这一次他终于不用说俄语了,虽然面对的仍是血腥的战场。

小个子宋兵点了点头,二人一边挥舞兵器一边向最近的一队宋兵靠近,孙珲双手挥动狼牙棒,有如风车一般,所过之处,非死即伤,金兵根本不能近身,往往一接近便给孙珲一棒打死,落马侥幸受伤未死的也给小个子宋兵一刀捅死,二人很快接近了宋兵队伍,其他宋兵见状,也努力向这边冲杀,渐渐聚起了一百多人。

看到孙珲如此神勇,身边的宋兵越聚越多,越打越猛,金军此时已然死伤近千人,终于无奈的放弃了攻击,丢下满岸的死尸,向后撤退,但他们在退走时仍不忘用弓箭射向宋兵,阻止宋兵追击,宋兵见状则纷纷伏倒于人马死尸后躲避,或竖起盾牌遮挡。

这时一名躲在尸堆后的宋兵给金兵的箭射中了肩膀,大叫着倒地,他身边的一名宋兵见状大怒,跳起来抄起一根长矛便掷了出去,一名落后的金兵登时给长矛刺中后背,惨叫着摔倒。

孙珲有些惊讶的看着这名宋兵,此人个子不高,衣甲早就不见了,精赤着上身,体形虽然偏瘦,但却都是一条条的筋肉,很是结实,他的力气显然很大,因为在这种距离上,想要投掷长矛并击中目标,力气小是根本做不到的。
第196章 回城
虽然自己已经成了这些宋兵心目中的战神,但此时此刻,孙珲争胜心起,还是想在他们面前再显显本事,于是也伸手抄起了一根长矛,此时金兵已经去得有些远了,但他仍然虎吼一声,奋力将手中长矛向金兵掷出。

他这一掷使出了全力,长矛在空中呼啸着划出长长的抛物线,直直的刺中了金军队伍中的一名骑兵,将他连人带马刺穿在了地上,周围的金军骑兵见状无不大骇,拼命打马奔逃,有的还跑起了“之”字形的路线,似乎是生怕再有长矛飞过来。

见到孙珲这一矛的神威,那名宋兵满脸都是崇敬之色。

“今日全仗着大哥神勇之威,方能大破敌寇。”那名宋兵上前,向孙珲纳头便拜,“大哥在上,受小弟一拜。”

“不用客气。”孙珲一时不知道该说啥好,只是冲他摆了摆手。

“请教大哥尊姓大名,好让兄弟们记念。”那名宋兵又说道。

“免贵姓孙,名珲,草字射滔。”孙珲答道,为免麻烦,他顺口给自己起了个表字,据说在古代,没有表字很麻烦的说,这个表字名其实是他的网名之一,因为有一阵子他曾想用这个网名写小说,但因为种种原因,最后还是放弃了。

“孙大哥,再受小弟一拜,小弟姓高,名宠,草字峻宏,”

“高宠?”孙珲听到他报上姓名,不由得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高宠?挑铁滑车的那个死心眼?

对于这位只存在于小说和评书里的勇将,孙珲是很熟悉的,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穿越宋朝的第一天,会碰上同名同姓的人。

这名宋兵说着便向孙珲跪拜起来,他似乎是一个小军官,他这一拜,周围的好多宋兵也和他一样跪了下来,令孙珲大感意外,赶紧口称“不敢当”,将他扶了起来。

看起来这个高宠的武艺也很强,但现在却只是一个小军官,而且靖康年就出现了,估计他应该不会有机会去挑铁滑车了。

“现在贼虏虽退,但保不齐一会儿便会聚起大队人马重新来杀我等,咱们还是赶紧撤回城中为好。”一名年纪较大的留着胡子的宋兵建议道。

众人纷纷称是,于是便集合起队伍,搀扶着伤员,准备离开战场。由于这一仗杀得金军大败,死伤千余人,是少有的胜仗,为了回城请功,宋兵们割取了大量的金兵头颅作为凭证,孙珲对此倒不是很在意,没有去割人头,高宠则替孙珲捡回了那名黑袍武士和那名带着海东青的金军将领的头,作为孙珲功绩的证明。

大家正要出发,孙珲却发现那个拿着自己的陨铁长刀和盾牌的小个子宋兵不见了。

“刚刚跟着我的那个小个子,你们谁看见他哪里去了?”孙珲问道。

他找这个人的目的是想拿回自己的陨铁长刀。要知道那把刀现在对他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他毕竟是光身穿越来的,和叶楚楚她们时空永隔,这把刀是他在原来那个时代和她们在一起过的唯一的纪念了。

“那个小个子是胡虞侯的弟弟吧?胡虞侯……刚刚就没看到他,可能是给金虏害了。”有人答道。

“胡虞侯是条好汉子,这一次是主动请缨参加袭营,没想到……”有人叹息起来。

正说着,不远处的战场上,传来了阵阵女子嘶声哭号的声音,众人很是吃惊,以为遇到鬼了,但孙珲却知道,这是极度伤心才会有的哭声,他立刻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几步来到那里之后,看着那个抱着尸体痛哭的小小身影,他却愣住了。

正在哭的这个人,就是那个曾和他一道同金兵血战的小个子宋兵。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一个女子。

“三郎……哦,不,胡家小姐,令兄已然去了,此刻不是哀恸之时,大伙儿现下仍身陷险地,还是速速回城,请老大人来为令兄处置后事为好。”那个老兵上前劝道,但那女子仍是紧抱着尸体痛哭。

孙珲知道她很可能和兄长感情极深,兄长主动请缨上阵杀敌,她一个女子虽然会武,但也是不可能从军的,想是受了家里的嘱托,女扮男装,带着一队家丁前来,想要保护兄长周全,结果没曾想一场血战下来,活下来的只有她一个人。

那女子哭着哭着,突然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孙珲的陨铁长刀,倒转刀尖,便向自己的小腹刺去。

孙珲大吃一惊,他闪电般的上前,一把抓住了刀身,她这一刀便没有刺下去,但她求死心切,显然用了全力,孙珲虽然阻住了她的动作,但手却给刀刃割破了,流出了鲜血。

“老子的刀,还我!”孙珲知道想自杀的人不是几句话能劝回来的,他灵机一动,大声说道,趁那女子一愣神的功夫,他照着那女子的太阳穴便是一拳,将她打得晕了过去。

孙珲一手拎刀,一手扛起了那名女子,快步的从尸堆当中跑了出来,金兵随时有杀回来的可能,还是早点离开这里为好。

一行人又回到了河边,由于河上冰层较薄,宋兵先前吃过亏,是以没有再去爬冰面,而是沿着河岸向前走去,因为他们面前的这条河是运河,刚好通往城门。

不多时,众人来到了城门下,孙珲看到这座城门的名字时,不由得咧了咧嘴。

宣化门,门前的这条宽阔得有些不象话的运河,界碑上都写了,叫惠民河。

好了,这会儿肯定是靖康年了。

自己不但穿越到了靖康年,还刚好是靖康元年,不但刚好是靖康元年,降落的地点还是宣化门。

历史上,金兵就是从这里攻破了东京城,灭亡了北宋的。

孙珲明白,自己的再次穿越,由42年的苏德战场直接穿越到了靖康年的宋金战场,绝对是“时空天堂”公司搞的鬼!

你们大爷!想要搞死老子,还真特么会选时间地点啊!

想到叶楚楚她们四个现在也有可能给“时空天堂”公司传送到不知哪个时代去了,他的心不由得一阵紧缩。
第197章 成了“上仙”
孙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为了阻止那女子自杀给陨铁长刀割破的伤口的血已经凝结,说明他的手正在愈合,但速度明显要比在苏德战场的时候慢得多。

他心里明白,这是穿越时空后带来的后遗症——巨大的能量冲击使自己身体得以强化的病毒发生了消减,不但自己强大的“融合捕食”能力消失了,身体受伤快速自愈的能力也下降了很多,这意味着自己在这个以冷兵器为主的战争时代的生存几率大大的减少,以后的行动要小心谨慎了。

孙珲沿着惠民河向前走去,一路看到了诸多战死士兵的尸体,宋军和金军的都有,但宋军明显多一些,宽阔的河面上满是船只的残骸,显然这里曾发生过多场激烈的战斗。

孙珲回忆了一下关于这段历史的记述,公元1126年,北宋靖康元年正月初八,东京保卫战正式打响。金军在夜色下发起了进攻,首选的目标是水路。这是非常明智的选择,因为开封城共有四条穿城而过的河道,分别是汴河、惠民河、五丈河、广济河(即金水河)。汴河是其中最大最宽的一条,它“自淮而南,邦国之所仰,百姓之所输,金谷财帛,岁时常调,舳舻相衔,千里不绝”。于是,进城时的水道也相应地宽到了夸张的地步。

据说,东京城里最宽的一条大街保守估计是307米,那么最大的一条河进城时的水道宽到什么程度呢?具体的数字没有记载,可以查到的说法是它至少有两到四个水门那么宽。

现在孙珲亲眼看到了,这些运河明显是双入双出的,就像现代的四排车道大街一样,宽到这样子,很显然在战争中显攻难守。

金军选择了汴河作为进攻的第一目标。夜色中,几十艘船上火光熊熊,沿汴河而下,冲向西水门。金军的目的很明确,首先破坏宋朝都城的城防设施。宋朝守将李纲派了2000多敢死士兵守在水门边,金军火船到后,宋军用特制的长钩把船拖到了岸边,来不及扑灭火势,便直接用大石砸沉在水里。

随后金军的攻城部队冲了上来,李纲紧急派人在水中设置杈木,阻止金军的运兵船靠岸,蔡京家里假山的石头也被运来攻击金军,河道因而变得阻塞。

宋金之间的第一场战斗就发生在这水门前,两军激战一整夜,天快亮时金军退走,没能冲进开封城的外城墙。但天亮后,宋军在水门前只发现了一百多具金军的尸体……激战了整整一夜,只杀了这么点敌人,还是在北方游牧民族不擅长的水战当中。这个数字给每一个宋朝人敲响了警钟。

现在看来,这些记述应该是真实的。

很快孙珲和宋兵们来到了宣化门外,高宠看着显得空空荡荡的高大城墙,高声叫城上的人放下篮筐带他们上城,但他扯着嗓子喊了很久,却始终没有回应。

城下的宋兵们顿时怒火上冲,大声鼓噪起来,这时一盏灯笼在城门楼上升起,孙珲看到一名宋军将官牛逼哄哄的大声喝道:“天黑不许进城!想要进城,天明再说!”

听到对方的回答,宋兵们无不伤心愤怒,孙珲心头火起,放下了背上的女子,转头对高宠说道:“把金虏的人头给我。”

高宠一愣,不知道孙珲要人头有什么用,但他还是拿过了那名孙珲亲手斩掉的金军将领的头,连带头盔一起交给了孙珲。

孙珲高高举起金军将领的人头,在周围宋兵们惊诧的目光中,奋力将人头抛了出去。

人头流星一般的飞上了城墙,正中那个金军将官的脑袋,那个金军将官“哎哟”了一声,给砸得眼冒金星,他心中大怒,正要叫骂,看到眼前的人头,不由得又吓得大叫起来。

“你玛了个碧的!赶紧放我们进城!胆敢说个不字,信不信老子砍了你个二逼的脑袋!”孙珲指着他厉声喝骂道。

那名宋军将官惊愣地看着面前的人头,他想不明白对方得有多大的力气,能把人头扔上城墙来。但面对孙珲的神勇,一向颐指气使惯了的他兀自喝道:“为防奸人细作,天黑一律不许进城!敢靠近城墙者,杀无赦!”

“我等从军卫国,换来的便是这等结果吗?”一名宋兵愤懑不已,大声质问道。

回答他的,是一支利箭。这支箭射在距离宋兵们不远的地方,作为一种明显的警告:如果他们再向前走,等待的便是万箭穿身。

孙珲怒极,他转头看了看这些满身血污的汉子,看到他们脸上绝望的神情,大地摊说道:“众位弟兄稍等,我今日定然带众位弟兄平安回城。”

听到孙珲这么说,高宠一愣,却见孙珲大喝一声,腾身一跃,便飞出丈许,再一跃,便到了城墙之下。

城墙之上的那宋军将官见状大惊,立刻喊叫着要城上宋军弓手放箭射孙珲,但这些宋军士兵全给这一幕惊呆了,竟然没人听他的命令。

孙珲奋力向上一跃,又是丈许,在他身形下落,双脚落到城墙之际,他又是一跃,接连数次,有如腾云驾雾一般的跳上了城头。

看到孙珲直接跃上了城门楼,那名将官吓得张口结舌,浑身有如筛糠一般,转身想要逃跑,却给孙珲上前一脚踢倒。

“赶紧下令拉他们上城!一个人都不能少!要不然,我特么砍了你的狗头!”孙珲怒喝道。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那名将军竟然伏倒在地,向孙珲磕起头来,“上仙之命,小人自当照办!自当照办!”

听到这个家伙叫自己“上仙”,孙珲先是一愣,接着便明白过来:自己刚才飞身登城的样子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看上去也许很象神仙腾云驾雾,结果让这个迷信的家伙把自己当神仙了。

想起这时应该已经退位了的著名的艺术家,崇信道教的“教主道君皇帝”宋徽宗赵佶带给大宋朝的这个恶劣的影响,孙珲不由得咧了咧嘴。
第198章 六甲“神兵”
其实这事儿也不能全怪赵佶,从他往上,大宋朝从太宗赵光义开始,到真宗赵恒发扬光大,几乎每件国朝重事都能和道士、神仙沾上边儿。就连烛光斧影之夜,赵匡胤死的时候,都有道士的影子出现过。

现在面临着强大的异族入侵,这样的生死大事,怎么能把神仙排除在外呢?和面前这个品级不高的宋军将官相比,大宋朝的高层领导才更加离谱,比如副相孙傅,此人是宋朝文官大统领,枢密院首长,他这时到处翻阅文章寻找破敌之策,突然间神迹出现,宋朝列祖列宗可谓失德,一首丘浚的《感事诗》出现在他眼前。里边有这样一句话:“……郭京、杨适、刘无忌,尽在东南卧白云。”

卧白云的都是神仙,是宋朝汉人的神仙。孙傅感觉自己之所以在这种时候看到这首诗,本身就是神仙的暗示。看诗体,这是感事诗,是叙事型的,里面提到的神仙必定真有其人。那么……找!即日起,开封城大街小巷的显眼处,都贴上了寻神仙启事。上面写着:神仙,男,相貌不知,体态不详,职业不定,近期以郭京、杨适、刘无忌等名字出现,有知情者欢迎举报,有重赏。同时,热烈盼望神仙们大白天下凡。

当此生死攸关之际,宋朝的最高领导层却在找神仙。

不幸的是,他们还真找到神仙了。首相、枢密使在开封城各处张贴的寻找神仙启事很快有了结果,军方大佬殿前司副都指挥使王宗濋在军队的龙卫兵里找到了一个叫郭京的人。

这个人完全符合神仙的标准,因为他宣称自己能撒豆成兵,能使自己的兵隐形,能用六甲之法活捉完颜宗翰、完颜宗望等金军魁首,能扫荡十万金军,解京都之围。

多么激动人心!而要做到这些,他只需要集结七千七百七十七个人。

当然,这些人不是一般人,他们都是身有仙缘、非同凡响的人。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即生日时辰一样。只要符合条件,哪怕他们是贩夫走卒,也会让宋朝起死回生,让金军瞬间崩溃。

这些鬼话,无论是大宋皇帝钦宗赵桓,还是首相何栗,副相孙傅都相信了。

郭京升官了,从副都头升到武略大夫、兖州刺史。他积极工作,飞快地集结了六甲神兵。兵源的成分嘛……比如一个在街头耍棍弄棒卖艺的,名叫薄坚;一个还俗僧人,名叫傅致临;一个卖药的,名叫刘宋杰。比较突出的是一个叫刘孝竭的人,他很有创意,把神兵细化了。

神兵被分出了兵种,有什么“五丁力士”、“北斗神兵”、“天阙大将”(就没有天蓬元帅和卷帘大将?)等。他们变成了一群神秘人,与外界隔离,给人们留下了各种各样的离奇猜想。

有些人觉得这太儿戏、太天真、太荒诞了,根本就是骗人嘛。把国家和民族的命运交给这种人,纯粹是自杀行为。

对此,军方最高首长孙傅怒不可遏。他发出了这辈子最大的怒火,向怀疑党们咆哮,痛骂他们没有知识,不懂历史,把宋朝的传统都忘光了。在他看来,郭京的出现,还有他的身份以及能力,都是最正确、最正常、最无可置疑的事实。

因为早有先例。

一百五十余年前,宋太宗赵光义刚刚登基的时候,根据画圣吴道子的作品《长寿仙人图》,在现实中找到了与画中人长得一模一样的戴恩。

戴恩时任御龙弓箭直都虞侯,之后平步青云,啥事不做就升为平远军节度使了。这说明了什么呢?联系到郭京,两人同样都是禁军成员,同样都被皇帝挖掘,可郭京怎么就一定是仙人……你敢说不是?谁敢蔑视先帝,非圣渎法,谁就得罪该万死!

这样的大棒砸下来,谁都没话了。于是,开封城里凭空出现了七千七百七十八个神仙,每个人都在盼望,希望知道这些神仙能做些什么。但又不敢盼得太急了,因为神仙说,除非到了天崩地裂、万劫不复的时刻,要不就别去烦他。

孙珲现在还没有搞明白自己穿越的具体日期,也不知道这支“神兵”现在还在不在开封城里,不过看现在的情形,金兵尚未破城,那这支“神兵”应该还没有出战,开封城还没有因郭京和这支“神兵”的丑恶表演而陷落。

自己要想改变历史的走向,不让“靖康耻”发生,首先就得解决掉他们!

孙珲正自脑筋急转之际,那边这名宋军将官已经下令城上宋兵接应城下的敢死队员上城,一些宋兵纷纷用长绳放下一个个巨大的篮筐,将高宠等人拉上城头。大约忙活了半个小时,城下的宋兵全都回到了城墙之上,包括那名孙珲救下的年轻女子。

看到所有人都平安登城,孙珲松了口气,没有再去理会那个宋军将官,而是和高宠等人去了他们所在的城防工事安歇。从上了城墙之后,那名宋军将官一直在叫他,说要请他去见某位大佬,但孙珲没有理他。

到了高宠所属的部队,孙珲看到那些冻得簌簌发抖坐卧在寒冷冰雪覆盖着的城防工事里的宋军士兵,心里和外面的风雪一样的寒冷。

这特么是人呆的地方吗?

“孙大哥,你得把身上的血污粘肉洗去,要不然好和你的皮肉粘在一起了。”高宠看着满身血污的孙珲,说道。

高宠的话引起了其他宋军士兵的注意,他们纷纷起身,围了过来,看到孙珲上身只穿了一件单衣,下边还光着,全都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这位老哥,你这是……杀了多少人,才弄成这副模样啊!”一个头戴笠子的老卒问道,“简直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啊……”

“是啊!所以才身上衣甲全无,连裤子都掉了。”孙珲笑着答道。

听到孙珲的玩笑话,周围的宋军士兵全都笑了起来。

“咱们兄弟今日杀了上千金虏,可惜不能把首级全带回来。”高宠说着,摆了摆手,身边的宋兵纷纷将人头解下,放在地上。
第199章 身上异状
一众宋兵传看那名金将和黑袍武士的首级,孙珲这时才注意到这两顶头盔都雕有精美的花纹,带有貂裘装饰,等级似乎很高,而那名金将的头颅耳朵上还带有厚重的金耳环,显然是金军的一位高级将领。

不管给他砍死的这两个人是谁和宋军士兵们的议论,孙珲现在最希望的是将身上的血衣去掉,这特么粘在身上也太难受了。

上一次在苏德战场上也搞了这么一身的血,是叶楚楚她们四个给他烧好了热水,服侍他将血衣血裤泡下来的,这一次自己却是和一群宋朝的大头兵在一起,这反差未免有些太大了。

想到自己和四个女孩子时空永隔,孙珲不由得在心里又问候了“时空天堂”公司的高层领导们和他们的直系亲属一遍。

“还是先帮孙大哥把血衣弄下来吧。”有人说道,“得烧些温水泡一泡才行。”

“咱们现在生火的柴草都没有,哪来的东西烧热水?”有人恨声道,“官家刻薄如此,真是让人寒心!”

“呵呵,不是给你吃过鹿肉了吗?”

