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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新书,有关我,我们,他们。
转眼鲤尊已经开书20天,谢谢大家的支持!(笔芯~)

蓝子现在每天发文都要进行认真修改,争取没有错别字,以便读起来更顺畅,当然也希望大家会喜欢鲤尊。

鲤尊是蓝子酝酿已久的一个梦,希望喜欢本书的你们可以读出梦中仙,仙中情,情中意,意中真,真中爱。

蓝子不像其他作者,有那么多壕哥壕姐帮助提高知名度,到处宣传,其实蓝子很羡慕,好书说过,不能想着一夜爆红。

说实话,我想过。

新人自然都会做过这样又傻又天真的梦,什么均订几千,稿费过万,成神出书……但以后蓝子不会想这些了,这不是想便能得来的东西。

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就算蓝子努力到最后还是扑街一枚,但越是死水颜色反而更加蓝,蓝子永远是蓝子。而蓝子我啊,想证明自己有好好的在这个繁华而又喧嚣的世界走过一遭,而从你们的世界经过时,有幸留下一抹色彩。

不求你们记住我,但求我们的相遇不早不晚,恰是刚刚好。

说到新书鲤尊,其实蓝子我不太擅长升级文,所以在这方面可能多有不周,若是写的不好,还请海涵。

蓝子我会努力写好,但不能保证所有人都满意,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是人。谢谢。(笔芯~)

还有,鲤尊是一篇比较傲骨柔肠的仙侠文,其实动笔的时候蓝子我就思量过无数回男女主的设定。

鬼灵精怪的鲤笙跟那些睿智又明察秋毫的女主会有人喜欢吗?怎么看,好像大家都喜欢那种智商情商厉害,要么就是自带金手指的完美女主?

蓝子不是写不出这样的女主,只是一直认为女人是需要成长历练的花朵,越开越灿烂终要有一个过程,那样才会像陈年的酒般,在最适合的时刻绽放最沁人的芳香。

希望蓝子我笔下的,心中的,那个总是让男主费劲脑汁的鲤笙,会慢慢的像酒般融入你的心田,你的生命。

至于洛爵,蓝子我更喜欢喊他九哀,有种亲切感,但同时更有种悲凉之风。

蓝子笔下的九哀不会像别的的男主那样,一上来就可以为所欲为,桀骜不驯,魅惑天下,当然,以后或许会,但绝对不是现在。不管是女主还是男主,都是需要成长的,蓝子我只是不想一上来就给他们配上无敌的力量,那样就太完美了。

就算是神仙也是有弱点的,何况他们是妖,是人呢?

蓝子我理解的强大并不是仅仅指力量,而九哀的强大也终将不是由力量来决定,所以能请各位稍微等等他们吗?

九哀正因为不是完美的,所以他会犯错,可若说他错了,又不对。对错是相对的,若是身为男人来看的话,你便应该会懂他了。

当然,若你是女人,九哀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这需要你看到最后。看到练出火眼金晴才会明白。

除去男女主,鲤尊里面还会有很多性情不一的配角,但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可总该有一个是你喜欢的调调。

毕竟蓝子我是按照十二星座的喜好设定来的,除非你是第十三个星座,不然你躲不过。(笔芯~)

不小心就说了很多,应该没有剧透太多,谢谢。
第一次
身体不舒服外加心情不好,今天的更新无论如何也码不出来了。

最近状态不好,已经完全没有存稿。

对不起。

今天只想着早点休息。

让我自私一次吧。
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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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书就追)孤傲的冰霜,却散发着光
清冷夜,冷霜像雨,丝丝入画。

那如同被剑雕刻的脸,漾起简短的浅笑。

“亢啷!”

腰间宝剑出鞘,映出一双狭长双目,眼神清冷,绝世孤高。

“斩碧空……”

斩碧空,剑体如晶,足以斩破异世的空。

剑,是他的魂,是千山末这个人,天生的狂人。

总是冥顽不灵,却高度的忠诚,隐秘而又伟大。

毒舌又不好哄,喜欢又不露痕迹,越喜欢越怂。

虽然易暴易怒,看谁都不顺眼,却更有着不可多得的温柔。

此为千山,不甘成末。

信条其一:“能动手就不要动口,该上就上。”

……

他是我眼中,心中的好书,所以,我会好好待他,如待我命。

好书,谢谢你,谢谢你对我的无限支持,谢谢你愿意成为我那荒芜世界中的光,温暖夺目而又侵入我心。

遇见你,不枉此生。

愿与千山走过,碧海蓝天,对酒饮成歌。

哪怕风月未归,前路蹉跎,生死定相随。

——————

伍拾蓝*好书就追*千山末

2017.5.22
第1章 蜉蝣惊梦
“妖一生只能哭一回!就算你爱的,想要保护的人在你眼前一个一个死去,你也要把眼泪憋回去!”

“如果我毁了这天下,还了你自由,你可愿跟我走?”

“他们是一伙的!杀了她!杀了她!”

“啊啊...!!”

就好像被一剑狠狠的刺在胸口,疼痛钻心,鲤笙一个鲤鱼打挺,猛地坐起。

冷汗涔涔的流下,漫过鼻尖,落到抖个不停的手背上。

“原来是梦...”

浓重的呼了口气,空气中的凉意让她打了个哆嗦。

细细回想自己梦到了什么,可无论怎么想也完全回忆不起。

“呵,我这该是虫老爷子做的王八汤喝多了,净是梦到些有的没的...”

自打来到这八荒界,做这种没头没尾又没头绪的噩梦也不是第一回,她也懒得深想,不然脑子会坏掉。

晃了晃脑袋,起身便要下床调整一下心绪,也好回来继续休息。

可一抬头,只见前方白雾茫茫一片,根本不是她所熟悉的那间茅草房。

相比惊讶,她的反应要更快,不由分说便要爬起来。

“哗啦啦~”

随着她的动作,身下突然响起一阵清脆无比的水花声。

她赶紧低头往下看,而这一看,浑身的汗毛顿时炸起,随后便手脚并用,极其狼狈的跳了出来。

只见这是一块红色的凹型方石,约摸一个成年男子长,造型古朴不说,里外四壁刻有复杂的花纹,周围包裹一层淡淡的银光。

虽然流光异彩颇为梦幻,但样子一看就是口棺材。

看着这红色棺椁,想起刚才手上的触感,鲤笙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不用怕,师父说过,这世上是没有鬼的...”

可这么说,她又方觉不对,“这里可是八荒,师父说的都不管事,有鬼很正常吧?”

她嘟嘟囔囔,表情也大起大落,最后想起了满脸皱纹褶子的虫老爷子说的话。

“对了。虫老爷子说过我八字极其特别,妖灵魔怪一般不会招惹我。怎么说那条老虫子也是一只活了几千年的火蚕精,说的话肯定不会有假...那我还怕什么?”

她这才挺直了腰杆。

细细想来,她在远桑山呆了两年,偶尔也会在山林湖涧遇到些稀奇怪事。

古怪的事这两年她还真见过不少,但如此怪异的情景倒是不常发生。

先不说一夜噩梦,醒来突然发现自己睡在一口奇怪的棺材里,这可比两年前因为一条短信穿越到现在的世界还要让她觉得肾虚。

眼神在那口红棺上定了一会儿,又想到虫老爷子说过她是凡胎肉体,遇到怪事要尽量保持冷静,否则很容易丢了性命。

“嘶---我要冷静,冷静...”

她赶紧深吸一口气,一边调节呼吸冷静下来,一边警惕的四处打量周围。

一眼看去,这雾境并不大,以红棺为正中心,往四周蔓延出十五六步左右的距离,没多会就能碰到坚硬的墙壁。

那墙壁是透明的,材质类似水晶,可却格外的厚,外边的景象只能模糊的看到轮廓,完全辨别不出是什么东西。

在红棺上方几米处,只见一个巨大金色‘封’字闪着七彩光芒漂浮在空中,而这一幕让鲤笙想起了虫老头子以前对她说的话。

她穿越到的地方名为八荒。

在八荒里,人类与妖灵魔怪混迹而生,神仙也是有的。

十万年前,神魔之间爆发战争。

历经千年血战后,神虽降服了万万妖魔精怪,但也元气大伤。

直到现在,八荒都再未有真正的神仙出现过。

神仙消失前,他们将收服的大妖魔灵封印于八荒各处,即使历经十万年时光消磨,这些坚固无比的结界还是有很多不为人所发现......

如果没猜错,这个地方便是一处被封印的结界,那个巨大的‘封’字就是结界的证明。

可鲤笙记得可是清楚,她手里头虽然拿着穿越时带过来的手机,但早已没电。

于是每天一入夜,她跟虫老爷子吃过饭,唠会磕,而后便直接歇息。

那可是奇怪了,她怎么会一觉醒来便被困在结界中了呢?

难道还真的有妖灵魔怪敢打她的主意,所以制造了一个幻境来迷惑她?

可她在远桑山呆了两年,山上根本没什么会害人的东西,就算有,也绝对不会跟虫老爷子对着干。

难道这是梦?

鲤笙赶紧狠狠捏了自己的胳膊肉一把。

“嘶---”

这一下,力气极大,疼的她自己都倒吸冷气。

既然能感觉到疼,这就是真实世界。

可看着雾茫茫的结界,结合以上一切的不可能,鲤笙无奈的叹了口气。

“难道...我又穿越了?”

穿越中的穿越...

假设她真的二次穿越了,那这里还是八荒吗?

说来搞笑,她不过是个平凡人,第一次穿越也就罢了,贼老天没必要拿她开两回玩笑吧?

不过,说起她不平凡的地方吧,顶多也就是个‘骗子’。

可行骗也不是她自愿的,皆因她家那位耐撕师父要求才学的,不学就不给她下山。

在别人开始在学校打情骂俏,茁壮成长的时候,她却要变着法的想着把人骗的团团转。

骗财,骗物,甚至连人心也骗。

从一棵苗正根粗的祖国花朵变成道上都人尽皆知的骗王,她其实也是受害者好伐?

说起来,第一次穿越也是因为她师父送她的新手机上面的一条奇怪短信,才害她来到了这个危险世界。

她师父就是一个坑,专门坑徒弟的。

“唉,那个几年都不回家的坑货师父,说不定还不知道我不见了呢!比起想他,我还是想想怎么从这里出去吧!”

虽然鲤笙觉得委屈,但她一个凡人在结界中可不宜久待。

可说到出去,她区区凡胎肉体,若想从这金封的结界中出去,又谈何容易?

“贼老天,虽然我骗了不少人,但至少我给你早晚上三炷香啊!你这么对我是不是太缺德...”

“这里是我们鬼武堂先找到的!你们罗生门的人如果再敢往前一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突然响起的人声,猛地打乱了鲤笙的抱怨。

在这无人的雾境中,突然听到人声,自然吓了一跳。

“人?是人?”

她反应过来后,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赶紧贴到了水晶壁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在厚重的水晶壁前来回扫视。

然而外边的景象还是模糊不清。

“真可笑,这不过是个一星结界,竟然会入得了你们鬼武堂的眼?”

结界外又有人说话了。

因为结界的关系,声音很模糊。

鲤笙赶紧用手撑着双耳听,她迫切的需要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若只是个一星结界,你们罗生门的人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少跟他废话!告诉你,我们宗主可是鬼武堂的三宗主,凭你一个最下等的紫灵二阶也想跟我们宗主争宝?不想死就赶紧离...”

说话的人说到这里,然后就没了下文,只能听到模糊的‘咚咚’声。

鲤笙下意识的‘咦’了一声,而身体没经大脑反应,猛地倒退出去好几步。

因为速度过快,她甚至来不及站稳,一屁股便蹲坐在了地上。

“什么鬼?到底什么鬼啊?刚才说话的人难不、难不成...被杀了?!”
第2章 八重天
此时的结界外,身穿浅紫色束腰长袍的男子,长发披肩,发丝之间系着两条紫色流苏发穗,在尖尖的耳朵边不停的随风摇摆,为他英气的面容添了几分柔和。

看着着歪斜着倒在地上的五名黑衣人士,他冷哼一声,似乎一个字都不愿多说,扭头看向自己正前方不远处的菱形结界。

“爵爷,鬼武堂的三宗主腐竹可是出了名的挑剔,他既然特意派人过来,就说明他对这结界里的东西感兴趣...”

站在紫袍男子身后的男人,一袭墨绿色长袍,前额的几缕头发微白,面容倒是不显年老。

此刻正用狭长的丹凤眼,炯炯有神的看着被他唤作‘爵爷’的男子。

‘爵爷’一听,没有回头,迈步走到结界前几步远的位置。

“罗生门与鬼武堂,谁的势力更胜一筹,腐竹心里有数。他断然不会为了这种东西对罗生门出手。”那鎏金色的双瞳与结界散发的金芒相互辉映,好看的很。

“当然,若是这两帮人真的打起来,对我们也只有好处。”

墨袍男子闻言一想,知他所言有理,于是微微点头道,“爵爷英明。”

顿了顿,立马又改作一副谆谆之态,“您现在的状态不比白天时候,方才那种情况,您理应交给老奴来处理吧?不然,老奴这灵使的身份岂不是毫无用武之地?”

“我是念你身上有伤...”

墨袍男赶紧作揖,“爵爷无须担心,那伤早已无大碍。若不是流冰阁那小子持有七星神器水月剑,凭我这万年修为,自是不会输给他。”

‘爵爷’知道他还在为受伤之事耿耿于怀,被他念叨的脑子也嗡嗡响,赶紧打断他。

“好好好,下次就算你再跟我嚷嚷尾巴骨疼,我也不会管你了。”

“爵爷...”

墨袍男子刚想再多说几句,却被‘爵爷’甩手打断。

“好了犬火,我们时间有限,眼下要赶紧破了这结界。也好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妖,竟然会引起罗生门主和鬼武堂的注意。”

说起罗生门主,对妖灵魔怪的要求那可是要了命的刁钻。

而被‘爵爷’唤作犬火的墨袍男子,是一只长了六条尾巴的六尾玄犬,即使是在这不乏妖灵魔怪的八荒界,也是极其少见的大妖兽。

他相貌虽是年轻,但年纪实则已过万载,委实是个老妖精了。

然而,即使犬火活了万载,修为高深莫测,可在这位‘爵爷’面前,却仍旧是卑躬屈膝的。

犬火见‘爵爷’不想浪费时间,只好点头应是。

“爵爷,刚才您受累了,破界这种小事还是让老奴来做吧!”

一听他这么说,‘爵爷’点点头,缓缓走到一旁。

鎏金色的双瞳颇带玩味的看着犬火站在足有三人高的菱形结界前,嘴角的笑意很浅。

“你可要控制好了力道...”

犬火挑着半飞在云鬓处的眉毛,点点头,而后伸出一只胳膊,将手掌对着那菱形结界。

幽蓝色的光芒从他修长的手指间迸发而出,在空中化成两条玄蓝锁链。

犬火双手一合,微微发力,那锁链便将那菱形结界五花大绑了起来。

‘爵爷’在旁边见他使出两条玄链,稍稍有些吃惊。

他还以为这一星结界用一条玄蓝炼便能冲破,毕竟犬火的链子是由东海万米海底的玄晶提炼而成,威力岂止不容小觑,一条便足以破了三星结界。

结界中的鲤笙,自刚才听不到那自称‘鬼武堂’的人的动静,爬起来后又下意识的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虽然结界外仍有人在说话,但他们声音压得极低,她完全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咔嚓!”

空旷的结界中突然响起一声裂响,鲤笙吓了一跳。

看着不知从哪个方位传来的声音,她绷着身子,赶紧跑到那红棺前,两只手死死抓着棺壁。

她也注意到了,这红棺虽然是口棺材,但由周身散发的七色流光来看,应该是个灵物。

如果这里真发生了什么的话,她也好拿来防御。

虽然躺到里面会更安全,但一想到这怎么说也是口棺材,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能往棺材里钻?

这不是活够了么。

所以,先靠着站会儿,实在不行了,再钻也不迟。

“咔嚓!咔嚓!”

裂响不断的响起,而结界外的犬火,此刻却跟刚才的傲然不同,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不止他,‘爵爷’也是同样的反应,金眸微微瞪大。

只见原先被两条玄蓝链五花大绑的结界,此刻已经变作了五条,蓝光闪闪的,既耀眼又不停的往外释放着威压。

按照以往,这一星结界早该被犬火的妖力给震慑成粉末了。

现在别说粉末了,竟然连一条裂缝都没有。

“哈哈!有意思!”

虽然气氛紧张,但犬火却不由得大起来。

笑罢,扭头看向‘爵爷’,道:“爵爷,看来这里面的确是个好东西!不如您直接收了,留着自己用吧?”

虽然眼前的结界能承受五条玄链的威压,‘爵爷’也认为少见,但明日在即,他可不会为了区区一星结界去挑衅罗生门主的底线。

往前走了几步,挥手示意犬火退下。

“爵爷,那您的意思是...?”犬火做了个‘取’的手势。

‘爵爷’摇摇头,眼神猛地迸发出一抹火光,甚至连语调都变得深沉,“等我们明日出了罗生门,破解了我身上的诅咒后,这种东西以后想要多少便会有多少,不用急于一时。”

犬火仔细一想,的确是这个理,便微微点头,没再说什么。

跟犬火不同,洛爵啥都没用,单单只是把手放到了结界上。

“破!”

清晰而又急促的一声厉喝,散发的威压却格外的强烈。

本是阴翳的深渊谷底,却突然像是响应了他一般,一瞬间风起云涌,电闪雷鸣。

眨眼间,深渊上方被刚升起的太阳霞光照的发红的云彩,盘旋着,形成一道夹杂着无数红色雷电的龙卷风。

而那仿佛来自八重天外的落雷不停落下,毫不犹豫的劈中他们所在的深渊底,声音更是响彻天地,简直就像谁在渡劫一般。

‘爵爷’与犬火都没想到会引发天劫,一时间有些乱了手脚。

“这怎么好端端的就引来了天劫呢!爵爷,看来这里面的东西的确是个好宝贝!”犬火一边招架天雷,一边喊道。

这八重天外的‘惊天雷’可不是随便谁就能接的,哪怕是犬火也得悠着来,不然稍有差池就会直接魂飞湮灭。

‘爵爷’看着近在咫尺的结界,再看看漫天红雷不断落下,尽数落在那菱形结界前,眉间慢慢浮现一抹肃重的愁色。

他真的没料到,这个被他认为只是‘区区’一星的结界,竟然有八重天在护着。

既然是天不让他得到这结界中的宝贝,那他...偏不信这个邪!

“贼老天,我洛爵今日,还偏要取了这结界里的东西给你看看!”

一语落地,‘爵爷’冲着那天雷密布的中心飞了过去。

“犬火,你的链子借我一用!”
第3章 小妖怪(求票啦~)
洛爵,犬火忠心侍奉的灵主。

犬火很清楚,如果洛爵这里失败,那以后的路,就更没法走下去。

为了日后,他必须要在这里战胜天!

“爵爷拿好!”

六条玄蓝锁链,没一丝犹豫,立马全部甩给了他。

而犬火则退到一旁,用那双浑浊却又深邃的红色瞳孔,紧盯着在雷光中坚决站立的‘爵爷’。

洛爵虽然灵力很弱,但操纵六条玄链却丝毫不显吃力,好不容易才躲过毫无规律的落雷,再一次靠到了结界前。

然而,奇怪的是,当他再次靠到结界前的时候,惊天雷的数量骤然减少。

他微微诧异,可在这玩命的时刻由不得他想太多。

双手一挥,将那六条玄链全部甩到了结界上。

“咔嚓咔嚓!”

眨眼功夫,玄链再一次将结界弄了个五花大绑。

然而这一次,链子上除了有犬火的妖力外还融合了洛爵的灵力。

奇怪的是,洛爵的灵力少的可怜,几乎感觉不到。

在惊天雷落在他身上的最后一刹,他双掌合并,快速结印,接着把闪着金光的手掌贴到了结界上。

通常,破界时,为了防止被结界崩裂后的力量伤及,多数人会选择远离结界处施法。

尤其是这种有‘护界主’的情况,直接接触可是大忌,轻则断手断脚,重则丢了性命。

然而眼下这种情况,洛爵没有别的选择,唯有舍弃一条胳膊直接接触,才能将平时积攒的力量尽数释放。

“噗啊!!”

结界的抵抗,猛地震得他一口血吐了出来,喷洒在结界之上。

犬火一看洛爵吐血,自然大惊,他竟然打算舍弃胳膊来破界!

“爵爷!就算您现在是妖怪之身也万万不可这么做啊!”

八重天的力量岂非儿戏?

后一瞬,犬火便出现在了洛爵身后,刚打算过渡给他力量以便他抵抗结界的崩裂之力。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漫天惊雷,在洛爵单手触及结界之后,戛然停止了攻击。

而聚集在结界上方的龙卷风也在慢慢消散,最后化为一道青烟,飘然的洒在了结界外壁上面。

万丈霞光猛然从八重天落下,骤然将被黑暗吞没的谷底映的澄明一片。

洛爵看到面前异象,微微吃惊一瞬,没等他反应,面前的结界骤然化作无数的光片。

其中,沾了他的鲜血的光片,却慢慢的散成粉末,随着那些光片不停的旋转成一道光色的烟,被结界正中央的红棺慢慢吸收。

而鲤笙,听到雷声的时候,她本打算躲到红棺里。

可奇怪的是,她的身体却从那时起丝毫动弹不得,好像被使了定身法一样。

无奈,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结界上方被雷电围绕的‘封’字,一边咒骂老天爷。

在她正值花样年华的时候,把她弄到这种鬼都会拉屎的地方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想弄死她?

简直毫无人性!

“轰隆!”

结界被破了。

头顶上方的那道‘封’字,在鲤笙的咒骂声中化为了一朵闪着红光火焰的花。

鲤笙甚至没看清楚那到底是朵什么花,那花便化成一股流光,直接钻进了她面前的红棺中。

而她同时感觉自己可以动了。

但未来的及动弹,那红棺却慢慢在她面前粉碎成沙。

紧接着,无数沙点汇聚成一把燃烧着七彩流光的红色长剑,在她根本来不及闪躲的情况下,猛地从她胸前穿刺了过去!

“咳咳!”

痛苦疯狂的一下子吞噬了鲤笙的全身,她狠狠的咳嗽,有种要把十二指肠都吐出来的感觉。

然而,痛苦只是一瞬,很快,那钻心的疼便消失了。

鲤笙赶紧低头往自己胸口看了看。

奇怪的是,那把红剑刚才明明穿过了她的身体,竟然什么伤口都不曾留下。

就像刚才是幻觉一样。

“呵呵,玩我呢?”

她不由得笑出了声,明明刚才才吓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小妖怪,你可知道自己的名字?”

惊喜与惊吓总是如影随形。

鲤笙为自己的大难不死还没高兴够,头顶上方传来的声音却一下子让她想起来,她仍然身在危险之中。

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自然没必要跟懂得法术却不讲道理的的人打交道。

不然,她就会变成前面地上躺着的那几位了。

在远桑山上跟一众活了百多年的猴子精抢了两年的野果,练出来的逃命速度可不是开玩笑的。

眨眼间,鲤笙便冲到了一块巨大的黑岩后,速度却快的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黑石头四四方方,足有两人高,足以将她的身形完全隐藏了起来。

洛爵和犬火,眼看着鲤笙像是看到鬼一样的躲到了岩石后头,相视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

犬火双手作揖,“爵爷,老奴这就把那小妖给您捉过来。”

洛爵摆摆手,有些感兴趣的道:“真没想到,八重天护着的竟是这等道行尚浅的小妖怪。罢了,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能耐。”

说罢,一跃而起,飞向了鲤笙。

犬火左手轻轻比划一下,还在空中盘旋的六条玄链便化作一条银手链,回到他的手腕上后又隐去了模样。

紧跟着飞了过去。

鲤笙躲在石头后,跑过来才发现石头后是一条不见底的深渊。

真好笑,她竟然自己跑到了死路上。

“凭你的修为自是没有跳下去还会活命的能耐。你还是出来吧!”