“巴掌大那么一块,能解得几天饥饿?现下可好,烧饼都没有半个!打得甚鸟仗!”

熟知历史的孙珲听到宋军士兵们的怨言,明白了为何金兵攻破东京城是如此的容易了。

在这天寒地冻的日子里,狂风呼啸,雨雪交加,每时每刻都折磨着东京城墙上的守军。当然,身为保家为国的军人应该是不怕这些的,男人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冷?可是,不能每天都这么挺着吧?据史书记载,东京城破前,宋军士兵们冻得全身冰冷,手指僵直得握不住武器,有一些身体虚弱的士兵直接就冻死在城墙上了。

号称人类有史以来最富裕的都城的士兵们,居然落魄到了这种地步。这是怎么造成的呢?如果光翻史料的话,人们可能无论如何也怪不到当时的大宋天子钦宗赵桓的头上。因为皇帝陛下时刻出现在士兵中间,他能披甲戴盔登城,把御膳赏赐给士卒;能在泥淖里骑马前进,让人民感动哭泣;能光着脚,不戴帽子,跪在皇宫的天阶上,祈祷上苍不要再下雪了。皇后在后宫里率领宫女给前线的将士赶制御寒衣物。

这些加在一起,是多么感人啊!

可另一方面,如果动动脑子的话,差不多就能猜到问题出在哪儿。请问御膳有多少斤呢?够不够守城的六七万士兵吃?皇后是服装业的熟练工人吗?半个多月里能做出几件保暖手套?至于皇帝本人顶盔贯甲上城头,不过是走过场作秀而已,这点精神鼓励对饥寒交迫的士兵有多大作用呢?

开封城里的每个人差不多都清楚,国库里有成堆成堆的布匹棉麻,只要赵官家肯拿出来,绝对能在几天之内让士兵们抵御严寒。

那么,皇帝赵桓为什么不拿出来呢?按说每一个神智健全的人都清楚,金银财帛是普通人的财富,对帝王而言,它们只是数字,没有任何具体意义。

为什么从小受帝王教育的赵桓不懂呢?这个问题没法回答,因为不只他不懂,世上很多人都不懂。

孙珲想起了在宋朝之后发生的一件事:明朝末年李自成起义攻打洛阳,因为当年“神宗剥天下之财富福王”,所以这位福王比崇祯皇帝还有钱,但他就是要当铁公鸡,连一文钱也不拿出来,结果城破身死。到了崇祯皇帝时,情况也还是一样,他向京城里的皇亲国戚借钱发兵饷,用尽办法,满城冠盖无一人响应,结果北京城破了,这些有钱的达官贵人在李自成的皮鞭下把什么都交出来了。

他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他现在什么都不做的话,东京城破后,类似的一幕,也将很快的上演,只不过金人的皮鞭,变成了汉奸把持的开封府。

孙珲正在那里胡思乱想之际,却见一队仆役打扮的人走了上来,在他们当中,有四个人抬了一个巨大的方形木箱,里面盛的是冒着热气的水。

“上仙请用。”为首的一个亲随模样的人向孙珲拜伏道,他身后的人也全都跟着跪拜,齐声高喊“上仙请用”。

孙珲知道这箱热水应该是那个将官派人送来的,他一想起那家伙在城头的骄横样子心里就有气,过后见了自己又诌媚得不行,从心里存了鄙视之意,是以不愿受他之邀,但此时一身的血污,血衣沾在身上确实难受,如果同皮肉粘牢了,除非用剪子才能分开,他可不想遭这种罪,加上面前跪了这么多人,再拒绝等于为难这些下人,是以不再拒绝,立刻跳进了水箱里。

当下有两名仆役上前帮助孙珲洗身,这二人先是用手轻轻揉搓孙珲身上的血衣,待到温水将血衣泡透之后,再轻轻将其剥离肌肤,不一会儿便将血衣从孙珲身上脱下,此时水桶里的温水也变成了暗红色,这时又有数名仆役扛了水桶上来,将方形水箱里的血水舀出,换上了新烧的温水,待孙珲洗净之后,有一名仆役捧了新衣服过来,服侍孙珲换上。

孙珲发现这套宋朝的衣服自己穿上后显得极为合身,惊讶于那个将官的办事周到细致的同时,也明白宋军战力孱弱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这样的“细密小人”大量充斥于军队当中。

这时孙珲注意到这两个人在服侍自己穿衣的时候似乎在仔细观察自己的身体,有一个人还不经意的在自己的手腕上摸了一把,他正感到奇怪,却赫然发现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些鳞片似的东西!

孙珲心里一惊,这时他看到帮自己穿衣服的这两个人的眼光也有些异样,明白他们可能是发现了自己身上的这些异状,联想到这些人也象那个将官一样的称自己为“上仙”,并且向自己跪拜时的恭敬神情,他的心里隐隐生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这些人不会把自己也当成和郭京一样的“活神仙”了吧?

大宋朝啊,你能不这么迷信吗?
第200章 如此宰相
孙珲换好了衣服之后,那些人将水箱水桶等物全都搬走,接着又有人送来了一桌丰盛的筵席,孙珲有些饿了,立刻便吃了起来,同时招呼高宠和城防工事里的宋军士兵都来吃,这些宋兵显然饿得不轻,立刻冲上来和孙珲一道风卷残去,不一会儿便将桌上的所有东西全部吃光,连碗盘里的汤水都吃得净尽。

孙珲看到这些宋军士兵的样子,心中暗暗叹息,对那个亲随模样的人说道:“烦劳你家主人,这等宴席,再送几桌上来。”

“是。小的这就回禀主人,请上仙稍候。”亲随向孙珲深深一拜,带着众人退了下去。

不多时,这人便带了整整五桌筵席回来了,孙珲将这些筵席全都分给了守城的宋军士兵,这些宋兵都饿了好多天,这时突然能吃到如此美味佳肴,无不高兴万分。

孙珲注意到高宠一开始就吃的不多,这次只是看着大家伙吃喝,并不上前,不由得有些奇怪。

“峻宏,你怎么不多吃些?”孙珲问道。

“孙大哥,你可知这筵席是谁送来的吗?”高宠苦笑了一声,问道。

“不是刚才的那个什么指挥使?”孙珲一愣。

“指挥使家哪里有这等排场,”高宠摇了摇头,看着孙珲,“刚才这些人,都是相府的。这筵席也不是寻常酒家的,是相府才有的。”

“相府的人?”孙珲好奇的问,“哪个相府?”他也知道宋朝官制,首相一个副相两个,这个相府的范围可是比较大的说。

“和你同姓的那个呗。”高宠不肯直说他的名字,但孙珲却从他的答话马上猜出了是谁。

那个搞出郭京“六甲神兵”的孙傅,现在应该是同知枢密院事,大宋最高军事长官,属于副相。

“刚才他在城墙上?”孙珲看了看四周,问道。

“以前从来不来,自从李纲李大人走后,他来的时候就比较多了,最近这几天一直都在,有时会去巡视城墙,只是从来不带仪卫,来去匆匆,也没人注意。”高宠答道,“刚才大哥你登城的时候,我猜他肯定看到了,他这几日还在找神仙呢,应该是盯上大哥你了。”

“原来如此。”孙珲明白了过来,

“大哥,恕小弟多一句嘴啊,”高宠看着孙珲,认真的问道,“你究竟是不是神仙啊?要真是神仙的话,就大发神威,退去金虏,保这一城百姓的平安吧。”

“那你觉得我是还是不是?”听了高宠的问话,孙珲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反问道。

“我觉得你是。”高宠定定的看着孙珲,眼中满是期望,“你不象郭京那种光说不练的假神仙,你象神兵天降,帮我们杀了那么多金虏,金虏根本奈何不了你,你跳了几下就上了城墙,不是神仙的话,凡人哪能做到啊。刚刚我看了你的手,你救胡家小姐时给刀割破的伤口,这会儿都不见了,还有,你要不是羽化的神仙,手腕上和腋下怎么会有鳞片?”

孙珲听了高宠最后的一句话,心里一惊,但表面上却只是微微一笑。

“你觉得是也好,不是也罢,反正从今天起,我要帮你们干掉金虏。”孙珲看着阴暗的飘着雪花的天空,坚定的说道。

相府里,孙傅正焦急的等着干办亲随的回报。

不多时,那名干办一溜小跑的回来了,面上满是喜色。

“恭喜相爷,那仙人和小的说,想来府上拜访相爷!”干办没等孙傅发问,便欢欢喜喜的说出了好消息。

“那你怎的不这便请过来?”孙傅大喜,他觉得“上仙”没有跟着干办前来,当是觉得下人身份不配,须得自己这个副相亲自前往,“也罢,我这便去请他!”

“相爷稍安勿躁,仙人说了,今夜须得防备金虏偷袭,他要与将士们一道守城,明日一早若是无事,便来拜访。”干办答道。

“如此也好,上仙心系都城安危,真是皇天之福也。”孙傅捋须长叹道,“比之郭京,真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相爷说的是,小人打听过了,此次我军出击,因奸人泄漏消息,反为金虏所破,五百军卒只得不足百人归,据那些军卒说,他们正自爬冰过河,为金人以弓箭追射之际,仙人从天而降,携神刀一柄,手刃金虏百余人,使众军卒得脱大难,众军卒感念其恩义,返身冲杀,遂大破金虏,杀虏近千人,割得首级百余而归,内有二虏之大酋目,小的将那两颗首级带回来了,以供相爷验看端的。”

“这倒不必了,一会儿你把这些首级给张将军送去便是了,要说明这是仙人所获虏首。”孙傅回想着孙珲登城的情景,那一幕当真令他惊喜难忘,“仙人登城之时,众兵将皆有目共睹,他张叔夜就算再死脑筋,众人所共见之实,也由不得他不信。”

“张将军那里已经得报了,听说他这回也相信了。”干办说道,“对了,相爷可知仙人名号?”

“是何名号?”孙傅问道。

“仙人姓孙名珲,字射滔,和相爷同姓。”干办说出了另一个小惊喜。

“此话当真?”孙傅真是又惊又喜。

“仙人名讳,小人怎敢随便杜撰,当时现问过,仙人亲口答复的。”干办看着满面红光的副相,知道自己这一趟辛苦算是值当了。

“孙仙人还有什么吩咐没有?”孙傅注意到干办的目光,觉察出了自己有些失态,他轻咳了一声,又问道。

“孙仙人要小人转告相爷,郭京及其‘六甲神兵’皆是骗子,误国害民,要相爷抓郭京及其手下头目送有司问罪,遣散其部。”干办小心的观察着孙傅的脸色,把他认为最不好办的事放在了最后说。

“孙仙人说郭京是骗子?”孙傅皱了皱眉,问道。

“是,孙仙人还说,若是相爷不信,孙仙人愿与郭京诸人当面斗法,败者论死。”干办答道。

听到这句话,孙傅的心里不由得一动。

说心里话,虽然郭京这个活神仙是他找到的,但时至今日,他也和好多人一样,对郭京的神仙身份产生了怀疑。
第201章 “羽”化成“仙”
自从开封城里凭空出现了郭京和七千七百七十八个神仙,每个人都在盼望,希望知道这些神仙能做些什么。但又不敢盼得太急了,因为郭京说,除非到了天崩地裂、万劫不复的时刻,要不就别去烦他。

有一次金军攻城甚急,开封城似乎真的快要塌了。危险面前人人平等,有人怕极了,越过大宋军方的高层领导,直接去找郭京,要他赶紧作法,来个闪电什么的,把金军都劈死。

郭京见了来人,只是问是否是朝廷派他来的,在得到了否定的回答之后,郭京拒绝了来人的要求。他的态度引起了东京守军的普遍怀疑和不满,很快便有人传言,说他们都是骗子。这时孙傅的心里还没有起疑,依然坚信他找来“神兵”解救危城的做法是正确的,可在第二天金军继续强攻,宋军死伤累累,观战的何栗、孙傅坐不住了,他们命令郭京上城。郭京很听政府的话(事实上每个在人间得到神仙名声的人都很听政府的话),他起身就走。于是,一个神仙、七千七百七十七个神兵走上了开封城头。这些人在一片枪林箭雨、火光大雪之中走过,转了一圈,又下去了。

临走前,郭京留下了一面大旗,说把它挂在城头上,城下的敌军会集体发抖,吓得半死。望着神仙们的背影,士兵们把这面旗挂了上去。

旗帜飘扬在孤岛一样的开封城头,上面画的是一位天王。

也许是天王有灵,这一天金军终究没有能够翻越城墙,但金军似乎并没有被这面旗子吓得半死,而天王似乎没有显灵惩罚把他的旗子射得千疮百孔的金军。

而仅仅在城头走了一圈的“六甲神兵”,在下去的时候因为走得太急,很多人摔倒受了伤,其中有两个还把头摔破了,伤得很重,据说郭京本人也在下城的时候扭了脚,但这帮人回去之后,便立刻关门闭户,不许任何人探视,孙傅派人来询问伤情,郭京也拒不见面,只是说自己和手下人受伤甚轻,通过仙法治疗,已经痊愈了。

郭京的表现让孙傅起了疑心,原本就不相信这些“神兵”的一些官员和将士又开始议论纷纷。孙傅担心这件事成为自己被弹劾指责的借口,一力弹压,禁止人们对“神兵”的表现说三道四,但他心里却一直感到恐慌。

万一真象他们说的,郭京是骗子的话,那么他孙傅的罪可就大了,后果会非常严重,严重到他不敢想象的地步。

这些天他总是夜不能寐,是因为他担心最坏的结果发生,自己无法抽身。

但是现在,这个突然出现在东京城头的“真神仙”,却给了自己一个绝好的修正以前错误的机会。

刚一看到这位“仙人”的时候,他便生出了让仙人和郭京的“六甲神兵”比试比试这样的念头,但他担心仙人知道他的鬼心思发怒离去,是以只敢小小的想了一下,但仙人现在自己提出来要和郭京斗法,对他来说,简直是老天对他孙氏一门的眷顾。

对了,这位仙人也姓孙……

孙傅在心里下定了主意,明天他在见过仙人之后,便去上奏皇帝,让皇帝亲临校场,看仙人和郭京斗法。

当然,孙傅此时不会想到,从今夜起,他本人和东京城,乃至大宋朝的命运,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已是深夜,除了值岗的人,城防工事之内的宋军士兵全都睡了,但孙珲却难以入眠。

因为他发现,自己身上不但生出了鳞片,还长出了羽毛!

这特么是怎么回事?

自己的“融合捕食”能力,已经消失了啊!

那只把自己的手蹬得血肉模糊的海东青,自己想“吃”都没有“吃”下去。

对了,那只海东青!

孙珲借着远处城楼上微弱的灯光,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越来越象鹰爪子了。他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鼻子和嘴巴,赫然发现它们也都有些变形了。

他能够确定,自己现在变成了这个模样,肯定和那只海东青有关系。

他回想了一下接触那只海东青的情景,并没有发现那只海东青有什么神异的地方,他想来想去,还是认为,问题应该出在自己身上。

那种“融合捕食”病毒,可能在自己光身穿越的过程中,并没有给能量冲击消解干净,留下了残余,并发生了新异变。

自己抓到那只海东青时,想着要“吃”掉对方,但“融合捕食”的能力已经消失,所以没有成功,但病毒应该在那时又产生了异变,即使自己拥有了“拟态”的能力。

这是他目前能够想到的最为合理的解释。

不过对他来说,这种“拟态”能力,可是要比“融合捕食”能力弱得太多了,而且除了吓唬人之外,似乎没有什么用处。

不过,既然能够模拟海东青,那么现在自己变出一双能飞的翅膀来,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

孙珲好奇心起,悄悄起身,将身上的衣服脱掉,然后赤身坐在那里,就在他刚在心里对自己说“生出翅膀”时,只听“蓬”的一声,自己的后背瞬间展开了一双巨大的羽翼!

孙珲吃了一惊,他看着自己身后这一对翼展足有两米多的翅膀,心中刚有能不能飞起来的念头,这双巨翅便真的扇了起来,他的双脚一跃,接着双翼一收,有如鸟儿一般的飞出了窗外,直上夜空。

孙珲不知道自己飞得有多高,当他扇动双翼,停在空中,望着脚下时,竟然有一种眩晕的感觉。

会飞的感觉,真是好啊!

这回可真是“羽”化成“仙”了。

东京开封,此时世界上最为繁华的梦幻之都,完全呈现在他的脚下。

此刻的东京城,虽然在金军铁蹄的威胁之下,但仍然是一派静谧祥和。

孙珲仔细审视着身下的东京城,回想着自己曾经在一些资料论文中看到的东京城平面图,一一进行的印证。

此时宫城之内灯光仍然清晰可辨,当他看到内城东北角的一个地方时,眼睛不由得一亮。
第202章 寿山艮岳
孙珲看到了“艮岳”。

由于大宋朝经济繁盛富庶,文化空前发达,而宋徽宗赵佶作为这样一个国家的赵佶,并且本人文才武艺无不擅长,风流之事样样在行,被外邦人称为“人类最完美的君主”,最重要的事情,便是修建名为“万岁山”后来改名为“艮岳”(又称“寿岳”、“寿山艮岳”)的皇家园林。

这位艺术家赵佶即位之初,曾为子嗣未广而苦恼,这时有道士进言,说是都城东北地协堪舆,只是地势略低,如能稍予增高,当有多子之应。赵佶因此命人培土筑冈,不久果然得到了应验。加之承平日久,朝中无事,赵佶本来就对苑囿、花木之事大有兴趣,而当时以蔡京为首的一班大臣为迎合圣意也乘机怂恿赵佶大兴土木。

由户部主持下在当年堆筑土冈的地方起山堆石,苑囿建设自此开始,不久赵佶又将此苑的营造事务转交宦官梁师成全权负责。为在全国搜求奇花异石,许多地方设置了应奉局,甚至一些并未得到贡献花石任务的地方也千方百计地找门路进献珍异,以至于为输运花石而凿城坏郭,折桥毁堤之事时有发生,“花石纲”路过的地方沿途百姓还要服劳役,许多地方官趁机敲诈,弄得老百姓倾家荡产。劳民伤财的花石纲成为宋帝国一百四十年来的第一暴政,此后的民间起义,多以“反对花石纲”为口号,因而使得“艮岳”成为了一座导致宋朝亡国的声名狼藉的园林,但它同时也是中国历史上艺术成就最高的园林,是集中国两千年园林艺术之集大成者。

由于东京城附近平皋千里,无崇山峻岭,少洪流巨浸,而赵佶认为帝王或神灵皆非形胜不居,所以对艮岳的景观设置极为重视。取天下瑰奇特异之灵石,移南方艳美珍奇之花木,设雕阑曲槛,葺亭台楼阁,日积月累,历时数年,使艮岳构成了有史以来最为优美的游娱苑囿。

整个苑中建筑则亭台楼阁,斋馆厅堂;山岭则冈阜洞穴,岩崖石壁;泉池则川峡溪泉,洲渚瀑布。更有乔木茂草,走兽飞禽,光是梅花鹿便有上千头,还有孔雀、仙鹤、白鹇、锦鸡、大象、麒麟、白猿、灵犀、神羊、吴牛、狻猊等祥瑞禽兽,光雁池当中的水鸟便有数十万只,其胜概难以尽述。来到苑中,四向环顾,有如在重山大壑幽谷深岩之底,而不知这东都原是开阔平夷之地,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里竟是人工委积开凿而成。因而身为皇帝的赵佶万机之余徐步一到,不知崇高富贵之荣。而腾山赴壑,穷深探险,绿叶朱苞、华阁飞陛、玩心惬志、与神合契,遂忘尘俗之缤纷,飘然有凌云之志,可谓极乐也。

孙珲记得明人李濂《汴京遗迹志》记载:艮岳完工未久即遇金人围城,及金人再至,围城日久,宋钦宗赵桓命取苑中山禽水鸟十余万只尽投之汴河供百姓取食,并拆屋为薪,凿石为炮,伐竹为笼篱,又取大鹿数千头杀之以啖卫士。至都城被攻陷,百姓皆避难于寿山、万岁山之间,苑囿由此尽毁。

但现在孙珲远远的望去,艮岳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破坏。他一时游兴大发,想要趁着艮岳没有全毁之际,先去游玩一番,于是便直向艮岳方向飞去。

他在空中飞翔的速度极快,不一会儿便飞到了艮岳,当他在园中落下之后,赫然发现,这里并没有什么人为破坏的痕迹,只是珍禽异兽看不见多少了,估计是大都给钦宗赵桓杀掉取肉了。由此看来,《汴京遗迹志》的记载并不确切。

对于赵桓把艮岳里的山禽水鸟全都杀掉投到汴河里给百姓取食和杀掉园中数千头大鹿给卫士吃肉的行为,孙珲认为很可能不过也是一种作秀和姿态,表明他这个皇帝爱护城中军民,因为当时城中并没有发生饥荒,也没有到了要吃皇家园林中的鸟兽的地步。

孙珲或走或飞,信步游玩,他看到整个太上仙峰以南北两山为主体,两山都向东西伸展,并折而相向环拱,构成了众山环列,中间平芜的形势。北山稍稍偏东,名“万仙山”,山周十里有余,最高一峰达九十步。峰巅立介亭以界分东西二岭。据亭南望,则山下诸景历历在目,南山列嶂如屏。北望则金龙江长波远岸,弥漫十余里。介亭两侧另有亭,东曰“极目”、“萧森”;西曰“麓云”,“半山”。东岭圆混如长鲸,腰径百尺,其东高峰峙立,树巨石曰“飞来峰”,峰棱如削,飘然有云鹤之姿,高出于城墉之上。岭下栽梅万株,山根结构绿华尊堂,梅花盛开之时自有“绿普承跌,芬芳馥郁”的境界。堂侧有“承岚”、“昆云”诸亭。又有外方内圆如半月的书馆,屋圆如规的八仙馆。还有“挥云厅”、“揽秀轩”、“龙吟堂”、“紫石岩”、“朝真蹬”等景点缀其间。由朝真蹬可往介亭,但蹬道盘行萦曲,扣石而上,忽而山绝路隔,继以木栈,倚石排空,周环曲折,形如艰险难行的蜀道。梅岭尽处山冈向南伸延,其间有遍植银杏的“杏坡”。有栽于石隙土穴的黄杨,曰“黄杨漱”。修冈之上成片的丁香间缀以磊磊山石称“丁嶂”。又有在自然的顽石之下杂栽椒兰,名为“椒崖”。再往南则是寿山东南,西临雁池,增土为大坡,坡东南柏树茂密,动以万数,枝叶扶苏,如幢盖龙蛇,是为“龙柏坡”。坡南又有小山,横亘约1公里左右,其景穷极奇妙,称“芙蓉城”。万岁山西有长岭,自此向南绵亘数里,与东岭相遥望。山口石间有水喷薄而出,形若兽面,曰“白龙沂”。周围有“灌龙峡”、“罗汉岩”诸胜,间以“蟠秀”、“练光”、“跨云”诸亭点缀,可谓气象万千。
第203章 乍逢故人
孙珲信马由缰的又飞到了南山。艮岳的南山称之为“寿山”,山林葱翠,望之若屏,虽然其方广仅数里,但前山两峰并峙,山后冈阜连属,峰峦崛起,望之千叠万复,不知其广几许。山南起大池,名“雁池”,池中莲荷婷婷,雁兔栖止。临池倚山有“嚷嚓亭”,取“鸟鸣嚓嚓”之意。亭直北是“绛霄楼”。寿山南坡叠石作瀑,山阴置木柜,绝顶凿深池,赵佶车驾临幸之际令人开闸放水,飞瀑如练,泻注到雁池之中,这里被称作“紫石屏”,又名“瀑布屏”。循寿山西行,密竹成林,其内是四方贡献的各种珍竹,往往本同而干异,又杂以青竹,故称作“斑竹麓”。其间有小道透迄穿行。艮岳大门位于苑西,名“华阳门”,入门园径宽于驰道,两侧奇石林立,著名的峰石有“神运”、“昭功”、“敷文”、“万寿”等,其中神运峰广有百围,高六轫,居于道中,外构亭以覆之,石侧立碑,镌赵佶亲书御制记文。苑西仿农舍建西庄、山庄,周围辟粳稼椒麻之地,山坞之中又有药寮,附近种植杞菊黄精之类的各种药材。

此时正值深夜,孙珲却注意到一处药寮里有灯光闪动。

由于战事吃紧,禁卫大部分都调走编入作战部队,这里虽是皇家禁苑,却已无人值守,但皇家威严仍让普通百姓不敢擅自闯进来,这时这药寮里怎么会有人呢?

孙珲心念一动,双翼一振,直向那有灯光的药寮飞了过去。

孙珲飞到药寮外落在地下,他从窗口望去,看到里面影影绰绰的似有女子的身影闪动,担心自己的面貌会吓到她,正犹豫要不要进去的时候,却感到脸上似乎起了变化。

刚刚经过雁池的时候,他曾就着夜色,将池水做镜子,看了一下自己现在的“鸟人”形象,当时就差点把自己吓得跳进水里。

单是那一张尖嘴猴腮的脸,就足以吓翻一片了。

但这时随着他的心意,他感到自己的脸好象恢复成正常状态了。

孙珲注意到不远处有个小小的池塘,他双翼一振,双脚一跃,瞬间便来到了池塘边,他伸头向水面一望,不由得心中大喜:自己的脸又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了。

正在这时,孙珲却听到脑后传来一阵凌厉的风声,有什么东西直飞了过来。

孙珲担心是有毒的暗器,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偏头躲开了,那东西直从孙珲头边飞过,掠过池塘,击中了一棵大树,“砰”的一声,将树身的树皮打掉了一大块。

原来是一块鹅卵石。

孙珲吃了一惊,他刚转过身来,又一块飞石当胸打来,孙珲闪身躲开,这时他看到了向他甩石头的,是一个女子。

那女子两击未中,正自惊愕,手握飞石正要再甩,看到孙珲之后,扬起的手臂便僵在了那里。

她定定的看着孙珲,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孙珲也认出了她,不由得咧了咧嘴。

她正是那个曾在战场上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女扮男装的女子。

此时的她已经换成了女装,虽然仍是一副短打扮,但仍然显得很是漂亮。

可能是因为之前她穿着甲胄的关系,加上在战场上杀得满脸是血,孙珲对她的容貌并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只觉得他是个清秀木讷的小伙子,但现在当她以女装出现在他面前时,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面前的她粉黛未施,眼角垂泪,有如海棠带雨,分外的惹人怜爱。

孙珲快步向她走去,她的手慢慢的放了下来,握在手里的鹅卵石也掉在了地上。

她发疯一般的扑进了孙珲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孙珲没想到她见了自己反应会这么大,但美人投怀,绝没有拒绝的道理,他顺势也抱住了她的纤腰,这时他发现,其实她的个子没原来看起来那么矮,在后世基本算标准身高,而且也没那么瘦,抱起来手感很好。

她被他这么一抱之后,悲伤激动的情绪渐渐的平复了下来,不一会儿,她可能觉察出了让他这么抱着不妥(宋代女子最重礼法,男女如此相拥,实是大大不该),轻轻的挣扎了一下,脱开了他的怀抱。

“孙大哥,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她这时又注意到了孙珲后背扎撒着的巨大羽翼,不由得惊问道。

“哦……这个么……说来话长,回头再给你详说。”孙珲没法和她解释自己身上发生的病毒变异现象,“三娘,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他叫着她的小名问道,刚才在城防工事的时候,他听其他的宋兵说起那位胡虞侯的事,知道她其实是女扮男装给自己起名叫胡三郎,她的真名应该叫胡三娘。

听到孙珲的询问,胡三娘垂泪道:“我爹娘……不要我了……”

“为毛啊?”

“因我没能护得大哥周全……”

孙珲听到她的回答,不由得对她父母的“重男轻女”十分恼火。

兄妹一道上战场,儿子战死,就怪女儿保护不周,难道这女儿不是你们亲生的?

“孙大哥,进屋里说话吧。”胡三娘敛衽为礼,请孙珲进屋,孙珲随着她进了药寮,登时一阵淡淡的清新药香传来,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孙珲四下里望去,这间药寮虽然不大,陈设仅有竹制的一桌一椅一床,非常简单,但干净整洁,桌上摆着朴素雅致的黑釉的壶瓶碗盏,各种铜制的制药工具和药材摆放在角落里,显示出这房间的主人其实是非常有品味的。

这里是皇家园林艮岳的一部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一间属于她的小屋呢?

“这里本是由我叔公照料的,叔公前年去世,我便顶替了叔公,在此打理。”胡三娘看出了孙珲眼中的疑惑,对他说道,“我叔公是太医,年迈乞退后,因一心好道,道君皇帝赏他到这里休养。”

孙珲听了她的解说,看到她腰间还佩着的银色鱼袋,明白了她因何能出入禁苑的原因。
第204章 火蛙之助
胡三娘请孙珲在桌旁坐下,她转身给孙珲倒了一杯热茶,双手捧给了他,他接了过来,发现茶盏是一只“银丝兔毫”盏,茶汤是绿色的,青翠可爱,他喝了一口,清香甜美,不由得暗叹她茶艺之精。

看来她不光是一位武艺高强的女性武士,这个时代的女子所应会的,她也一样精通。

胡三娘坐在了床上,垂首不语,显然还没有从悲伤中走出来。

“现在这里也没有人了,你自己一个人来这里做什么呢?”孙珲问道。

孙珲话音刚落,便听到窗外远远的传来了一声低沉的鹿鸣,不由得吓了一跳。

“它们好多都给人捉去杀了吃肉了,真是可怜,侥幸走脱逃来这里,总得有人照顾它们。”胡三娘叹息着起身,向门口走去,孙珲跟在了她的身后。

孙珲随胡三娘来到一处竹厦里,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头高大的白色母梅花鹿,它此时正伏在地上,不住的哀鸣,用头拱着伏在身边的一头幼鹿。

孙珲看到小鹿的腿给白布包扎着,应该是受了伤,胡三娘走到小鹿前,小鹿看到她,竟然挣扎着站了起来。

看到小鹿,胡三娘的眼中满是温柔的光芒,她用手轻轻抚了抚小鹿的头,要小鹿继续躺倒休息,然后解开白布看了看,孙珲注意到伤口竟然没有化脓,不由得很是惊讶她的医术。

胡三娘又给小鹿的腿上涂了一些草药,重新包扎好,小鹿和母鹿都安静了下来,胡三娘又取过一些草料给它们吃,孙珲好奇的看着这对白色梅花鹿母子,禁不住用手摸了摸它们,小鹿和母鹿只是好奇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动弹不让他摸,显然是因为对胡三娘的信任。

孙珲摸过白色梅花鹿之后,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拟态”能力,心说别这回当着她的面变成“鹿人”,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身上,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他现在还是浑身羽毛的“鸟人”,只是手掌有一块皮肤变成了白鹿的皮肤样子。

孙珲在心里默念“恢复正常”,不一会儿,他身上的羽毛尽去,双翼也收进了体内,不见了,他又恢复成了正常人类的状态。

这竹厦里面除了梅花鹿,还有一只头生四角的白色小羊,一只金毛大犬,一只明显怀孕了的白色短毛碧睛波斯猫,还有一些诸如八哥、鹦鹉一类的鸟儿,孙珲知道,这些应该是艮岳当中饲养的珍禽异兽,不少是徽宗赵佶从各地搜来的,它们侥幸逃过了钦宗皇帝的愚蠢屠刀,跑到了这里,给胡三娘收留下来了。

现在孙珲根据眼前所见,有些觉得,钦宗赵桓毁掉艮岳,可能也是对父亲的一种变相的报复,毕竟艮岳是赵佶最喜欢的地方。

此时胡三娘依次给小动物们喂食,并没有注意到孙珲恢复成了光着上身的正常人,孙珲也没有去打扰他,

一个盛满水的巨大瓷盆引起了孙珲的注意。

刚刚进屋时,他便听到了阵阵的蛙鸣,他想不出这天寒地冻的时候哪里来的青娃,看到这个瓷盆之后,他才发现,里面竟然养着一些热带蛙类。

这些蛙类的体形很小,但身体肥硕,全身为黑色,带有三道红色条纹,十分漂亮,孙珲忍不住用手在一只蛙的后背上轻轻的摸了一下。

就在这时,令他惊讶的事发生了。

那只小蛙瞪着他,猛地张口,喷出了一股淡淡的火焰!

“小心啊,别让它们烧到你。”胡三娘转头看了孙珲一眼,微笑着说道。

“它们……会喷火?”孙珲吃惊的问道,看着刚刚向他吐过火的那只小蛙。

“这是爪哇国进贡给道君皇帝的‘赤焰金蟾’,会喷火的,它们性子很烈,现下虽然是冬天,它们的火气依然很大,孙大哥你可得小心点。”胡三娘起身来到了他的身边,“刚刚没烧到吧?”

“那倒没有。”听到胡三娘说出这蛙的来历,孙珲明白了过来。

他记不住在哪本书上看过,印度尼西亚的爪哇岛上生活着一种奇异的喷火蛙,当它们遇到强敌时,会从嘴里喷出火焰,逼退敌人。据科学家研究后发现,这种蛙喷出的其实是一种挥发性油质,能够在空气中自燃,形成火焰。

孙珲一点也没想到,自己今天会在艮岳里,看到这种神奇的小动物。

孙珲正要问胡三娘她是怎么把它们弄到这里的,却突然看到窗外的夜空中,出现了晚霞般的火光,远远的似乎还有人的呼喊声。

“不好!金虏来攻城了!”胡三娘面色一变,惊叫起来。

“这一次金兵改攻城北了?”孙珲辨认出了那里是城北方向。

“应该是他们在城南吃了咱们的亏,认为守城兵力主要布置在城南,是以从城北方向进攻了。”胡三娘点了点头,说道,“那里有通天门和景阳门,守军很少,要是给金虏攻破,可就麻烦了。”

孙珲明白她的意思,通天门和景阳门是整个开封城的后门。按顺序从它们往里走,直接就是延福宫、艮岳,再向里一点就是内城皇宫。金兵从这里打,等于是跳墙进后院,只要突破了,立即就能威胁到宋朝皇帝本人。

“我去牵马,咱们马上过去。”胡三娘说着,将一个皮口袋挂在腰间,又拿过一根长长的软鞭,就往外走。

“骑马多慢,咱们飞过去。”孙珲有意要在她面前显显本事,笑着说道。

“飞过去?”胡三娘先是一愣,但她立刻便想到了孙珲刚刚的那一对巨大的羽翼,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孙珲不由分说将她一把抱紧,心念微动,双翼已然现出,他闪身跃出门口,双足甫一沾地,双翼便猛地扇动,立时便飞上了天空。

胡三娘吓得惊叫了起来,双手紧紧的抱住孙珲的腰,将脸埋在他的怀里,不敢去看脚下,只听得风在耳边呼呼直响。

“别怕,你不会掉下去的。”孙珲笑道,“雪停了,月亮都出来了,下面的景色很美的,你不想看看吗?”
第205章 大战通天门
胡三娘象个受惊的小女孩一般,小心的将脸离开孙珲的胸口,向身下望去,此时孙珲已然飞到了宫城上空,虽然已是深夜,灯火早熄,但夜色之下,仍是一派巍峨壮丽的天阙之象。

“这里是哪里?”孙珲注意到下面有一座宫殿似乎还隐隐亮着灯,便随口问了一句。

“是龙德宫。道君皇帝就住在这里,”胡三娘答道,“想是雪夜孤寂难眠,所以才亮着灯吧?不知可否在做悔过之思。”

听到胡三娘的回答,孙珲想起了历史上关于宋徽宗赵佶在这一时期的表现,不由得暗暗叹息。

他把自己弄到如此的地步,很大程度上是自找的。

金军第一次进攻东京城时,赵佶匆匆让位给儿子赵桓,和蔡京等“六贼”一路逃到了江南,在第一次东京保卫战期间,他们一直在遥远江南优哉游哉。

这帮人在镇江修宫室造庭园,作久居之势,每个月的花费达到了20万贯,庞大的开支都由当地政府支出,长江以南,开封的政令如同虚设,因为退位的赵佶根本不想放权,他甚至出面拦截过勤王的军队。他的儿子赵桓当然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出现。爱耍小聪明的他选了个人,把他老爸技术性的收回到了身边,不费一刀一枪解决掉了皇位的最大威胁。

这个活儿派给了主持第一次东京保卫战并取得胜利的李纲。这是唯一的人选,当时全宋朝官场都烦李纲,但也全都承认,这是个好人、信人、纯洁的人。

连赵佶都承认。

于是,赵桓派李纲出马,去温和地回收老爸。李纲和赵佶的见面很生活化,两人谈天说地愉快地交流,李纲介绍了刚刚“胜利”的东京保卫战,赵佶则关怀了一下李纲早期的电梯式的官场生涯。之后,两人讨论了一下钦宗上任之后的一些政治工作,没多久,赵佶决定回家。

信李纲,信人品,继而相信他一直沉默孝顺的长子。

但赵佶一行回到了开封城后,等待他的,是一个陌生的儿子和冰冷的世界。他彻底昏聩了,忘记了他一直给予长子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赵桓绝不愿再回到从前,他要牢牢地把握住自己的生命。刚一开始,他就驱逐了赵佶的全部侍从,让赵佶孤零零地待在龙德宫里,彻底老实;第二步,他收走了财权,哪怕是赵佶曾经赏赐下去的东西,也要重新交出来;第三步,他毁了赵佶东山再起的念头。

赵佶想反击。他说金军很可能再来,由他去洛阳招兵买马,为宋朝创建另一块根基。简直是笑话,赵桓不予回答,连否决都懒得说。

赵佶慌了,他万万没料到处境糟到了这地步。他想挽回,想了想为今之计,没权没钱没人,怎么办,只好打亲情牌。

好不容易熬过了半年,到了十月初十。这一天是天宁节,也就是赵佶的生日。其实这是错的,他生于五月初五,当时风俗,这一天极其不祥,所以改成了十月初十。

生日宴会上,赵佶先是满饮了一大杯酒,然后亲自倒了一杯给儿子。老子敬儿子,却不料儿子无动于衷,不管父亲怎样表现,不接更不喝。

在场的人都知道,赵桓是怕酒里有毒。

屈辱!众目睽睽,忍辱偷生。赵佶号啕大哭,掩面回宫。在他身后,赵桓面无表情地下了一个新命令,严密封锁龙德宫,内外消息不许流通。

赵桓软禁了父亲后,就着手肃清余党。这是件全天下人都期盼着的事情,二十多年,“六贼”的末日也终于到来了。

这一切其实是外力造成的。如果没有金军突然来袭,赵佶和“六贼”及其党羽们仍然逍遥法外鱼肉苍生。而这造成了另一个致命的后遗症,那就是宋朝人没能靠自己的力量斩除这些毒瘤,进而更进一步地反思,杜绝这类人的出现,于是在不久之后,“六贼”一样的人将变本加厉地重复出现,直到宋朝彻底灭亡……

远处传来了阵阵喊杀声,孙珲收回了思绪,抱着胡三娘加快向通天门的方向飞去,很快,城门楼便出现在了眼前。

孙珲没有马上降落,而是掠过城门楼,在天空盘旋了一圈,观察了一下战况。

此刻金军大队人马已经冲过了护城河,无数云梯架已经到了城墙上,金兵正纷纷顺着云梯爬上城头,宋军奋力冲杀,可人数过少,形势已然岌岌可危。

“放我下去!”看到金军已然涌上城墙,胡三娘嘶声大叫起来。

“好,咱们下去,不过你光用软鞭和飞石太危险,下去后先抢面盾牌,再拿把刀。”孙珲嘱咐她道。

胡三娘点了点头,孙珲猛地向下俯冲,落在城墙之上,他刚将她放下,一名金兵便从墙头跳下,举着长刀直向孙珲扑了过来,但没等他靠近,胡三娘已然一记飞石打在了他的脸上,那名金兵登时给打得满脸是血,一下子摔倒在地,不动了。胡三娘从孙珲怀中脱出之后,手上更不停歇,接连数石甩出,将好几名金兵尽数击倒,孙珲看到一名头戴铁盔的金军头目头部中石,铁盔竟然给打瘪了,他抱着头在地上大声惨嚎着乱滚,不由得暗暗心惊。

飞石其实算是人类最古老的远射武器之一,在弓箭出现后,也并未退出历史舞台,直到大航海时代,西班牙人入侵美洲,在同阿兹特克人和印加人的原始军队作战时,根据西班牙军人的观察,印第安军队对他们威胁最大的武器其实就是飞石,这些鸡蛋大小的石头可以在30米的距离上将西班牙步兵手中的钢剑打断,如果被飞石击中头部,哪怕是戴着头盔,后果也是致命的。