“放心,爵爷不会拿你怎么样。”

还没等鲤笙想好该怎么办,后头的两人又说话了。

听这语气,貌似挺讲理的。

鲤笙想了想,那被唤作‘爵爷’的男人说的没错。

跳崖的话,她肯定是个死,若是好好交流一下,说不准还有个活路。

再说,她跟鬼武堂又没半毛钱关系,他们总不能把她也一刀抹吧?

“你们别动手,我出来就是。”

没敢拖延时间,鲤笙赶紧举起双手,低着头走了出来。

看着面前一身白衣,长发拖地的小妖,洛爵眯起了眼睛。

虽然看不到她身上有妖力形成的‘金身’之气,但却可以闻到一股雅然清远的幽香,配着她仙人般脱俗的气质,虽说毫无妖力,但却灵气十足。

不过,他以前从没见到过哪只妖灵身上会有这种让人精神气爽,如同吃了醒神丹一样的独特气味。

一旁的犬火也面露惊诧。

“爵爷,这...”

洛爵挥手,没让他往下说,只是看着鲤笙,越发感兴趣了。

而鲤笙一直深低着头。

“就算是个没有修为的小妖怪,我也不会无理到要了你的性命。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他想仔细打量下面前独特的小妖,声音比先前要柔和了许多。

鲤笙一听,不由得纳了闷。

“小...妖怪?”

她?

妖??
第4章 出谷
“你虽有八重天相护,但却没有修成妖之金身护体,不是一般的小妖又是什么?”

犬火解释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薄笑。

可这解释倒让鲤笙更加的茫茫然了。

八重天?

妖之金身?

什么鬼?

她可是货真价实的人,怎么突然就变成妖了呢?

洛爵见她不抬头,也不说话,微微有些不耐烦。

距离罗生门主规定的时间还剩一盏茶,既然结界中的东西他们也得到了,自然没必要干耗下去。

“先把人带回去,罗生门主自有定夺。”

犬火点点头,随即抬头看了看深渊上空,视线如同穿过了密布的云雾般。

“鸟玲珑!”

虽是一声大喊,但在这深涧之中却听不到一丝回声,果真是个怪异之地。

话落能有弹指间,从深渊上方传来噶然清透的鸟鸣之声,震得耳朵一阵生疼。

听到他们要带走她,鲤笙自然知道她的处境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态度转变而转危为安。

怎么办?

他们两人都会法术不说,墨袍男还会驾驭妖兽,怎么看也逃不掉。

既然逃不掉,那她现在要做的便是跟眼前这两人搞好关系,一旦去见那个什么罗生门主,不幸发生什么意外的话,她也好有个求救对象。

“噗通!”

想到此,哪里还顾及什么膝下有黄金,猛地便跪下。

“小女名为鲤笙,自幼时见过一次仙者之后,便一直希望能再次目睹一下传闻中能够呼风唤雨造化万物的仙者...”

“......”洛爵扭头看她,又眯起了眼睛。

犬火倒是露出几分笑意:“我们爵爷可不吃这种马屁。”

听他说‘马’屁,洛爵颇有不悦,眉头皱的更紧。

鲤笙看他脸色不好,赶紧辩解,“不不不,我没拍马屁!我是真的很仰慕像二位这般与世脱俗的仙人!”

许久没有这么认真的拍人马屁,她倒是觉得略有生疏了。

边说边抬起头,打算好好的跟洛爵扯扯犊子卖卖萌啥的。

而她刚抬头,刚好那只鸟玲珑划过头顶云端,巨大的黑色翅膀带动着风起云涌,扇散了积压在山涧之间的浓雾。

阳光洒将进来,将谷底满布的黄水晶照的闪闪发亮。

洛爵在呜呼的大风中,一袭紫色长袍夹杂着黑发不停翻飞,那双鎏金色的双瞳因逆着光的缘故,比先前还要夺目。

鲤笙的眼睛适应了黑暗,被强光一照固然难受,可看到洛爵的脸后,她便什么都不觉得了。

“如果我毁了这天下,还了你自由,你可愿跟我走?”

梦中的某段对白突然清晰的映入脑海,带着丝丝入扣的疼。

她看着洛爵,一时哑言。

这是......什么鬼?

洛爵并未察觉到什么异样,倒是他身旁的犬火,在看到鲤笙的正脸之后,脚下突然踉跄一下,差点跪到地上。

好在洛爵急忙单手扶住了他。

“怎么了?”洛爵诧异的问道。

“啊,没事。”犬火也不知道自己突然怎么了,赶紧站好,“可能是这阴谷寒气太重...”

当然不是这样,但他又解释不清楚刚才那一瞬间的全身僵硬是为何。

洛爵见他面色发白,颇为担心的道,“我就说你在战骨台上受的伤还没好吧?”

“老奴惭愧,又让爵爷担心了...”见洛爵又听到前些日子他受伤之事,犬火无奈的叹了口气。

说罢,看着不作言语的鲤笙,又道,“爵爷,这只小妖有八重天相护不说,而此地更是怪异。以前从未发现魔域里有这么一处障地,进来后还总感觉被人从哪里盯着看。爵爷,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嗯,说的是。”

洛爵也注意到了那灼热的视线,四处看了看,可又找不见对方的位置。

好在对方并无恶意,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到鲤笙身上。

这正眼一看,方才得以看清她的面容。

柳叶弯眉,明眸皓齿,虽然眼神微微有些呆滞,但并不影响她那冰清玉洁之气,果真是个极为好看的妖怪。

“不管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

“砰!”

“今日得此一见,着实是鲤笙殊荣!”

没等洛爵说完,鲤笙突然猛地磕起头来:“不知两位仙者能否带小女去那修仙修灵之地,小女不求习得长生造化之术,只求学个防身之法!”

明明刚才还吓到发抖,怎么突然又扬言说要求得仙灵之术?

这小妖...难不成在打什么鬼主意?

洛爵微微思量,脸色倒是平静。

细细一想,反正罗生门主本就相中了她,她若能乖乖跟着回阿修罗山,自然省去了收服的麻烦。

但是...

他眯着眼睛,慢慢凑到鲤笙面前,毫不在意的托起她的下巴。

距离近到鲤笙可以看清楚,他那鎏金色的瞳孔中含着一副奇怪花纹的画。

洛爵笑了笑,笑的他眉宇间那处并不甚清晰的,金红色火云般的印记溢出美妙的流光。

“看样子你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鲤笙很茫然的眨眨眼睛。

“所谓的妖,即使不用习得仙法也能长生。”洛爵的脸凑得更近了,“你...真的是妖?”

不是!

鲤笙多想这般大喊一声,可要是真这么说了,她的处境便危险了。

她赶紧呵呵的笑,眉头舒展:“我不是被封印了吗?呵呵,就连我是妖这种事都不记得了,又怎么会记得你说的那些。”

她分明是按照电视剧的套路在胡说啊!

“那倒是。”

犬火突然答了一句,这话让鲤笙好个安心。

“嘎!嘎!”

正说着,那鸟玲珑正巧挥动着足有一人宽的黑色翅膀,落到了离着他们几米高的岩石上。

那鸟腹部全黑,背部羽毛为白,翅膀边缘长着一排流线一样的黑刺。身长大概十丈左右,三角形的鸟喙边缘不停的往外冒着白烟,一看就不是善类。

此刻它正用一双绿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鲤笙,好像要把她当开胃菜似的,看的她直咽口水。

犬火看着那鸟玲珑,又看看吓得直哆嗦的鲤笙:“被关在结界里的妖灵,一旦破界而出,就会丧失原先的记忆。不管之前是杀人如麻的恶兽,还是具有通天本事的神物,封印解除后全都重归于始。这是神的惩罚,更是慈悲。爵爷也是知道的吧?”

顿了顿,又接着道,“爵爷,眼下当务之急是带着这小妖会罗生门,不然,惹得门主一个不高兴,明日的战骨之争可能便会落空,那后果您也是知道的吧?”

竟然连用两个‘你也知道吧’,犬火又开始了唠叨。

洛爵也不是不好说话的人,事情轻重缓急他知晓的很。

“罢了。”

挥挥手,也懒得再说,转身便跳上了那鸟玲珑的后背。

犬火随即冲鲤笙笑了笑,但总感觉是他脸上的那一层皮在笑:“跟我们来吧!”

说罢,随即也要往那大鸟上飞。

鲤笙方才看到洛爵飞上去的时候就觉得大事不妙,她可不会这飞行之术,上不去离地三四米的大鸟背。

她赶紧在犬火脚尖刚离地的时候,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我跟着你!”
第5章 罗生门
犬火看着紧抓自己胳膊的鲤笙,优雅的笑了笑,然后狠狠甩开。

鲤笙尴尬的笑了笑,急忙远离的二人坐到后面。

三人一坐上那鸟玲珑的后背,它的双翅一展,猛地卷起一阵狂风,吹得地上那几个鬼武堂的人翻了好几个骨碌,随即醒了过来。

鲤笙紧抓着鸟玲珑背上的羽毛,生怕一不小心便掉了下去。

洛爵用余光看她一眼,便漠然冲那鸟玲珑道,“走吧!”

“嘎!嘎!嘎!”

鸟玲珑接受到命令,拍打着翅膀便飞了起来。

巨大的旋风将那几个刚站起来的鬼武堂的人又给掀飞在地。

“嘎嘎嘎!嘎嘎嘎!”

看到他们倒地,鸟玲珑叫的更是欢快,盘旋着弹指间便冲破了山涧迷雾,飞上了天。

他们刚离开,某座洞天福地中。

身穿红色袍子的男人,脸上带着红色的鬼面,扇着手中的红羽扇,笑盈盈的看着面前红桌子上,眼睛形状的红珠子。

“十万年了,你终于从封印里出来了...让我想想,我该用什么身份去见你呢?”

随着他的自言自语,那枚造型怪异的‘眼珠子’,逐渐隐去了身形。

*****

坐在鸟玲珑背上,鲤笙感觉到耳边风声呼啸。

洛爵与犬火两人都不说话,她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

虽说刚才脑子一热就跟着来了,可她现在还没弄清楚自己的情况,这样贸然跟着第一次见的人走,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是不是该从这怪鸟上跳下去,以谋求其他生路?

鲤笙探着脖子往下面看了看。

“嘶---”

妈呀,真是倒吸一大口冷气。

只见下面乌压压的一片,距离高到她恶心的想把昨晚喝的王八汤吐出来。

不行,这跳下去可能摔成泥。

鲤笙兀自叹气,左右瞄了一下默不作声的两人的后脑勺。

没穿越前,经过师父的‘谆谆教导’,只要她想,这世上便没有她骗不到的东西。

但在这魔物横生的八荒,她所学到的‘骗术’,在面对有着绝对优势的妖灵魔怪面前,根本没什么卵用。

人家吹口气,便能把她弄死。

而现在,一夜梦醒,突然变成一只小妖不说,还立马被人拴上了‘绳’。

不过,往好处想,可以借此机会得道长生,其实也挺美哉的。

只是...

看着在霞光中修长站立的洛爵,她心中的好奇加深了几分。

这英俊的神仙哥哥,到底什么来头?

奇怪的,她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很快,鸟玲珑穿过一道密布的黄云,突然俯冲而上,吓得鲤笙赶紧狠狠抓紧它的毛,惹得它‘嘎嘎’一阵叫唤。

当终于看清楚面前的景象时,鲤笙简直震惊到下巴都要掉了。

这是打她来到这八荒后,第一次看到远桑岛以外的雄伟景象。

只见在他们正前方不远,一座巍峨的山体凌空漂浮。

那山的顶端上两座山的山尖,山顶黑云覆盖,不时响起落雷之声。

山体的中间是循山而建的一座巨大城阁,上面灯火通明,但火光呈现幽绿色,看着只会让人倍感阴寒。

山体下方一块比巨大的黑色晶石,离地面最近的部分呈现尖状,周围还有八根大腿粗细的晶柱围着它,形成怪异的菱形法阵。

鸟玲珑没有停下的意思,朝着那楼阁便飞了过去。

“小妖怪,一会见了门主,记得行礼。那人可不像我家爵爷这么好说话,”犬火提醒了一声。

洛爵急忙纠正,“我也不好说话。”

鲤笙收回视线,赶紧道,“知道。”

说着,悄悄看了洛爵一眼。

刚巧洛爵也在眯眼瞅她,两人看对了眼,他倒是不闪躲,眼神更是笔直的看着她,嘴角勾起淡淡的浅笑。

两两相视,必有一输。

鲤笙被他看的发毛,赶紧移开了视线。

这男人不好惹!

“啪嗒!”

鸟玲珑飞进一处城楼,落在上面那用青石铺成的巨大平地上。

洛爵与犬火一跃而下,鲤笙自己站在鸟背上,略有慌张的看着地上站成两排的黑衣守卫。

“我们把东西带回来了,快去通报门主。”犬火冲为首的一个人道了一声,又扭头看向鲤笙。

见她还不打算下来,于是又道,“爵爷,那只小妖应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吓的全身都僵了。”

洛爵闻言这才回头。

从他看鲤笙的眼神中,鲤笙清楚的发现,‘不屑’这俩字,原来是有形状的。

“要我抱你下来?”洛爵没开玩笑的问了一声。

“哎?好啊!”

鲤笙等的就是这句话,赶紧伸出了双臂。

洛爵愣了一下,掉头就走。

犬火看着懵了的鲤笙,大笑起来,“哈哈哈!有意思!”

接着,掉头就走,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这些人...啊!”

鲤笙刚想骂这俩人无情,谁知那鸟玲珑见主子走了,扑棱着大黑翅膀,直接把她掀翻到地上后,‘嘎嘎嘎’叫着飞走了。

摆明了欺负她不会飞!

“你给我等着,哪天姐要是会飞了,一定先烧烤了你!呃啊,我的屁股...”

她边抱怨边揉屁股,话还没说完,抬头就看到方才那两排守卫还站在原地。

加起来二十几人,此刻都目光炯炯的看着她。

“......”

好尴尬!

鲤笙赶紧拍拍屁股站了起来,而后‘哇哇’叫着去追洛爵他们。

一身白衣的她,跟罗生门的诡异静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三人沿着城楼中央走廊,转了几个弯后,来到了位于半山腰之间的巨大正殿前。

看着高约百丈的黑晶石门,上面似是用血刻画的‘杀生殿’三个大字。

一路上,鲤笙他们遇到好几回三三两两结伴走过的人,以及跟在他们身后,脸上印着暗纹的灵使。

鲤笙是凭他们脸上那些奇怪的古文字咒纹,来辨别他们并非人类,而是灵使。

关于灵使,她偶然听到虫老爷子提及过。

说的简单点,就是人类跟妖灵建立契约,透过契约之力来约束,使役它们。

但妖灵力量强大,人类必须修得仙灵之力才能驾驭。

当然,灵使也不是想收多少便收多少的,仙灵之力的强弱决定了个人所能驾驭的灵使数量。

可能是见鲤笙天资聪颖,怕她自己悟透了这仙灵之道,虫老爷子便不再提及灵使之事了。

应该是怕她万一得道,会真的收了他吧。

其实鲤笙对仙灵之术还真没什么兴趣,因此知道的也就有限了。
第6章 三头冥鳄
方才遇到的那些人,看起来只是一般门众。

只是吧,但凡看到洛爵,他们都会暗暗的笑,然后斜着眼,用余光看他走过。

鲤笙看到了他们眼神中的不屑,甚至连隐藏的极好的嫉妒都看的清楚。

那位耐撕师父说过,真正讨厌一个人是连看都不想看到对方的。

他们虽是嘲笑了,但那羡慕的眼神必然错不了。

真是奇怪,洛爵明明被唤作‘爵爷’,还以为他地位不一般,难道她选错墙角了?

鲤笙禁不住看向洛爵,却只能看到他黑发间的紫色流苏飘飘,紧接着,‘咦’了一声。

奇怪,他那双尖耳朵怎么不见了...

“你的...”

“别说话。”

洛爵打断了她,连头都不回。

说罢,径自穿过黑门,往前面的黑晶台阶上走,犬火紧跟其后。

鲤笙只好闭嘴。

她也感觉到了。

从他们站在这巨大的黑晶石门前的那一刻开始,两人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就完全不同了,表情也越发的严肃。

现在只能听到脚落在黑晶石上发出的‘嗒嗒’声。

大约走了一盏茶时间,阶梯到了尽头。

只见前方几百米,是一条宽约十丈的岩石通道。

道路两旁,无数尖石林立,而那石头上面不仅挂着人的尸体,也有很多妖兽的尸体。

那些尸体皆是缺胳膊少腿,更有的连脑袋都没有,肠穿肚烂的厉害。

“呕~~~~”

鲤笙头一次看到这种景象,捂着嘴就开始吐,终于把喝的王八汤都吐了个干净。

洛爵看她这般经不起折腾的样子,嘴角抽搐了下。

犬火倒是贴心,急忙上前为她拍后背。

鲤笙刚想道谢,可他一巴掌下来,直接就给她拍到了那通道上。

害她‘腾腾腾’的急迈了几步,愣是没停住脚。

“啊啊...”

尖叫着,她好不容易在与前方某具没了面皮的尸体零距离接触前,把脚给定住了。

可是,还没等喘口气,猛然听到尖石后方响起‘哗啦啦’的水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往她这边游过来。

甚至隔着老远就已经闻到了传将过来的,令人作呕的腐气。

鲤笙脑海中立马浮现恐怖片中怪物要登场的前奏,不由得咂舌道:“喂喂喂,不是开玩笑...吧!!”

“刷啦啦啦!”

还未等她往后跑,伴随着水花突然涌起,只见一条长着三只脑袋的超大型鳄鱼一跃而起,张着三张血盆大口就往她咬了过来!

鳄鱼为啥子会飞啊?

突然被眼前的景象吓到,鲤笙甚至完全忘记了跑。

直到那尖刀一样的利齿就要‘咔嚓’一下咬掉她的脑袋时,身侧突然冲出一个紫影,一把就给她推到了地上。

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楚,那三头鳄便分外灵活的‘哗啦’一声重新落回到了水里,霎时激起千层浪花。

“你是妖吧!就算不会法术,竟连躲也不知道吗!”不等鲤笙回魂,洛爵拽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虽是大声呵斥,但言下倒是担心。

妖?

她不是啊!

鲤笙多想这么说,可看着洛爵瞪着墨玉般的双瞳,她没多想,‘哇’的一声便搂住了他的脖子。

奇怪,洛爵的眼珠子是不是变颜色了?

“爵爷小心!”

犬火骤然一声喊,紧跟着通道的黑水河内响起翻涌之声。

随后又一条三头鳄一跃而出,满口尖牙,对着洛爵就咬了过来。

洛爵看着扯着他不放的鲤笙,无奈至极,赶紧道,“你还不让开!”

说罢,毫不客气的使劲一甩,鲤笙抓他不住,直接被甩出好远,撞在后头的尖石上,差点要吐血。

都这个时候了,她哪里还有时间在乎旁边堆放的恶臭尸山。

看着与三头鳄搏交缠在一起厮斗的洛爵,赶紧冲在台阶上的犬火喊:“喂!你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明明是他一巴掌把她推下来的!

犬火此刻正站在台阶上,着急的看着正在与三头鳄鱼打斗的洛爵。

他没想到,平日里只是沉睡在这黑水河底的三头冥鳄,竟然会突然冲出来,不论敌我,直接攻之。

这三头冥鳄可是罗生门主豢养了百年的恶兽,虽是生性残暴但却极为安分。若是没有门主的命令,它们决计不会这么疯狂。

也就是说,这可能是罗生门主为了试探鲤笙的实力,刻意而为之。

而犬火殊不知,此刻对面的罗生门主也微微诧异了神色。

犬火想罢,虽是着急,但却不敢动弹半步,只能不停的揉搓着额前垂落的那缕白发:“我若是过去救人,便会坏了门内规矩,那样一来,明日...”

不行。

想到明天势在必行的战斗,他愣是把迈出去的腿又给收了回去。

鲤笙见犬火还是不动弹,再看看胳膊被鳄鱼咬住的洛爵,不由得更是着急。

“喂!快过来救人啊!你要眼睁睁的看着他被生吃吗!”

犬火自然知道洛爵处境艰难,但罗生门有罗生门的规矩。

何况,罗生门主就在对面,他现在一定看到了这‘妄命途’上发生的一切。

他更不能贸然插手。

“巴嘎!”

洛爵被三头鳄咬到的胳膊发出一声骨头移位之声,而他已经感觉不到疼,逐渐失去意识。

三头冥鳄的牙齿有剧毒,没有灵力护体的洛爵,从被它们咬到的那一瞬间,就没有退路可言。

仔细想想,他刚才到底为什么要冲出来救一个刚认识的小妖怪?

他可从没想过要丧命在这‘妄命途’上。

想到十年前的那片通天火海,想到那个双手沾满至亲鲜血的男人,他不由得缓缓闭上了眼睛。

绝对不能就这么死了。

“啊啊啊啊啊,我来救你!”

突然响起的一声怒吼,洛爵从久远的回忆中睁开眼睛。

看着浑身被红色光芒包围,向他直冲过来的鲤笙,他骤然感觉到丹田聚气之处,一阵火热气息在不停的窜涌。

鲤笙一鼓作气冲到离着洛爵最近的一头三头鳄前,竖起手指就往三头鳄那铜铃大的眼珠子上戳,一插一个准。

“畜生!看招!”

喊罢,竖起沾着腥臭眼球液的指头又往另外一头鳄鱼的眼睛上插。

这三头冥鳄活了百年,也是极有灵性。

看到同伴惨遭毒手,在鲤笙手指头还未插下前,大口一甩刚好避了过去。

而后,张口就往鲤笙落空的胳膊上咬。

鲤笙不懂抽身之术,躲闪不及,被它咬个正着。

“痛啊!”

因为吃痛,她另一只胳膊卯足了劲,胡乱就往那三头鳄脑袋上砸了过去。
第7章 缔结契约
只听‘咚’的一声,那体型巨大的三头鳄竟然被震飞,跌到水里后便肚皮朝上,再也不动弹了。

另外瞎了一只眼睛的三头冥鳄看到同伴无故暴毙,哪还敢再上前,甩着长着毛刺的尾巴一头扎进了黑水河。

看样子一时半会是不敢出来了。

看着那肚皮朝上的三头冥鳄,鲤笙有些懵。

什么鬼,她有那么大力气吗?

不过,既然没事了,她倒是急忙去看躺在地上的洛爵的情况。

“喂,你没事吧?”

人不动。

“喂...”

她急忙拿手戳了戳洛爵的脸,软绵绵的好像棉花糖一样,格外的有手感。

但人还是不动。

后面的犬火这时候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回神,虽然还能感觉到对面那股冷冽的视线,但已然已经管不了,急忙冲了过去。

“爵爷!”

看着地上的洛爵,刚想要把人扶起来查看情况,谁知,倒让一旁的鲤笙抢了先。

鲤笙不由分说就跨腿坐到了洛爵肚子上:“看来只能人工呼吸了...”

没等犬火明白她这句话什么意思,撅着嘴就往洛爵嘴唇上靠。

洛爵人虽然不怎么可爱,但皮相倒是生的极为英俊,亲他一口也不吃亏。

不对,她这可是在救人。

犬火这时候就明白过来鲤笙要干什么了。

然而,他没有阻止也就罢了,倒是瞪大了眼睛观看起来。

“啪嗒~”

鲤笙眼看着就要亲上去了,谁知洛爵突然睁开了眼睛不说,直接伸手毫不留情的托起了她的下



“啊啊,疼...”鲤笙下巴被他托住,感觉都要脱臼,仰着脸直叫疼。

“你...”洛爵刚想说什么,但仔细一看鲤笙的下巴,突然发现了什么。

而后就像是为了确认似的,没有松手不说,反倒把手往下移,用指肚微微磨砂起鲤笙的脖子来。

鲤笙不曾想洛爵会突然摸她脖子,浑身一个激灵,甩开他的手就从他身上起来:“信不信我告你非礼呵!”

犬火也没料到向来都不正眼看女人的洛爵会对一个小妖怪出手,着实有些吓到。

可见洛爵已经站起,只能看了跳脚的鲤笙一眼,赶紧上前道,“爵爷,您没事吧?”

“毒性过几个时辰便会自行解开,也就这种时候诅咒还能有些用处。”说着,洛爵苦笑一声,晃动了一下左胳膊:“虽然表面伤口并无大碍,但胳膊该是脱臼了,行动有些不便。”

虽说被三头鳄咬伤的胳膊还在滴血,但洛爵好像不觉得疼,目光炯炯的看着受惊成松鼠的鲤笙。

突然笑了。

“呵,原来是这么回事。”

犬火听他说胳膊脱臼,想要把那三头冥鳄分尸的心都有了:“爵爷放心,待我们明日出了这罗生门,老奴日后一定回来杀了那三头怪...”

说一半,他突然觉得哪里不对,顿了顿。

扭头看向鲤笙,见她正狠狠瞪着洛爵,不由得惊讶道:“爵爷,方才您说的这么回事是...”

“洛九,你明明毫无修为,但被那怪物的毒牙咬伤,竟还能安好无恙。不得不说,你果真是我罗生门的一大奇才啊!”

洛爵正想解释,谁知一直在‘妄命途’对面的罗生门主突然遥遥道了一声。

这一句话,洛爵这才想起他们现在正在面见门主的途中。

于是,赶紧拉着鲤笙就地跪下。

“洛九不才,让门主见笑了。”

鲤笙听他称自己‘洛九’,先是纳闷了下,然后硬是被他往地上按着磕了一个头。

洛爵都跪了,犬火自然也要跟着跪的。

眨眼,三个人都跪在了离着那罗生门主百步远的岩石大道上。

洛爵回了一句后,那罗生门主便没了回音。

鲤笙按耐不住,想要抬头看看对面到底什么情况。

谁知,洛爵死死按着她的后颈,低低的道了声“想活命就别动”。

鲤笙一听,大眼睛骨碌碌的转了几转。

念他胳膊有伤,这才放弃了抵抗。

绝不是因为她怕死。

弹指间,面前不多远处明显感觉到一股寒气四射,令人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炸起。

应该是那门主过来了。

随着他的到来,洛爵倒是收回了手,把手放到地上,手背贴着地面。

又磕了个头。

见那犬火也跟着如此这般动作,鲤笙识趣的很,急忙双手手背贴地,也跟着磕头。

“免了,都起来吧!”

对面响起不耐烦的声音,细听的话,那门主好像慵懒的很。

洛爵跪坐而起,双手作揖一拜后这才算完,而后犬火也跟着一同起了身。

鲤笙慌慌张张做出样子,也跟着站了起来。

刚站起来她就急忙往那罗生门主的方向瞅了过去,她倒要看看这门主到底是什么样的妖孽。

“鲤笙,跪下!”

谁料想,鲤笙刚站起来还不过眨眼间,洛爵突然指名大喝一声。

“干...哇啊!”

“噗通!“

鲤笙话还没说完,竟真的跪下了。

她吓了一跳。

因为并不是她想跪的,是腿突然就听不话了。

真是干哦!

“门主大人都说免礼了,为什么还要我跪?”扭头看向洛爵,狠狠瞪了她一眼。

连她那耐撕的师父都不曾这般对她,抱怨着,她又站了起来。

“让你跪就跪,快跪下!”

随着洛爵毫不讲理的又一声怒斥,鲤笙想都不敢想的,再一次‘噗通’一声又跪下了。

这一跪,干净利索,痛快的她感觉到‘波罗盖’都开始疼。

一次也就罢了,先不说洛爵到底什么意思,重要的是,怎么会他让跪她就会跪呢?

真是见鬼了。

鲤笙想不通,于是恨恨的瞪他一眼。

刚想再起来,但一看洛爵又要开口,立马很识相的赶紧跪好。

“好,我跪,你满意了吧?”

洛爵见她终于听话,眼底似乎掠过笑意。

随后,大为吃惊的紧跟着‘噗通’一声,也跪下了。

犬火在鲤笙第一跪的时候就已经看出了端倪,现在事出突然有变,而眼下的情况也只能看那罗生门主怎么回应了。

洛爵也没说什么,单手对着鲤笙结了个手印,同时大喝一声:“现!”

鲤笙刚想问他这是干什么?

谁知,胸口随着洛爵的动作,竟然豁然开了一个大洞,红光不停的闪耀而出。

她还没觉得疼,先前那把从她胸口穿过去的红色烟剑,竟又慢慢从她身体里抽离出来。

红光就像漫天朝霞,随着红剑的出现,瞬间将这黑暗的‘妄命途’照的发光。

洛爵看到那七色流火红剑后,虽然诧异几分,但并不犹豫。

在那把红剑现型的后一刹,伸手便握住了那莲花般的火云剑柄。

看了鲤笙一眼,而后便一丝一毫都没有犹豫的,分外决绝的抽出了那把剑。

“喂!喂!你别拔!别拔啊!”

可鲤笙却为洛爵的动作吓的连连大叫。

这剑可是插在她胸口,若是如此拔出来,她很可能就会像电视剧中那般,化作一团亮晶晶的光点,随风散尽什么的。

见洛爵丝毫不理会自己,鲤笙是真的怕了。

不由得脱口而出:“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师父可是...啊啊!”
第8章 陷阱
“结---契!”

洛爵根本不理会鲤笙的喊叫,骤然大喝一声。

而那把红光不停闪现的红剑,还未脱离鲤笙的身体,骤然化作一个圆形符咒。

洛爵一手托着那符咒,咬破手指,将一滴血滴到了上面。

随后,看向鲤笙。

鲤笙虽然刚才下意识的尖叫了一声,但其实并未觉得疼。

当看到那红剑变成咒符后,她终于似懂非懂的明白了洛爵在干什么。

“暂停!停!我可没说要跟你缔结契约...哇啊!”

人与妖灵,结契的条件一旦达成,便不是说停就能停下的。

鬼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跟洛爵达成了结契条件。

鲤笙还未等说完,只觉得脖子下方疼的厉害,刚想用手摸,却突然离地漂浮了起来。

“这是什么鬼?喂!”

全身再次像在结界中那般动弹不得,她只能将满腔的怒火化作怒吼:“放我下去!你聋了啊!快放我下去!”

她可不想莫名其妙的跟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缔结契约!她死都...

死...还是算了,玛德,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犬火看了对面的罗生门主一眼,赶紧冲她道,“别挣扎了,不然疼的是你自己。”

结契之时对妖灵的伤害有多大,他亲身经历过,自然知晓。

当然,也是为了怕那罗生门主嫌她吵闹,要了她的命。

鲤笙漂浮在半空中,看着自己周身充盈着金红色的光芒,全身的骨头犹如被撕裂一样,疼的她别说动弹,简直都想彪脏话了。

洛爵看结契的仪式已经开始,看了鲤笙一眼,眼神带着几分困惑,随即冲罗生门主伏地磕头。

“门主,这只小妖已经跟属下缔结契约,还请门主成全。”

“洛九,你是不是以为,只要赢了明天的比试,便能跟我罗生门撇清关系?所以现在才这么大胆,竟然连本尊看上的东西都敢出手...”

深沉的声音,从对面的阴影处传来,带着不寒而栗的杀气。

罗生门主向来不会在人前露面,即使在二十年前与正道六大门派恶龙谷一战,也不曾见他露面。

结果,罗生门落得惨败,最后才溃逃到这魔域的最深处。

洛爵入了罗生门十年,今天还是第一次踏上妄命途,如此近距离面见罗生门主,自然更是谨慎。

急忙解释道,“属下绝无此意。门主也是知道的,结契的条件向来极为古怪,这着实不是属下自愿的。”

“呵呵,罢了。反正这毫无修为的小妖也入不得本尊的眼,给了你便是。”罗生门主听起来,好像,不计较。

说罢,那阴影中赫然迈出一只脚,隐约看到那脚上穿着一双洁白如玉的白靴。

洛爵虽想一睹罗生门主的尊容,但这世上自罗生门成立开始,便有看了罗生门主的眼睛就会被夺去双眼的传闻。

就算是假的,他也没必要为此冒险一试。

随即低了低头,又道:“多谢门主成全!门主千秋万载,永垂不朽!”

“那些客套话就免了。”对面似是笑了笑,说着,另一只脚也从阴影中迈了出来。

以及,与周围黑暗格格不入的一袭白色长袍。

“洛九,你在我门下十年,在本尊闭关的时候,你帮助我门度过好几次难关。本尊也不是个不讲情义的人,在你即将离开罗生门之前,特此给你一份大礼,你看如何?”

“......”

洛爵没敢立马接声。

他用了十年,也算摸清了这罗生门主的秉性。

罗生门主虽有成人之美的优点,但却不是个好客的主。

这么说,自然是有他的意图。

于是只好道:“门主见外了。属下身为门众之一,为我罗生门排忧解难自是应该。门主的大礼,属下自是不能收的。”

“就算本尊要降低你们脱离我这罗生门的条件,你也不打算收?”

“门主...”

“本尊可是记得清楚,前些日子你那不成气候的灵使,在战骨台上是如何被流冰阁那帮正道人士凌虐的。若是明日再不凑巧,来的恰是惊阙山的人,又或是东雷音的人...”

说着,罗生门主顿了顿,略带笑意的看着正打量自己的犬火。

声音压得很低。

“呵呵,你可要想清楚了。那些妄称正道的家伙手里攥着的法宝可是众多,到时候就算本尊想放你们离开,怕也由不得本尊做主了。”

这指的正是犬火被流冰阁弟子,拿着七星神器水月剑重伤之事。

犬火是个大妖怪,自然不惧怕那些传闻,从罗生门主走出来的那一瞬,早就把他全身上下看了个遍。

见那传闻中的罗生门主白发披肩,白衣胜雪。

只是,他眼睛上系着一层黑纱,严实的盖住了传闻中会伤人的眼睛。

与猜想的不同,传闻中的罗生门主竟是这等气质脱俗的一表人才。

而犬火更为震惊的是,跟在罗生门主身后的灵使,竟然是只在宝鉴全书上才见到过的‘通天火狮’。

通天火狮,浑身毛发火红,如同燃火一般。生来更是十条尾巴,每一条可使用五行灵力属性中的一种力量。

传说中,它是戒守在世界树森林的上古神兽。

那火狮看到犬火在打量它,随即晃着十条尾巴,慵懒的打了个哈欠,一点都不将他看在眼里似的。

犬火听到罗生门主的话,知道他在讽刺自己。

赶紧低头,不再打量他。

洛爵虽知道罗生门主一定在打什么小算盘,可眼下着实不是顶撞他的时机。

于是,只好双手作揖,点头应是:“那属下就谢过门主好意了。”

罗生门主见洛爵识的轻重,随即看向还在那圆形球体结界中受罪的鲤笙,笑的极富深意。

“这小妖虽是毫无灵性,但本尊也不能白白让给了你。”

说到此,顿了顿,一边摸着那火狮的皮毛,一边看向犬火,“明日战骨台上,若是这小妖可以赢过五个人,本尊便放你们离开罗生门。这该算是大礼了吧...”

洛爵以为自己听错了,急忙抬头,看到的却是罗生门主的背影。

五个人,与原先相比,人数一下子减少了一半。

上一回,犬火败给了第八人。

若是五个人,明日的胜利可以说是手到擒来了。

但,罗生门主绝对不会这么好心。

“你肯定觉得本尊没这么好心对吧?所以,本尊也不能辜负了你的期待。”

罗生门主说话倒是不拐弯抹角,伸手一指犬火,“若是这小妖没那本事,你就得把他给了本尊。”

“......”

要拿犬火当赌注?

面对罗生门主的条件,洛爵并没有表现出多吃惊。

倒是犬火,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爵爷,这万万不可...”

结契恰好完成,那圆球收敛了光色,汇成原先的红剑,从鲤笙脖子下方的奇怪圆形符咒上钻了进去。

鲤笙‘咕咚’一声落在地上,貌似被剧烈的疼痛弄昏了过去,整个人躺在地上,也不动弹。

洛爵低头看着结契完成后,出现在左手掌心的圆形誓约印纹,终究不能放过这唯一的机会。

“属下...一定不辜负门主厚望!”
第9章 争吵
听到洛爵说的如此有斗志,那罗生门主看看犬火,再看看正摸着脖子醒过来的鲤笙,笑了笑。

“这小妖全无灵力,正因如此才能跟同样毫无修为的你缔结契约。本尊倒要看看她明天如何连胜五人!哈哈哈!”

说罢,竟是仰头大笑开来。

犬火看着罗生门主消失在阴影中,那通天火狮离开前倒是紧盯着他看了看。

在隐进那黑暗前,突然化作了人形。

竟是个穿着一身红衣的男人。

洛爵见他们离开,这才站了起来。

犬火什么都没说,起身扶起在地上哼哼的鲤笙。

“结契后身体会有半刻不适,但无须担心,很快就会好。”

鲤笙着实是疼的嘴都张不开了,扭头看着面色严肃的洛爵,见他若有所思,默默白了他一眼。

“犬火,你可知道我与这小妖怪结的是什么誓约?”洛爵看着浮在黑水河上的那三头冥鳄的尸体,突然问道。

犬火知道自己主子不是个口出狂言之人,但结契之事,外人看不出一二。

于是摇摇头,“爵爷,我们不妨离开这妄命途再说。”

妄命途后便是罗生门主所在的修罗殿,自然不是个商讨之地。

洛爵收回视线,凝眉看向那黑暗之所,不作言语,转身便下了那黑晶石阶。

犬火抱起鲤笙,紧跟在后。

念在犬火长的还凑合,鲤笙乖乖伏在他怀里。

没办法,就算她想闹腾,全身生孩子一般撕裂的疼,让她只能老实巴交的小鸟依人。

看着几人离了妄命途,坐在黑晶宝座上的罗生门主,一手揉着黑纱下的眼睛,抿唇笑了起来。

“看来那个精明的洛九还不知道,犬火可是十天干之一。要想召唤引鲤樽,少了他可不行...”

“只要能把剩下的天干鲤魂找齐,引鲤樽便是尊主您的了。到时候,这天下自然都是您的。”

看着宝座下,一身红衣的男子,罗生门主却收敛了笑意。

“先不说引鲤樽何时才会现世,但想得到这天下的人,可不止本尊一个。南落火的洛世奇应该早在十年前就参透了引鲤樽的秘密,如今十二地支,已被他找到八个...”

说罢,一口饮下杯中酒。

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爽的地方,‘啪’的一下就给那晶莹翡翠做的酒杯摔到地上。

“就算给他找齐了又如何?最后能得到引鲤樽的,必然是我赤凌风!”

“尊主英明!”

****

很快,洛爵三人穿过几处楼阁,来到了罗生门众们休息之地。

罗生门位于魔域深处,即使现在正值上午,太阳当头,但这里仍旧是乌黑一片。

城内没有明火,用的是先前看到的幽绿石散发出来的光芒照明。

好在这地方够大,门众可以一人分得一间石房。

房里除了石床和桌椅外,再无其他,简单的更像是牢房。

一进房,犬火将鲤笙放到了石床上。

洛爵在后,进门后随手比划了一下,便将身后石门给用符咒封印了上,外人就不能听到里面的谈话了。

安心后,他才踱步到石桌旁。

犬火看了鲤笙一眼,刚想用法术关闭她的听觉。

洛爵挥手阻止了他。

“我们现在已经拴在一根绳上,谅她也不会多嘴。”

说着,坐了下。

犬火见他不急不躁,自是更加的着急,“爵爷,这小妖来历不明,您真打算把一切都压在她身上?”

说到此,看向已经起身的鲤笙,眉间结皱的更深,“她没有修成金身不说,分明半丝妖力都没有。凭她这般,明日战骨台上那必然死无葬...”

“犬火。”洛爵打断了他。

虽然他让犬火莫慌,但自己的心也在砰砰乱跳。

鲤笙身上的疼痛明显减轻,听到犬火说什么战骨台,耳朵立马就竖了起来。

“...现在到底怎么回事?”

从突然二次穿越,再到被带来这罗生门,再到跟洛爵缔结契约,然后是什么战骨台...

再不弄清楚,她感觉自己下一秒可能就会突发羊癫疯了。

洛爵看她一眼,才想起自己关于她的事,还什么都没问过。

呼了口气,于是问道:“小妖怪,除了自己的姓名,你可还记得这八荒中的其他什么?”

“八荒...”

这里还是八荒,二次穿越竟然也没穿出去。

看来贼老天的能力也有限。

鲤笙想了想,瞄了犬火一眼,而后综合自己的实际情况,选择摇头:“...不记得了。”

记忆都被抹了嘛。

洛爵点点头,看不出他有没有怀疑:“也就是说,你...”

顿了顿,又叹口气,然后好像很后悔似的,直摇头,“...果真派不上什么用啊!”

这话听得鲤笙不想上火都难,什么叫派不上用场?

她狠狠瞪了洛爵一眼,从石床上站了起来。

往他面前一站,底气倒是很足的道:“若不是我救你,你现在早就被那三头怪给吃了!现在还能坐在这说我派不上用场吗!”

“我没让你救我。还有,是我先救你的。”

“你...”

洛爵的冷静回答倒让先扯嗓子的鲤笙没了理。

她想了想,随后又愤愤的指着犬火,“那也是你的灵使先把我推下去的!你作为他的主人,救我是应该的吧!”

犬火不知她竟是这么有脾气的人,只好解释:“我刚才可是看你吐得难受,想着帮你顺顺气...”

“有使那么大劲给人顺气的吗!你没看到我差点飞起来!”

想到犬火刚才危急关头竟然一动不动,鲤笙于是又接着质问道:“你刚才看到自己主子有难却不上前搭救,有你这么做灵使的吗?”

洛爵没料到鲤笙看似纤弱,但发起火来竟是这么有精神。

直到被点名,这才将扯开欲笑的嘴角又给隐了下去。

看向无奈的犬火,只好解释道:“那不能怪犬火。罗生门有罗生门的规矩。”

鲤笙抱着胳膊,似是用鼻子哼了一句:“什么规矩还能比人命重要?”

洛爵听她这话,知她是个好妖。

于是,又安心了几分。

“罗生门众一旦在城内发生打斗,在没有分出你死我活前,旁人不得插手。若有违反,凡是出手者,一律判蛇刎之刑。”

“***是什么鬼?”

鲤笙惊了个大诧。

“那可不是鬼,是罗生门的一种酷刑。”

洛爵见她连连咽口水,好像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鬼规矩似的。

只好接着道,“小妖怪,罗生门可不比那些正义门派,在这里,可是随时都会死人的。”

“......”

鲤笙听罢,想了想,然后便低下了头。

也就是说,她来到的这个鬼地方...果然是鬼地方吗?
第10章 继续吵
沉默了弹指功夫,洛爵又看向犬火。

见他还是无奈模样,于是继续道:“犬火现在的确听我的话,但他其实是家父的灵使。是受了家父的命令才会一直跟着我...”

突然听到这种话,鲤笙抬头看他,一并看到了他眼底隐藏的悲哀。

看来这个话题不能继续下去了。

她急忙坐好,轻咳了一声,“我也就是随便一说。”

说着,余光瞥过石桌上放着的玉色水杯,随即翘起了二郎腿,从刚才就完全没有了刚开始时,要跟人家学习仙灵之术时的谦卑。

“这杯子倒是好看...”当她想要拿起来仔细把玩时,手掌竟从那杯子中间穿了过去。

什么鬼?

“凭你现在的修为,这千杯盏可不是你能拿得起来的。”洛爵语气未变的解释了一句。

“千杯盏?”鲤笙皱眉头道。

“天外天有一座飘渺山,千杯盏便是用那云间深出的玉色琥珀打造而成。”洛爵继续解释,倒也没有不耐烦。

还别说,鲤笙倒是突然感兴趣起来。

“那这杯子难不成是个法宝?”

刚才模糊听到那罗生门主说到什么法宝的事,毕竟她是个骗子,但凡带个‘宝’字,她便格外的有兴趣。

洛爵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图,抬头冲犬火使了个眼神。

犬火知会后,便拿起那千杯盏,后又用一旁的黑晶壶,往里倒出些红色液体。

鲤笙看到那黏糊糊的液体,自然而然想到了血。

“你们喝血?!”

犬火眼神略带嘲讽的盯着鲤笙,将倒满了红色液体的千杯盏递到了她面前,“我们虽然外表是人,但本质却是妖。既为妖,别说血了,人肉自然也吃过...”

“我才不吃!!”

鲤笙实打实的被吓了一跳,挥手就推开了面前散发着酒香的千杯盏。

等等,为什么血会有酒味?

她眨巴眨巴眼,见犬火笑的额前那缕白发都乱晃开来。

“哈哈哈哈!爵爷,这小妖好生有意思!竟然真的信了!”

“这只是一般的红浆果汁罢了。”洛爵无奈的摇头,说着从犬火手中接过杯子,甚是优雅的放到了鲤笙面前桌上。

又解释道:“这千杯盏是酿酒用的。旦含水分的东西放到这杯子里,都会变成美酒。虽然举世只有一对,但终究不过是一位嗜酒成痴的疯和尚打造,并算不上什么厉害东西。”

“酿造美酒...”

竟然还有这等好玩的宝贝?

鲤笙轻笑出声,“呵呵,真不错...”

这要是给她那位嗜酒如命的师父,岂不是美死他?

“你果真什么都不问?”

鲤笙正在考虑怎么把这千杯盏弄到手,洛爵突然肃然的开口。

她不死心的又碰了几碰那装着美酒的千杯盏,然而还是什么都抓不到。

抬起头,十分没辙的道:“你要是想跟我解释,早就开口了。”

洛爵笑了笑,但其实并没有笑。

“噗通!”

“哎呀!”

根本就没给鲤笙反应的时间,双腿骤然一沉,便狠狠跪在了石板上。

“干嘛又让我下跪?我已经知道跟你缔结契约了!”

洛爵又眯起了眼睛,“小妖怪,你可以忤逆我,但决不能骗我。唯有这一点,你最好记住。”

这男人真的特爱眯眼睛。

但是,一旦他眯起眼睛便好像看穿了她一般的感觉。

鲤笙透过他那墨色如玉的眼睛,将那眼底的深寒看的清楚。

而她在深渊谷底看到的那双鎏金色的眼眸,确确实实的不见了。

这人...真的很奇怪!

想了想,当然,她并不认为自己的计划被人看穿了。

瞄了洛爵一眼,分外不服气站了起来:“战骨之争是什么?怎么听那个门主的意思,明天我好像一定会去见阎王似的?”

犬火听后,扭头看向不做声的洛爵。

洛爵目光游移,发间的紫色流苏发穗垂落在肩侧。

似是在思量要如何解释,沉默一会才道:“小妖怪,你可知道罗生门的战骨台是一个什么地方?”

鲤笙哼了哼,“我说知道你信吗?”

“你这小妖怎能如此无礼!”犬火憋不住,不由得嗔了一句。

鲤笙倒也不怕,一边揉着遭罪的膝盖,一边嘟囔:“都这种时候了,你们不想说就算了!反正我就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小妖怪,死了就死了!倒是你们,不是还指着我离开这鬼地方吗!”

她刻意瞄了洛爵一眼。

罗生门主说他毫无灵力,所以水平相同的两人才会缔结契约。

结果,看似最牛逼的人还不是跟她一样无能。

洛爵眼尖的很,好像一瞬就懂了她的意思。

微微张嘴,还未发声,鲤笙即刻又提高了嗓门嚷嚷起来。

“什么爵爷?以为你有多大能耐,结果还不是跟我一样半点修为都没有,才会为那些人看不起吗!”

“......”

“更过分的是,你作为灵主,明知道那战骨台是个凶险之地,却还要眼睁睁的让我去送死,你这样也配做灵主吗!”

“......”

“好啊,既然你这么无情,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干了!什么狗屁灵使,什么鬼契约,我不奉陪就是了!!”

说罢,鲤笙还不死心的想要去拿那千杯盏,结果还是掏空。

固然很尴尬,但她倒是很淡定的冲洛爵做了个鬼脸,转身就往门口走。

看着被奇怪符咒封住的石门,轻轻咽了口口水,头也不回。

“还把门打开!”

犬火看向毫不做声的洛爵,为难了神色。

虽然活了一万年,敢对灵主如此大动肝火的灵使,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爵爷...”