胡三娘正自甩飞石击敌之际,一名高个子金兵刀手突然从云梯直跃上城头,此人身手极为矫健,双脚一落地,一刀便将一名拦住他的宋军士兵砍为两段,然后便向胡三娘扑去。

孙珲想都没想,把自己的“鸟嘴”一张,一口火便喷了过去,那名金兵刀手顿时浑身起火,立时丢了刀,大叫着拍打着身上的火焰。
第206章 漏了马脚
那名金兵刀手接着在地上翻滚起来,想要压灭身上的烈火,但随着他的动作,火却越烧越旺,很快他便不动弹了,一双手给烧得弯曲起来,接着便掉落了。

看到这一幕,不光胡三娘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周围正在交战的宋军和金军也有多人都看得呆了,直到孙珲双翼横扫,将数名金兵从城墙上击落,他们才回过神来。

孙珲也没想到自己这一口火的威力如此之大,心中顿时有了破敌之策,他向胡三娘喊道:“我去烧云梯!你自己小心!”说着一脚将地上的一面盾牌和一把长刀挑到了胡三娘的脚边。

“你也小心!”胡三娘点了点头,大声应道。

孙珲奋力一跃,张开双翼,在一众宋军官兵惊异的目光中,飞身出了城墙,直向一架云梯俯冲下去,在快接近云梯底部的箱车时,他张口再次喷出烈焰,箱车顿时燃烧起来,车内的金兵一个个满身是火的逃出车外,但跑不多远便全都倒在地上,不停的翻滚。

箱车上的火很快将支撑在城墙上的云梯点燃,正在爬云梯登城的金兵被烈火烧到,大声惨叫着从云梯上掉落,有如一片片落叶。

孙珲见作战成功,便如法炮制,他转身飞向另一架云梯,喷火将底部的箱车点燃,这架云梯也很快的燃烧起来。

随着一架架云梯的起火,通天门的城墙下不一会儿便成了一片火海,云梯上的金兵尽数掉落到了大火之中,已经登上城墙的金兵见状大骇,但此时他们已然无路可退,只能做困兽之斗,继续和宋军激战。

孙珲心中惦念胡三娘的安危,在点燃了金军全部的云梯之后,孙珲飞身上城,寻找胡三娘的身影。

他很快便看到了她,此时的她完全是一副杀红了眼的样子,她没有用孙珲给她找的刀盾,而是挥动长鞭,奋力抽击,长鞭给她使的有如一条长蛇,鞭梢每每抽中金兵的脸,中鞭者无不惨叫着弃刀捂面,倒地哀叫,有几名善战的金兵试图用盾牌遮挡,但却给长鞭卷住了腿掀翻在地,被旁边的宋军士兵上前乱刀砍死。

虽然城头的金兵已经孤军,但宋军人少,加上战斗力弱,是以在对方拼命死斗之下,竟然不能将金兵歼灭,由于交战双方混在一起,孙珲吐火的话容易烧到自己人,他只好也象一个普通士兵一样,同金兵展开了肉搏战。

可能是刚有肉搏的念头,孙珲感觉自己的身体又发生了变化,双手在一瞬间变成了白色的象狮虎猛兽一样的爪子,脸上似乎也生出了长毛,由“鸟头”变成了“兽头”!

此时孙珲也顾不上多想,他虎吼一声,先是冲上前去将可能威胁到胡三娘的几名金兵一一扔下了城墙,然后便冲进了金军队伍当中。

一名金兵大叫着挥刀向孙珲砍来,孙珲一把用左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右拳直击对方的脸,只听“砰”的一声,对方的头颅给打得爆裂开来。

孙珲看到对方如此的不经打,吓了一跳,他知道可能是自己刚刚在胡三娘收养小动物的竹厦里接触了众多动物,靠“拟态”的能力获得了强大的力量。

既然又有了强大的力量,那就杀个痛快好了。

孙珲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猛地将没有了头的金兵尸体抛下城墙,然后转身将一个吓得呆住了的金兵抓了起来,生生的撕成两段,远远的抛了出去。

他面前的金兵一个个面如土色,看到他再次冲过来抓人,金兵们龟缩在一处,举起了手中的盾牌遮挡,将刀矛从盾牌的缝隙中胡乱往外刺,试图阻挡孙珲的攻击。

见到金兵愚蠢的聚焦到了一处,孙珲冷笑了起来。

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孙珲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张口,对着金兵们喷出了火焰。

可能是因为他使出了全力,这股长长的火焰瞬间将金兵包围了,和之前的桔黄色火焰不同,这一次他喷出的火焰变成了明黄色。

胡三娘和众多宋军士兵只感到面前的火光极是耀目,忍不住低下了头,以手遮目,接着便是灼人的热浪袭来,所有人都禁不住后退了一步,火光骤暗之后,胡三娘抬眼望去,只见那一大队金兵连同衣甲和举着的盾牌已然全部烧焦,冷风一吹,便瓦解成了黑色的灰烬。

宋军官兵目睹着金兵的瞬间毁灭,震惊之余,士气大振,他们高声喊叫着,向残余的金兵杀去,不多时,城头的金兵便给杀得干干净净。城下的金兵已然不敢登城,只是远远的以弓箭射向城头,城头的宋军弓手则立刻还以颜色,有的宋军士兵还以神臂弓和床子弩还击,金军阵内不时传来惨叫声。

看到通天门的危机已然解除,孙珲在宋军士兵们的欢呼声中,抱起胡三娘,向景阳门的方向飞去。

刚刚的战斗让他不放心她离开他的视线。

胡三娘定定的看着孙珲,眼中并没有宋军士兵望向孙珲的那种虔敬之色,相反,孙珲却注意到她的眼中充满了犹疑,当然,还有一丝关切。

“怎么了?”孙珲让她看得有些心虚,脱口问道。

“孙大哥,你的脸,怎么变成阿雪的样子了?”胡三娘问道。

“阿雪?”孙珲让她问得一愣。

“就是那只小猫,白色的,已经怀了宝宝,你见过的。”胡三娘说道,“你还摸过它的。”

“不会吧?我就是……随便变一下……怎么就是它了?”孙珲有些张口结舌的回答道。

“你的脸现在就是它的样子啊,它的眼睛是蓝色的,晚上会变红,你的眼睛和它一样的。”胡三娘说道。

听了她的话,孙珲这才知道自己的猛兽形象原来是那只蓝眼睛短毛白猫的放大版,他担心给胡三娘识破,心里一急,感觉脸上又起了变化。

“孙大哥,你这回又变成阿旺的样子了。”胡三娘又说道。

“阿旺?”孙珲先是一愣,但他马上反应了过来,阿旺应该是那只金毛犬。
第207章 再战景阳门
“孙大哥,你真的是神仙吗?”胡三娘眨了眨眼,偏着头问道。

“那当然了……”孙珲一时大窘,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只好含糊的说道。

胡三娘微微一笑,不再发问,而是偏过头来,看着身下的情况。

孙珲沿着城墙一路向东飞行,很快便到了景阳门上空,此时景阳门的情况比通天门还要危急,大队金军已然登上了城头,孙珲抱着胡三娘飞上城门楼,看到一队金兵正围住一个宋军将官进攻,立刻便加入到了战团之中。

那名宋军将官约三十多岁年纪,被金兵围住乱砍,身上已然带伤,此时手持一柄铁锏,奋力挥舞,身边只有几名卫士,也是个个带伤,孙珲放下胡三娘后,一个腾跃便跳到了金兵当中,双翼横扫,将数名金兵尽数掀飞了出去,直摔下了城头。

那名宋军将官乍看到孙珲,吓了一跳,但看到孙珲攻击金兵,知道他是友非敌,放下心来,他激斗多时,身上负伤多处,流了不少的血,早已乏力,若非孙珲及时赶到助他脱困,这时弄不好已然给金兵砍倒。

孙珲对胡三娘说道:“我去烧云梯,你小心些。”便振翼飞出了城门楼,直奔城墙下而去。

此时金军已然架起十余座云梯,如蚁般向城墙上爬去,孙珲仍象先前一般,口喷烈火焚烧箱车,从下往上点着了云梯,金兵一个个坠落火海。在将云梯全部点燃之后,孙珲看到城墙上已经上去了不少的金兵,集成大队驱杀宋兵,宋兵渐渐抵敌不住,便振翼飞了过去,冒着误伤宋兵和点着城楼的危险,对着金兵狂喷起火焰来。

孙珲沿着城墙一路向前的烧了过去,烈焰所到之处,离得近的金兵直接给烧成了灰烬,离得远一些的金兵身上起火,纷纷从城墙上掉落下去,没有掉下去的则满地打滚哀号,不多时便给烈火生生烧死。

看到“神兵天降”和金兵的惨状,宋军一时士气大振,吼叫着上前砍杀,不多时,城墙上的金兵便全给杀死,得胜的宋军士兵高呼着将金兵的尸体纷纷抛下城墙,城墙下的金兵大骇,纷纷向后退去。

孙珲重新飞回到了城门楼上,寻找着胡三娘的身影,他看到胡三娘正和那位宋军将官说话,见到孙珲过来,那名宋军将官虽然知道他是自己人,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吃惊,胡三娘却毫无害怕之意,径直走到了孙珲身边。

“张将军,这位便是孙珲孙道长,海外九龙岛炼气士,听闻都城有难,特来相助。”胡三娘对孙珲使了个眼色,转头对那名宋军将官说道。

那名宋军将官上前给孙珲施礼。

“孙大哥,这位便是小张将军,名伯奋,张经略叔夜大人之子。”胡三娘给孙珲介绍道。

听到面前的宋军将官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张叔夜的儿子张伯奋,孙珲不由得心生敬意。

对于张叔夜,熟知历史的他是非常熟悉的,这个人其实本身在中国就非常有名,只要是读过《水浒传》的人都知道,是他招降了水泊梁山好汉。在很多人眼中,他就是正义的化身。在中国历史中,他的形象更加高大。他是宋朝国破家亡时仅存的一文一武两忠臣之一。

张伯奋是张叔夜的长子,这个人在历史上的记载不多,在东京城沦陷之后,他便从史书当中消失了,后世的史学专家推断他很可能是阵亡或自杀殉国了。

而现在,张伯奋虽然身上受了伤,但却活生生的站在孙珲面前。

“今日如不是仙长仗义相救,我等定然无幸,仙长大恩,无以为报,请受小将一拜。”张伯奋说着,双膝跪伏长拜,他身后的宋军士兵们也纷纷跪倒在地。

“不敢不敢,将军快快请起。”孙珲赶紧上前将张伯奋扶了起来。

孙珲扶起张伯奋的时候,张伯奋看着孙珲的脸,眼中满是惊奇之色,孙珲微微一笑,收了双翼,恢复了正常人的模样,看到孙珲变成了一个赤着上身的年轻人,他有些明白为什么胡三娘要管孙珲叫大哥了。

“金虏已然退兵,但将军还得小心在意。”孙珲看着远处金军徐徐退去,对张伯奋说道。

“仙长放心。”张伯奋答道,虽然他发现孙珲的面貌看上去要比自己年纪小得多,但人家毕竟是神仙,弄不好比自己要年长好多岁,是以仍称孙珲为“仙长”,以示恭敬。

就在这时,城门楼外传来阵阵脚步声,孙珲转头望去,大队宋军整队而至,为首的是一位顶盔贯甲的老将。

“父亲到了。”张伯奋说着,便迎了上去。

听到张伯奋说来人是张叔夜,孙珲不由得快步跟了过去。

张伯奋来到张叔夜面前,张叔夜看到城头上到处都是烧焦的金兵尸体,不由得大为吃惊。

“父亲,今夜多亏了孙仙长以神火相助,否则,孩儿恐怕见不到父亲了。”张伯奋明白父亲因何吃惊,赶紧和他说起战斗的经过来。

张叔夜打量着孙珲,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情。

孙珲看着张叔夜,脸上却满是崇敬之色。

张叔夜字稽仲,河南开封人,生于公元1065年,时年61岁。他是仁宗朝早期宰执张耆的曾孙。他的出身很显赫,生平很压抑,因为他与蔡京作对。在“六贼”倒台之前,他被贬得最惨的时候,有过和林冲同样的遭遇,去西安州看守草料场,后来勉强做了州官。在金军第二次南侵时,他被委任为南道都总管。这个头衔从天而降,别人或许看到了一方诸侯藩镇的潜力,可张叔夜只看到了责任。种师道要他勤王,他立即带兵杀出去;唐恪要他回去,他就回去;赵桓下令要他再次勤王,他没有迟疑,第一时间出兵。他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张伯奋、张仲熊率兵三万上路了。他出兵之时,已经错过了好时机,金军东路军已经包围了开封城,西路军也在迅速逼近,他想勤王,先得冲破金军的层层防线。他在尉氏与金军相遇。激战开始,第二次东京保卫战在遥远的城墙之外展开了。张叔夜是宋人一片垂死丑态中唯一的亮点。他从人生起步时,就没有畏惧过女真人。当天他便冲破金军封锁,顺利到达开封城下。张叔夜的到来让东京全城士气大振。第二次东京保卫战宋军能够撑到现在,张叔夜可以说功不可没。
第208章 相知相爱
孙珲知道,如果不是郭京这个可恶的神棍骗子,有张叔夜主持城防,东京城还真不一定会给金军攻陷。

而现在张叔夜望向自己的目光有疑惑之色,应该也是因为郭京的关系。

他已经决定了,明天就把郭京干掉!

张叔夜虽然没有亲眼见到孙珲大发神威,以“神火”破敌,但儿子的讲述和面前如此多的金兵焦尸却不由得他不信,当下上前和孙珲见礼,并邀孙珲一道巡视城防,看到城下金军被烧毁的云梯残骸和累累尸体,见惯了战阵厮杀的张叔夜也不由得心惊不已。

此时城下金军已然退得远了,但仍能望见远处晃动的大片火把的光亮,不多时,孙珲先看到几骑马向这边疾驰了过来,很快便来到了城墙下。

看到来的是金军骑兵,宋军弓手们立刻张弓搭箭,对准了城下。

张伯奋看了父亲一眼,张叔夜点了点头,张伯奋来到了城堞旁,厉声喝问道:“来者何人?”

“我等是大金的使臣!奉大太子之命,前来和谈!速速开门!”城下的人大声回答道。

张叔夜父子对望了一眼,以前金人便是如此,打打谈谈,而大宋朝的皇帝宰相偏偏不敢拒绝。

熟悉历史的孙珲知道金人的把戏是什么,但和谈一直被宋朝廷视为大事,张叔夜父子现在只是负责城防,这种事他们是不敢做主拒绝的。

也罢,你们不敢做主,那便由我来好了!

孙珲大笑了一声:“和谈你个鸟!”话音刚落,他便又恢复了“鸟人”的形象。

看到孙珲骤然变身,张叔夜大吃一惊,险些坐到了地上。

孙珲飞身跃出城墙,一个俯冲便来到了金军使者的面前,他话也不说,张口便是一股烈焰喷了出去,将这些金军使者连人带马全都烧成了焦炭。

看着金人在冷风中化成灰烬,一点点的散落在地上,张叔夜一时间张口结舌,目瞪口呆。

孙珲振翼又飞上了城门楼,落地的一瞬间又恢复成了正常人的模样,看到孙珲刚才吐火烧死金人的情景,张叔夜明白儿子所言是实,立刻纳头便拜。

“老朽不识仙长真容,当真该死!”张叔夜说道,“今日多谢仙长救我全城军民性命!请受老朽一拜!”

孙珲赶紧扶住了他,没有让他拜下去,虽然张叔夜真的把他当成了神仙,但他面对这样的历史名人的大礼参拜,还是有些脸红的。

孙珲向张叔夜问起了现下朝中的战况,张叔夜简单的和孙珲说了一下,面对金军的进攻,朝中已然乱成一团,现下城中守军只有不到7万人,张叔夜曾建议皇帝赵桓出巡襄阳,但赵桓害怕自己走后父亲赵佶复辟,所以否决了他的建议,首相何栗和副相孙傅现在全指望着郭京的“六甲神兵”退敌,张叔夜也去找过郭京,要他作法,但郭京一直不肯(要是肯才怪),只是推说时机未到。

孙珲当即告诉张叔夜,郭京等人全是骗子,他已经派人告诉了副相孙傅,要求明天和郭京斗法,干掉这支骗子部队,张叔夜闻言十分高兴,说明天他也要上奏皇帝请孙珲和郭京斗法,并要和诸将一道前来观看。孙珲知道他是想借自己干掉郭京的机会提振军队将领的士气,要是这样的话,他便不能让郭京死的太痛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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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麒麟送女
得知唯一的儿子没了,胡启正夫妇悲痛难禁,责怪女儿未能保护好儿子,说了许多不理智和伤人的话,胡丽英伤心欲绝,只好跑到艮岳里叔公胡太医当年的小屋中,顺便照顾一下逃难的小动物们,结果在这里又一次遇到了孙珲。

听了她的诉说,孙珲明白她的父母并不是那样绝情,只是因过度悲伤说了些没脑子的伤人话,过后未必不会后悔,是以向她保证,他一定劝说她的父母回心转意。

她听了他的话,心中感动,禁不住又抱住了他,在他的怀中放出了万种妖娆……

几番行云布雨之后,她伏在他的胸口,又一次定定的看着他。

“在想什么?”孙珲看着她那明亮如星的双眸,轻轻抚着她光滑的后背,柔声说道。

“孙大哥,你会变成我的模样吗?”她微微一笑,问道。

“我试试。”孙珲好奇心起,心念一动,立时便发现身上起了变化。

原本结实的胸肌,这会儿竟然变得和她一样的波涛汹涌了。

“果然,和我想的一点儿不差。”她掩口吃吃笑了起来,一点儿也不感到吃惊。

“你想到什么了?”孙珲迅速恢复了男儿身,问道。

她摇了摇头,“这个不重要,不过,现在,孙大哥,你要是真想拯救这东京城的百万苍生的话,就一定要听我的建议。”

“快快请讲。”孙珲一直没想好明天该怎么干掉郭京和“六甲神兵”,达到最好的提振宋朝军民士气的效果,听她这么一说,立刻握住了她的手,有些急切的说道。

“孙大哥,你明天在官家和宰执们面前亮相时,除了正常人的模样之外,要么变成‘羽人’,要么变成‘麒麟’,一定不要再用别的形象。”胡丽英正色说道,“绝不能给人说你是妖怪的借口。”

“你说的是,我还真就没想过这个事。”孙珲猛然醒悟,不由得暗暗佩服她的聪明慎密和学识。

大宋朝自真宗年起,因为宋真宗搞的“天书祥瑞”的关系,迷信之风日盛,无论是朝廷还是民间,都特别重视“祥瑞”,郭京等神棍骗子能有这么大的市场,和这样的社会风气不无关系。自己明天要以神仙的身份干掉郭京,如果能以比较祥瑞的“羽人”或“麒麟”的形象实施,无疑会更容易为宋朝君臣百姓所接受。

“来,孙大哥,你现在起来试试。”胡丽英起身以一只手掩住胸口,另一只手拉住了孙珲的胳膊,把他拽了起来,“羽人就不用变了,主要是变麒麟。”

孙珲明白她的意思,麒麟这种神兽其实现实中并不存在,而是古人将多种动物形象结合起来设计而成,他想了想自己在竹厦当中接触到的动物,琢磨了一会儿,赫然发现,自己还真差不多能搞出麒麟的现实形象来。

孙珲先将身子伏下,变成了一只大大的白鹿,然后将鹿首变成了猫首,由于他变的这个比较硕大,看起来和豹子的脑袋差不多,他在头上保留了鹿角,然后让四肢变得粗壮,并在肘下及腹部变出了鳞片。

“怎么样?是你想的那个麒麟的样子不?”孙珲笑着问道。

“太好了!真的就是麒麟!”胡丽英看着孙珲,眼中满是惊喜之色。

“穿好衣服坐上来,我送你回家。”孙珲扬了扬头,说道。

胡丽英穿好了衣衫,骑到了孙珲的身上,孙珲跺了跺脚,胁下突然伸出了巨大的羽翼,这一次因为自己的身形变大了,加上又驮了一个人,是以翅膀也相应的变得更加巨大,翼展足有四米多长。

孙珲猛地伸直了双翼,撒开四蹄,向前助跑了一段,猛地向上一跃,双翼扇动,便轻松的飞了起来。

孙珲带着胡丽英在艮岳上空飞了一圈,便直向东京城居民区方向飞去。

现下虽然是战时,但东京城仍是一派“不夜都市”的繁华景象,好多街巷灯火通明,夜景十分美丽,胡丽英第一次从这样的角度俯瞰东京城,一时间不由得看得有些痴了。

“没想到这京师如此繁华。”孙珲感叹起来。

“真的好美……”胡丽英也叹息起来,“可惜,如不能打退金虏,这百年繁华,定然瓦解成劫灰……”

“放心吧!有我在,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孙珲对她说道。此时的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改变历史的走向,避免“靖康耻”的发生!