“照她说的做。”洛爵笑着道。

犬火听命于人,也不多问,点点头。

手指比划一下,那符咒便消散了去。

鲤笙‘哼’了一声,扬头便走了出去,刚走出门后,又退回来冲洛爵嚷了一句“再也不见!”

说罢,一溜小跑的便往门外的通道深处而去。

犬火站在门口,见她跑的倒是挺快,不由得直摇头,“爵爷,她要是真跑了,那明天我们...”

“你可不要被她骗了。”

洛爵冷冷的看着那千杯盏,伸出手去抓,“这只小妖怪虽然毫无修为,但却很会骗人,稍不小心便会着了她的道。你以后可要注意了...”

犬火一听,没想明白怎么回事,“爵爷,您意思老奴怎么不懂...”

“看你平时挺精明,怎么对方变成女人倒是没辙了?”

洛爵并没有细细解释,眼神在轻轻握住了那散发着酒香的千杯盏后,惊讶了万分。

犬火见他竟然能够拿起千杯盏,吃惊未及,洛爵便倏地就站了起来。

“我们去把那小妖怪抓回来!”
第11章 灭灵法戒
鲤笙获得自由后,只想着赶紧离那洛爵远些,丝毫不曾注意到,就在她从洛爵房间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盯上。

走在宽阔而又黑洞洞的通道中,光线虽暗,但可能她变成妖的关系,黑暗中视物根本丝毫不受到影响。

这罗生门的确格外的阴森恐怖,通道两旁每隔十步便会有一具黑色骷髅,浑身散发着幽蓝色的冷光,手持刀刃如同守卫一般。

鲤笙虽说胆子不小,但刚看到时着实还是吓到了几分。

直到确认那骷髅没什么危险,这才紧贴着墙壁慢慢往前挪动。

大约在无人的通道中七拐八拐的走了一刻钟,鲤笙一个人没看到不说,甚至连活物的气息都未察觉。

走到一处墙角,她按耐住心中扩散的恐惧停下了脚步。

“什么鬼?怎么绕来绕去好像又回到原来的地方了?”

看着紧挨着墙壁上的一盏镶嵌着龇牙狞笑的鬼面装饰,她又四处打量自己所在的十字路口。

没有气息,还是什么都没有。

“难道...”

“刷拉拉~~”

鲤笙刚觉得不妙,她正前方的黑岩墙壁骤然传出了流水之声。

紧接着,坚硬的石墙变成绿色瀑布般,延绵不绝的洒落而下。

鲤笙急忙往后撤了几步。

可身后的石墙随后也变成了这般模样,只不过流着红水,看起来更加诡异。

这景象一看就不是好兆头。

就在鲤笙犹豫要不要跑的时候,前后左右的墙壁又骤然全部变成了流动瀑布,甚至连水墙颜色都不尽相同。

红绿蓝黑夹杂,却充斥着迷人的芳香,四面水墙同时朝着鲤笙逼近过来。

“我的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四方被堵住,鲤笙站在中央位置无路可逃,但在不知这是何物的情况下,她又不敢贸然靠前。

“我就说那洛爵怎么会放我走,竟然阴我...”

想必那洛爵料定,凭她的本事出不去这修罗城。

嘟囔间,那四面水墙已经逼迫到了身边。

鲤笙想了想,如今也只能要命一条。

看着那流水盈盈的水墙,她也懒得再想后果,反正怎样都要比变成夹心馅饼要好。

于是,张开双手伸到了那水光涌动的绿色瀑墙中。

“嘶---!”

双手霎时就像处在万年寒冰里头,鲤笙冷的全身一哆嗦。

紧跟着,在指间传来酥麻的痛感时,那绿光涌动的水墙骤然变成了一面光滑细腻的镜子,然而鲤笙的手却被它吃住,根本拽不出来。

“手,我的手...啊啊!”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镜子后面啃噬她的血肉一般,疼的同时她又无法不去想象手已经被什么东西啃食的只剩下白骨。

“不要!”

一声大喊,心头猛地一哆嗦,鲤笙随后猛然睁开了眼睛。

只见刚才还逼迫在身边的四面水墙不见了,一切就好像是幻觉一般,而原先的路口也出现了。

只是,正面对着她的那堵吃了她的手的黑岩石墙果真是变成了一面镜子,正幽幽的散发着蓝光。

鲤笙顾不得镜子,赶紧低头看自己的手。

确认手还在后,她不由得呼了口气,“妈呀,还以为手废掉了……”

但是,刚安心,她一翻手背却又看到,那光洁如玉的左手中指上多了一个戒指。

“噫??”

只见戒指的样式很简单,单单就是一个纯蓝色指环,不过却有一个指节宽,上面还刻画着奇怪的图案与文字。

若是平时,鲤笙必然仔细打量这出现的奇怪的戒指,但现在,历经刚才揪心的幻觉,她哪里有心情在意。

急忙拔腿就要往洛爵所在的方向跑去。

“咦?”

可步子刚迈出,她又退了回来。

重新站在那方才出现的蓝光镜子前,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

只见,站在镜子前自己,肤如凝脂,柳叶弯眉,明眸皓齿,墨般黑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间,一身纱织白衣更是衬得她仙气十足。

更要命的是,她的身材果真不错。

鲤笙赶紧低头看了看隆起的胸部,禁不住咽着口水,双手托住捏了好几把。

“哇哦,这真是我的吗?岂止一个大字了得啊!”

还来不及兴奋,她再抬起头,与镜中那个完全陌生的女人对视着。

秀眉不由得慢慢皱起,禁不住砸吧砸吧嘴:“这女人……是谁啊?”

虽然原来的她也有几分姿色,但与这镜中女人相比,还是差了几分。

不,十几分。

这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鬼?难道又是幻觉?”

“你竟能从我布下的幻境中出来,真是有点小瞧你了。”

鲤笙正纳闷,从路口处突然传来一声满是嘲讽的讥笑。

紧接着,四五个身穿黑衣的男人从左侧拐了出来,慢悠悠的站在她了对面。

看着几个长短不一的男人,鲤笙略有尴尬的把托住胸部的手放下。

“听说你跟洛九缔结了契约,我还以为是个怎样了不得的东西,结果这根本就是一毫无修为的废材啊!”

“若不是凭借诅咒跟犬火的力量,洛九那小子根本也是个废物,废物跟废物在一起才是绝配嘛!”

“哈哈哈!说得好!”

尖酸刻薄的嘲讽入耳,鲤笙慢慢扬起头,学着洛爵眯起双眸。

就算自己不清楚自己的实力,但被多人如此瞧不起,她可从未受到过这般奇耻大辱。

随即冷哼一声,“那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毫无修为,还能从你的幻境中出来?”

鲤笙露出了狡黠的微笑。

作为骗子,她也算阅人无数。

面对这种一看就容易冲动的类型,该怎么应付她也一目了然。

果真,那为首的胖子一听立马警觉的后退了几步。

“你也不用虚张声势,你...!!”

正说着,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刚退回的步子立马又迈了回来。

伸手指着鲤笙,又惊道:“你到底是何方妖孽!”

鲤笙见他突然露出害怕的样子,笑了笑,哼了一句,“你才是妖孽呢!你全家都是妖孽!”

这人又咋了?

“大胆小妖!你手上怎么会持有我门至宝‘灭灵法戒’!?”谁知那男人更加的惊慌了,甚至声音都抖得厉害。

“灭灵法戒?”鲤笙一听,起先没反应过来。

待她看到他直盯着自己的手,这才惊觉那是再说她手指头上带着的蓝指环。

她扬起手,“你说这个啊?”

“无耻小妖!一定是洛九让你偷得吧!你等着,我这就禀告门主去!”

可能是惧怕戒指的力量,那个男人一边畏首畏脑的骂着,一边冲旁边的几个人吼道,“你们几个给我看好了她!若是让她逃了,唯你们是问!”

说罢,便气急败坏的快步离开。

鲤笙甚是无语。

她哪里知道这灭灵法戒是什么,明明就是这戒指自己出现在她手上的。

“喂,这戒指又不是我偷的,你们讲点道理好不...”

“门主知晓灭灵法戒被偷的话,你跟洛九就都死定了!”
第12章 我不是人
一听这话,鲤笙可就不乐意了。

“你话可不能这么说啊!不就是一破戒指吗?还给你们就是,我还不稀罕呢!”说罢,她就要将那卡在指头上的戒指给拔下来。

“洛九,这里可是总坛,你要干、干什么...啊啊!”

“!!!”

鲤笙正为拔不下戒指而憋红了脸时,从拐角处猛然传来一声悲惨的叫声。

看守她的几个守卫一听,面面相觑之余,知道是洛九过来了。

既然洛九过来了,那忠心耿耿的犬火必然也在。

想到犬火厉害,谁还敢跟他作对。

几人只能狠狠瞪了鲤笙好几眼,不由分说便往里边的方向跑。

可还没跑出几步远,迎面刚好撞上犬火。

“犬、犬、犬火!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你放过...啊!”

不等那人说完,鲤笙甚至都没反应过来犬火的动作,那扎成堆的几人便像一团棉花似的,相继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鲜血从几人身下淣淣流出,不一会就被黑晶石吸收殆尽。

这是什么鬼啊?

鲤笙看着犬火在冲她笑,边笑,边甩了甩微微沾染了些血迹的长指甲。

“我们又见面了呀~”

“呵...”可鲤笙吓到只能傻笑。

这人日后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而洛爵从拐角处走了出来,走在他前头的是刚才那个胖子。

“洛九,就算你明天侥幸出了罗生门,你也绝对瞒不过门主!一旦让他知道是你偷走了法戒,你们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胖子见到同伴的尸体,骨气倒是突然硬了。

洛爵好像根本就没把他说的话听进去,走到鲤笙身边,扭头看着她。

鲤笙想了想,赶紧在他还没开口前,将手指头上的戒指摊给他看:“是它自己突然出现在我手上的!真不是我偷得!”

“......”

洛爵没说话,不对,似乎是根本就不想搭理鲤笙。

用下巴微微点了点地上横七竖八的几具尸体,冲犬火道:“这里就交给你了。”

说罢,便将那个胖子也推到了犬火面前。

“犬火,你若是敢对我动手,我手下的人必然饶不过你!”胖子面对犬火,倒是开始怕了。

“呵呵,是吗?”犬火一听,笑着冲那已经吓得面色铁青的胖子一咧嘴,露出满嘴尖牙:“怎么办,刚好有些饿了...”

“救、救命!啊啊啊啊啊!”

犬火毫不留情,便张口咬了下去。

“咔嚓咔嚓!”

鲤笙亲眼看着犬火如何一口将那人的脑袋咬掉咀嚼,看到鲜血像喷泉一般,哗哗的淌到地上。

血腥味蔓延的很快,通道中立马充斥着让人作呕的气味。

她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最后看了一眼已经化作一条长着六只黑色尾巴,正在生撕活吞另外几个人的犬火,捂着嘴,掉头就往外走。

洛爵看她一会就不见了影子,这才冲身后的墙壁笑着道:“这才没几日,你的幻觉倒是更加逼真了...”

话落,黑岩墙上慢慢浮现出犬火的脸,然后是身体。

看着在地上躺着昏睡的胖子等人,想起刚才鲤笙的吓到铁青的脸,点头笑道:“这都是您日前送老奴疗伤的那颗续灵丹的效果。看见这般血腥场景,想必那只小妖便不会再想着跑了,爵爷英明!”

“我只是还她一计罢了。正好让她知道这世界残酷,省的她日后再作妖。”

这一切不过都是他设计好的圈套而已。

洛爵往鲤笙消失的方向看了眼,又道:“这些人你看着处理吧!”

“老奴会把这几人扔到夺命谷自生自灭。爵爷您先去找那只小妖吧!省的她又乱跑给别人撞了见。”

洛爵点点头,也不多说,转身就去追鲤笙。

犬火在后头,看着地上的人,终究是无奈的叹口气,“这下我在那小妖心中必然是吃人的魔头了,呵呵...”

因为幻境解除的关系,鲤笙不一会就跑到了洛九房间门口。

站在门外,因为干呕而湿润泛红的双眼,让她看起来受尽了委屈。

“那条狗、狗...吃人...肠子都...呕啊...”

连骨头都咬的粉碎,血淋淋的场景再次浮现眼前,惹得她又一阵干呕。

洛九从后头出来,身旁刚好经过几个罗生门众,他倒是直接无视,懒得理会他们嘲讽的目光。

走到鲤笙身边,刚想伸手拉她进屋,这才惊觉自己刚才在惩治那胖子的时候动用了诅咒之力,双手暂时都被‘黑心失格’的死气沾染,碰不得活物。

“小妖怪...”

“砰!”

没等洛爵说话,鲤笙转过身子,撑起双臂就将比她高出一个头的洛爵圈住,狠狠顶到了黑岩石墙,结实的来了一个霸道有力的壁咚。

“他听你的话吧!你为什么不制止他!”

若是平时,鲤笙必然早就哭出来了。

她的泪点还是很低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就算她超想哭出来发泄一下,可眼眶却干涸的厉害。

洛爵眯着眼睛看她,好像在看笑话般,轻启薄唇:“小妖怪,你记住...”

鲤笙张张嘴,不懂洛爵到底是何种铁石心肠的人,“记住?记住你家灵使吃人的样子?你还是人吗!”

“我不是。”洛爵毫无表情的道。

“什么?”鲤笙吃了一惊,而后突然想起在谷底时候洛爵的样貌,与现在的不同之处。

妖灵特有的尖耳朵没有了,瞳孔颜色也从鎏金色变为了墨色。

洛爵他...真的不是人?

鲤笙逼近一步,一想起那几个活生生被吃掉的人便用尽了所有力气的抓着他,“那你是...什么?”

“半妖。”

洛爵还是眯着眼,不留痕迹的轻吐气息。

“......”

“白天为人,晚上为妖,人跟妖灵所生的孩子,便是半妖。”洛爵突然一笑。

似是不在乎还未收敛的黑心失格的死气,推开目瞪口呆的鲤笙,步入房间。

安稳的坐到那石桌前,食指轻轻点了点桌面,示意鲤笙进去。

鲤笙虽不想与面前行事冷酷又诡异的人在一起,可她又能如何。

契约还在不说,罗生门她一个人又闯不出去。

眼下的一切让她做出的选择便是,闭着眼,迈着步子走了进去。

洛爵见她知趣,又是薄然一笑。

明明那真的不算笑。

“半妖不管对人还是妖灵来说,都是一种被否定的存在。罗生门知晓这个秘密的人只有犬火。告诉你,是因为我相信你不会做出危及我生命之事...小妖怪,对吧?”

套路。

鲤笙知道洛爵这么说的目的。

可还是那句话,她现在没有跟他决裂的力量。

扯了扯嘴角,只能道:“为了让我相信你,你不妨连诅咒的事也一并解释一下如何?”
第13章 击掌为誓
刚才听到那胖子说什么诅咒,她就有些介意。

直到看到洛爵双手沾染一团乌黑死气,她便更想要弄清楚怎么回事了。

“诅咒啊?”洛爵闻言,微微一愣,似是不曾想过她会问这个。

可随后笑道:“有意思。之前就隐约察觉到了,所以刚才便稍微试了一下。”

“什么?”

“看来我没猜错。”

“什么啊?”鲤笙超级无语,也不待这么自说自话的吧!

“你想知道诅咒的事,是吧?好说,若你明日能够活下来,那就随便你问。”洛爵果真是能吊人胃口。

话说到一半,突然给绕到了明日的战骨台,明摆着就是在跟她玩模糊拳。

鲤笙学着他眯起眼睛,暗暗想了想。

洛爵虽然心机深,不过他好像讨厌说谎。

话既如此,他总不能自打嘴巴,应该便是真的。

“好,那我们击掌为誓。”以防万一,鲤笙还是伸出手掌,便要跟洛爵立誓。

洛爵坦然一笑,终于有了几分笑意,扬了扬缠绕死气的手,“黑心失格的诅咒极其可怕,若现在与我接触,你那手掌可就要废...”

“啪哒!”

还未说完,鲤笙动作极快的抓起他的一只手,狠狠便拍了上去。

一声脆响,她的左手掌与洛爵右手贴合,而她没事人一样,冲洛爵瞪了瞪眼睛,“明日我必要活给你看看,然后一定会连你八代祖宗都问清楚!你给我等着吧!”

说罢,便往那石床走,背影倒是极为霸道的很。

“啪嗒~”

谁知鲤笙刚迈出一步,洛爵一把便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的她有些吃疼。

自然回头怒瞪着他,“干什么啊你?耍流氓嘛?”

之前被他摸脖子的事她可还没忘记。

当然,也还记得被她触碰时,那股异样的酥麻。

也对,鲤笙现在的姿容的确跟天仙有的一拼,若她是个男人,估计也会为自己心动。

然而洛爵却根本不为她的话打扰,更不抬头看她,双眼紧盯着两人紧握交织的双手。

死气还在,倒不如说比原先的死亡气息还要阴郁。

然而鲤笙依然毫无反应,就好像这要命的诅咒对她毫无作用一般。

鲤笙见他不说话,只是看直了眼,有些微怒,狠狠便甩开了他,“你不要得寸进尺!这女孩子的手岂是你想摸便摸的!你...!”

想再说几句,谁知犬火突然迎面从门口走了进来。

见他嘴角还残留着‘进食’后的血痕,只能赶紧闭上嘴,‘哼’了一声,并刻意避过犬火的视线,就往那石床上躺了下来。

犬火无奈一笑,冲暗自发愣的洛爵作了个揖。

“爵爷,已经处理好了。”

洛爵闻声抬头,抓握了下手上慢慢消失的死气,这才集中了注意力,“哦,辛苦了。”

又扭头看向背对着他们的鲤笙,眉宇间的困惑愈发的深。

八重天,毫无修为,缔结契约,灭灵法戒...

更重要的是,灵主与灵使间的‘制约’,对她唯一有明显效果的便是让她下跪时的言缚。

奇怪,太奇怪了。

这小妖怪到底是何来历?

“爵爷,发生什么事了?”犬火鲜有看到洛爵在发呆,一边说,一边看向鲤笙。

能想到的自然只有她。

“没什么。”洛爵却摇头,暂时还不想把一切都说破:“只是在想明日之事。”

“明日?”

犬火没有多想,随着他的话立马恢复了严肃。

想到赤凌风的条件,不由得心头一紧:“罗生门主定下那种条件,看似是给我们降低了要求,实则对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有。若是这小妖赢不了,那我...”

“我现在担心的不是小妖怪的输赢,而是赤凌风怎么会突然对你感兴趣了?”洛爵一直想不透的是这个。

他与犬火在罗生门呆了十年,凭罗生门主的眼力,犬火是六尾玄犬的事早就被他摸得清楚。

很可能连他的身份都明察秋毫。

当年罗生门主在他入门之时,却什么都没问。

而以往他明明有各种借口将犬火纳为己用,为何又突然在这种时候突然提出这种不合理的要求?

“爵爷怀疑的极是。”被他一提,犬火也觉得纳闷。

洛爵接着道:“依我看,想必是他得到了什么风声,而且还与你有关。总之,这事绝对不会这么简单。明日战骨台前你且看仔细了,一旦发生什么值得怀疑的事,立即向我汇报。”

犬火听罢,急忙点头应是,“谨遵爵爷吩咐。”

又看向鲤笙,想起之前胖子说过的‘灭灵法戒’一事,越想越觉得担心。

“爵爷,这小妖现在持有灭灵法戒,明日若是被发现,可能会对我们不利。”

如那胖子所说,灭灵法戒确实是罗生门的门中至宝。

洛爵思索片刻,明眸看向鲤笙背影。

顿了顿,道:“灭灵法戒自百年前就被前任门主弱西风藏在了四方血阵中。在他为惊阙山掌门所灭后,这戒指便成了无主之物。这无主的法宝,饱含原来主人的怨念不说,而灭灵法戒更是沾染了无数鲜血。它的力量阴寒无比,必然不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小妖怪能驾驭的了的。”

说罢,视线从鲤笙身上移开,深叹口气。

“就连现任门主也从未见过法戒,那李啸道又从何得知这便是那灭灵法戒?根本是无稽之谈。”

灭灵法戒会被一只小妖怪所得,这种事说出去也没人信的。

就算听了洛爵的分析,但犬火还是担心万分。

于是附耳在洛爵耳边,轻声道:“爵爷,那李啸道的先祖可是弱西风眼前的红人,他很可能是从他的祖宗口中听闻了这灭灵法戒之事...”

“还有这事?”一听这话,洛爵微微惊讶了几分。

他还真心不知道这事。

随即,担心逆卷而来,让他不得不浓重的呼了口气。

沉默片刻,站了起来,走到门边,左右看了几下,见没人,这才又踱步进屋。

“爵爷,这灭灵法戒可是吸食旁人灵元的邪物...”犬火说着,抬眼看向鲤笙,着实有些担心的意思。

可洛爵闻言看他一眼,心中却在纳闷,向来对他以外之物毫不关心的犬火,竟会为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小妖怪担心,着实反常。

可是,犬火担心的,他倒是并不担心。

“灭灵法戒的力量固然邪恶,可就连黑心失格都对这小妖怪无效。你认为,她会为区区灭灵法戒所伤吗?”

说到这一点,洛爵隐约的有种复杂情绪掺杂其中,只是自己并未发现。

“无效?!”犬火就像听到天下之大不能,惊讶到面色霎时发青。

倏地将视线看向坦然而笑的洛爵,久违的略有结巴道:“这、这怎么、怎么可能!黑心失格的死亡之力连我这活了万年的老妖精都不能抵御,这小妖竟能...!”

这小妖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和奇迹啊!

“呵呵...”洛爵却只是轻笑,并不与回答。

但他很清楚。

明日的战骨之争,或许真的值得期待了。
第14章 战骨台
一觉无梦。

鲤笙难得睡得这么安稳,可当睁开眼睛的时候,一看到洛爵与犬火两人正站在床前打量自己,立马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

她四下看了看,衣服什么的都穿的好好的,倒是她这一动作惹得犬火‘噗哧’一声笑将出来。

“战骨铃已经响过一刻,我们该走了。”洛爵说着,将手中衣物扔到了鲤笙身前。

鲤笙低头看了看那件青色长袍,着实俗气的很。

但碍于洛爵正死死盯着她,她没敢嫌弃,“去战骨台?”

“你说呢?”洛爵面无表情的说完,转身就走。

“......”

隔了一夜,他的态度又变回来了。

倒是犬火,似笑非笑的咂了咂舌,不言一语,跟着洛爵离开。

鲤笙无奈的叹口气,想到战骨台便心中一个哆嗦。

昨日她躺到床上便立马睡了过去,后来两人说的什么,她一句没听到。

“战骨台...唉...”

是死是活,全看今日了。

不多会,鲤笙换好衣服出来。

洛爵与犬火就像两尊门神站在门口一侧,见她出来,洛爵什么也不说,迈步就往前方通道走。

犬火紧跟其后。

鲤笙也懒得多问,跟在后头就是。

出了通道,就是一处空旷的石洞,迎面就看到几十个人扎成堆,男女都有。

有带刀的,拿剑的,舞棍的,持斧的,甚至还有空手的,然而带着灵使的却不见几个。

众人见到洛爵过来,纷纷给他让开路。

洛爵也不在意众人的眼神,带着犬火鲤笙,就往最前头走了过去。

罗生门是一个凭武力解决一切纷争的地方,明知赢不了,自然也没人愿意跟他明面起争执。

犬火打量了一下今日要参加战骨之争的的罗生门众,眼角流露几分诧异。

“爵爷,今天的人数明显比上一次少了许多,不知是不是门主有意安排...”

“就算门主没有下命,这帮人早就想看我出丑了。随他们去吧!”洛爵俨然不在意这些东西。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鲤笙站在洛爵左侧,一边遮掩着指头上的戒指,一边用胳膊捅了捅洛爵的腰:“这戒指要怎么办?”

昨天一觉睡到现在,她根本没时间让洛爵给她弄下来。

洛爵也不看她,只是道:“别说话,乌沓快来了。”

鲤笙见他不搭理自己,立马小声的问向犬火:“乌沓是谁?”

犬火只好低声解释:“他是罗生门主座下排行第三的灵使,是一只千年乌鸦精。虽然小有修为,但为人着实不怎么样。你且听爵爷说的,暂时安生点。省的被他抓住了把柄,害爵爷跟着遭殃...”

这说到最后又在暗暗隐喻鲤笙没本事。

鲤笙憋了憋气,只能把满腔愤恨给咽到肚子里,轻轻‘哦’了一声,。

麻蛋,她一定要活下来给这俩总是喊她‘小妖怪’的玩意瞅瞅!

“轰隆隆~~”

正说着,石洞上方的墙壁突然慢慢打开,向两边移动,发出巨大的响声,最后‘咚’的一下,靠在一边,中间露出足有几十平的空隙。

鲤笙叹为观止的抬头看了个仔细,随后就见那石洞上方正凌空飘着一个一身黑长袍,胸前挂着一块足有拳头大小的红色石头的男人。

他身后还飞着百只乌鸦,倒是极为安静,完全没有乌鸦的聒噪,这人应该就是乌沓了。

“若是准备好了就跟我来吧!”

乌沓并没下来,遥遥喊了一声便落到了石洞上方。

众人听罢,也不犹豫,轻轻一点脚尖,‘嗖’的一声,便像离弦的箭,眨眼就跳上了那足有几十米之高的洞口处。

一时间下面眨眼就剩下洛爵三人。

犬火看了看鲤笙,又看了看洛爵,最后用眼神征得洛爵同意后,一手揽过一人腰间。

鲤笙还未反应过来,便带着二人轻轻跳上了洞口,然后在众人鄙夷的注视中,将洛爵与鲤笙安稳的放到地上。

乌沓看了鲤笙一眼,随即冷哼了声,“洛九,真是可喜可贺,你手下又多了一名‘猛将’啊!”

洛爵无视他的找事,笑着道:“再不走的话就来不及了吧?”

虽然洛爵的实力在罗生门中丝毫不出众,但敢明着得罪乌沓的人,除了排行第一和第二的灵使外,他必然是唯一一个。

众人看着乌沓被呛,也不敢多言,纷纷在战火爆发前跳上乌沓的乌鸦群,以躲避战火。

谁知,乌沓这次并没有生气,仅仅笑了笑:“你就尽情得意吧?”

随后看向鲤笙,似是用鼻子哼道:“很快她被会鬼武堂的那帮人撕成碎片,到时候我看你还笑得笑不出来!”

说罢,大手一挥,一只比鸟玲珑还要庞大的黑乌鸦便飞了过来。

乌沓一跃而上那鸟背,在空中又冲洛爵得意一笑,在鸟儿的一声长鸣中,眨眼冲到了所有乌鸦的最前头。

洛爵闻言,表情微微变得肃重。

看来他与鬼武堂抢东西的传闻已经为外人所知,这鬼武堂必然是来报仇的。

犬火冲已经在一旁石山上等着他们的鸟玲珑挥了挥手,很快它便落到了几人面前,巨大的黑翅膀又掀起了一阵狂风。

鲤笙赶紧抓住洛爵的胳膊,可等她反应过来,刚想松手,却再次被洛爵一把抓住胳膊。

看着洛爵正用一副极为矛盾的眼神看着自己,鲤笙张张嘴,可又不知道说什么。

“小妖怪,你...要活下来。”

洛爵只此一句话,确让鲤笙更加无话可说。

说罢,洛爵便冲那鸟玲珑使了个眼神。

鸟玲珑随后趴下,足够洛爵将鲤笙扶到它背上。

犬火知道自家主子如此温柔是因为听到了‘鬼武堂’的缘故,看向鲤笙的眼神不免多了几分同情。

若真是跟那吃人不吐骨头的鬼武堂比拼,鲤笙就算不死,也必然不会好过。

“我们走!”

洛爵低喝一声,鸟玲珑扑扇着翅膀,随后就冲向了前方飞行的乌鸦群。

鲤笙低头看着被洛爵紧握住的手腕,悄悄打量他柔和的侧颜。

这个看似冷酷的男人在这一刻给予她的温暖,大概是这辈子最有安全感的刹那。

很快,穿过阿修罗山的重重迷雾,又飞过好几片海天福地。

看过途中无数壮丽波澜之奇景后,在鸟玲珑听似欢快的叫声中,犬火一手握住一人的腰,往下一跳便落在了一处巨大无比的黑色空台上。

等到鲤笙定睛观看面前景象,本就没见过世面的她,顿时忍不住发出连连惊叫。

“哇啊啊!天哪!”

只见巍巍云海之中,凌空竖立一块巨大圆形石台。

周围云海飘渺,恍如仙境,而圆石周围是长着八只爪子的黑白二龙缠绕而成的栏杆,往东西南北方向延伸出四条白色通道。

龙头对准南北方向,龙尾对着东西方向,场面极其震撼。
第15章 最强誓约
鲤笙等人现在所在的位置正是东边的入口,而除了他们罗生门的人,还有另外几组队伍也站在此处。

洛爵没有跟着乌沓往前靠,而是拉着已经腿软的鲤笙站到了入口旁边的定天石柱前。

“战骨台不比其他地方,力量固然重要,但坚持下去的毅力也绝不能少。”洛爵突然道。

鲤笙收回神,但面色依旧铁青的很。

这战骨台与她想象的极为不同,比试还未开始,但积聚了不知多少年的杀气就已经侵入人心。

鲤笙毫无修为,被这种煞气一吹,整个就虚了。

“小妖怪,听我说。”

洛爵见她意识放空,赶紧拍了拍她的脸:“你记住,在这里,正邪不分善恶,只较实力高低。”

犬火靠了过来,小声的道:“爵爷,鬼武堂的人在北面入口。”

洛爵没心情管那些,所有心思都放在鲤笙身上。

继续道:“若跟你比试的是那些名门正派,就算你对他们下了死手,他们兴许也会饶你一命。可若是遇到鬼武堂或者刹神宗,一旦你输了,刹神宗的人可能会直接了断你性命。但鬼武堂的人必然会将你打下战骨台,让你的元神永坠魔道,受尽折磨不得其终......”

一旦踏上战骨台,生死便各由天命。

很多修行停滞不前的人,便会来到这战骨台,迫于站上战骨台的压力,在比试期间便会冲破道元,修为突飞猛进。

战骨台便是一个让强者更强,弱者死无葬身的地狱。

犬火见鲤笙不言不语,只是低着头,眼中尽是担心。

只好道:“爵爷放心,一旦发现她敌不过,老奴定会上前营救。”

“战骨台采用的是车轮战,一旦获胜就要与下一位挑战者继续进行比试,直到最后无人敢比,那人便是此番比试的赢家,方能拿到战利品。若是你出手,就算你能赢到最后,可我们与赤凌风的交易却输了。将你拱手让给外人这种事,我绝不允许。”

洛爵已经没有一丝玩笑之意,这便是他们将要面对的绝境。

唯有鲤笙坚持到最后,他们方能既保住犬火,又获得离开罗生门的许可。

其实,若是洛爵执意要离开罗生门,凭犬火之力,两人早就可以单飞了。

只是,罗生门势力遍布八荒,私自外逃便会惹得赤凌风下达追杀令。

诅咒未解不说,除了原先的敌人,再多一个同样心狠手辣的赤凌风,那以后的日子必定更加难熬。

因此,和平离开才是洛爵现在的大愿。

犬火听罢,知道厉害关系,但心中着实无奈。

只好看向脸色惨白的鲤笙,禁不住的安慰起来:“小妖怪,如今情况就是这般,你只能好自为之了。”

说着,又俯在她耳边,用洛爵听不到的声音低语了一句。

鲤笙听罢,这才终于回过神。

如同可怜巴巴的小狗,看了洛爵一眼,又看向犬火,“真的?”

洛爵也看向犬火,不知道他跟鲤笙说了什么。

“我保证。”犬火点点头,但没敢明说自己说了什么。

鲤笙眸光辗转,终究是落在洛爵脸上。

想起刚才他的诸多温柔之处,硬挤出一个微笑:“那我要加一个条件......”

“你说。”洛爵点点头。

鲤笙环视四条通道后的来者一圈,深吸一口气,坚定道:“若是我能活下来,你就跟我解除契约。”

重得自由后,她就回远桑山找自己原来的身体。

当然,尽可能的,还要找到方法回到原来的世界。

离开远桑岛之后,她才知道这八荒到底有多可怕,不是她一介和平主义者该呆的地方。

洛爵倒是没有犹豫,立马点头应是,“可以。”

痛快的犬火在旁边直瞪眼珠子。

鲤笙听罢,使劲拍了拍双颊后,重新稳稳的站直了身体。

“那我尽力而为。”

洛爵点点头,紧接着响起了戎重悠远的战鼓声。

“咚!咚!咚!”

战骨之声催热血,众人本就激昂的情绪,在鼓声中更是扩散出一股子亢奋劲。

洛爵看了看身边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挑战者,随后问向一旁的犬火,“你可看清楚了,今日来的都有哪些人?”

犬火早在一落地的时候,便将这战骨台的四个方位入口扫视一遍,心中也有了大概。

于是道:“除了鬼武堂与刹神宗,正派来的只有雷音山,好像还有几个不知名的小门派。再来就是一些散修散灵......”

“这样啊......”洛爵并未因为今日来的人员势力少而放宽心,眉头依然皱紧。

寻思片刻,随即将身后的鲤笙往前推了推,“鼓声一停,你便第一个上台。”

鲤笙刚才也听了两人的对话,还以为洛爵会让她靠后上。

当即不解的皱起眉头,“我可是新来的,你要我第一个?”

看过之后才会有应对的方法,这洛爵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洛爵没听她的,又往前推了她一下,直接给他推出了入口的横线外。

“那些修为高深之人一般都会在后边上场。你只要先赢过五个实力不怎么样的,就不用应对那些人了。”

“可我……啊!”

根本不等鲤笙说完,旁边的乌沓突然一把把她推到了入口那个圆形结界里。

鲤笙脚下一个跙趔,刚想开骂,恰好鼓声停了。

“一路走好~”

乌沓笑着挥挥手,这根本就是盼她死。

洛爵没有理会乌沓,用坚定的眼神看着鲤笙,极其复杂。

鲤笙定了定神,知道终究逃不过这场磨难。

又看了洛爵一眼,只好迈着步子,转身快步往那战骨台上冲了过去。

迫于压力,逃跑速度又更上了一层楼,简直就像一阵风。

第一个上战骨台的人自然会受到四面洗礼。

被百十双眼睛一盯,鲤笙虽并不觉得害羞,只是心脏跳得格外的快。

然而一炷香时间过去,无人上台。

鲤笙就像竹竿一样,低着头,杵在圆台的一头。

之所以无人上台的原因,大概是这些人正在困惑,没有任何修为的她,为何还敢站上战骨台吧?

犬火见一时风平浪静,想起洛爵刚才答应鲤笙的事,不由得小声问道:“爵爷,你真的要弃了她?”

“啊,忘了告诉你了。”

洛爵突然想起什么,这才将刻着契约誓纹的手掌摊开给犬火看:“我跟小妖怪立下的是魂之绊……”

后又故意让一旁的乌沓听到,大声道:“魂之绊是三种‘誓约’里的最强制约,先血、后灵、魂方相绊。就算我想弃了她,但最强誓约之力并不会如我所愿,她不会那么容易离开的,当然...”

看着乌沓因为听到‘魂之绊’而瞪圆了眼睛后,自是笑的更加泰然自若,“……也不会那么容易死。”
第16章 辱
《荒书奇鉴》上有明确记在,所谓‘誓约与制约’,便是神在十万年前,特意设立在九重天‘八荒柱’上的,人与妖之间的强制法令。

誓约形势分为三种,以血为引,唤作‘血之结’,以灵为引,唤作‘灵之契’,以魂为引唤作‘魂之绊’。

三种誓约所拥有的‘制约’效果也完全不同。

通常,魂为重,灵为辅,血为侧,三者力量依次递减,而血契与灵契便是最常见的誓约类型。

魂契因为牵扯到元神,十万年来,各路奇书上有过记载的史例加起来,也不超过十起。

可见魂契达成条件的难度并非一般,自然若是达成,灵主与灵使间的联系,也不是随便便能终止的。

魂契难能可贵,这是八荒仙灵界人尽皆知之事。

乌沓听洛爵说出此话,当然震惊。

也顾不得诅咒,便要抓过洛爵的手看清楚那誓约印纹:“就凭你也能缔结魂契,简直笑话!”

“不得对我家主子无礼!”

乌沓还未碰到洛爵一根头发,一旁的犬火便威风凛凛的抵住了他的手。

乌沓急忙后退,自是怕犬火出手伤人,毕竟他实力远在犬火之下。

扭头看向战骨台上的鲤笙,眉眼间尽是冷笑的冲洛爵道:“好,魂契是吧?我倒要看看那小妖有什么通天本事能活着从战骨台上活着下来!哼!”

犬火虽说毫不犹豫便制止了乌沓,但其实他的惊讶程度并不比乌沓小。

试想,十万年才出十个魂契誓约,平均万年一人,这等难度如何不让人震惊?

回头急忙问道:“爵爷,您跟那小妖真的缔结了魂之绊?”

洛爵点点头,瑰丽的墨瞳并未起丝毫波澜,便将手掌的誓约印纹给犬火看。

只见他左手掌间,两行扭曲的文字印成纹痕,头尾相接汇成一个圈。

“魂之绊缔结后,誓约印纹不同于一般的灵纹,而是会变成灵主与灵使的名字。”洛爵声音压低了几分,“看,洛,九,哀。”

一字一句,清楚分明。

洛九哀,洛爵的乳名,但自他十年前从南落火出来以后,就没人这么称呼他了。

犬火一看立名为魂,果真是魂之绊!

赶紧作揖道:“恭贺爵爷!”

洛爵急忙伸手制止了他的行礼,“此事等那小妖怪从战骨台上下来再细说。呵呵。”

说着,竟抿唇薄笑起来,眸间荡漾一股柔和。

看来,让乌沓猴急了一番后,他的心情甚好。

犬火也跟着笑了笑,捋着那缕白发点头应是,这才跟着洛爵将视线重新转移到鲤笙身上。

此时,已经过了一盏茶时间,然而战骨台上还是只站着鲤笙一人。

被沉重的氛围压了许久,鲤笙不免等得不耐烦了。倒不是她不怕,而是这种状态更加让人冷汗直流。

“这些人到底是来干嘛的?看半天还没看够?”

不由得嘟囔一句,一咬牙,抬头便瞪着眼睛环视了一圈,冲这帮所谓的仙灵修士喊了一句。

“喂!你们若是不想比,今日这战骨台不妨直接散了!”

这一声喊,嘹亮通透,可又尽是不满。

战骨台本是八荒外的一处中天之境,毫无修为之人站在台上说话,因不会使用传音之术,周围的人因为结界阻隔,可是听不见的。

可鲤笙一开口,别说听不到了,简直就是直逼人心,清脆的声音如同铜铃,不停的萦绕于心。

“噗通!”

“咕咚!”

众人还没等反应,紧接着,原本好好的灵使,在鲤笙那不耐烦的瞪视下,骤然便狠狠跪下,更有的因为太过突然而闷哼出声。

一时间,在鲤笙扫视这一周下来后,跪下的灵使多达十几名。

而那些颤巍巍着勉强站稳的灵使,胆颤的同时也在心中惊讶。

这看似毫无修为的小妖怪,莫非是打算扮猪吃老虎?其实她厉害的很?

不然不可能让他们这些个中等妖灵无端端的被震慑到啊?

因为这突然发生的诡异情况,甚至连在四大门派中,名望排行第二的雷音山的人都开始交头接耳,顿时没了刚开始时的目中无人。

犬火轻哼一声,眉间带笑,小声冲洛爵道:“爵爷,这小妖了不得啊!”

他没好意思说自己第一次见她时,也曾差点下跪。

洛爵倒是安静,唇间倒挂浅笑,依然淡然的很。

打量雷音山的人后,摇摇头,再打量鬼武堂的人,后才低沉着嗓子道:“鬼武堂的人应该要动手了...”

刚说罢,鬼武堂方向突然传来连绵不绝的大笑。

“哈哈哈!就让贫道先来试试这小妖的厉害!”

一声落地,紧接着,从北面入口,鬼武堂的后方,‘嗖’的一下飞出来一位身着灰色道袍的老头。

抬头间,他便‘噔’的一下落在鲤笙对面,捋了捋白花花的山羊胡,接着笑道:“贫道晚七星,师承天山观道北真人,不知这位...”

鲤笙见终于有人上来,清秀的眸子短短瞥过晚七星,当即挥手打断了他的自我介绍:“客套话就不必了...”

“那就恕贫道无礼了!”

根本不等鲤笙说完,那个老道猛然便往虚空挥出一掌。

“砰!”

这一拳来的极其突然,鲤笙甚至都不知道怎么被打到的,胸口就像受到千斤压顶,一口血喷了出来不说,腾腾腾又倒退好几步。

而这一掌,鲤笙很显然没接住,周围的人先是吃惊,而后又炸了锅。

“搞什么啊?这小妖竟然半点修为都没有?”

“还以为她多厉害,差点被她骗了!!”

乌沓看到鲤笙中掌吐血,自然是要将刚才受到的耻辱还回来的,立马冲洛爵吹胡子瞪眼,眼底全是挑衅:“洛九,你这魂契灵使竟连天山观那破道士的虚空掌都接不下。魂之绊?哈哈哈,我的牙都要给你笑掉了!”

“......”洛爵没理他。

凉薄的视线在鲤笙身上定格了一会儿,随即又游移到鬼武堂那边,看到某个纤丽的面容时,眼神瞬间多了几分冷色。

她怎么会来这里?

因为那抹孤芳的身影,不安一下子心中扩散,以至于让他不得不在意:“犬火,你刚才跟小妖怪说了什么?”

犬火收回视线,赶紧作揖回答:“老奴对那小妖说您一定不会见死不救...”

“说的好。”

洛爵并未惊讶,语气倒是更加的淡,但墨色的眼神却甚是坚定,随即又微微侧耳对犬火小声吩咐了些什么。

“爵爷,这...”犬火一听,岂止惊讶,简直有种要给洛爵下跪的冲动,当即激动的道:“老奴一定照办!”

而台上的鲤笙还不知道洛爵做出了怎样的决定,捂着几欲碎掉的胸口,竭力的调平了紊乱的气息。

其实她正在心中直骂这老道士臭不要脸,竟然搞突然袭击。

又是‘咳咳’几声,一抹嘴角鲜血,冲那眉毛都翘起来的老道士道,“臭道士,这一掌你给我记着!”

就算不是今天,但早晚有一天,她会把这一掌十倍奉还!
第17章 白面鬼(求票子~)
“你连妖之金身都未修炼成形,修为不过尔尔。识趣的,自己下去这战骨台,贫道便不会伤及你性命,你看如何?”

那臭道士突然来这一套仁义慈悲,边说边不停的捋着山羊胡,一副道貌岸然姿态。

可如果他真是慈悲之人,刚才也不会突然袭击了。

再说,鲤笙早就被他伤及了性命。

好在鲤笙一眼就看出这道士一副小人模样,刚才刻意倒退了一步,才没被他那一掌伤到要害。

这种人她见识的多了,当然更是懒得跟他废话。

“少说屁话,我还要报刚才那一掌之仇呢!”就算没有修为,但她鲤笙可不是好欺负的主!

秀眉微皱,也不等那晚七星反应,操起左手,学着他的样子便往他胸口挥了过去。

晚七星因为知道鲤笙毫无修为,所以就算直面接了她的拳头,也不会对有仙灵护体的他造成伤害。

所以他并未闪躲。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鲤笙手上可有会吸食灵元的‘灭灵法戒’,这戒指将刚才他施加在鲤笙身上的灵元强化后,化为了她的力量。

加上戒指里还残存着弱西风少量的灵元,这一拳下来可是如有神助。

只听“咚”的一声,众人屏住呼吸的同时,木然惊讶。

飞出去的,竟然是晚七星!

只见他像一道流星划过战骨台半边天空,而后‘砰咚’的一声摔在那黑龙的龙首之处,一口鲜血喷出,随即失去了意识。

鲤笙看着那他像一摊烂泥般倒在地上,眸眼微挑,先是惊喜,后见那晚七星动也不动,冷汗‘噌’的便冒了出来。

不会是死了吧?

没敢多想,鲤笙立马快步跑到了他身边。

“老头,你没...”

刚想试一下那晚七星还有没有呼吸,可面前骤然出现一双脚,青白色的缎面靴干净的不像话。

鲤笙急忙抬起头,略带惊吓的眸光落在来者的脸上。

只见面前正站着一个脸白的就像白无常的细高个男人,奇怪的是他的面部器官却看得不是很清楚。

鲤笙不由得微微皱眉。

这人果真奇怪,明明脸白却还穿白袍,衬得他整个就一白面粉条。

而仔细一看,又不由得吃惊。

这人原来不是人,她可以模糊的看到他头顶之上,缠绕一条白光涌动的小白蛇。

虽然很诧异自己为何突然能看到白蛇,可见这白面鬼眼神并不友善,站在他身边可以明显感觉到一股违和的波动。

然而,鲤笙可是专业行骗的。。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

“你真的是妖?”

白面鬼并不理会鲤笙的转移注意力,操着朦胧的语气,又黑又长的指甲的指着鲤笙,更是悠悠的道:“若真是妖,那为什么我看不到你的元神?”

元神?

这话怎么听着好像该给他看到似的?

话说他谁啊?

鲤笙刚从结界出来,就像那刚从石头蹦出来的猴哥似的,八荒的事她自然不清楚。

可纵然她不认识他,但想起还有四个人要赢,于是并未急着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仔细打量了下这眼前‘鬼’。

虽说他眼神有些不善,但浑身的气息丝毫未乱,那双澄明的蓝眼睛此刻也毫无闪躲的看着她,跟晚七星绝不是一种人。

像这种人多半受过什么正规教育,思想也比较正统。

鲤笙想了想,终究是按照平常的套路,极为潇洒自然的冷哼了一声。

“看不到,自然是因为你的修为不如我。”

“啊...”

那白面鬼闻言惊讶了一瞬,而后便是沉默,白花花的脸,什么表情都没有,莫名的很吓人。

鲤笙的心却禁不住的提到了嗓子眼,可却继续佯装霸气的反问道:“你自以为能看到所有妖的元神,但却唯独看不到我的。说你修为不如我,难道我说的不对?”

“......”

“那你我还需要比吗?”鲤笙唇间带笑,又刻意瞟了昏厥过去的晚七星一眼。

白面鬼注意到这个眼神,这时候却能清楚的透看到他为难的样子,蓝眼睛微微的眯着,有些洛爵的样子。

“...此言有理,是我输了。”

他突然如此说,而后甩甩拖地的缎面衣袖,便晃悠着好像鬼魅一般眨眼间消失于战骨台,甚至都没有给鲤笙反应的时间。

鲤笙张张嘴,可却哪里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喂喂喂,这白面鬼好生单纯!

不过,这样的话,她就连胜两人了,她该高兴。

而那白面鬼刹然出现在战骨台下,刚显形,随即有一个穿着青白色缎面短衣短裤的小女孩凑了过来。

齐刘海,大眼睛,长睫毛,面容极为可爱。

“小白哥,你怎么怂了?”稚气的声音说出的话倒是完全不可爱。

“哪里怂了?”白面鬼摸着下巴摇头反驳,想了想,终究无奈的道:“我...看不到她的元神啊。”

这八荒上下所有妖灵,就算是上古神兽也无法在他这双眼睛下遁形,突然来一个无论如何都看不到的,他自然有所忌讳。

而那小女孩一听,当即翻了个秀气的白眼:“就说你单纯吧?那小妖还未修成金身,你那双‘蓝眼青睛’能看到才怪!你被她耍了!”