上次在苏德战场,自己就成功的当了一次“历史扳道工”,这一次来到了宋朝,那就再当一次好了!

孙珲带着胡丽英在东京最为繁华的街区上空逛了几圈之后,便按她的指点,飞到了她的家上空,看到宅院里有人走动,孙珲有心想要提升胡丽英的地位,便干脆以麒麟的形象带着她直接在后花园里降落。

看到自家小姐坐着一匹神俊无比的神兽从天而降,胡家的侍女仆役无不吃惊,很快便有人报于胡启正夫妇,夫妇二人立刻赶往后花园,看到女儿和麒麟站在一起,他们完全呆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胡公有如此佳女,当好生珍惜才是。”孙珲笑了笑,猛地向上跃,振动双翼,直上高空而去。

他在胡家上空盘旋了一圈,看到胡氏夫妇抱着胡丽英大哭,知道这一家人怨怼已消,心怀大畅,不由得长啸一声,直向宣化门方向飞去。

可能是因为过于疲惫,宣化门城防工事内的宋军将士仍在沉睡,孙珲悄悄回到了自己的床上休息,他估算了一下时间,这会儿离天亮也就两三个小时了,他也感到有些累了,于是倒头便睡。

第二天天亮,孙珲刚刚起身,孙傅相府中的仆役们便又赶来了,在服侍他用过早点,洗漱换衣之后,便请他上了肩舆,直奔相府。

可能是有人将孙傅迎接仙人的消息传了出去,加上昨夜发生的金兵来袭为仙人用“三昧真火”烧死无数的事和有人目睹“天降麒麟”的祥瑞,东京城的百姓们早早的便聚焦在了街道上,见到相府的肩舆,立时齐声高呼,燃香下拜,把肩舆里的孙珲吓了一跳。
第210章 骗子军团
由于前来瞻仰“仙驾”的百姓太多,街道一度为之堵塞,还是张叔夜的二儿子张仲熊率领数百精兵前来开道,才让孙珲所在的肩舆摆脱了困境,顺利到达了孙傅的相府。

到了相府,孙珲下了肩舆,孙傅身穿朝服,亲自将孙珲迎进府中。

看到孙傅一脸虔诚的望着自己,孙珲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熟知历史的他,当然知道这个人的生平和所为。

他相信神棍,破坏开封城防导致京城沦陷却死不认错,但又忠于职守,尽心竭力,扶保宋室,最终死而后已。

要怎么样评价这个人呢?

一声叹息。

孙傅随后在府中摆宴给孙珲接风,孙珲注意到陪宴的有一位名叫黄经国的内使(太监),知道他应该是皇帝赵桓派来观察自己的,便找了个机会当着他的面亮出了双翼,在大厅里飞了一圈,吓得他手里的酒杯都打翻了,孙珲趁机直言要和郭京斗法,黄经国表示他会将孙珲的意思马上报告皇帝,当下孙傅也趁机写了奏章,请御驾亲临校场,观“仙人斗法”,黄经国不待宴毕,便捧了奏章,匆匆而去。

吃过了酒宴,孙傅请孙珲到书房闲坐,孙珲问起当前战况,孙傅也不隐瞒,将各地军报拿来给孙珲观看,并且有问必答,孙珲结合自己所了解的历史,大体上明白了当下的局势。

金军此次南侵是兵分两路,一路势如破竹,张叔夜以南道都总管的身份率军三万成功突破金军封锁,进入开封城,但东道都总管胡直孺入卫京师的路上,在拱州与金军交战,失利被俘,被金人拉到开封城下示众。几乎同时,完颜宗翰的西路军也杀到了,完成了对东京的合围,现下就是宋军想要带着皇帝突围,也已经没有了退路。

当年闰十一月二日,完颜宗翰的西路军杀到开封之后,第二次东京保卫战展开。当然宋军并没龟缩在城里当驼鸟,而是不断地冲出城墙向金军挑战,比较大的战斗有五次,第一次,金军攻击通津门。几百名宋军顺着绳子滑下城墙,烧毁金军五个炮架、两辆攻城用的战车。第二次,金军攻破青城(开封南郊的小城),攻击朝阳门。宋军殿前司副都指挥使王宗濋出战,战况惨烈,统制官高师旦战死。第三次,金军攻击南城墙,张叔夜出战。在深冬雨雪之中,南道兵奋勇激战,阵斩金军两名耳戴金环的将官。逃跑的金军慌不择路,自相践踏,淹死在护城河里的数以千计。第四次,宋将范琼率领一千名士兵出宣化门挑战金军,全军士气高昂,冲散了城墙下的金军,进一步追击。可惜的是人马踩踏,很多掉进了冰河里,淹死了五百多人。金军趁势反攻,将火梯、云梯、编桥等战械陆续运到城下,又推来五座装满石块弓箭的对楼,强行攻城。守城的宋军用撞杆捣毁了三座,然后向另外两座投掷燃烧的草火,但忙中出错,他们没注意到风向突然变了。寒冬季节,而且还在雨雪交加,居然一下子刮起了强烈的南风。他们扔出去的草火顺风刮了回来,点燃了城头上的战械。金军趁势强攻,瞬间箭如雨下,压得城头上的守军抬不起头。金军用填平太原护城河的三层叠床把开封城外的护城河填平了,大批攻城用的武器直抵通津、宣化两门的城下。这时距开战以来已经二十一天了,战况从来没有这样恶劣过。

现在开封城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最坚定的战士也开始动摇了。这和信念无关,跟荣誉什么的更扯不上,这是一个物质的世界,经过二十一天的激战,宋军的体力可以说达到了极限。

孙珲知道,如果不是昨天晚上自己大发神威变身放火破敌,东京城可能就陷落了。

孙傅还告诉孙珲,由于金军围城,城内的粮草已经有不足之象,若是短期内不能解围,定然有饥荒出现,他恳请孙珲以神力搞来“天粮”,缓解城内粮草的不足。

听了孙傅的要求,孙珲不由得郁闷不已:从昨天晚上起,你就一直送好吃好喝的,直到现在,看不出你家里缺粮啊?怎么这会儿还要我变粮食出来?

孙珲当下安慰孙傅,说粮草的问题肯定能解决,要他放心。二人正说着话,管家来报,称内使前来宣旨。

孙傅带着孙珲迎接宣旨内使,果然是黄经国又来了,他带来了皇帝赵桓对孙傅奏章的批复,同意孙珲和郭京斗法,要求孙傅现在就安排,他一会儿就亲临校场观看。

孙珲明白赵桓如此急不可耐的原因,开封城时刻面临陷落的危险,他已经有些崩溃了,开始病急乱投医了。

当下孙傅马上开始安排斗法事宜,但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来报,说郭京已经带着“六甲神兵”从宣化门出了城,向金军发起进攻了!

孙傅得报后吃了一惊,求助似的望向孙珲,孙珲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由得微微一笑。

“他这是知道我要和他斗法,他心中害怕骗术给揭穿,故意借口出兵抗敌,实际是想要南逃。”孙珲笑着对孙傅说道,“此辈皆市井无赖,心中全无忠义之念,绝对不会和金兵打就是了。相爷若是不信,随我一同前往宣化门观看如何?要是去得晚了,只怕他们跑得远了。”

孙傅点头称是,正要吩咐备马,孙珲却说不必,他瞬间化成“羽人”,拉起孙傅,直接便从相府里飞了出去。

孙傅哪里上天飞过,登时吓得晕厥了过去,等他被阵阵冷风吹醒,赫然发现自己已然身在宣化门的城门楼上。

此时城门已然大开,“六甲神兵”主动出击,向金军挑战。

但就在这时,另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本来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的郭京突然丢了他的那面绘有天王像的大旗,直向远处飞奔而去,“六甲神兵”们的几个骨干也纷纷打马冲出了队伍,一溜烟的跑掉了。
第211章 反攻城作战
孙珲对郭京等人的逃跑并不感到意外,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帮人逃跑的速度,显然都准备了最好的快马,不多时便冲出老远,远处的金军大阵当中冲出了一队骑兵,向郭京等人追去,但明显马不如郭京等人的快,但这队金军骑兵人数众多,人人纵马飞驰,并没有放弃的意思。

“金虏上来了!赶快关城门!”看到金军的大队骑兵有如黑云一般的压了上来,孙傅吓得魂飞魄散,大声的下令道。

枢密院最高长官的命令一下,宋军自然不敢怠慢,此时他们已经目睹了郭京等人的逃跑,但看到“六甲神兵”队伍还在,心中可能还对这些人作法破敌抱有一线希望,在城门守兵关上城门的同时,大批的宋军士兵纷纷挤到了城墙之上,好多人从城堞探出身子,伸长脖子向外张望。

孙珲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可能不仅仅会让他们失望,弄不好还会刺激到他们的神经。

看到大队“宋军”出现,金军骑兵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六甲神兵”,毫不迟疑的立时放马冲击,“六甲神兵”的队伍登时给金兵冲得大乱,金军骑兵冲上前来,挥刀砍杀,“六甲神兵”登时便给砍倒了一大片,前面的人掉头便往回跑,和后面的人挤成一团,后面的人见金军杀来,也转身往回跑,很快便挤到了护城河边。

金军骑兵看出了这些“宋军”尽是脓包,从容的从两侧封堵住“六甲神兵”的退路,然后放慢了战马的前进速度,一边向前推进,一边挥刀砍杀,将“六甲神兵”向护城河里驱赶,“六甲神兵”纷纷坠入护城河中,一时间到处都是“六甲神兵”的惨叫声。

孙珲看着城下发生的这幕惨剧,心中有些不忍,有心想要出手相救,但一想到这些混蛋骗子在历史上对东京城的陷落所起到的恶劣作用,他便怒气上冲,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样的家伙,多死一些,没有什么坏处。

孙珲转头看了一眼孙傅,此时孙傅已然给城下的惨剧吓得目瞪口呆,都有些站不住了,孙珲看到这位宰相的熊包样,心中好笑,转头不再看他,而是继续观察着下面的情况。

这种一片倒的屠杀没有持续很久,七千七百多名“六甲神兵”给金军当场砍杀了三四千人,剩下的人全都掉进了护城河里,死尸竟然将这段护城河填平了。

张叔夜父子刚好在这时赶到,看到金军有可能踩着尸体冲过护城河向城门发动进攻,立刻下令城上宋军弓手放箭,一时城上宋军齐齐发箭,金军骑兵给射倒了数十人,随即后退,脱出了宋军弓箭的射程。

看着护城河边给金军砍死的数千人的尸体,张叔夜也是心惊不已。

当初张叔夜曾要郭京出兵作法破敌,郭京说他作法时不能有人看,防止仙法失灵,一旦出战,需得将城防工事中的守军全部撤出,以防有人偷看,现在张叔夜想起如果照郭京的要求办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不由得脊背生凉。

金军骑兵在杀光了“六甲神兵”之后,并没有马上攻城,而是迅速后退,接着远方便传来了阵阵号角声。

“金虏要来攻城了。”张伯奋拔出了腰间的铁锏,沉声说道。

孙珲紧盯着前方,此时因为是雪天,虽是上午,天色仍不晴朗,远处金军阵列当中还罩有一层薄雾,看不清楚金军的动向,但孙珲的身体变异后视力远胜普通人,他很快便看见了,雾中似乎隐隐有好多巨大的东西正在缓缓前进。

孙珲立刻明白了那是什么。

攻城车和投石机!

就在这时,那些东西停住了,发出巨大的吱呀声响,接着天空中便有一些小小的黑点在急速变大,很快便现出了真面目——一个个巨大的石块。

当先向城门楼飞过来的是一块巨大的花岗岩,由于距离较远,没有击中城门楼,而是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城墙之上。

孙珲感到脚下一阵颤抖,接着城堞之下有如火山爆发一般的崩上来了大量的砖石碎块,孙珲不用看就知道,城墙上应该多了一个大洞。

从宣化门进城时,他便看到了城墙给打得千疮百孔,有很多巨大的窟窿,他当时还没有想明白这样的伤害是怎么造成的,现在他知道了。

虽然他对宋金时期的军事历史很熟悉,但以前只在一些史书和文学作品当中了解过这个时代的攻城石炮,今天他亲身体验过后,才知道它的可怕威力。

一时间无数巨石从天而降,有如下了一阵流星雨,可能是没掌握好距离,金军石炮第一轮的攻击抛出的石块大部分落在了城墙之上,给城墙增加了更多的破洞,仅有少数石块落在城垣上,但尽管如此,宋军城头的橹楼等工事也给摧毁了不少,好多宋军士兵死伤。

金军完成第一轮攻击之后,便继续将攻城石炮向前推进,孙珲知道这一轮石头要是砸过来的话,自己一个不小心,便可能给砸成肉饼,于是当机立断,决定马上出击。

为了提振宋军的士气,孙珲已然想好了办法,他闪身跃上城堞,仰天长啸,猛地变成了“羽人”。

看到孙珲现出了“法身”,城头的宋军将士有如打了兴奋剂一般,无不高举兵器,狂呼起来。

孙珲双翼一振,飞下城垣,直冲向一架攻城石炮,他迅速飞到了石炮上空,正要张口喷火,下面却一阵箭雨射了上来。

孙珲奋力挥动双翼,将射来的利箭全部弹开,他稳住身形,向下一望,赫然发现石炮的周围,有数队金兵弓手列成一个个方阵,正张弓搭箭的指向自己。

看样子金军对他的“空袭”早有防备。

孙珲再次长声尖啸,直向金兵弓手组成的方阵俯冲下去,金兵弓手们再次放箭,但全给他躲开了,在接近方阵不远的时候,孙珲张口喷出了火焰。
第212章 秘密武器
巨大的火焰瞬间吞没了金军弓手们,也将攻城石炮直接点燃,孙珲绕着攻城石炮飞了一圈,将石炮周围的金军弓手全部烧成了灰烬,然后又对着石炮喷了一口火,火焰的高温立时使木质的炮架坍塌下来,城上宋军看到这一幕,再次发出了兴奋的欢呼,一时间声震天宇。

孙珲振翼冲上天空,直向另一架石炮飞去,这一次他学得聪明了,不给金军用箭射自己的机会,他先是一个急速俯冲,张口喷火直接将石炮周围的金军弓手组成的箭阵消灭,然后转头再烧石炮,不一会儿,先后有五架石炮给他烧毁了。

城上宋军得了喘息之机,立刻开始用城头的石炮向金军反击,帮助孙珲攻敌,但宋军的石炮较小,加上连日作战为金军损毁不少,是以抛来的石头十分稀疏,加上金军的阵列并不紧密,攻击效果十分有限,并没有砸死多少金兵,反而有几次石头差点落到了正在穿梭飞行的孙珲头上。

看到宋军抛出的石头险些砸中孙珲,孙傅急得直跳脚,大声喝令不许再抛石头,以免伤到孙珲,但城上一片乱哄哄的,没人听到他的叫喊,还是张叔夜带着两个儿子亲自跑下城楼下令,宋军士兵才停了手。

没有了干扰,孙珲得以专心致志的发动攻击,他这时才发现,金军的攻城器械不但数量众多,而且十分完备,除了石炮之外,还有“云梯”、“壕车”、“洞子车”和“鹅车”以及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巨大车辆。

金人什么时候学会了搞这些?后世的好多人不是说,金人不过是刚刚开化的野蛮人,只会凭着一身蛮力挥舞着没有开刃的斧子砍人吗?和宋朝比起来,他们的战械、战略和经费都大大的不如,唯一占优势的就是能产马吗?

这足足有近百辆的攻城器械,都特么是怎么弄出来的?

开封城下的这一幕向他证明,以前他看到的那些东西都是错的。到现在为止,女真人崛起快十年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更何况这样一个灭掉东亚最大国家的新兴民族?他们以战养战,不但吞并了辽国,还消化了辽国。此时,无论是战械、战略,还是经费,金国都已经凌驾于宋朝之上。

这应该是毫无疑问的。

没有时间去痛骂后世的那些不学无术偏爱胡说八道的家伙,孙珲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金军的这些攻城器械全都烧掉,这些东西对开封城防的威胁巨大,并且是金军费了很大力气准备起来了,一旦被毁,短时间内是很难得到补充的。

孙珲再次俯冲攻击,他好似变成了一条火龙,一路横飞着口喷烈焰,一辆接一辆的金军攻城车辆被他点燃,坍塌,附近的好多金军步兵也给火烧到了,大声惨叫着在地上翻滚,侥幸扑灭了身上火焰的,也完全丧失了斗志,纷纷向后跑去。

孙珲没有去数自己到底点燃了多少石炮和攻城车,他只看到战场上到处都是烧着的残骸和浓烟,和身上起火的奔逃人群。

由于浓烟升腾起来,形成了大片的烟云,战场的能见度急剧的降低,孙珲不得不飞得低了些,就在他寻找着未被摧毁的石炮之际,空气中突然传来了利器破空的尖啸声!

孙珲吃了一惊,身形一转,只见一根足有一米多长的标枪一样的利箭从他身边堪堪飞过。

看到这根巨箭,孙珲这一回着实有些紧张了。

因为他想到了金兵是在用什么东西攻击他。

床子弩!

据史书记载,这是一种出自宋人之手的极端不人道的武器,因为它根本就不是用来对付人的。宋代的造它的本意是为了攻城。它是个相当巨大的装置,由三张或四张强弓联体作为动力,以轴转车(绞车)张弦开弓,弩臂上有七条矢道,居中的一条安放一支巨箭。

这种箭号称“一枪三剑箭”。也就是说它的外形根本就是一支标枪,长三尺五寸,尾羽是三片铁翎,就像三把长剑一样。这样的巨箭再加上旁边矢道一起发射的稍短利箭,如果成排强力射出,轰然巨响之后,对方的城楼就已经摇摇欲堕,就算侥幸不塌,它们也成排成行地钉在了城墙上,宋军士兵可以攀登它们,直接爬上敌楼。

这东西强到没法由人去拉弦,更没法用人的手去放箭,得用一只铁锤去用力敲打机簧,然后“一枪三剑箭”才会轰然巨响,撕裂空气,射向它的目标。

据孙珲所知,床子弩的射击轨迹是抛物线,是没法精确瞄准的,但是刚才这一箭显然准头极佳,因为差一点就射中了他。

他还注意到,和宋军所用的锥形箭头不同,刚刚射向他的这只箭,箭头是一个铲形的。

床子弩是宋人的大杀器,现在竟然到了金人手中,而且还经过了改进!

孙珲扇动双翼,拉升高度,这时又一支巨箭向他当胸射来,他刚刚闪身躲开,又有两支稍短的箭射了过来,无一例外的全是铲形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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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带伤擒贼
按照各方面史书记载,神臂弓是在熙宁元年时,由一个归降宋朝的西夏羌族首领李定研制出来,献给了神宗皇帝。再由内侍入内副都知张若水、西上阁门使李评加以改良制成,其弓身为三尺二寸,弦长二尺五寸,箭长6寸,射程在340余步,合现代520米。520米之后的威力是“入榆木半笴”。

这样的威力,产生于构造。它不是单木体弓,而是复合的。由多种材料,“以檿为身,檀为弰,铁为登子枪头,铜为马面牙发,麻绳扎丝为弦。”成品之后,弦力之强,根本没法用手臂拉开,要把弓放在地上,用脚踏住,才能上箭。

由于它的力量过大,在后来弦力有所减低,射程控制在240余步。但工艺仍在,射距随时可调。240步也足够了,因为孙珲曾在苏德战场用过的苏联“TT-33托卡列夫”式手枪的有效射程也只有50米远!