“啊...也是。”白面鬼慢半拍反应过来,倒是没有生气,扭头看向战骨台上微有哆嗦的鲤笙。

轻轻一笑,挥手拂面,默默将脸上幻化而成的白面具摘下,露出一张犹如老天精雕细琢而成的面容,平滑的线条描画出如同锻锦般秀丽的浅浅脸部轮廓,浅蓝双眸安静而和蔼的不像话。

“小白哥,都主特意要你来参加战骨之争,好夺得那灵血丹来重振我们珏珏幻都的威名,你看你都做了什么...我可不管,回去你自己跟他解释!那只老孔雀最近因为掉毛掉的厉害,脾气可是不好,我可不想去招惹他...”

小女孩嘟嘟囔囔说罢,可爱的娃娃脸极尽嫌弃,随后一转身,便隐了身形。

倒是白面鬼,柔和的视线定格在鲤笙身上,并未收到小女孩话的影响,愣是半天没有移开视线。

想想鲤笙的所言所行,不由得轻笑:“奇怪的小妖...”

“奇怪的是你!小白哥,你莫非看上她了?喂,你可是跟梦璃姐姐有婚约了!哎呀,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谁知那小女孩又跳将出来,一边嘟嘟囔囔,硬是拉着白面鬼一起隐了身形。

而洛爵看到鲤笙刚才揍飞晚七星那一招,表情微微肃然,却并未有一丝喜悦。

天山观是一个无名之地,晚七星的名号鲜有听闻,只有乌沓那种擅长搜集情报的人才会有印象。

晚七星的虚空掌虽然有模有样,但灵元却不足,若鲤笙有半丝修为,必然不会对她造成伤害。

可后来鲤笙照葫芦画瓢打出的虚空掌,却比晚七星的威力还要大,明眼人自然会发现是她手上的戒指搞得鬼。

“爵爷,怎么办?”

犬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由得担心。

洛爵眉头皱紧,双眸微微转了几转,道:“先想办法转移雷音山那帮人的注意...”

正说着,战骨台上又站上来了另一位男人。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来人正是雷音山的弟子。

这人身着浅灰色长袍,袖口绣一朵红莲,眉清目秀,面相还算英俊。

“在下雷云,乃是雷音山须佐峰掌座,须弥月的弟子,敢问姑娘芳名?”说着,雷云微微作揖,算是行礼。

念在这人长得还算可以,不,是挺礼貌,鲤笙回了一句。

“鲤笙。”

“鲤姑娘...”

“你若是想动手就快点。”鲤笙颇为不耐烦。

站在这战骨台上久了,总觉得有一股阴寒之气不断从脚下传入身体里面,浑身不得劲。

雷云一听,也不客套,随即摆好架势:“还请鲤笙姑娘赐教。”

鲤笙也不废话,学着他的样子,张手,摆好了架势。

“在动手前,想告知姑娘一声...”那雷云又开口了。

还挺墨迹。

鲤笙不耐烦的皱眉头。

“在下修得是符咒之术,一会若是失了分寸...”

“没关系。可以开始了吧?”

鲤笙对仙灵之术未曾了解,自然不懂这符咒之术的厉害之处。等她被雷云施展的‘困兽之争’层层束缚,完全动弹不得时,才拧着眉头便冲他叫嚣起来。

“你绑着我,我们怎么比?有本事你松开!”

“你是不是怕我像揍飞那臭道士一般对你?你给我松开,我便使小些气力揍你?你看好不好?”
第18章 陆凤凤
“..........”

这种情况,她为何还会认定是她揍别人呢?

雷云被她念叨的冷汗都出来,不由得扭头看向今日带他们过来的大师兄。

见那人直摇头,这才尴尬的冲鲤笙道:“名苑师兄说不行...”

“不行?”鲤笙一听,看向雷音山那伙人。

见为首的那个叫名苑的男人手持青色宝剑,剑眉星目,一脸正气,眼珠子一转,立马想好了对策。

她也不挣扎了,顿时双眸婉转,委屈的冲雷云道:“雷云,你身为名门正派,如何能对一个毫无修为的女人做出这等粗鲁之事?也不怕毁了你们雷音山的清誉?”

“师父曾说过,战骨台上无正邪,无善恶...”那雷云倒是不上当。

“那你心里也没有?”鲤笙眯着眼睛反问。

一听这话,那雷云却愣住了:“这...”

鲤笙赶紧继续道:“我站上这战骨台并非自己意愿,你离了这里,你那师兄顶多训斥你几句,但我可是会没命的。”

“......”

“我虽身处罗生门,但我从未害过人,也从未做过亏心事。你身为正派,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善良无辜的人惨死吗?”

鲤笙苦恹恹的说,如果她有眼泪的话自然早就顺着场景泪流满面,但无奈她使劲的挤眼,眼眶依然干涸的很。

雷云本是心地善良之人,被鲤笙这么一说,自然是没了主意。

何为正派?

以身作则,传扬正气,危难时刻,敢为天下先。

面前小妖虽然言行举止奇怪,但通过比试,雷云知她着实一点修为都没有。

而她眼神笔直单纯,虽是罗生门下的灵使,可一看就不像是恶人。

按她所说,若她真的为人所逼迫,那自己将她打败,果真便是害了她。

想到此,自然沉默了。

间接杀人亦是罪恶,的确不是正道所为。

“解!”

雷云没有再征求名苑的同意,伸手便给鲤笙解了符。

解完之后,也不看鲤笙,低头冲她作揖,转身便下了战骨台。

看来是为了救鲤笙而自愿放弃到了嘴边的胜利。

鲤笙赶紧揉了揉被那银色符咒捆绑的酸痛的胳膊,冲洛爵做出了美滋滋的胜利手势,玉面尽是灿烂。

果真还是这些正人君子比较好骗...

那雷云低着头,走回雷音山队伍后,随即冲名苑抱拳道:“师兄,雷云问过自己的良心,那小妖说的对。就算台上无善恶,但雷云心里的善恶分的清楚,所以不想害了她...”

“你以为这是在救她?”

名苑深深叹气,而后看向鲤笙,又看向跃跃欲试的鬼武堂方向,叹气道:“她之后要面对的,可是你我都无法想象的地狱。师父一直教导我们,善与恶本就一念之间,你说你...我会禀明师父他老人家的!”

正因为名苑看鲤笙并非恶人,所以才派出精通符咒的雷云,好把她替换下来。

谁知这雷云却为她妖言迷心。

雷云听后,看了看已经踏上战骨台的鬼武堂的人,吃了一惊,可张了张嘴,又没敢说什么,只好低头退到了后边。

名苑则看向罗生门方向,见洛爵正在往这边打量,礼貌的冲他点点头。

战骨台前无恩仇,现在就算这里集结了正邪两道,也不会引起纷争。

洛爵见雷音山的人打量自己,也不逃避对方视线,冲他微微作揖,墨色的眸子坦荡的很,以示对雷云放过鲤笙的感谢之情,而后自然收回视线。

而此刻的战骨台上,鲤笙对面站着一个负手而立的女人。

“呦,那不是鬼武堂堂主的小女儿,陆凤凤嘛?”

乌沓看到鲤笙连番赢过三人,不对,除了那晚七星,其他两人若是动真格,她必然赢不了。

不过正因如此,他才更恼火。

这可是罗生门的圣地战骨台,主动认输也就罢了,竟然连雷音山的弟子都刻意放水,这岂不是让罗生门的人难看么。

他今日可是来看洛九笑话的,这要继续下去,岂不是反被他嘲笑?

乌沓摸着胸口的红色石头,又提高了音调,就怕洛爵听不到。

“传闻陆凤凤天姿聪颖不说,性情比她两个哥哥还要残暴,折磨人的手段也多,一旦陷入她的幻术‘生灵涂炭’,那必然死路一条。鬼武堂堂主陆天峰,还打算把鬼武堂交给她...”

说着,看向洛爵。

谁知洛爵连个反应都不给,黑瞳紧盯着台上的陆凤凤。

乌沓也不尴尬,又接着道:“陆凤凤长的极为妖艳,虽说是魔道,但并未影响她成为仙灵界十大美人之一。哼,不管从哪方面讲,她都要比你手下那位呆头呆脑,俗气不堪的小妖要好太多...”

“鲤笙比她好看一百倍。”

听到这里,洛爵突然面无表情的打断了乌沓。

一语落地,甚至连一旁的犬火都瞪圆了眼。

洛爵生怕两人没听到,黑曜石般深邃的瞳微微眯起,当即又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道:“鲤笙是我见过的,这世上最美的女子。”

没毛病。

“......”

哪怕总是跟洛爵对着干的乌沓,听到洛爵一脸正经的说出这种赞美之言,顿时哑口无言了。

这人怎么能面无表情的说这种话呢?

犬火则是张大了嘴巴,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此刻海浪冲天的心情。

“哎呀,你说真的吗?”

“洛九你说什么!”

不等乌沓想好下面的话要如何接,谁知战骨台上的两个女人,耳朵却更是灵敏,隔着老远就听到了洛爵的话。

陆凤凤一身红衣,袖口宽松的很,如同一团火焰,随风飘摇,一头乌黑如墨的卷发,衬得她精致的五官,越发白皙诱人。

听了洛爵的话后,美目瞪着洛爵,扬了扬手中的白骨鞭,挺着傲人的胸脯便喊道:“洛九,你那双眼睛是装饰吗?这种女人连女人都算不上,也配跟本小姐比美?”

陆凤凤着实是被陆天峰给宠溺坏了,这冲场合依然一副大小姐脾气,指着洛爵的鼻子就开始骂。

“你算那颗葱?哪颗蒜?不要以为本小姐曾说想要你,你便以为本小姐不会拿你怎么样!你且看清楚了,本小姐今天就当着你的面掏了这小妖的心!”

被赫赫有名的陆凤凤如此点名,洛爵瞬间就成了全场焦点,甚至连犬火都再一次被陆凤凤的惹火发言,震惊到差点一口老血喷将出来。

想要?

这俩字一时间激起千层浪。

“鬼武堂小女儿喜欢罗生门的洛九?”

“天呐,是陆凤凤主动的吗?洛九真有本事呵!”

“……”

听到流言蜚语飞起,犬火可就憋不住了。

“爵爷,你们认识?”

洛爵本来并不在意周围,可想到这个,还是不由得揉眉头叹气:“几年前曾见过一面。孽缘罢了。”

“她不会喜欢你吧?”犬火也忍不住八卦。

洛爵更加无奈,略带冷笑,“你认为,口口声声说要收藏你的尸体,是喜欢的意思?”

“......”

啊,这样。

犬火无言以对。

这的确很符合陆凤凤的作为。

洛爵也不多说,无视陆凤凤,又冲明显乐开了花的鲤笙道:“小妖怪,虽说你并不完美,但就算这八荒上下都说你的不是,我也定会站在你身边,认为你是最好的。”

只此一句,星眸带笑,便已足以。
第19章 化灵中期
“洛爵……”

完全想象不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自然得到如此认可,鲤笙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乐开了花,感动的同时毫不在意众人的视线,双掌一拍,当即喊了起来。

“喂,你听到了吧!洛九说我比你好一万倍,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这陆凤凤不就是胸部稍微比她大了一丢丢吗,可她的盛世美颜一点都不逊色好不好!

“你这是找死!”

陆凤凤紧咬红唇,恼羞成怒,手中的白骨鞭‘嘎啦’作响,显然已经被洛爵与鲤笙两人刺激到了。

“啪嗒!”

鞭子往地上一甩,擦出满地火花:“妖女,今日本小姐定要你好看!”

“谁让谁好看还不一定呢!”鲤笙倒也不害怕,没心没肺的笑着。

而她这么说也不是没依据的。

从刚才开始,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雷云的那些符刺激的缘故,她手指头上的灭灵戒指就往外散发着隐隐的热量。

虽然很微弱,但却觉得分外的舒服。

虽然戒指的用法她不知道,但这戒指果真是个宝贝。

“杀了她!杀了她!”

陆凤凤一动怒,鬼武堂的那帮人立马呐喊助威起来。

鲤笙见那陆凤凤手持白骨鞭便冲她走了过来,自然握着灭灵法戒就往后退了几步。

“怎么?怕了?”陆凤凤眉眼挑高,邪魅的笑道。

说着,玉指轻甩白骨鞭便往鲤笙身上抽了过去。

鲤笙反应自是很快,当即快步逃开,然后听到那地上‘砰’的一声,砸出一片火花。

这地面还不是一般的结实,要是挨一下,那非得死翘翘不可。

陆凤凤哼笑起来,“有本事别躲啊?”

鲤笙没搭理她,如今她要做的便是尽快弄清楚灭灵法戒的用处。

一时间,她在场内四处逃窜,能跑多快便多快,不给陆凤凤一招致命的机会。

大约过了一盏茶时间,那陆凤凤也不想玩什么猫抓老鼠了。

收起白骨鞭,冷冷道:“没想到,你逃跑的速度倒是比猢狲还快。不玩了,还是直接杀了的好。”

说罢,将白骨鞭别在腰间,摘下右手上带着的黑色绣花手套,便往鲤笙方向直直的走了过去。

鲤笙见她要动真格,也不敢怠慢。

低头看着已经开始散发出蓝光的戒指,心中一狠,冲陆凤凤挑眉一笑,“想要我性命是吧?有本事你便来取啊!”

这一会时间,她也猜到了几分。

这灭灵法戒应该是个对灵元有反应的宝贝,刚才她一拳打飞那个臭道士也是多亏了这戒指。

借灵打灵应该便是这戒指的妙用。

她现在要做的便是逼迫陆凤凤使用灵元攻击她。

思量间,鲤笙靠到黑龙龙尾处,刻意将带着戒指的手放在胸前。

“看你修为应该不错,连我这种毫无修为的人都抓不到,是不是太丢人了?”

一切以激怒她为准。

果然陆凤凤一听,积聚着红光的右手骤然熄灭,紧跟着停下了脚步。

看向鲤笙,下巴抬得可高,红唇半启:“我堂堂鬼武堂的三小姐,天生的赤火单灵根不说,前日还刚突破了化灵中期,我这发间的火色牵灵箍又岂是白白佩戴的!”

此言一出,周围发出惊愕之声。

“赤火单灵根可是少见,难怪陆天峰要把鬼武堂传给她!”

“陆凤凤年纪轻轻便达到了化灵中期,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我等惭愧惭愧!”

洛爵闻言,神情一顿,那双墨色的瞳一下子深沉了几分。

扭头便问向犬火:“犬火,你还在法乘期?”

犬火点点头,略带无奈的回道:“老奴不才,自从三千年前道破法乘期后便再无进展。”

说着,看向陆凤凤,眉眼间也颇是赞叹的道:“一般人像这般年纪,顶多也就元丹前期。化灵中期的话,她可是高了一阶不止啊!”

“化灵中期么...”洛爵忧心忡忡的重复一遍,星目瞟了一眼陆凤凤发间的牵灵箍。

的确是三根红色惹火流苏,在云雾之间飘摇不停。

晚上变成妖的时候,受诅咒牵制,他的修为也就筑气中期,自是不用说现在为人之时,连筑气都算不上。

这陆凤凤若是不谈性情,那还真是一奇女子。

鲤笙自是不知道陆凤凤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看周围的反应,什么单灵根,化灵中期好像的确是很牛逼哄哄的玩意。

瞥了一眼陆凤凤发间那火云形状的牵灵箍,还是无所谓的瘪瘪嘴:“管你化灵中期还是脑癌晚期……!!!”

“轰!”

陆凤凤早就为鲤笙那不知死活的态度看不惯,不等她说完,双手冲天,微微一挥,便将战骨台上方积聚的红色火云,化成巨石便砸向了鲤笙。

鲤笙知道这玩意厉害,赶紧有模有样的拿着灭灵法戒阻挡。

然而这火云石块其实只是幻觉,鲤笙刚用上戒指便发觉里面一点灵元的感觉都没有。

大惊之时刚想跑,谁知那石块便整个将她包住,眨眼便从这台上消失了踪迹。

“你以为我不知你手上那枚戒指有古怪吗?真是蠢!”

陆凤凤环着胳膊冲目瞪口呆的洛爵轻笑一声,十足的挑衅:“洛九,你是不是以为我会用生灵涂炭来对付她?哼,我怎么可能为一个没有收藏价值的小妖,浪费我自己的灵元?”

生灵涂炭固然厉害,但却是伤己的极致幻境,不到万不得已,陆凤凤也不会用上此术。

“当然,这个幻觉也足以让那小妖死无葬身之地就是了……”

洛爵一听,本就凝重的脸色穆然一沉。

犬火知道这陆凤凤绝非善类,鲤笙现在必然是在她制造的幻境中受尽磨难。

没敢犹豫,不等洛爵吩咐,现了三条玄链,便要往战骨台上冲。

“犬火,你若是敢出手,就别怪我对你出手!”

犬火刚出现在战骨台上方,乌沓便紧跟着挡在了他对面,双手撑着胸口的红色石头,大有拦路之感。

“让开,你打不过我。”犬火并不想动粗,好言相劝。

“我不能让你坏了罗生门的规矩。”

“那就只能动手了!”见乌沓不听人言,犬火也不废话,甩出玄链便往他身上而去。

若是只有乌沓自己,那他断然不是犬火的对手。

可随着犬火一动手,眨眼间,乌沓身后出现了几十号罗生门的门众,将犬火围在了中间。

一条玄链的威力被几十人一手挡下。

“犬火,你若是再不退下,我便代门主以叛乱之名,直接就地处决了你们!”

犬火不由得直皱眉头:“就凭你?”

“犬火,下来。”

洛九见乌沓动了真格,虽然情况危急但他依旧一派波澜不惊的道了一声。

犬火回头看了洛爵一眼,不知他念想什么。

可即是主子发话,他也无奈,只好收起法器,无视乌沓,重新回到洛爵身边。

乌沓并不死心,紧跟着落在了两人身旁,而那几十人也落下,便将两人围住。

“我早就说过,这只小妖必死无疑。洛九,我劝你还是乖乖跟我回罗生门,等候门主发落吧!”乌沓大手一挥,手心骤然出现两副手铐一般的法器。

犬火用眼神示意洛爵。

洛爵眸光辗转却也不接那法器,只是眉间带笑道:“我也说早早便说过,她不会那么容易死……”

外边闹得不可开交之时,鲤笙却正身处在一片黑乎乎的世界当中。
第20章 骷髅山
这里什么都看不到,鲤笙只感觉身体仿佛处在宇宙之中,随着飘渺的重力,不停的下沉。

“啪嗒~”

脚尖触碰地面后,周围的浓雾迅速散去。

这种诡异的环境并没有让鲤笙觉得害怕,倒不如说内心十分的镇定。

用手挥了挥对面的浓雾,随后便看清楚了屹立在面前的高大建筑物。

“咦?骷……髅?!”

可当目之所及清楚的看透后,鲤笙惊讶的同事不由得连连后退好几步。

只见面前的巨大山体与一颗张着嘴的灰色骷髅头嵌在一起,尖尖的牙齿外露,一看就不是人类的遗骨。

而骷髅头顶部还带着类似王冠一般的饰品,不过早已风化,分辨不出原来是什么材质。

更为夸张的是,两把铜剑从由头顶分别插入两只眼窝,锈迹斑斑的剑尖直插在鲤笙面前的灰岩里,入地岂止几尺。

鲤笙原先以为自己死定了,可看到面前令人叹为观止的骷髅后,她又觉得自己可能走了狗屎运。

因为从看到这骷髅头后,灭灵法戒便比之前任何时候还要灼热的厉害,好像感应到了什么东西一般,不停的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虽说一个人身处这种环境,可鲤笙的胆量真的不算小,随后便四处打量了一下。

举目远望,几百里内,满地白骨堆积成广阔的平原,而凸起的高地便只有这一处地方。

果真是阴森之地。

当然,不排除这里可能是陆凤凤制造的一处幻境。

“呼呼呼~~”

黑风吹得着实厉害,微微睁眼便能迷了眼,鲤笙只能先放弃观望。

抬头看了看那张大嘴的骷髅头,隐约还能看到那尖牙利嘴里透着微弱的红光。

看了看不停闪烁的灭灵发戒,她没有犹豫,循着旁边风化成骨架的手掌与岩石融成的小道,便一脚一脚的往那骷髅头的嘴部走去。

大约用了一炷香的时间,等到鲤笙站在嘴边时,看着那悬空的脖颈处,微微有些皱眉。

虽说先前受了晚七星一掌,但好在她是妖,体力恢复的比较快。没有停歇,目测了一下距离后,扒着那裸露在外,长短不一的尖牙,一使劲便跳进了骷髅嘴里。

“砰咚!”

落地有声,而她没控制好力道,随地打了个有模有样的滚。

尘土同时飞扬起来,也不知是骨头风化后的尘,还是外边刮进来的土。

鲤笙赶紧爬起来,也顾不得去擦脸上沾满的尘土,便开始打量这嘴巴里的‘天地’。

本来外边就黑咕隆咚的,这里面自然更黑。

但她现在长着一双妖眼,倒是看的通彻。

仔细一看,嘴巴内部的空间很小,顶多也就几个立方。嘴里边也没什么东西,倒是喉咙深处一直不停闪着微弱的红光。

人都来了,自然没什么好犹豫,她壮着胆子迈步往那喉咙处走了过去。

一个人在这种阴森之地,神经要比平时还要纤细。

她刚走到喉管部分,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只听‘嘎啦’一声。

紧接着,狭长的喉管里突然冒出无数小绿光,活像萤火虫一样,霎时就布满了整个通道。

鲤笙吓了一跳,背后冒出冷汗的同时“嗖”的一下便从进来的地方退了出去。

紧张与安静瞬间蔓延,她更是大气不敢喘。

约摸半刻过去,见那绿光只是在空中飘舞,并没有什么害处,她这才呼了口气:“呼,怪吓人的啊……”

边嘟囔,边小心的从那绿光中穿过,这一次要比先前还要谨慎。

没走十几米距离,她便站到了一处石室入口。

仔细打量,这石室能有三米高,只见在室中央有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个黑盒。

而奇怪的是,石室四面墙上都各打有一个足有水桶粗的圆洞,里面黑漆漆的。

即使鲤笙眯着那双透彻的妖眼使劲看,都没能看清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四处打量几眼,确认没有古怪后,她便信步走到石桌面前。

看了看四四方方,并未有古怪的石桌,再看看那四四方方,表皮镶嵌十几块奇怪黑白石头的奇怪黑盒子。

想了想,奇怪笑道:“不会是我只要打开这盒子,便会被活埋?”

寻宝电影看多了,能这么想也不尽然。

话是这么说,她倒是没有害怕,拿起盒子,就想打开。

可拿起来一看,便想骂娘。

“什么鬼?怎么还带锁?”

只见那盒子的下方,与石桌之间连接一条小拇指粗细的锁链,而盒子的开口正好被那条锁链封住。

鲤笙无奈,只好又给放下:“这里面该是个宝贝,无奈开不开啊?”

正嘟囔,一低头,这才看到手指头上的灭灵法戒,蓝光越发闪的快速。

“哦?难道这戒指……”她没有犹豫,好像找到了开关般窃喜着,即刻就往下拔那戒指。

果真奇怪,以前怎么拔都拔不下的戒指,此刻就像抹了润滑油似的,‘刺溜’一下就下来了。

而那戒指一离了手,便像呗磁石吸住般‘当啷’一声贴到了那黑盒上。

鲤笙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便眼睁睁的看着那灭灵法戒消失在面前。

惊了个诧哦!

“戒指呢?”

她刚想翻看一下,可还没等扒拉那黑盒,紧接着便听得头顶上方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整个石室也开始很配合的‘噼里啪啦’的往下掉石块。

“还真的要被活埋啊!”鲤笙看到这画面简直崩溃。

没有得到宝贝不说,反而赔了戒指!

但她不死心的使劲拽了拽栓得登紧的黑盒,见果真是带不走,不由得怒骂一句‘法克’。

当然,眼下保命要紧,她只能在剧烈的震动中,狼狈着抱头原路返回。

而后在感觉到更为剧烈的摇晃前,抓住一根尖牙便身轻如燕般一跃跳出了骷髅嘴。

谁知,原先斜对面的山道突然不见了。

她发现的有些晚,慌忙中没能找好落地点,“咚”的一声便狠狠撞上斜面的石头,闷哼了一声,后便呈直线型的往下自由落体。

“啊啊啊!!”