孙珲没有向箭射来的方向飞去,而是转身来了个垂直俯冲,直落入金军步兵的队伍当中,甩手丢出二箭,射倒两名金兵,又抓起两名金兵的脚,将他们抡起来奋力往地下一摔,直接将他们摔得脑浆迸裂,然后他捡起了他们的盾牌,护住了胸前。

此时因为他的喷火攻击,金军步兵的阵列也都乱成了一团,到处都是奔跑的人,但孙珲透过纷乱的人群,看到了几个与众不同的金兵。

这几个人全身黑色铁甲,头带有面具的铁盔,看不到面目,但其中几人的手里,却捧着一种用漆涂成红黑两色的大弩。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则是一架巨大的床子弩。

看到他们之后,孙珲大喝一声,手举双盾便向他们飞扑了过去。

这几个人明白孙珲发现了他们,但和其他金兵不同的是,他们的队伍丝毫不乱,看到孙珲滑行冲来,两人当先上前,平端大弩,向孙珲迎面射出两箭。

孙珲举盾迎击,只听“砰砰”两声脆响,两支利箭竟然将孙珲手中的盾牌击穿,锋利的箭头直从盾牌后穿出。

两人在射出两箭之后,便立即躬身以脚踏弩,开始拉弦装箭,另外两人则同时举弩向孙珲猛射,而那座床子弩,也给金兵调转过头来,对准了孙珲。

孙珲举盾再次挡住了金兵射来的两支利箭,对方紧接着又射来两箭,孙珲举盾格挡,但这一次他手中的两面盾牌因为承受不了接连六箭的重击,竟然在一瞬间碎裂开来。

尽管盾牌碎裂,失去了防护作用,但孙珲此时已然冲到了他们近前,这些金兵仍不逃跑,而是各自弃弩,拔出了长刀,冲了上来。

孙珲自从有了吐火能力,便有些不愿意近战格斗了,他习惯性的张开口,一口火便喷了出去。

几名金兵顿时给烧得浑身是火,大声惨叫起来,就在这时,孙珲听到有利刃破空之声,他猛地将身子向后一仰,只见一支床子弩射出的巨箭直从他面门飞过,如果不是他反应敏捷躲闪及时,弄不好就给这支巨箭射穿了。

但尽管这样,让孙珲始料未及的事还是发生了。

火光中,一个人影猛地跃起,手举长槊,直向孙珲当胸猛刺过来。

孙珲躲闪不及,长槊直刺入他的左肩窝,透骨而入,直将他钉在了地上。

孙珲强忍剧痛,再次张口,又是一口火喷出,他这一次情急之下用了全力,对方在炽焰高温之下,瞬间变成了焦炭,但仍然保持着刺击的姿势,直到冷风吹过,他身上的烧得通红的甲叶一片片的掉落,接着身体化成了飞灰,在风中消散无踪。

孙珲直起身坐了起来,用力的握住长槊的断杆,咬了咬牙,大吼一声,将槊尖拔了出来,丢到了一边。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名头戴白色包裘金盔的金军将领正站在对着自己的床子弩后,冷冷的看着自己。

“原来你也不是刀枪不入的。”

“还行,一会儿就能好。”孙珲不在意的对他咧了咧嘴,强忍疼痛,站了起来,用力的挥动了一下手臂,还行,伤的不算太重,但因为有可能影响飞行,所以他没有飞,干脆收了双翼,变成了“兽人”的形态。

“受死吧!妖孽!”金将恶狠狠的吼了一声,双手用力压下扳机(金人对床子弩进行了改进,不再用锤子砸了)。

巨箭“嗖”地迎面飞了过来,孙珲灵巧的闪身避过,一个腾跃便扑到了金将的面前,那金将身手甚是敏捷,射出一箭之后便立刻闪身后退,从腰间抽出了一根短柄瓜棱铜锤,直向孙珲砸来。

孙珲见这一锤力道甚是凶猛,他身上有伤,不如以前灵活,立时闪身躲开,顺便张口喷出火焰,将那架床子弩烧毁。

看到孙珲再次喷火,那金将伏地打了一个滚,躲开了火焰。

孙珲看到战场上到处都是烈火和浓烟,他知道自己这一次粉碎了金军的大规模进攻,东京城应该是不要紧了,他看着面前的金将衣甲鲜亮,头上又戴着包有白色裘皮的金盔,应该是金军的一位高阶将官,于是没有再向他喷火,而是准备将他生擒。

“乖乖的投降,我就不烧死你。”孙珲说道,他肩上的伤口虽然正在愈合,但速度明显比以前要慢许多,这种疼痛感让他十分不适,他知道现在如果剧烈运动的话,伤口可能还会撕裂——刚刚刺伤他的人使用的长槊槊尖是四棱的,带有血槽,造成的伤口非常不容易愈合,所以他打算先劝降,不行的话再动手。

见到孙珲没有向他吐火,而是出言劝降,那名金将先是一愣,接着他看到孙珲肩上的伤口,以为孙珲受伤后不能喷火了,瞪时目露凶光,握紧了手中的瓜棱铜锤。

“休想!”他吼了一声,用女真语大叫了一声,一队金兵从浓烟中跑了过来,聚集在了他的身边。

孙珲皱了皱眉,正琢磨要不要喷火,却见一块飞石从身后飞来,正中一名金兵的脸,那名金兵登时脸上开了花,惨叫一声倒地。
第214章 如此皇帝
孙珲立刻知道,是谁来了。

他没有回头,只见数块飞石直飞过来,将几名金兵打翻在地,一块飞石直奔那金将的脸打来,那金将反应敏捷,立刻挥动手中瓜棱铜锤去磕挡,飞石正中锤头,打得火星直冒,碎裂开来,那金将手中的铜锤险些震落,不由得面上变色。

紧接着孙珲背后传来阵阵喊杀声和马蹄声,孙珲知道,应该是宋军在这个时候主动出击了。

金兵见来的是宋军骑兵,犹自不退,各举刀枪冲了过来,孙珲没有喷火烧他们,而是直扑向那名金将。

那名金将见孙珲扑了上来,举锤便砸,但铜锤刚举起来,没等落下,一根黑色的软鞭便卷住了铜锤的锤头,他这一锤便砸不下去了。

孙珲上前对着金将的肚子踢了一脚,虽然他没有用太大的力量,但这一脚也足以使对方立刻丧失了战斗力,对方弃了铜锤,跪了下来,软倒在地,大口的呕吐起来。

胡丽英跃到孙珲的身边,没待孙珲吩咐,便用软鞭将那名金将捆绑了起来。

宋军骑兵冲了上来,孙珲看到高宠一马当先的从他身边冲过,手执长枪将离得最近的一名金兵挑飞。接着是张伯奋和一名不知道姓名的禁军将领带队冲了过来,孙珲注意到出击的宋军骑兵约有千余人,当中约有一半的人穿着禁卫的服色,心中不由得一动。

他转头向城门方向望去,立刻就看到了黄罗伞盖。

大宋皇帝亲临城头观战了,而且派出了他的卫队参加战斗。

这个现成便宜,捡得可真是时候啊!

尽管还没有朝面,但孙珲对赵桓这个遇事爱耍小聪明但从即位以来一件事也没做对的皇帝,已经有了初步的印象。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人喊马嘶之声,孙珲转头望去,看到一队金军骑兵在一名紫色衣甲的金将的率领下,正向这边扑来,似乎是要营救那名被俘的金将。

看到金军骑兵冲来,高宠立刻调转马头迎了上去,那名禁军将领也率队跟了过去,双方骑兵立刻绞杀在了一起。

由于双方混在一起激烈拼杀,孙珲怕伤到自己人,便不敢喷火了,他正打算变回“羽人”,试试能不能飞,却见胡丽英跑到了他的身边,紧紧抱住了他。

孙珲肩上带伤,让她这么一抱,牵动伤口,不由得疼得叫了一声,胡丽英放开了他,看到他肩上的伤口,眼泪立时涌出了眼眶。

“你果然受伤了……”

“你怎么来了,这儿多危险啊。”孙珲找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她,只好这么说了一句。

“我看到金虏用箭射你了,你后来飞下去就再没飞上来,我就知道出事了……”她揩了下眼角的泪水,“张将军怕你有失,派人来接应你,我就跟着来了……”

周围杀声震天,孙珲顾不上安慰她,转头望去,只见高宠和那名金将战在一处,不分胜负,而那名禁军将领则手持竹节钢鞭和一名青袍金将大战,他几下便将金将手中的长刀打断,然后一鞭将其击落马下,他麾下的禁卫也个个勇悍,面对手拿狼牙棒的金军骑兵竟不畏惧,冲上去用刀直接砍马腿,然后跃起将落马金兵刺死,手法干净利落,显然是训练了很长时间的结果。

“这个人是谁?”孙珲问道。

“他是禁军都虞侯蒋宣。”胡丽英答道。

孙珲记起了这个人,据史书记载他在金兵占领外城后曾带兵闯殿痛骂孙傅误国,要求带皇帝突围,被赵桓拒绝了,后来还因此被处死。

现在,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他的命运,也应该会不一样了吧?

“还能飞吗?”胡丽英关切的问道。

孙珲先变身成了“羽人”,试着挥动了下翅膀,牵动到了伤口,让他感到十分疼痛,他灵机一动,又变身成了“麒麟”,这样一来,伤口的位置转移开来,扇动翅膀便不那么疼了。

孙珲让胡丽英将那名被俘的金将放到自己背上,要她也骑了上来,待她坐稳之后,他长啸一声,跑跳着扇动双翼,腾空而起。

他有意要在皇帝小儿面前再显显神威,飞空之后,便直向一队冲过来增援的金军骑兵扑去,迎面便是一口长长的烈焰,这队金军骑兵立时给烧得人仰马翻,惨叫声不绝,孙珲腾空而起,直向城门楼黄罗伞盖所在的位置飞去。

孙珲飞落在城楼上,长声尖啸,惊得身穿赭袍坐在椅子上的皇帝赵桓险些摔倒,他抖了抖肩,将那名金将摔在了赵桓的面前。

那名金将摔倒在地,兀自不服,猛地站了起来,就要向赵桓扑去,但给胡丽英追上一把扯住掀倒,以脸抢地,匍匐在了赵桓的面前。

孙傅是第一次看到“麒麟”,见到擒获的金将,喜不自胜,他想显摆自己的功劳,赶紧上前,对着“麒麟”大声问道:“敢问这位便是孙仙长吗?”

孙珲瞬间变回了正常人形,向他点头微微一笑,又看了看坐在那里的皇帝赵桓,没有下拜。

老子现在是真正的“神仙”,刚才又保住了你的身家性命,没道理还给你下拜!

孙珲打量着面前的大宋皇帝,这是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二十五六岁左右的年轻人,面色苍白,眼神疲惫,仿佛是垂老之人,根本没有年轻人的朝气。

想到这个人在历史上的最后结局,孙珲在心里暗暗叹息。

看到孙珲没有下拜,只是向自己揖了一揖,赵桓并没有生气,而是从椅子上起身,走到了孙珲的面前,长揖为礼。

“今日多亏上仙降临,大发神威,救我阖城军民性命。”赵桓的语气显得很是真挚,“大恩大德,当永世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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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公主敬酒
孙珲目测了一下,金军留在战场上的少说有七八千具尸体,宋军的尸体约有百余具,都是刚刚的战斗时阵亡的。想到自己的“三昧真火”的威力,孙珲自己也有些吃惊。

见到金军撤退,城上宋军齐声欢呼起来,声震云霄,赵桓也是满面喜色,再次向孙珲称谢,孙珲长揖还礼,口称“皇天护佑,职份所在”,和赵桓客气了两句。

当下赵桓又慰问了一下守城部队,然后请孙珲随他回宫,孙珲对皇宫大内深为忌惮,于是婉言谢绝,只称愿借艮岳一竹屋安歇,赵桓于是赐孙珲银鱼袋及玉腰牌一面,使孙珲可自由出入宫掖,方便和自己见面,又下旨赐艮岳寿山一带所有的建筑,皆为孙珲在京城之“仙居”。

由于“天降神兵”大破金兵,当日东京城中万民欢腾,百姓纷纷走上街头,点燃香花爆竹庆祝,有如过节一般,但孙珲却保持着警惕,今天金军表现出的战斗力大大出乎他的意料,金军今日之败虽然损失很大,但谈不上伤筋动骨,而宋军的战斗力堪忧,虽然有张叔夜父子、高宠和蒋宣这样的能战之将,也很难守住这座规模宏大的城市。

更何况由于没有采取必要的措施节省粮草,城中现有的粮食应该支持不了太久了。

中午赵桓派人来请孙珲入宫赴宴,为了让宫里的人接受自己的形象,孙珲让来人先行,自己随后变成“羽人”从艮岳飞到了皇宫里,直接在摆宴的琼华殿前降落,由“羽人”变成了正常人形,让内宫众人见识了一下自己“上仙”的风彩。

让孙珲感到意外的,是这次专门为自己而设的庆功宴会上,居然有被软禁起来的太上皇赵佶。

现年四十多岁的赵佶看起来精神不错,见到孙珲之后也甚是高兴,只是其黑发之间已略略可见些许斑白,应该是这一阵子的与世隔绝的软禁生活给了他很大的打击,但孙珲知道,如果不是自己改变了历史,他恐怕就要去黑龙江的冰天雪地呆着,最后无比屈辱的死去,他要是知道现在的生活比起那时可以说有如天地之别,只怕白头发就不会那么多了。

陪宴的除了赵佶和首相何栗,副相孙傅,还有后宫赵佶父子的一众嫔妃和皇子帝姬,孙珲从他们的眼神就知道,这帮人全是来瞻仰自己的。在吃过一阵美味佳肴之后,这帮人便开始给自己敬酒了。

赵佶的相貌算得上一表人才,加上他后宫里美女如云,这些个皇子帝姬模样还都不错,但此时他的子孙队伍显得过于庞大了,他在十八岁时结婚,现在四十五岁,二十七年的时光里,一共生了三十一个儿子和三十四个女儿。这其实还是他的爱好太多了,没有认真工作。

据史书记载,赵佶的皇宫里有一万名以上的宫女,每一个都有为他生育的责任。而他“每五、七日必御一处女,得御一次,即畀位号,续幸一次,进一阶”。这样的资源,这样的产出,实在是很惭愧的。

而今天出来陪宴的都是已经成年的,而且以女儿居多。

赵桓向孙珲敬酒完毕,便是太上皇赵佶给孙珲敬酒,然后诸皇子帝姬(公主)以年齿顺序依次上前敬酒,虽然喝的是酒精度不高的黄米甜酒,但这么个喝法,也是很够呛的。

孙珲本来有一定的酒量,在苏德战场上又和苏军将士一道喝伏特加,酒量较以前有了明显的增加,面对这种和啤酒差不多的东西,他一开始并未当真,但自己的酒碗实在有些大,加上这么多人来敬酒,在一连干了二十多碗之后,他便有了醉意。

这时正值一位帝姬前来敬酒,孙珲举杯正要饮下,看到对方的时候,却不由得一呆,手中的酒碗竟然掉落了。

她的脸,是那样的象叶楚楚!

他险些喊出了叶楚楚的名字,但他知道,她不可能是叶楚楚。

对方看到孙珲的失态,也吓了一跳,不过毕竟是公主之尊,极有气度,她微微一笑,上前取出手帕,轻轻的为孙珲擦拭起衣襟来。

孙珲仔细的端详着她的脸,他看清楚了,她的确和叶楚楚生得有些相像,是个极美的姑娘,但二人的相貌还是有很多的不同,她比起叶楚楚来,可能是因为生长在深宫中的关系,显得过于柔媚,而且她的年龄明显比叶楚楚要小。

刚刚每一位皇子帝姬上前敬酒之时,立于旁边的内侍都会唱报他们的名号,由于人太多,孙珲根本也没有记全,加上有些醉了,刚刚内侍唱报她的名号时,他也没听清楚,这时他询问似的望向那名内侍,那名内侍很是机灵,立刻会意,重新唱报了一次。

给他擦拭衣襟的,是柔福帝姬。

听到这个名字,孙珲的眼睛不由得一亮。

柔福帝姬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他现在记得这位可怜的公主的一生经历。

柔福帝姬名叫赵多富,小名叫做嬛嬛,母懿肃贵妃王氏。时年十七岁,未嫁,靖康之变后先为完颜宗望所得,北上时又为盖天大王完颜宗贤所占,间且为千户国禄所占,入金后,为金太宗完颜吴乞买所占,旬入洗衣院,后又为完颜宗贤带归,最后完颜宗贤将其嫁于徐还。1130年她逃归宋朝。1142年被宋高宗赵构生母韦氏指为假冒被赵构诛杀。但《随园随笔》和《窃愤续录》都认为韦氏在金国也归盖天大王完颜宗贤,正好和柔福帝姬共事一夫,回宋后为名声计杀柔福帝姬以灭口。

现在,她的悲惨命运,已经因自己而改变。

在给孙珲擦拭干净衣襟之后,她亲手取过酒壶,又在孙珲已经空了的碗中斟满了酒。

“仙长不胜酒力,这一杯酒,便由我代仙长饮好了。”她有些顽皮的冲着孙珲眨了眨眼睛,一手举起酒碗,一手以长袖掩口,轻轻啜饮着,不一会儿便将这一大碗酒饮尽。
第216章 超级脑残
她这一碗酒喝下去后,双颊立时变得绯红,更增丽色,她看到孙珲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有些害羞的一笑,起身向孙珲施了一礼,从容的离去,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之上。

孙珲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回过神来,接着接受帝姬们的敬酒,由于刚才柔福帝姬打了样儿,接下来敬酒的帝姬们也都如法炮制,不再让有些醉了的孙珲喝酒,而是代孙珲饮,等于给了孙珲缓一缓的机会,让他不至于失态,使宴会无法进行。

喝过这轮大酒之后,宴会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可能是为了避免皇帝儿子多心,赵佶向孙珲问的多是修道成仙的事,孙珲对此道可以说一窍不通,他知道赵佶直到现在还对这些虚妄之事深信不疑,也懒得纠正,便顺着他的话头,给了他一些后世老年人微信朋友圈里泛滥成灾的养生秘诀,听得赵佶大为高兴。

孙珲间或向赵桓何栗孙傅等人问起当下的情况,得知金军现在已经解除了对东京城的包围,后撤了二十里,东京城和江南地区的交通已经恢复,但因为金军仍然保持着随时对东京城发动进攻的态势,所以东京城并未解严。

由于之前孙傅向孙珲提出过“请天粮”的要求,孙珲问起了城里粮食储备的情况,孙傅告诉孙珲,城内仓库“延丰仓”里原有粮食四十万石,经过城内军民的消耗(包括第一次东京保卫战各路勤王军的消耗),尚有五万余石,可供军需,但对于开封城内的居民来说,他们的粮食本就没有多少,现在已经剩得不多了,如果金兵还不撤退,江南地区的粮食运不进来,最多不超过一个月,城内便会发生饥荒。

赵桓就着孙傅的话头,说起金人遣使前来求和,他为了城内百姓不受饥饿之苦,打算同意和金人和谈,并告诉孙珲,孙珲在战斗中擒获的金将,名叫完颜真珠,是金国大太子完颜宗翰的儿子,他打算用完颜真珠换回在金国作为人质的肃王赵枢。

听了赵桓的打算,孙珲不由得暗暗苦笑。

完颜真珠是完颜宗翰的亲儿子不假,但你以为完颜宗翰会蠢到做这样的买卖吗?

他现在有些明白,曾经盛极一时的大宋朝,为什么会搞成现在这个让金军兵临城下的危境了。

一切都归功于这位神奇的赵桓。在他的领导下,种师中败亡,姚古败亡,这让金国更清晰地看清了宋朝的现状。这些还是次要的,对于怎样搞定金军,解除女真人的威胁,赵桓还有更创意的表现……

在第一次东京保卫战结束,金军从开封撤退的时候,赵桓悄悄地挽留了一会儿金国的使者萧仲恭,塞过去大笔金银财宝以及一封信。信是写给现任金国高级军官耶律余覩的,赵桓希望耶律余覩回忆从前,你是辽国的皇族,辽亡于金,你难道不想报仇吗?

我可以配合你!

这封信被萧仲恭上缴给了完颜吴乞买。

完颜吴乞买的惊诧远远大于愤怒,这一刻,他深深地看清了宋朝皇帝的本质,那一定是个脑残片吃多了的残障青年。

想反间很正常,但最起码要找个靠谱的通信员吧,你不能用金国的官方大使替你送策反信给金国的大将吧!

并且你是不是应该精确掌握被策反人的实际情况呢?要知道耶律余覩是辽国皇族不假,但一来被辽国皇帝逼得家破人亡;二来这时在金国的地位比在辽国时更高,当时金军的左路军主帅是完颜宗翰,元帅右都监就是耶律余覩,是左路军里的第三号人物。

宋朝得拿什么条件才能收买,仅仅是所谓的“国恨家仇”?

赵桓这一生没做过一件正确的事,从他走上神坛当皇帝开始,直到他死,绝对没有一件是正确的。其中包括杀“六贼”。

杀“六贼”的时机没掌握好,杀得太晚了,比如童贯,绝对不能让他带着正规军去追赶赵佶,险些造成江南小朝廷。而且杀完之后,做得更错。他把“六贼”的子孙亲族都发贬到了江南,把被“六贼”历年外贬的官员子弟们赦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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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巧遇李师师
可就你这样的超级脑残加智障,哪个神仙愿意来保你?

老子要不是被迫穿越到这里,才懒得理你呢。

杀金兵杀得再多,对老子有什么好处吗?老子是不想让这百年繁华的东京城,世界的梦幻之都毁掉,不想让这城中的百万苍生受兵火之难!

你以为你们老赵家是谁?远的不说,就你们爷俩做的这些个好事,让金人抓去受苦是完全应该的!

你们俩作死可以,但不要连累天下百姓!

看到孙珲脸上似有不豫之色,孙傅连忙说道:“陛下,孙仙人所言,可与陛下所定之计并行,互为补益,和谈若成,金人退走,自可不必再战,如和谈不成,我军此间已有孙仙人及精兵在,战守皆有所恃,不失为两全之计也。”

“文缜以为如何?”赵桓仍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转头向首相何栗问道。

“臣以为,孙仙人此计甚好,孙枢密所言,亦是老成谋国之道。”何栗答道。

“既然如此,那便就依孙仙人之计办理好了。”赵桓总算是同意了,点了点头。

见赵桓勉强同意了自己的计划,孙珲担心他日后会给自己制造不必要的干扰,干脆又提出自己的兵刃不趁手,想要去皇家武器库挑选兵刃,赵桓也答应了,命孙傅带孙珲去平戎器甲库,可以随意取用。

宴会结束后,孙珲振翼飞出了皇城,他乘着酒意天上兜了几圈风之后,便打算飞回艮岳找个地方休息,但可能是因为酒喝得有些多了的关系,加上天空昏暗,又下起了大雪,天空雾气弥漫,能见度降低,他竟然迷失了方向,等飞到一处类似道观的地方降落时,他一落地,便发现这里不是艮岳。

孙珲发现来错了地方,正要离去,却发现这里到处种满了梅花,景色清新幽雅,便没有马上飞走,而是收了双翼,由“羽人”变成了正常人,在庭院中游玩起来。

他信步走到了一处小屋前,小屋的门开着,一道细竹帘后传来了琴音,孙珲抬头望去,隐约看到了一个窈窕女子的身影。

女子轻抚瑶琴,浅吟低唱,歌声优美,背影清丽,让孙珲一下子想起了那个梦。

他在四个女孩子们的小屋里,看她们给自己表演的那个梦。

有多少次,他都梦到那一幕,想要永远沉浸在这个梦中,不愿醒来。

今天,她的琴声和歌声,竟然带给了他几乎同样的感觉。

一曲终了,竹帘轻卷,她向他走了过来。

孙珲第一次看到她,禁不住呼吸一顿。

若论颜值,这个女子和叶楚楚她们四个以及胡丽英和柔福其实在伯仲之间,但她的身上,却有一种独特的气质,让人一见难忘。哪怕是将她混迹于成千上万的美女之间,他还是能够立刻感觉到她的存在!

“原来是‘麒麟仙人’大驾光临,妾身不知仙人到来,有失迎迓,万望恕罪。”那女子向孙珲福了一福,柔声说道。

孙珲定定的看着她,一下子想起她应该是谁了。

“久闻师师姐姐大名,今日一见,快慰平生。”孙珲说道。

“想不到凡间下女之名,竟能上达仙听,不过,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李师师微微一笑。

“姐姐大名,早就如雷贯耳,久欲一见,不得其时,今日可谓了却了一桩夙愿。”孙珲笑着说道,他这并不是恭维她的谎话,李师师这个名字,哪怕是在后世,也是为人津津乐道的。

“仙人过誉了。”虽然孙珲的恭维听起来有些肉麻,但李师师似乎还是很受用的,她微笑着看着他,嘴里称他为“仙人”,但看他的眼神却好象大姐姐在看幼弟一般。

“师师姐姐可称呼我小字射滔,不必总叫我仙人。”孙珲有些明白为什么宋徽宗赵佶那么喜欢她了。

“那好,请射滔进屋,容我奉清茶一杯,切记下次万万不可如此露立雪中,”李师师上前以手轻轻拂了拂孙珲衣领处的雪,柔声说道,“若是受了风寒,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孙珲看着面前身穿道袍的她,虽然不施粉黛却仍清丽脱俗,知道她现在已经出家当了女道士,不再是艳名动京师的名妓了,想到她如今已经将万贯家财全部捐出以资军用,不由得心生敬意。

李师师请孙珲进屋落座,然后转过身,来到多宝架前,取过一个六角形雕漆红捧盒,放到了孙珲的面前。她轻轻打开了盒盖,露出了里面摆放的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莲瓣一样造型的器皿,但孙珲一看到它,便立刻呆住了。

它通体淡蓝色,周身带有大片纵横交织的铁线,形制端庄古朴,对中国古代瓷器文化缺少了解的人看到它,可能以为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瓷碗,但孙珲虽然不懂茶艺,但他熟知历史,对古董文物也有些研究,是以一眼认出了它是什么。

那是一个天青釉的汝窑莲花碗。

孙珲小心的将它拿起来,仔细的鉴赏起来。

这件莲花碗简洁雅致。通体施天青色釉,开细碎纹片,釉色柔和清澈,如玉般青翠华润。纯正的釉色与釉面特意制作的细碎纹片形成对比,使单一的青釉增添了节奏韵律之感,显示了追求理性之美的艺术风格,明显是宫廷用瓷器,且为御窑厂秘制。

“当真是……‘雨过天青’之色啊……”孙珲情不自禁的感叹起来。

须知御窑厂烧造的这种天青釉瓷器,胎骨较薄,呈青白色,质地极细密,釉色如潮水反衬下的蓝天,色彩灰而不暗,蓝而不艳,青而不翠,柔和文静,有玉一样的美感,釉面有极细的开片,深浅相互交织叠错,象是银光闪闪的片片鱼鳞,或呈蝉翼纹状,给人以排列有序的层次感,更显古朴雅致。盖因当时的皇帝宋徽宗赵佶风雅好古,是以御窑厂奉旨烧造的瓷器,造型多为洗、炉、尊、盘、碗等仿古代青铜器式样。孙珲就算是眼再瞎,也认得这种宫廷用瓷器。

而能赠送这种瓷器给李师师的,当然也只有一个人了。

“这是……道君皇帝赐给姐姐的?……”孙珲将天青釉莲花碗重新放到了桌上。
第218章 梦中相思
李师师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将装有御赐莲花碗装回雕漆捧盒重新放回到多宝架上,而是用它给孙珲沏起茶来。

看着她那令人心醉的身影,闻着飘荡起来的阵阵茶香,孙珲明白,这才是真正的茶道。

不一会儿,她煮好了茶汤,盛到了莲花碗里,捧到孙珲面前,孙珲双手接过,轻轻啜饮品尝,茶汤清香甜美,沁人心脾,可以说是他有生以来喝的最好喝的茶。

面对着历史上的绝世美人,用着国宝级的精品瓷器,喝着绝世美女沏的最香甜的茶,孙珲在这一刻,真的找到了“神仙”的感觉。

“喜欢就再喝一点吧。”看到孙珲将茶喝光,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李师师微笑着说道,“现下好的上品茶叶不易得,下品之茶不值得费功夫,难得煮一回呢。”

“好啊,我正求之不得呢。”孙珲将莲花碗捧到了李师师的面前,“多谢姐姐。”

李师师又给孙珲斟了一碗茶,孙珲喝着茶,回想起刚才她说的话,意识到现在东京城的物资已然有些紧张了,他在这一瞬间下了决心,一定要将金兵消灭掉,哪怕只是为了能喝上她亲手为自己烹煮的香茗。

“姐姐将家财尽数捐出,资助军需,自己却过得如此清苦,好生令人敬佩。”孙珲看着她说道。

“我不过捐些身外之财,得了些虚名罢了,象这碗盏等心爱之物,便没舍得捐。”李师师听他说得真挚,掩口吃吃一笑,“再说这也是避祸之法,射滔贤弟难道不晓得此道吗?”

孙珲猛然醒悟,不由得更加佩服她的聪明睿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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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酒池肉林
孙珲看到池中的液体呈现淡淡的绿色和落到池中的男人拼命扑腾却站不起来的样子,明白过来。

这池子里装的,应该是酒!

眼看着那个男人渐渐的沉入池中,那个引导孙珲前来的巫师模样的人大步过去,伸出手一把抓住那男人的长发,猛地将他从池中拖了上来,扔到了一边。

那男人摔进了人堆中,登时被无数涌动的男女躯体淹没了。

高台上的壮汉正用一只硕大的长流青铜爵将淡绿色的酒液倒进黄金面具的口中,酒夜不时喷洒出来,流到了他的胸膛上,也溅到了那个红袍女子的身上。

红袍女子慵懒的抬起了头,刚好碰上了孙珲的目光。

那是一个面容娇艳的女子,可能是因为喝多了酒的关系,她的双颊透着微红,一双星眸显得有些迷离,她看见了孙珲,脸上现出惊讶之色,旋即直起了身子,身上的红色裘袍顿时滑落,露出了她欺霜胜雪的玉肌。

尽管上身尽露,但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定定的看着孙珲。

孙珲看到了她胸前用红绳系挂了一枚红色的带有眼睛状花纹的玛瑙珠,娇艳欲滴,不由得呆住了。

她发现孙珲在死盯着她的胸口看,脸上现出了娇媚的笑容,玉臂轻缓,向孙珲招了招手。

孙珲情不自禁的向前走了几步,那王者看到了孙珲,将酒爵放到身边,猛地一把扯掉了脸上的黄金面具。

呈现在孙珲面前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年纪约有六十来岁的样子,但面容却十分威猛,当真有王者风范,可能是恼火孙珲看了他女人的倮体,他指着孙珲大声咆哮起来,孙珲听不懂他在吼什么,但几名头戴青铜胄身穿红白相间纹路战袍的赤足武士却向孙珲走来,他们手里拿着青铜方盾和短戈,明显是想要对孙珲不利。

孙珲吃了一惊,这时那个女子却吃吃笑了起来,拉过老者低声耳语了几句,老者哈哈大笑起来,挥了挥手,那些武士立时便退开了。

老者向那个巫师模样的人招了招手,巫师腾身一跃,轻轻巧巧的如同飞翔一般,落在了高台之上。

老者向巫师低声说了几句,巫师点了点头,扬了扬手,一个武士手中的青铜盾和短戈突然飞了起来,悬停在了半空之中!

巫师用手指了指孙珲,青铜盾和短戈闪电般的向孙珲飞来,直直的立在了孙珲的脚边。

巫师看着孙珲,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孙珲拿起它们。

孙珲俯身拿起了青铜盾和短戈,它们似乎都是商代的样式,青铜盾上铸刻有狰狞的兽面纹饰(饕餮纹),短戈是木柄直援青铜戈,类似镰刀,整体样子好象印第安战斧,但要长和大一些,柄的末端还有叉子,孙珲没有拿起它之前,它就是靠这个叉子叉在地上的。

孙珲习惯性的弓下身子,挥了挥手中的短戈,做好了战斗准备——对于商代的历史,孙珲还是比较熟悉的,大学时甚至和同学一起根据文献资料搞过“牧野之战”的战斗场景复原,孙珲写的关于商代兵器的用法的研究论文也曾经得到了老师的赞许,当然孙珲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真的拿着商代兵器去战斗。

现在的情况非常明显,他们给孙珲兵器显然不是用来玩cosplay的。

巫师取出一只号角,猛地吹响,那声音低沉苍凉,似乎是在召唤着什么。

周围蠕动纠缠在一起的男女们象是被号角声惊醒了,他们不少人直起身来,向一旁挪动,孙珲的身边很快出现了一块空地。

不远处的地面突然象是塌陷了一块,露出了一个水井般的洞口,接着泥沙仿佛喷泉一样的喷涌出来,过了一会儿,泥沙不再出现,伴随着沙沙的声响,一个巨大的蟒蛇头颅从洞口探了出来。

“我特么曰你大爷!”孙珲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了,不由得骂了一句。

巨蟒显然知道这个时候放它出来是要干什么,它转头看了孙珲一眼,便直向孙珲扑了过来,张口便咬。

孙珲弓身以肩抵住青铜盾,向巨蟒的头猛地撞击过去,这只巨蟒应该是吞吃人惯了,扑咬的动作非常娴熟,但它没想到孙珲会以这样的方式抢先攻击,稍一迟疑,青铜盾便狠狠的撞在了它的头上,它的头给撞得偏到了一边,孙珲也给撞得气血翻涌,眼冒金星。

这只巨蟒的头足有小水缸大小,其力气之大可以想见,孙珲拼力撞击的目的是要迟滞它的行动,接下来孙珲顾不上撞击的震动带来的身体不适,大吼一声,全力挥戈,向巨蟒的颈部横击。

孙珲感到青铜戈击中了有如充气轮胎一样的东西,戈首应该是切进了巨蟒的皮肉当中,因为孙珲听到一声刺耳的嘶鸣,接着一股大力从戈柄传来,将孙珲的身子带得飞了起来。

多亏了戈柄末端的叉子,孙珲手中的青铜戈才没有脱手,巨蟒用力的想要将孙珲甩开,但青铜戈深深的埋进了它的身体当中,钩在肉里,怎么也甩不脱,巨蟒暴怒了,用力挺直身子猛甩,青铜戈的木柄吃不住力,登时断裂开来。

孙珲感觉自己有如腾云驾雾一般的飞上了半空,接着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巨蟒探下身子,张嘴就来咬孙珲,孙珲双手挥动青铜盾,对着它的头接连猛击,但因为手上乏力,根本起不到什么伤害效果,结果被巨蟒咬住了青铜盾,巨蟒只一甩头,青铜盾便脱手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巨蟒的颈间流着血,但看起来受伤并不严重,行动没有受丝毫的影响,在打飞孙珲的盾牌之后,这家伙立刻直扑过来,张开巨口,要将孙珲一口吞掉。

此时孙珲已经无可闪避,就在巨蟒张口兜头咬下之际,一个矫健的身影从天而降,青光一闪,便是大片的血光。

好似下了一场血雨一般,湿热的蟒血溅了孙珲一头一脸,接着孙珲便看到巨蟒的头滚到了一边,孙珲意识到自己死里逃生,转头向救孙珲的人望去。
第220章 大吉之兆
那是一个身披白色轻纱的女子,手里握着一柄卷首青铜大刀,站在那里喘着粗气,虽然她垂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孙珲仍能从那轻纱下的曼妙身躯看出来她是一个很美的姑娘。

尤其是她那倮露在外的柔长双臂和纤纤柔荑,让孙珲很难相信,会有这么强的爆发力,能够一下子斩掉这可怕巨蟒的头。

高台上的王者见到巨蟒被斩,本来又惊又怒,但当他看到是谁斩了巨蟒之后,怒气一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开怀大笑。

那女子直起身子,将手中的青铜大刀抛给了一名武士,转身几步跃上了高台,王者取过自己的青铜爵,斟满了酒,亲手捧到那女子面前,那女子也不客气,接过酒爵便豪饮起来,几口便将爵中酒饮尽。王者见状抚掌大笑,又给她斟了一爵,她接着又是一饮而尽。

那红袍女子见她到来,显得也很开心,取过一只白玉杯,倒了一杯颜色鲜红如同血液般的酒给她,她也毫不客气的接过杯来,一饮而尽。

孙珲呆呆的看着她,不知怎么,孙珲觉得她的背影看起来好熟悉,由于她始终背对着孙珲,孙珲一直没能看到她的脸,心里竟然莫名的充满了焦躁。

象是感觉到了孙珲的心意,她放下酒杯,转过身来。

杜丽丽出现在孙珲面前。她的脸庞秀美清丽,红唇边带着俏皮的微笑,此刻她全身笼罩在阳光之下,一身金辉,一双明澈的眼睛灿若晨星,就那么的看着孙珲,让孙珲的呼吸在这一刻完全停顿。

突然间,梦醒了,孙珲睁开眼,发现自己仍旧躺在床上。

现在仍是大宋靖康元年,他在慈云观,李师师的一间小屋里。

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梦到杜丽丽在那种“酒池肉林”的环境中?

难道是她被传送到了商代末年纣王的时候?

为什么没有看到叶楚楚她们?

难道她们也都给分别传送到了不同的时代?

想到这里,孙珲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孙珲起身穿好了衣服,走出了小屋,来到了院子里。

此时天空仍然在飘着雪花,看到孙珲又走进了大雪之中,李师师出了屋子,来到了他的面前。

“怎么?做恶梦了?”她看了看他的脸,一下子便猜中了发生了什么事。

“是。”孙珲讶异于李师师惊人的观察力,“做了个很不好的梦……”

“梦一般都是有重要事情发生的预兆,有时候人做的梦不好,说不定还是吉兆呢。”李师师拉着孙珲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梦到了什么?和我说说好么?”

回到了屋中,孙珲向李师师详细说了梦境中所见,李师师点了点头,找出一本书,翻看了起来。

很快,她找到书中的一条念了起来:“梦游园遇美女:吉,主天缘意外至。梦此者主有无媒之姻契,野合之奇逢。”

孙珲回想了一下梦境,里面“酒池肉林”的情景历历在目,而且是在一个花园里,应该算是游园遇到美女,可谓吉兆。

而那条可怕的巨蟒,虽然在梦里给了孙珲很大的惊吓,但孙珲记得《周公解梦》里说过:蛇咬人主得大财,也是吉兆。

这么一看,难道最近会发生什么重大事情,让孙珲发一笔大财的同时,还能有好姻缘相凑?

孙珲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还是先考虑把金兵干掉吧。

“贤弟现下虽能自由出入宫城,但还是要小心一些的好。”李师师放下了手中的书,对孙珲关切的说道,“官家疑心太重,贤弟一心为国,性情耿直,只怕易遭奸人之忌,须得提早打算才好,万一报国不成,也要有抽身的法子。”

“我是神仙之体,他们奈何不了我的。”孙珲明白她是真心在为自己考虑,心中很是感动,但嘴上却笑着说道。

李师师微微一笑,突然伸出手,对着孙珲受伤的肩窝处轻轻一捅,孙珲立时痛得咧起嘴来。

“你这个神仙,恐怕还没修炼成不坏金身吧?”李师师笑道,她应该是早就从孙珲的行动看出了他哪里受了伤,“用不用我给你看看?”

“那是,不过这种伤势,几天之后就会复原如初。”孙珲说着,解开衣衫,露出肩头,给李师师看。

李师师仔细的看着孙珲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点了点头。

“战阵之上,刀枪无眼,你纵有神力,也要千万小心。”李师师叮嘱孙珲道,“切不可逞一己之能,为敌所趁。”

“姐姐所言极是,小弟当铭记在心。”孙珲答应道。

“你一身荷国之重,连姐姐的性命,其实都在你身上呢。”李师师叹道。

“姐姐因何如此说?”孙珲问道。

“上一回金军来犯,官家派人送去酒果和万两黄金,金人收纳之后,竟然向使臣索要我大宋女子供其淫乐,听说有金将点名欲索我和几位姐妹,幸好我当时已然出家,又恰好外出,不在观中,是以躲过一劫,可几位姐妹全都遭了殃……”李师师说到伤心处,不由得泪光莹然,哽咽起来。

孙珲知道她说的是实情,第一次东京保卫战时,开封城有个奇异的景象,宋朝的勤王部队源源开到,从一万两万到十多万,还在不断地增加。城里住不下,城外列寨的都很多。与此同时,开封城的大门总是大开着,源源不断的人流进进出出,带着数不尽的金银绢帛走向了金营。这些好东西不说拿给勤王的将士,反而送给敌人。

除了钱之外,还有吃的。名果、珍膳,甚至御膳也在行列之中,每天道路上冠盖络绎相望,尽是搬运美味珍肴的人。有吃的还得有玩的,宋朝迅速调出御府珠玉、古玩、宝带、鞍勒等东西送去,没想到不对金军的胃口,他们提出要伎乐、珍禽、驯象之类的活物。

金人要什么,宋人居然就给什么,赵桓专门派了大臣在自己的都城里搜括民财,这位大臣的敬业程度非常高,搜括勒索得很有成绩,于是在历史上留下了赫赫大名——中书侍郎王孝迪。
第221章 亲身探营
王中书文采很高,办任何缺德的事都不忘自己的老本行,文章告示写得有创意。他说,乡亲们,把钱都交出来吧,要不然金军杀进城里来,“男子杀尽,妇女虏尽,宫室焚尽,金银取尽”。“四尽”,比七百多年以后的“三光”还彻底。为此,开封城里的百姓把他和“六如给事”并列,加封为“四尽中书”。

这样的迎奉,换来的是金军更加恶劣卑鄙的丑行。这帮长白山里的野人突然暴富,不知所以,居然在开封城边把宋朝皇室的后妃、皇子、公主的坟掘开,以此取乐。这在中国来说是不可想象的,哪怕日后土匪杀人都不祸及祖先,金国以一国之尊居然做出这样的恶行!