这骷髅头山其实挺高,背面朝下,如此掉下去就算不死也得残废。

鲤笙闭着眼好一阵尖叫,甚至在空中连狗刨都使出来。

可是,她‘啊啊啊’的叫了好久,就是没感觉到自己落地,倒不如说突然有种腾云驾雾之感。

她急忙睁开眼确认,可眼前出现的景象却一下子让她开始怀疑起人生。

贼老天,不带这么玩的吧!

只见原先那个镶嵌在山体中的巨大骷髅头,不知道何时竟然从山体中站了起来,巍峨而又高大。

此刻那骷髅头正用冒着绿光的眼窝子,阴森森的盯着她,而她貌似现在正在它那双只剩骨架的手心处。

“嘶呀~”

鲤笙看罢,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小丫头片子,你吵到我们休息了……”

那连舌头都没有的骷髅头,突然哑着嗓子抱怨了一句。

同时,甚是轻柔的将鲤笙放到了地上。

鲤笙着地后,仰头看着突然活了的骷髅人,下巴都要惊掉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啊!!!”

尸体竟然活过来了?

等会,不对。

刚才这个骷髅人说的什么?

“我、我们??”

除了它,这里还有……谁?

“嘎啦啦~嘎啦啦~”

话音刚落,只听周围骤然响起沙沙作响声。
第21章 幽骨殿(冲榜,求票,求长评)
鲤笙张大嘴巴寻声看去,虽不说花容失色,但确实腿脚都开始发软了。

只见原先那茫茫无垠的白骨平原,那些散落一地的骨头,竟然渐渐的拼凑成无数的骷髅人。

那些骨头块就像是在嬉笑一般,一边慢慢的爬起,一边不停的抢夺彼此的胳膊、腿、骨盆……同时还传来嘎嘎啦啦的说话声。

“骨老怎么这么快就醒了?我还没睡够呢!”

“还睡?你都那么胖了,少睡些也好。”

“一边玩去,我哪里胖,只是骨盆大些……”

“我说,你们谁看到我的脑瓜壳去哪了?”

“……”

鲤笙就近听到某几个骷髅的对话,莫名戳中笑点。

当然,因为场面太诡异了,她没敢笑出声。

“骨老,我们睡了多久了?”

等到所有的骷髅都重新活了过来,最前头的一个把大腿骨装在胳膊上的骷髅人,问了一句。

鲤笙凝眸一看,差点笑出,骷髅原来是这么萌的东西,她第一次觉得。

那个被叫做‘骨老’的巨无霸骷髅听后,摸着并不存在的胡子,‘哐当’一下便就地坐下。

可以明显感觉到大地一哆嗦。

鲤笙一个没站稳,差点歪倒,幸好它用一根手指头扶住了她后背。

“小丫头,你可知道现在是何年啊?”它又沙哑着嗓子问道。

鲤笙哪里知道,推开它有点扎人的指甲,竭力镇定的摇摇头,双眸不掺杂一丝混乱:“不,我也不知道。”

“哇,了不得!这里竟然有一只妖?怪不得闻到一股生肉味...”

“奇怪了,这幽骨殿为上古咒术封印,这小妖是怎么进来的?”

“既然她进来了,那为了我们的危考虑,是不是得杀了她?”

“别这么杀了呀,你傻么!睡了这么久大家刚好都饿了,活着生吃不是更好?”

“......”

不等鲤笙再开口,那些骷髅人发现她后,突然叽叽喳喳的的嚷嚷起来,场面十分的混乱。

被杀与被生吃?

叉哦!不管哪个都不好玩好吧!

一听它们这般说,鲤笙哪里还管什么从容淡定,赶紧‘噗通’一声便跪了下,“虽说是我打扰了各位休息,但我并非有意冒犯各位啊!”

她哪里知道这些骨头都是活的!

可她这一跪,只见刚才还在聒噪的骷髅人,未等反应,竟突然跟着‘嗷呜嗷呜’的跪了下。

因为太过突然,更有的直接给跪散了架,广阔的平原又响起一片骨头相撞的嘎啦声。

“哎呀,我的腰间盘...”

“我的大腿骨...”

“我的脑壳瓜子...”

顿时,场面又变作刚才那般,皑皑白骨,嘎啦嘎啦,热闹非凡。

骨老一看,万千骷髅人突然因为面前的小丫头一跪而跪,绿色的眼窝闪动了几下。

一手摸着并不存在的胡子,一手摸着那插在眼窝处的长剑,语气略有沉稳道:“小丫头,你叫什么?”

鲤笙瞥了一眼那些个又开始一边抱怨,一边重新组装的骷髅人,是大气也不敢喘,她的小命还在人家手里握着,自然什么也不敢隐瞒。

赶紧磕了个头,佯装镇定的道:“免贵姓赵,名鲤笙。前几天刚从结界中出来。”

大体就是这样。

至于她变成妖之前的事就无需多言了。

骨老一听,只是‘嗯’了声,因为脸上没肉,也看不出他的表情,只是用长指甲刮着插在眼窝处的那把长剑,发出“吱吱”声,似乎在思量什么。

而鲤笙抬头看了看它,再看看那些又把自己组装错位的骷髅人,花容微微有些惨白,悄悄咽了口口水,依然倔强的不让自己的恐惧外露。

它们说这里是‘幽骨殿’,难道这里并不是陆凤凤制造的幻觉,而是真实世界?

若是真实世界,那这被换作“骨老”的老骨头是谁?它怎么会带着这么多骷髅人在这种地方睡觉?是正是邪?

而最重要的是,她又要怎么活着从这里回去?

沉默不过一会儿,天色也变的更黑,而那呼啸不止的黑风刮过之时,同时刮起地上的沙石打在脸上,刺啦啦的疼。

“小丫头,你可认识一个叫‘瞳’的男人?”过了一刻,骨老终于又开口说话了,绿色的眼窝不停的闪动。

但是,它说的这个名字,鲤笙哪知道。

于是,毕恭毕敬的狠狠摇头。

“也对。是老朽问的为难了。你刚解除封印,就算知道也该记不得了……”骨老倒是挺讲道理,叹了口气。

那团闪动的绿光也静止不动了。

“骨头老爷,我是被人弄到这地方的,我真没想着要打扰你们……”鲤笙着实想要离开这里,思量一下,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于便开始解释。

见它不语,自然继续道:“您一看就心胸宽广,宅心仁厚,法力高强……不如您行行好,把我送回我原来的地方?我保证不跟任何人说见过你们!”

这大概是鲤笙这辈子到目前为止,第一次这么用心的求人。

而那些骷髅人一听,不等骨老发话,立马又开始聒噪。

“骨老,我们是为了什么才躲到这不毛之地,您没忘吧?若是这小妖怪把我们的事说出去,那神剑冢便会为人所知……”

“你说什么呢!神剑冢藏着指天剑的事,你怎么能对外人说!”

“就是啊,决不能说十星神器指天剑就在骨老手里,会害死我们的!”

鲤笙一听这对话,简直要笑喷。

这些骨头君是不是忒可爱了?

骨老倒是十分无奈的将围在鲤笙身边的骷髅人给拨弄了开,后又冲鲤笙分外柔和的道:“小丫头,这枚戒指是你的吧?”

说着,指了指嵌在他胸口处的那个黑色盒子。

鲤笙定睛一看,这才看清,那枚灭灵法戒还在那盒子上,一直不停的闪着微弱的白光。

急忙点头:“是我的。”

“这戒指‘借灵续灵’的效用还算不错。虽说原本带些邪气,但老朽已将那些邪气驱散,以后你便可放心使用。”

骨老说着,连着那黑盒子与戒指一起,递到了鲤笙面前。

鲤笙愣了愣,那骨老又继续开了口。

“这黑金盒里装的是三颗灵血丹,看在你像极了我一位旧友的份上,今日我便连这盒子一并送了你。哦,那盒子上镶嵌的元气石,日后可配合你的修为使用,对你的妖力递进亦有益处。”

说完,直接将那盒子上的链条扯断,又往鲤笙面前递了递。

虽然不要白不要,但到底要不要,鲤笙还是得掂量一下。

这老骨头应该算的上是一个老古董了,他给的东西自然不会差。

但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若真有,那必然有什么陷阱。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东西自然是不能收的。

鲤笙赶紧摇摇头,眉眼间也没了原来的浮躁,伸手拿回原本属于自己的灭灵法戒,笑着道:“多谢骨头老爷美意,但我并不认识您老人家,您应该是认错人了。所谓无功不受禄……”

“丫头你既能进到这幽骨殿,那便是你我间的缘分。再说,这东西可不是白白给了你的。”

看吧,果然古怪。

鲤笙哪里还敢想别的,急忙跪下道:“我只是一届小妖,我也没有好处给您,这东西我肯定不会收的。但看骨老您也不像是坏人,小妖大胆恳请您帮我出去,外边还有两个好友正在等着我。”

骨老一听,知道鲤笙会错了意,也不多说,将那黑金盒往她身上一扔,便随即隐了形态。

又缕着不存在的胡子,那绿色的眸光闪烁的明显比任何时候都要快:“小丫头,你可记住了。老朽名为金骨,手握白骨原数十万骨兵,将来你我若是再次相见,必是动用四海蛮武之时……”

哦?这话什么意思?

“你说什……啊!”

鲤笙刚要问清楚,可突然撕裂的胸口却让痛的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低下头,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心脏被什么东西一把掏出,甚至连心脏跳动的声音都清晰的传到耳中。

“为什...么?”

鲤笙最后一眼看到的却是骨老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22章 亡与王(鼓掌!好书便是如此给力!)
周围的景象突然变得模糊,就好像在做过山车一般,‘哗啦啦’的掠过眼前。

等到鲤笙回过神,胸口的疼痛却并未减轻分毫,痛苦依然分明的很。

只是,面前的景象却重新变成了战骨台。

而她的对面,陆凤凤左手高举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心脏周围环绕一层浓密的黑雾,正慢慢将那颗心脏侵染成黑色。

鲤笙可以感觉到她的心脏被一丝丝灼烧的疼,胸口却更像被大石堵住,任她捂着胸口,如何挣扎都无法发声,红润的脸色更是霎时惨白到如同一张白纸。

“哼!妖女!这就是惹本小姐的下场!”

陆凤凤看着鲤笙毫无血色的脸,冷笑着将那颗被侵蚀成黑色的心脏扔到了地上。

红唇淡挑,眼神妖娆,却又恶毒如蛛。

当着鲤笙的面,便狠狠一脚踩在上面。

可以清楚的听到‘啪嗤’一声,心脏被踩烂的声音。

陆凤凤仰天长笑,笑颜如星:“哈哈哈!就凭你还妄想跟本小姐争?可笑!”

鲤笙看了看胸口血淋淋的大洞,不可置信的张了张嘴,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心脏在她眼前化作一摊黑泥。

疼,好疼,巨疼……

疼到她顾不得去看洛爵现在的表情,只是不停的渴望这是一场噩梦。

“笙儿!!!”

突然,一声撕破一切的长啸传来,带着几分着急凛冽。

这熟悉的声音是……师父?

鲤笙急忙扭头,想要去寻找声音的来源,可明明睁着眼睛,但她却什么都看不到。

“在哪?师父你在哪啊?”

她胡乱的伸手在空中乱抓,却什么都抓不到。

世界突然变得好安静,甚至连战骨台上的不安与张狂夹杂的躁动也静止了。

鲤笙禁不住失望的垂下双臂,惨白的唇间勾起一抹苦笑。

啊,这是要死了吗?

呵,这辈子简直是个笑话。

可,可就算是个笑话,她也不想就这么窝囊的死去……

师父的脸突然在黑暗中浮现,看着那张胖胖的,带着几分圆滑的脸,她终于放下了坚强的伪装。

“师父,笙儿好想你……”

可是一切都到此为止,身体里最后残留的那抹温暖终究是飘摇着离开了。

“咕咚!”

失去灵魂的身体,就像一块僵硬的石头,慢慢倒在冰冷的地上。

“鲤笙!!!”

看到鲤笙倒下,犬火未等洛爵发话,大吼一声就要往台上冲。

然而乌沓大手一挥,十几个人一拥而上,立马将道路彻底堵死。

“犬火,你可不要忘了战骨台的规矩。生死有命,全凭个人!”

鲤笙一死,让他心情大好,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犬火当然知道规矩,可自己人都被人把心都心掏出来了,这哪是守规矩的时候。

急忙扭头看向洛爵,“爵爷!!”

洛爵定定的看着被血水沾染尸身的鲤笙,却不回答。

深邃的瞳孔慢慢染上一层秋霜,冷冷转移到陆凤凤身上时,眼底隐藏的那副画卷,骤然渲染成黑色的墨。

洛爵很清楚,战骨台不同于其他地方,一旦踏上那八丈台,哪怕你是大罗金仙,生死也不能看的太重。

可当眼睁睁的看着同伴为人所害,理智什么的,终究是瓦解了。

“犬火,记得我说过什么吧?”洛爵冷色微凉,慢慢将发间那紫色的牵灵箍摘下,边说边走到乌沓对面。

墨色的瞳,深含暴虐的风雨。

犬火突然笑了,眉间白发轻扬而起,却是点头一笑:“老奴领命!”

该来的终于来了。

乌沓自然知道洛爵没什么真本事,但黑心失格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见他栖身上前,急忙后退几步,道:“洛九,你若是敢踏上战骨台,就别怪我等不顾同门之谊!”

“啪!”

洛爵也不使力,张开握着牵灵箍的手,任凭那紫色流苏发簪掉在地上。

笑了笑,淡然若兔,“这罗生门的牵灵箍还了你们,你我便不再是同门。自然,这手,动也无妨。”

再说,罗生门的人什么时候在乎过‘同门之谊’这种表面关系了。

说罢,不等乌沓说些什么,洛爵也不客气,一脚踩上地上的牵灵箍,当着战骨台上百十人的面,亮出了他并不自以为豪的双手。

只是皱个眉头而已,那修长圆润的指间便萦绕滋生出一团黑雾,浓郁的死亡味道扑面而来。

乌沓自然知道厉害,急忙又倒退了十几步,与他格开大段距离。

“洛九,你背叛罗生门,就不怕门主要了你的命!”

“乌沓,战骨台上哪怕是同门也可以公平相争,是你三番两次阻扰我们上场在先,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才动的手。”犬火站在洛爵身侧,傲视围绕在周边的十几人。

早就看这些人不顺眼了,今日终于可以放开了干一架正好。

说着,也不客气,六条玄链一并甩出,便毫不犹豫的落在当面几人身上。

那几人哼都没哼,当场就昏了过去,估计不死也重伤。

洛爵并不说话,看来是赞成犬火动手。

乌沓一看,知道洛爵是铁了心的要当着战骨台让他难堪,这哪还有退让的道理,操起胸口那枚红石便准备施法。

“那我就代门主清理门……”

“滚开!”

谁知,乌沓还未动手,战骨台上的陆凤凤早已看够了笑话。

操起白骨鞭,朝着洛爵面门便扫了过来:“这男人是本小姐的!要杀也得本小姐来!”

“啪!”

然而那白骨鞭还未落下,却直接被一抹修长的身影一掌格飞。

犬火现在洛爵身前,白眉飘扬,怒道:“犬火在此,岂由得你对我家爵爷无礼!”

“啊!”陆凤凤始料未及这股力量来势汹汹,随着往后飞的力道,后跳几步远,重新落回战骨台。

着地后,鞭子上的力道却并未减弱,脚下擦出一阵青烟后又划出几丈远,这才硬生生在白龙尾端停下。

陆凤凤以前从未来过战骨台,今天也是为了给鬼武堂争面子,才来找洛九的茬。

她对战骨台之事并不关心,自然未知晓犬火的事迹,而犬火也全程伪装成一般修为的样子,不入她的眼,也是自然。

可刚才那一下,陆凤凤立马察觉到两人修为不在一个高度。

对方轻轻一掌,她用上大半灵力才没在人前摔个人仰马翻,可见对方修为已经圆了大道期,很可能已经处于法乘期之上。

一想到洛九身边竟然有如此深不可测的灵使,站稳后,陆凤凤素来桀骜的表情随即有些发青,握住白骨鞭的手也不停的颤抖。

“这个男人……”

不好对付。

“凤小姐!战无不胜!”

“凤小姐!攻无不克!”

鬼武堂今日来的一般门众较多,修为高的不见几个,看来是陆凤凤的意思。

想必认为凭她一个化灵中期,要羞辱洛爵根本不再话下。

一见陆凤凤吃硬,立马大声吆喝助威起来。

洛爵并不在意此时众人的目光,漫过乌沓,信手走上战骨台。

一进入战骨台范围,周遭的气场顿时不一样了。

哪怕洛爵毫无修为,也可以感觉到这台上累积了千年的空气厚重而又混沌不堪。

犬火刚想阻止,但还是只能由了他。

洛爵浓烈的眼神扫过陆凤凤,又扫过周围虎视眈眈的视线,最后落到满是担心的犬火脸上。

以往都是犬火站在这台上,大杀四方修者。而他自己则用诅咒的名义,享受着犬火为他带来的成功。

这本没有什么不对。

可如今,看着鲤笙惨死在战骨台,洛爵突然发现。

如果他连敢为同伴挺身而出的勇气都没有,以后又如何成就千妖之主,与那个早已立足于这仙灵界顶端的人抗衡?

若要成王,那这里即便是地狱,他也必须迈出第一步。

于是乎,面对陆凤凤挑衅的目光,洛爵久违的笑出了声,爽朗而又馥郁深沉。

“十年了,也该让那个男人知道,我洛九哀回来了……”
第23章 变数
陆凤凤听到洛九哀这个名字,微微不解的皱起秀眉,但她并没有多想。

傲然看向站在场外正犹豫要不要跟着洛爵一起踏上战骨台的犬火一眼,微有安心的笑道:“洛九,你该知道,只要踏上这战骨台,若是不分出生死,不分出输赢,那外人便不能出手相助的规矩……”

“不需要别人帮忙。”洛爵面无表情的道,淡然漫过吃惊的陆凤凤,同时也不去在意犬火的担心。

走到鲤笙面前,墨色的瞳微微漾起一丝波澜,轻轻蹲下便将她扶起揽入怀中。

低头看着已经毫无生气的鲤笙,他的声音似乎带着几分歉意,但并不明显:“小妖怪,逆不是说一定会活给我看么……”

他狠狠的吸了口气,好似将一切的愤怒不着痕迹的压进胸腔,双眸一颤却并未再继续说下去。

缓缓起身,将鲤笙横抱着放到黑白二龙龙首相交位置,又脱下身上长袍,为她披上。

动作全程温柔的很,就好像鲤笙还活着一般。

雷音山众人看罢,不由得直摇头。

名苑也不由得惋惜:“性情如此温柔之人,竟然身处魔道,真是可惜了……”

洛爵将鲤笙抱到安全范围后,这才重新看向已经气得浑身哆嗦的陆凤凤。

也不多说,从袖口摸出一粒红色丹药,仰头吃下。

“那是……”犬火一看,微微吃惊,他自然知道他吃的什么。

那红色丹药是五年前两人一同前往巫山寻宝时,偶遇不死族所得到的赠药,名为‘瞒添’。

瞒添的药效便是针对洛爵的半妖体质,令他白天也可以变成全妖使用妖力不说,力量也被药效强行提升。

洛爵不惜为天下知道他是半妖,不惜借用他愤恨的黑心失格之力,也要为鲤笙报仇,犬火想到此便什么话都说不出。

陆凤凤眼睁睁的看着洛爵在她面前变了个人,从样貌到气场,从里到外,伴随着黑心失格的无限发动,肆意的妖气像张狂的毒,霎时间满溢在战骨台那八丈大的圆台内。

虽说她早知道洛九身中阴邪诅咒,不能修炼灵元不说,灵根更是最强五行灵根之外的七色灵根里面最没有价值的紫阶灵。

这样的人与她而言,简直如同蝼蚁。

可为什么,明明不应该害怕的她,却在感受到洛爵散发出的妖力后,有种全身痉挛之感。

“洛九,你竟是半妖!?”陆凤凤手持白骨鞭,不由分说,未等洛爵说话,迎着他便挥了过去。

“咚!”

洛爵操纵黑气,将那质地无比坚硬的白骨覆盖,鎏金色的眸子无视众人的惊叹,信步走向陆凤凤。

信步坦坦,即使被诅咒之力覆盖全身也难以遮掩他身上散发出的风姿傲然。

“洛九,真没想到,你竟然是一只半妖!哈哈!果然是值得我收藏的上品!”陆凤凤自然不会畏惧区区筑气中期的洛爵,边说边收回白骨鞭。

因为太过兴奋,也不多说,双手微微转了个圈,紧跟着手掌朝天,又要来刚才那一招。

洛爵冷眸微眯,直接无视那些如同天崩地裂的幻觉,径自往前走,走向他此刻唯一的目标。

倒是陆凤凤微微惊讶。

她所认识的人中,能一下子识破她的幻术,除了她爹陆天峰以及师父之外,还真没几个人。

“我更加中意你了。”她不由得笑出声,看的出甚是高兴。

然而洛爵的无视并不代表他丝毫没有危险。

陆凤凤的幻术虽然一流,但最为厉害一招的却是杀伤力极高的‘生灵涂炭’。

只要她不使出这一招,洛爵凭借黑心失格的力量,取胜还算有望。

犬火越看越揪心,知道洛爵是在强忍一切,指甲掐在肉里,这才忍住没冲上去。

“我的爵爷哎,你可不能出事啊……”

陆凤凤自幼便见过俊男才子无数,洛爵的容貌原先并不能入得她的眼。

可洛爵由人变妖,浑身气场变了不说,一双鎏金色的眸子如同蛊惑的无底洞,看一眼便能令人迷失其中。

陆凤凤被他如此冷眼相待,按照以往,早就祭出‘生灵涂炭’解决了。

可看着步步向她信步走来的洛爵,却一拖再拖,愣是没有下死手的心思。

然而周围的人可就纳闷了,顿时又是一片吵闹。

“这陆凤凤明明是化灵中期,怎么连一个筑气都赢不了?”

“她不是说以前喜欢洛九吗?可能是余情未了,不忍下杀手……”

“哇,鬼武堂的女儿竟然还是个痴情种,真是八荒第一奇闻啊!”

陆凤凤扭头看了看正用一副陌生眼神看自己的门众,再看看洛爵势必要为鲤笙报仇的眼神,想了想,不由得笑出了声。

“呵呵,喜欢的话,还是杀了的好。只有尸体是不会忤逆我的……”

她没在犹豫,双手紧握成拳,浓重的红光齐然迸发而出,刷的一下笼罩在洛爵身上。

洛爵刚想挥手用黑心失格抵抗,谁知那红光突然幻化出无数条手臂,蛮横的扯住了他的四肢,将他凌空架起。

洛爵知道瞒添的药效只有半刻,他可没有多余的时间耗费。

于是,被无数条手臂缠绕全身,悉数妖力都被吸走之时,仍旧步履蹒跚的步向陆凤凤。

伸出手,哪怕只露出一小节指头,只要碰到她,就有可能赢。

“洛九,你以为变成妖就能赢了我?简直跟那小妖一样自以为是……!!”

“啪!”

陆凤凤正说着,洛爵突然疾走几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啊!”

陆凤凤以为洛爵早已经没有力气,谁曾想那是他装出来的。

被他突然一抓,整个一僵,施加的法术也跟着消失。

洛爵看着那些红手臂从眼前消散,但全身上下还是被灵力伤了十几条口子。

没有顾及疼痛,当即晃了晃抓住陆凤凤的胳膊,“你输……!!”

黑心失格是可以吞噬一切活物的诅咒,但不代表洛爵可以操控这股诅咒之力。

就在他以为赢定了时,手上滋生的黑雾却像被什么吸收了一般,眨眼无影无踪。

陆凤凤花容失色,吓了一跳不说,见诅咒并未起作用,心中不由得暗呼口气。

趁着洛爵呆住的功夫,挥掌便往他胸口落下。

“砰!”