他们是习惯了,这七八年里,金国在灭亡辽国的战争里节节胜利,夺得土地民众之余,他们把手伸向了辽国历代先人的坟墓。

辽墓以陪葬丰厚著称,每一座辽墓都是一座金矿,金军散开大队人马,尽一切手段去挖坟掘墓。哪怕辽墓都埋在深山老林里,也没能逃出毒手。其细致程度,让二十世纪时的考古学家们都破口大骂,辽墓全被金人毁了,可以说打开一座空一座,想写论文都没有东西研究。

此时的孙珲,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不但一定要向金人复仇,还要把那些逢迎金人的宋人混帐,如那位王中书、李邦彦之流,都通通弄死!

“此等血海深仇,小弟当为姐姐报之。”孙珲回想着脑中的历史知识,说道,“姐姐所言索你入金营的金将,可是名叫挞懒?”

“正是此人。”李师师点了点头,“贤弟也知道此人?”

“三日之内,我当取此人首级,送到姐姐面前。”孙珲正色说道。

“我刚刚只是觉得心中闷损,随口和贤弟说说,贤弟千万不可意气用事,轻身涉险。”李师师听到孙珲的话吓了一跳,有些着急的说道。

“姐姐且放宽心,小弟自有分寸,不会胡来的。”孙珲感觉自己喝了香茗又睡过一觉之后,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便对她说道,“时候不早了,小弟先行告辞,三日后再来叨扰姐姐。”

孙珲说着,向李师师一揖,亮出双翼,闪身飞出屋外,腾身上了天空。

刚刚对李师师的承诺并不是他为了讨好绝世美女而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其实从穿越到这个时代后的第一场战斗开始,他就注意到,金军当中有一支穿黑色甲衣的战斗力极高的部队。

自己一开始干掉的那个使用马槊和双鞭的黑袍武士,可以说是第一个对他造成实际威胁的人,而正是因为自己在第一场战斗中没有对他们产生足够的重视,结果才使自己在这次战斗中受了伤。

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孙珲现在深刻了解了这句话包含的深意。

那么,现在最好就去金军的营地了解一下,特别是关于金军中的那支特殊部队的情况。

因为自己身上带伤,如果可能的话,要尽量避免和金军发生战斗。

孙珲思考着如何偷入金营的办法,突然间,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变成李师师这样的美女进去如何?刚刚李师师看他肩头的伤口的时候,她的手指已经接触了他的肌肤,他已经“学习”到了她的样子和身体结构。

孙珲心念微动,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起了变化。

他略一低头,便发现自己现在竟然变成了“鹰身女妖”!

李师师现在毕竟是熟女一个,该大的地方,真的是好大啊!

孙珲想了想,还是打消了变成美女混进去的想法,他毕竟是男人,对于变成女人这种事还是蛮抵触的。

真给金军发现了,那干脆就直接放火烧营好了!

孙珲先飞去了高宠的城防驻地,此时高宠已经因功升为了虞侯,见到孙珲到来,他和周围的宋军将士都很高兴,孙珲拿回了自己的陨铁长刀,说了自己探营的打算,高宠和将士们立刻表示要和孙珲一道前去,孙珲没有同意,而是要他们安心守城,表示自己很快就会回来,不用担心。

孙珲手握陨铁长刀,腾身飞起,为了鼓舞守军的士气,他特意长啸着在城墙上空转了几圈,引得宋军将士齐声欢呼,然后直冲云霄而去。

孙珲振翼向城北飞去,由于金军退兵二十里,开封城下已经看不见一个金兵,孙珲沿着一望无际的平原向北飞去,寻找着金军营地。

这一带仍属开封城郊,孙珲看到了金军毁弃的一些营地,他再往前飞了一会儿,发现了一处燃烧的村庄,众多房屋还在起火,地上有多具村民的尸体,显然金军游骑刚刚打劫过这里。

孙珲心中恼怒,放低了飞行高度,沿着金军马蹄的印迹向前搜索飞行,很快便看见了向前奔驰的一小队金军骑兵。

孙珲本想飞下去一口火将他们全都烧死,但他看到有几匹骡马上驮着几个衣衫破碎的年轻女人,知道她们是给金兵从村里掳走的宋人女子,便改了主意,他将手中陨铁长刀平端,然后便急速俯冲了下去。

金军队伍最末的一名骑兵听到后脑传来风声,正要回头,孙珲已经从他身侧飞了过去,手中陨铁长刀平端不动,仅凭飞行的冲力,便一刀将对方的脑袋削了下来。

孙珲急速掠过前方金军骑兵的身侧,几乎是在一瞬间的功夫,连手腕都不用抬,就将十名金兵的头削落。

“哈哈,这办法好啊!”孙珲看到不费力气就杀了这么多金兵,不由得十分开心。

他的这个战术其实是吸取了阿拉伯轻骑兵在马上平端长刀,利用冲锋的冲力取敌首级的战术,当然他的飞行冲力要比战马快得多,所以自然作战效果要更好。

终于有金兵发现了孙珲这个飞行中的死神,大声发出了警报,并摘弓取箭想要向孙珲射击,但没等他将弓拿起来,孙珲已经飞到了他身边,手腕轻轻一挥,长刀横斩,将他连人带弓一斩两断。
第222章 百年遗患
另一名金兵见状大惊,举起手中的长矛便向孙珲飞掷,孙珲轻松的闪身躲开,飞到了他身边,一刀将他的头砍成了两半。

孙珲又接连杀掉了数名金兵,最后的一名金兵看到首领和同伴尽数给孙珲杀死,竟然绝望的跳下马来,举刀想要自尽,却给孙珲凌空一脚踢掉了手中的刀。

这名金兵给他踢得凌空飞起,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孙珲降落在他身边,确定这名金兵没有死之后,便来到了那几匹已经停下了脚步的骡马前,挥刀割断了绳索,将六名被缚在骡马背上的年轻村女解救下来。

那几名女子本来已经给突然出现的“羽人”惊呆了,看到孙珲救下了她们,无不惊喜交集,向着孙珲齐齐拜伏,孙珲笑了笑,扶起了她们,将几匹马收拢过来,要她们骑马回去。

那几名女子看到躺在地上抽搐着的金兵,眼中满是愤恨之色,她们对望了一眼,捡起了金兵遗弃在地上的刀,向那名金兵大步走去。

孙珲看到她们的动作不由得一愣,他刚想阻止,几名女子却全都发一声喊,扑到了那名金兵的身边,各举手中刀,对着那名金兵或砍或刺,那名金兵顿时发出凄惨的号叫。

孙珲咧了咧嘴,他之所以留这名金兵的性命,是想要他带路,领着自己进入金军大营,现在看来,他要找“向导”的话,得另外选人了。

孙珲振翼飞起,向前飞去。

他又飞行搜索了一会儿,希望能够碰上新的金军游骑,但金兵却再出没有出现,令他郁闷不已。

他大概计算了一下路程,然后飞上了高空,向下俯瞰着,希望能有所发现,但由于天上还在下着雪,云层很厚,纵然他是海东青的眼神,也望不多远,只能无奈的又飞下来,进行着低空飞行。

这一马平川的平原,根本没有啥遮挡,孙珲一边飞行,一边不由得想骂当年坚决不让宋太祖赵匡胤迁都的那个人。

赵匡胤的弟弟,宋太宗赵光义。

史载赵匡胤西幸洛阳,在历史上并没有留下什么特别冠冕堂皇,一定要去的理由。如果一定要有,那么最大的,最合情理的说法,就是他要回乡祭祖。

毕竟他的父亲赵弘殷就埋在那里。

他带着自己的二弟光义和文武百官一起程前往。开封,就留给了他的儿子德昭及三弟光美来看守。这时天下大定,南方尽平,北方的北汉苟延残喘,唯一的劲敌契丹也已经和他暂时结盟通好,一切都安定平静,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他尽可以富贵还乡,锦衣昼行了。于是,赵匡胤就回到了洛阳。

先办公事,赵匡胤携弟来到父母的陵墓安陵前,依礼奠献号恸,史称左右皆泣。之后他寻视洛阳故地,见洛阳宫室壮丽,他召来河南知府、右武卫上将军焦继勋嘉奖勉励,晋升为彰德军节度使。再之后,有传闻他到了赵普家。

从赵普家里出来之后,赵匡胤却突然提出不走了,他要把都城从开封迁到洛阳。一言既出,天下震动,但没有人敢对这时的赵匡胤说“不”,史称“群臣莫敢谏”。但铁骑左右厢都指挥使李怀忠,赵匡胤的多年心腹还是站了出来小心翼翼的表示反对,他的反对理由是,东京开封有汴渠之漕运,每年从江、淮间运米数百万斛,京城里数十万兵丁都靠这个生活,陛下您突然迁都,在洛阳怎么运粮?况且库府重兵,根本之地都在开封,实在不可动摇。

说得似乎有理,但赵匡胤理都没理他,因为赵匡胤知道,真正不愿意迁都的那个人很快就自己找上门来。

晋王赵光义来了。

这个温文有礼,得体大方的弟弟从多角度,多方面的考虑出发,小心从容地对哥哥说了很多不宜迁都的话,但赵匡胤决心已定,他的回答非常干脆有力:你说迁到洛阳不行?不,洛阳只是一时之计,往后我还要迁到长安(“迁河南未已,久当迁长安。”)。

洛阳、开封、长安,都是中国古代的帝都名城,每一个城市都有多次成为历代王朝国都的荣耀。但是这里面却大有分别。

说到开封,这座名城居于中原的要冲地带,周边四通八达,尤其是水陆码头,从汉代起,就修有汴渠,隋唐时又再次扩决,使它“引入泗,连于淮,至江都而入海……”,占天下漕运之大利,所以以开封为国都,注定了会繁华昌盛。

但是开封的地利条件又注定了它不配成为一国之都。它四面旷野,一马平川,没有任何的天然屏障,只要有敌人渡过黄河,它就会直接暴露在敌人的刀枪之下。战国时孙膑的围魏救赵,之所以能成功,就是因为开封无险可守,攻之必下。而洛阳西有函谷,东有虎牢,皆为天下之险关,当年秦国就是因为这些关隘,独抗中原六国而安然无恙。再看长安,“以河为池,以岭为墙”,是黄河与秦岭直接作为屏障,更加理想的国都所在!

这些会有人不懂吗?须知赵匡胤身边的人大都是生于斯,长于斯的西北人,而且每天里所想的就是攻防之间的生存与灭亡,这些都是再平常不过的常识了。那么还会有人反对吗?

赵光义反对,他给他哥哥跪下,史称“王叩头切谏”。

赵匡胤没办法,只能进一步解释:我要西迁国都,不为别的,只不过是想据山河之险而去除冗兵之害,就像周朝、汉朝那样使天下平安。

赵匡胤作为宋朝的第一位皇帝,一切的政治法令,立国之本都由他来开创,而他也在时刻地修改着各种经实验证明不合适的东西,比如说让宋朝后世苦不堪言的“冗兵”。在开封那个无险可守的地方安家,就必须得有大量的机动部队,而搬到了洛阳或者长安,就能彻底地改变这一现象。

这是多好的一件事啊,但是赵光义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抬头,向他哥哥说出了五个字。
第223章 进退两难
赵光义说:“在德不在险。”

此言一出,史称赵匡胤“不答。”也就是说,皇帝陛下被这五个字给震住了,没话可说。

但是这五个字有什么可怕的?字面上理解,不过是说,天下最重要的是“德”,按照中华文明的古理,“德”即为人心。整句话就是在强调一个老得不能再老的所谓真理——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同样也可以理解为,赵光义在教训他的大哥,说守天下,固国都,别老想着什么地理上的险要,只要全民一心,共同抗战,那么天下自然就太平了,绝对不会出事。

这话听起来不错,但实际每一个人都清楚,这纯粹是一句屁话。

德你个大头鬼啊!

饱经离乱,在刀枪箭雨里滚出来的赵匡胤满可以一脚把他弟弟踹倒,然后当着所有朝臣的面大声呵斥他,警告他你念的那点古书狗屁不通,什么“在德不在险”?人心这么管用,李煜是怎么抓来的?金陵城是怎么打下来的?只需要寥寥数语,就可以打掉这个混账弟弟的气焰,从此要他守些本分。

但是赵匡胤偏偏选择了沉默,直到当天他让“在德不在险”这五个看似光明磊落,金光闪闪的大字成为了这次谈话的最后结点。

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当天赵光义从地上爬了起来,在他哥哥面前从容地走了出去。

更加诡异的是,赵匡胤当着弟弟的面没有话说,当弟弟如愿离去之后,他才望着背影,对左右人等说出了另一番话:“晋王之言固善,然不出百年,天下民力殚矣!”

仍然看得极准,仍然雄才伟略目光如炬。但为什么刚才不说?到底这“在德不在险”的五字真言有什么魔力让赵匡胤当场就范,把迁移国都这样的国政大事都放下了?

随着赵匡胤于“烛光斧影”的千古谜案中不明不白的身亡,是赵光义而不是赵匡胤的儿子登基即大宋皇帝位,答案才变得明朗起来。

后来的历史证明,就是这区区五字,彻底决定了中原汉族近三百多年的屈辱和悲哀,以及此后不断地亡国之祸。

而自己现在,有没有机会改正这一错误呢?

大约过了一刻钟,孙珲看到茫茫平原之上,出现了连绵不绝的营寨。

此时天上只有微雪,原本灰暗的天空变得晴朗了些,孙珲奋力扇动双翼,飞到了高空之中,向下俯瞰,观察着金军营地的情况,将金军的分布一一牢记在心。

在观察完毕之后,孙珲一个俯冲,从高空飞落,趁着没有人注意他,直接飞进了金营的一处马厩之中。

他重新恢复了人形,先悄悄的摸到一名落单的金兵身边,拍了他一下,在对方回身之际,他闪电般的出手,扼住了对方的喉咙。

那名金兵力气很大,双手握住孙珲的手腕,想要挣开,但孙珲的力气比他要大得多,一只手有如铁钳一般越收越紧,那名金兵急了,刚刚拔出腰间的匕首,却发现面前的孙珲变成了他的模样!

那名金兵吃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了出来,他张口要喊,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他举起匕首要刺,手上却使不上力,这时孙珲伸出另一只手,一把夺过了他的匕首,刺进了他的心窝。

那名金兵的身子一下子软倒,接着便不动了。孙珲快速将他的尸体拖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里,几下剥掉了他的衣服,穿在了身上,扮成了他的模样,然后几刀将尸体肢解成数块,丢进了马槽之中。

孙珲出了马厩,这里的金兵大概都外出剽掠去了,没有多少人,孙珲观察了一下之后,便装作巡逻的样子,向金军主帐所在的位置走去。

金军主帐之中,正召开着军事会议。

“我军现下应该马上攻城,只要再加一把力气,开封城定然倒掉!”完颜银术可看着帐内面色阴沉的大太子、二太子和一众将领,大声的说道,“宋人已然无法坚持,城内粮草无多,和太原城差不多,我军只要再攻即可,此时千万不可放弃!”

听到完颜银术可提到攻克宋朝北方重镇太原的那场战役,许多金军将领都是面色阴沉。

端座于虎皮大椅上的完颜宗翰当然明白完颜银术可的意思。

那一次金军围攻太原近九个月,能用的招数基本上都用到了。当时指挥攻城的人叫就是完颜银术可,他是完颜宗翰一系里最强的战将,在整个金军系统里,也只比号称常胜将军的完颜娄室稍差一点;比如心理上,两百七十余天里,金军没有让一个宋朝援军抵达城下;比如物资上,太原城最初是被突袭的,根本来不及囤积战具、粮食,而满城军民一天之内的消耗量是惊人的。

这些加在一起,太原城仍然巍然不动。从理论上讲,金军还能拿得出来的最后一招,就只有完颜宗翰本人了。

当时完颜宗翰亲自上阵,带来的兵力、战具与之前截然不同,尤其重要的是,他还带来了自己的大脑,那里面的经验是另一种尖端武器。

完颜宗翰攻城,第一波是远程攻击。他带来了很多大炮,也就是巨大的投石机。一声令下,士兵们将斗大的石块扔进了城里,砸得很准,毕竟经常干这活儿。可惜的是,就因为太准了,全都白废。

宋军在城头上设了很多虚栅栏,从外边看像是城防设施,其实是空的。石头砸过来,坏了就坏了。万一砸坏了什么,旁边放着很多装满糠的布袋,堆上去马上就能修复成功。

第二波是过河。太原城边是汾河,这条大河曾经被赵匡胤扒开过,把太原变成了一座水城,但是啥事也不顶,照样打不进去。这条大河决定了太原护城河又宽又深,水流相当大。想要打到城墙边儿,必须填平这条河。完颜宗翰先准备了五十辆车子。这种车子下边有轮子,上边用巨大的原木搭成房子形状,用生牛皮包严实,再镶上铁叶子。这样一来,哪怕是神臂弓也射不破。
第224章 汉奸毒计
这种车子里边分成上下两层,下层是推轮子的人,上层装满了填沟的东西。东西是复合的,分成三层。最下边是大树枝绑成的架子,中间是一层草席,最上边才是土。将这三层东西一次性推进护城河里,它们缓缓下沉,不会散架。紧接着,再推下去另一组同样的东西,以此类推,直到河被填平。

这种填法的妙处在于第二、三层,里面的草席、树枝是可以燃烧的,只要及时派人出城埋伏在护城河边点火,就可以把它们烧毁,而剩下的那层土,光靠它们掉到河里,就跟拿铁锹挖土填沟差不多。

完颜宗翰加上他的军队、军械,这些都没能奏效,太原城依然屹立不动。

当时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要么继续在这儿耗着,或许会有攻破的那一天,可谁知道期限在哪儿?要么长驱直入,把太原城甩在身后,去攻打开封,毕竟那儿才是宋朝的王城。可是,万一还是攻不破,回来的路上仍然被北方三镇挡着,那麻烦可就大了。

那一刻,完颜宗翰的脑袋终于起了作用,他决定多等两天。冥冥之中,他不知道感觉到了什么,还是抱着侥幸心理,最后这几天真的成了压倒太原城的救命稻草。太原城被攻破了,金军入城之后,发现这是一座尸骨累累、没有马匹牛骡、没有弓弩皮甲的空城。萍实、糠籺、草茭什么的,都被守城的军民吃掉了。

太原城是被饿倒的。两百七十多天的围困,没有一兵一卒的援助,如果完颜宗翰动摇了,早走一步的话,就会给他们一丝喘息之机,或突围或抢粮,多少能有点变数。可完颜宗翰的运气很好,他选择了继续进攻,于是太原城陷落了。

而现在,完颜银术可在提醒他,不要放弃,让开封城变成第二个太原。

完颜宗翰虽然知道这一次打开封城本身和打太原并无二致,开封被攻克已经是早晚的事,但那个被宋人称为“神仙”的家伙的突然出现,却让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现在的他,甚至担心起自己的人身安全来。

“我军是当继续进攻,可现下攻城器械全毁,急切间又造不出来,那妖人再来作怪的话,只怕我军急切难以抵挡。”完颜娄室说道,“为今之计,当速速撤兵回国,与宋人议和为上。”

完颜娄室在金军中素来有“常胜”之名,现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