洛爵发呆之余毫无防备,只能硬生生接她一掌,然而陆凤凤可是下了死手,他人便直接给震飞了出去。

“咚”的一声应声落地,洛爵便吐出一口鲜血,当即失去了意识。

不仅黑心失格失效,连瞒添的药效也过了,而他也重新变成了人。

陆凤凤收回掌,依然惊魂未定。

见洛爵躺在地上不动,担心他又是装出来的,一时半会愣是没敢上前。

犬火倒是急了。

黑心失格突然无效,这可是十年来第一次发生。

先不说奇怪,他必须得去救人!

“爵爷……!”

“亢啷!”

犬火正要往前冲,可身前骤然多了一把足有三尺长的黑锋宝剑。

剑柄刻画极为醒目的骷髅,而火色的灵力化成火焰,圈圈缠绕着剑鞘,可见来者修为极高。

犬火以为是乌沓又来坏事,刚想出手,谁知赫然抬头,只见一个满头白发,身穿黑色长袍的老头站在了他的身侧。

“不可,不可……”
第24章 杀戮之时(谢好书的仙葩缘!如此霸气!)
犬火自然不认识这个老头,但对方的修为绝不在他之下。

不然,他堂堂法乘期万年修为,定是不会被人甩一把未出鞘的宝剑压制。

稍稍思量,他没敢动手,只是压着嗓子问道:“敢问老先生是...?”

“吾乃系铃人。”那老头只是如此说了一句,便看向台上的洛爵,捋了捋长长的白眉。

如火般灼热的目光转移几分,便落到正往洛爵步步逼近的陆凤凤。

白眉一挑,便‘哼’了一声,似有嘲讽之意:“命中有时终须有,解铃还须系铃人。这都是命数,还由不得你出手。”

这话说的云中雾绕,犬火根本不明白是何意。

“可我家爵爷...”他急忙扭头看了洛爵一眼,刚想要再细细询问一番。

谁知,转头再看那老头便不见了踪迹,而刚才压制自己的那抹混沌的灵力也消失不见。

犬火四处看了看,还是找不见老头,不由得轻叹口气:“这老头到底何方神圣?”

虽说八荒甚大,不乏他从未涉足之地,但若要论修为的话,这老头的修为很可能已经在渡劫之后,直逼上仙。

要说现在八荒当中谁有此修为,他快速翻遍记忆,但就是未曾听闻过‘系铃人’这一名号。

乌沓似乎没注意到老头的出现,见洛爵与陆凤凤胜负已分后,这才将注意力重新落到没有动弹的犬火身上。

红色的瞳孔带着几分桀骜,“犬火,你也看到了,你家主子输给了陆凤凤。”

轻笑一声,赤裸裸的看了笑话般:“战骨台上,输的一方要任凭赢的一方处置。就算你们今日脱离了罗生门,但若是坏了战骨台的规矩,任凭日后你们走到哪,都必然会为八荒上下嗤笑。”

犬火自然晓得他的言下之意,想必是担心跟他打起来却赢不过,在天下人面前丢了颜面,才说的这么委婉。

当然,这话说的也不是没道理,跟八荒上下为敌着实并不理智。

犬火默默听罢,也不予理会,双瞳紧盯台上二人,做好万不得已时强行登场的准备。

而陆凤凤见洛爵躺在地上半刻间还是不动,怒气收敛了几分后,也不敢大意,操起白骨鞭就往洛爵身上落下。

“啪!”

一鞭子正好打在洛爵右手身侧,一道血痕狰狞出现。

这一鞭子虽然不致命,但力道不小,洛爵吃痛轻吭一声,这才从昏厥中醒了过来。

陆凤凤媚眼一眯,这才确信他果真是受了重伤,随即也不再忌讳,迈步就往他身边走。

“咳咳!”洛爵又是咳嗽了几下,为刚才那一掌咳出一口淤血。

抬头看到陆凤凤正朝自己走来,而后便慢悠悠的一手撑着地面站起。

受创后的身子还是摇摇晃晃,犹如风中柳絮。若是陆凤凤继续出招,凭他现在这般惨态,不用几下,便会一命呜呼。

陆凤凤傲然站在洛爵对面,扬了扬手中白骨鞭,笑着道:“洛九,本小姐也不是无情之人,现在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呢,是要我用这白骨鞭一鞭一鞭的打死?还是像那边小妖一样痛快些,也给你在胸口挖一个洞?”

总之她一定不会让洛爵活便是。

洛爵听后,双眸眯起,嗤笑一声:“照你这般意思,难不成我还要谢你?”说着,踉跄几步,退到了鲤笙身边。

因为无力,他后背紧贴着白龙龙首处,单手扶着侧立在外的龙须,‘呼呼’的直喘粗气。

陆凤凤见他还嘴硬,杏眼一瞪,不由得怒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话音刚落,白骨鞭再次转着圈的挥起,鞭子周围积蓄了一几成灵力,幽幽的散着白光。

“哇!”

周围响起一片惊叹。

化灵中期的几成灵力,那可不是现在的洛爵能接下的。

看来洛爵这下是必死无疑,很可能直接就给一分为二了。

犬火一看,哪还敢再等洛爵发话,挥出玄链就要往上冲:“爵爷!”

“犬火!休得乱来!!”

乌沓哪能让犬火称心如意,大喊一声紧跟在后。

犬火还未落到战骨台,他便挡在在了陆凤凤身前,摘下胸前那枚开始散发红光的石头,划出一道红丈线就隔在了二人之间。

犬火自然大怒:“你不让开我就大开杀戒了!”

“有本事就从我们身上踏过去!”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乌沓身边不仅多出了罗生门的人,甚至连鬼武堂的人都出动了。

几十号人站在战骨台前巴掌大的地方,稍微有些拥挤紊乱。

犬火当然知道,一旦出手,便会坏了战骨台的死规矩,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洛爵死,那他自然不在乎这什么狗屁规矩了!

“好!这是你们逼我的!”

狂吼一声,也不想使用玄链,直接在呼啸声中化作一条巨大无比的六尾玄犬,张口就拦腰咬断了挡在他面前的一个男人。

“啊啊!杀了他!”

谁都没想到他会动真格,当血液的味道蔓延,场上顿时乱成了一团,几路人马一起合起手来对付犬火,一瞬间各种法宝咒符一并用出,场面真可谓混乱不堪。

“名苑师兄,我们怎么办?”

雷音山的人极其冷静,一名身着青衫的女人怯生生的问了一句。

名苑没说话,凝眸看向面对致命灵压却丝毫没有动弹的洛爵,手中的宝剑握紧了几分。

而后,才淡淡的挤出一句话:“这些人本就是魔道,随便他们自相残杀,我们无需插手。”

魔道一方大打出手,对正派而言,这就是橘蚌相争,尽管坐收渔利便好。

那些个散灵散修,见雷音山不动手,便为了在正邪两道面前争面子,卯足劲就冲了过去。

一时间,场面更是混乱了。

陆凤凤只是皱着秀眉瞟了周围一眼,而后直接无视身边噪乱,冷笑一声:“洛九,就算你那灵使有天大的本事,但也磨不过这么多人。哼,你今天注定要死在我手里了!哈哈哈!”

话毕,红唇带着几分浅笑,连眼神都略带红光。

洛爵站在原地不动,身侧的伤口正在不停的流血,而身体中的灵气也为陆凤凤那一掌而气结,他着实连躲开的力气都没有。

见犬火一人抵挡几十人围攻,并未见担心,而是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鲤笙,久违的心酸开来。

他深深的呼了口气。

“噗通!”

蓦然的,突然半跪下,跪在鲤笙身边,缓缓将那双还是温热的双手握在掌心。

“...小妖怪,刚才没能救你,现在没能为你报仇,我洛九哀对不住你...”

“不要在这里煽情!”

“啪!”

陆凤凤的鞭子在洛爵说完后便划过天际般,狠狠落下。

“刺啦~”
第25章 异象汹涌
很诡异而又妖冶,如同在盛世盛开的彼岸花,蔓延成红色的花海,霎时间照亮了这战骨台的四四方方。

芳香四溢,说不出什么味道,有点甜,但又很苦,深深感觉的话,似乎还带着痛苦的咸香。

就在众人诧异这红光、香味与彼岸花是怎么回事之时,陆凤凤挥出的白骨鞭却在落到洛爵身上之前,化成了粉末。

风轻轻的吹过,吹散了那鞭子残存的粉末,也吹散了战骨台前积压了万年的浓雾,甚至连那戾气也一并消散。

鲤笙的脖颈间,从那散发着红光的誓约印纹处‘嘀哩嘀哩’的往外流出一朵朵的红色莲花,在消散的浓雾中化成蒲公英一般,尽数落到了洛爵身上。

也就是眨眼,那些红莲在触碰到他的瞬间便隐匿了踪迹。

洛爵只觉得浑身很暖,但不及惊讶,他左手誓约印纹便与鲤笙脖颈间的印纹遥相辉映般,同样绽放出妖冶的七色流光。

最后凝聚成一把七色流光剑,绕着他身体飞了一圈后,便直直的从鲤笙空荡荡的胸口穿过。

鲤笙的身体随即离开地面,慢慢平躺于战骨台之上,而周围那些残存的浓雾就像在接纳她一般,轻盈的裹住了她的身体。

这一画面,很美,但更加诡异。

刚才还满布的杀意,就像被强行剥夺了般,周围化作一片静悄悄,如同深海,胸口骤然响起钟声般的低沉。

百号人,看着战骨台上方的鲤笙,一致看呆了表情。

随着那把七色流光剑穿过鲤笙胸口不久,更加让人惊讶的是,环绕在战骨台边的那两条黑白六爪金龙,突然活了过来。

黑白相间,在刺耳的龙啸声中,两条龙环绕着鲤笙的身体,不停的盘旋,盘旋...

而后,八重天外猛然落下无数惊雷,咔嚓咔嚓之声响于天际之间,骇人的景象丝毫不输于洛爵破界之时。

全场肃静,在目睹了这般景象后,就算是最有资格说话的雷音山,也没了动静。

于此同时。

战骨台界外的八重天上下,滚滚黑云霸占了各处。

而在愈加强烈的大风中,东南西北四方八处的空中,同时降落八颗犹如火炬般大小的流星,在黑云翻动的空中持续闪烁了足有半刻,最后慢慢汇聚一尊大鼎形状的奇异形状,眨眼间便隐去了踪迹。

后一刻,狂风止息,天空随即恢复了明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虽说只有一刻钟,但八荒上下所有生灵,尽数都看到了刚才的天文异象。

随后,在异象出现一个时辰后,八荒上下不约而同的传出了一致的声音。

“神器至极引鲤樽现世!得引鲤者,得道得天下!”

同一时刻,暴雪国某个云深之处。

白色的纱帐后,长宽各三丈的白色玉基琥珀上,萦绕白烟渺渺一片。

白色的狐尾垫子上静坐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白发铺洒满地的女人。

她看着异象当中的八重天上下,仅有拇指大小的眉毛微微跳动了几下。

“玉儿,去告诉甲乙丙丁二人,三天之内必须把通往我们北王屋山的道路全部阻断。”

“可这几天正是庙会,会有很多有钱人和贵族子弟前来求助。山道若是堵死,那我们不是没有银子赚了?我还想再攒钱新买一条白色罗裙用来参加祭典呢!”纱帐外面,身穿紫纱裙的女子十分不解的抱怨起来。

“罗裙姐姐日后会送你十条,快去按我说的吩咐!”那白衣女子语气越发的着急。

叫玉儿的女子一听,想了想,想问的话终究是没能问出口。

于是点点头,很自然的随了个礼,便道:“玉儿这就去传话!姐姐可要记住,你欠玉儿十条罗裙!”

说罢,就像春天放飞的丝雀,雀跃着离开了这白纱帐前。

白衣女子见她离开,毫无表情的脸上却泛起几分愁态。

再抬头看向那已经隐没了踪迹的八星汇聚,微微轻叹了口气:“玉儿,你可是我们八岐大蛇一族最后的血脉,姐姐就算违背天道,也断然不会让你踏上那九死一生之路!”

说罢,黑曜石般明亮的瞳孔,定睛看向战骨台的方向。

叹气声再次传来:“看来第一次结束了...”

“啪刷!”

落雷持续了半刻种,而那黑白二龙渐渐失去了灵气,重新化为不动的雕像,浓雾消散后,空中的鲤笙却不见了踪迹。

众人还未惊讶鲤笙的身体去了哪里,天空之外猛然射入刺眼的强光,而在那明晃晃的强光正中央,却逐渐显现出一个瘦弱的人形物体。

先是头,再到脖子,再到胸...

“啪啦!”

洛爵在反应过来的瞬间,不由分说,脱下已经碎成片的长袍就往那强光中扔了过去,刚好遮住那人形裸露的酥胸玉臂。

而随着他这一动作,那强光却消失不见,而众人随即看的清楚,只见那强光中的人形物体竟然是鲤笙!

“她怎么在那里!”

“她还活着!”

在一阵阵的惊讶声中,鲤笙却像刚从母体分离出的婴儿一般,闭着眼睛,也没穿衣服,全靠洛爵的那件破碎长袍挡住了重要部位。

雪白的酮体毫无防备的躺在地上,而一眼看去,欲遮还羞,自是诱惑无限,惹得鬼武堂和刹神宗那帮人皆是吞起了口水。

雷音山的男弟子都到羞涩,在名苑的咳嗽声中收回视线,赶紧低下了头。

洛爵见鲤笙竟然以这种方式活过来,大惊之余,迈步就靠到了她身边。

说来奇怪,刚才为那红莲作用,他的伤竟然减轻了许多。

“小妖怪!”

洛爵半跪在地,刚想扶起鲤笙,却不经意瞥见眼底那抹酥白之色。赶紧一手扯过衣衫挡住她差点倾泄的春光,也不管男女是否授受不亲,将她整个揽在怀中。

后便冲一旁还是兽形状态的犬火喊道:“犬火,把衣服给我!”

犬火一听洛爵恢复了几分气力,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解除了兽形便一边脱衣服一边往战骨台上冲。将长袍塞到洛爵手中便赶紧挡在了二人身边。

不用洛爵下命,此刻但凡谁敢过来,他便一并处理掉。

乌沓刚才为他伤了手臂,虽说很想拦他,但眼下刚看到那般诡异震撼的场景,他愣是把迈出的步子又给收了回去。
第26章 妖武扬威
全场安静的可怕,只听闻陆凤凤越加浓重的呼吸声。

“洛九!!”

撕破这诡异的肃重,陆凤凤略带颤抖的咆哮声响起。

白骨鞭被毁了不说,眼看着被她杀死的鲤笙竟然用这种惊人的方式重生,加上洛爵毫不避嫌的亲昵举动。

不伤自尊是不可能的。

洛爵现在眼里只有死而复活的鲤笙一人,即使陆凤凤如此怒喊自己,他也是分毫都听不到。

将犬火那墨色长袍披在鲤笙身上,同时将她横抱而起。

“犬火,若是谁敢上前便随你处置。”

清晰的话音,落地有声,同时激起了千层浪。

“洛九!你若是破了战骨台的规矩,就不怕被八荒上下嗤笑吗!”

“呵呵……”洛爵闻言也不反驳,只是轻笑,墨色的瞳闪现无畏的色彩。

几步跨到那陆凤凤面前,扬起线条优美的下巴:“陆小姐,你现在可是正与我在比试中,若你要与我分出个输赢的话,我自然不会逃。”

“呦,你以为凭你那斤两能赢得过我?”陆凤凤秀眉皱紧,甚至可以听到咬牙之声,颜容早没了从容。

但她的视线倒是依旧灼热的放在鲤笙身上:“既然这小妖没死,那与你的比试暂且延后,带我再杀她一次后再教训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也不迟!”

陆凤凤这一口一句要鲤笙的命,洛爵自是不悦的皱起眉头,眼睛久违的眯起,带着几分薄情:“谁敢动她谁便是我的敌人,哪怕是在这战骨台也一样。”

明明是说着天下大不为的话,可他一直用一副不在意的声音,好似做这种事对他而言毫无威胁可言。

闻者皆在心中打了一个哆嗦。

他们也不明白,为何一个靠着灵使与诅咒之力才能在战骨台上又一席之地的男人,竟然会让一些修为远在他之上的人产生惧怕之心。

道比道,道可成道,而又非道,这是仙灵界之人都明白的理数。

可面对洛爵,面对鲤笙,这两人的道,又是哪种道?

就算是雷音山修灵几百年的名苑,看了这两人的表现后,脸上也露出了不解之情。

这个男人的将来可能……不可限量。

“真是可笑!”陆凤凤哼笑一声,眉眼间早就没了耐心。

狠狠一甩手,红色的烟雾笼罩其间,更可闻到一股浓烈的硫磺之味。

随即往前逼近一步,“与你为敌又如何?你这么快就忘记刚才被我打的差点要断气吗?”

犬火见她上前,赶紧迈步往前,挡在洛爵身前,大义凛然的道:“犬火在此,还由不得你……”

“退下。”

谁知,洛爵轻喝一声,在犬火诧异的眼神中,昂首站到了陆凤凤对面。

笑了笑,墨色的瞳略带流水般的清冷,冲犬火轻声道,“你记住,从今往后,只要我洛九哀还活着,便绝不允许同伴先为我以身犯险。”

“可爵爷你方才受伤……”

“无须担心。我绝对不会再输了。”

历经i刚才,他深刻的明白,这世上还有比死更可怕之事,因此想要守护同伴的心情绝非儿戏。

洛爵虽是轻柔的说,可是字里行间的肃然却让犬火禁不住弓下了腰。

抬头看了看他坚毅刚美的侧脸,终究是无奈的叹口气。

洛爵的脾气他很清楚,一旦下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更改。

只好作了个揖,同时接过他手里的鲤笙,默默的退到了一旁。

陆凤凤一看,洛爵竟然真的为了一个小妖要打破战骨台规矩,本就苍白的脸色霎时间更无血色。

她长这么大又何时受到过这般耻辱!

“洛九!”颤抖的双掌间恨然喷发出一股更为浓烈的红雾,挥舞了几下,便堆积在了胸前:“既然你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

说罢,一股戾气猛然从她胸前那方形的灵力体中喷发而出,而她的红唇也在后一刻化为黑色,妖冶的可怕。

“轰!”

当陆凤凤将掌间的红色光柱推向洛爵时,周围猛然幻化成了地狱的模样,血海尸山,腐臭的味道刺鼻的厉害。

黑色的地狱火焰,不停的喷发其间,站在烈火岩浆之上,可以清楚的感觉到皮肤焦灼的厉害。

不止洛爵周围,生灵涂炭的范围甚至影响到了战骨台以外方圆三里。

一时间,仙境化为地狱,修为低的人与妖直接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眨眼间,场上仅剩几十人还能保持清醒。

洛爵眯着眼睛看着在火光中朝向自己而来的陆凤凤,唇间的笑意愈发明显。

陆凤凤不懂他一个临死之人为何还能笑得出来,也不懂洛爵修为低浅,为何还能在她的最强幻境中一点事都没有。

但,她很清楚,若是现在不斩杀了洛爵,日后必定会影响到他们鬼武堂基业的心腹大患!

这已经不是个人恩怨情仇之事,此人必须字斩杀!

“火蛇!杀了他!”

怒吼一声,随后便见那层层堆叠的岩浆化为一条岩浆火蛇,粗如几个人身,吐着炎火的信子便冲向洛爵。

洛爵自是知道这是陆凤凤的座下灵使,而非幻觉。

也不惧怕,淡然自若的便按照犬火交给他的指法决快速结成印,打算抗衡这炎蛇的攻击。

“啪!”

谁知双方攻击还未相撞,一抹墨色的身影猛地冲到了洛爵与炎蛇中间。

洛爵定睛一看,竟是鲤笙!

只见鲤笙在炙热的风中,光着脚站在那滚烫的岩浆之上,裸露在外的半条白皙大腿却更为吸睛。

她毫无畏惧的看着张口火势熊熊的大嘴便咬将过来的炎蛇,嘴角骤然浮现一抹笑意。

“危险!”

洛爵吓了一跳,那一刻更加清楚知道何为心从嗓子眼跳出来的感觉,手印一散,便想冲过去推开鲤笙,谁知。

鲤笙毫无闪躲,只是狠狠一巴掌就往那燃火的炎蛇脑袋上拍了过去,同时怒吼一声,“滚开!!”

“!!!”

那一刻,不止洛爵,连犬火都惊到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

原以为,鲤笙这冲动的行为会再次害了自己,谁知,飞出去的竟然是那足有十几米长的炎蛇!

这……

鲤笙看着对面目瞪口呆的陆凤凤,将滑落到肩膀的长袍又给遮住半边酥胸,秀眉便挑了起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呢,既然我又回来了,那就是你的死期到了。”

说着,从长袍下伸出一只玉手,冲她勾了勾手指,邪魅的笑容泛滥,风情堆积眼角:“来,还有什么本事,直接一次性给姐姐秀出来,我也好省点力气一次性搞定!”

这小妖……

这比洛爵还要让人措手不及的发言,果真是让还保留意识的几十人当即青了脸色。

陆凤凤一听,心中暗暗惊讶的同时却仰头要笑掉大牙般轻蔑地道:“你是不是脑子坏了?你怎么可能赢过化灵中期的我?”

“管你化灵中期还是脑癌晚期?试一下不就清楚我到底有多厉害了?”鲤笙越说越用轻视的眼神看着陆凤凤,好像已经忘记先前还为她掏了心。
第27章 雷音山
试一下?

这真的是一个灵阶相差三级的人该说的话么?

听到鲤笙再三口出狂言,众人不由得暗自思量。

难道说,这个小妖历经重生后,修为突飞猛进?

然而名苑看着浑身包裹仅有指甲盖厚度的灵力的鲤笙,又不由得紧皱眉头:“不对,并不是……”

这小妖看似厉害,但依然还未冲破化灵期,所以还是没有金身护体。

倒是陆凤凤被她这么一挑衅,整个思绪就乱了。

若说眼前的小妖毫无修为吧,可这重生之法就连大罗金仙都未必能做到,为何她便能?

思量间,她的视线停留在鲤笙被长袍挡住大半的丰盈胸口上。

刚才她的确连她的心都掏出来了,又到底为什么她能在她的杀招‘生灵涂炭’中一点事都没有呢?

这个小妖着实奇怪...

“喂!你要是怕了的话,不妨把这破玩意解了如何?”

鲤笙见陆凤凤犹豫不决,杏眼一挑,随便指了指周身的幻境,每一句话都能正好扎在陆凤凤心口上。

挑挑眉头,又毫不在意笑道:“虽然我是半点事都没有,但跟着你的那些个虾兵蟹将嘛……可能再过一会便要去见阎王了。”

陆凤凤听这百分百的讽刺之言当即便怒了,这可是她最引以为豪的幻术,竟被鲤笙说成破玩意?还说他们鬼武堂的人是虾兵蟹将?

双眸一瞪,真是恨不得撕烂她那张口无遮拦的嘴:“妖女,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鲤笙赶紧拍拍手,好像不怕事大的又把脖子往陆凤凤眼前一亮,笑着道:“来来来,求你快把我的命收了去吧!”

“…….”

这小妖简直无法无天。

而鲤笙这么一闹,看热闹的众人也更加的莫名其妙。

试问,一个连筑气都未修成的小妖,竟然对比自己高出好几阶的人口出狂言,若不是真的有什么隐藏刷子,该给她几个胆子也是不敢吧!

洛爵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墨色的瞳蕴含风雨的味道,见鲤笙还给陆凤凤擦擦脖子让她砍,不由得‘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这爽朗一笑,却看的犬火不由得皱紧眉头:“爵爷,那小妖到底在弄什么把戏?”

事到如今,犬火也分辨不清楚鲤笙到底是厉害还是怎样。

洛爵摇头,轻轻的笑,却什么都不说,双眸闪烁着奇异的色彩,明摆着一副已经看穿了一切似的反应。

“咳咳啊!”

就在陆凤凤发愣的空档,果真如鲤笙说的那样。

鬼武堂好几个人在地上口吐白沫了一阵后,便大腿一蹬,翻着白眼死了过去。

其他人也逐渐感受到生灵涂炭给身体带来的影响,无声中催动灵力调和。

若是这幻术继续施展下去,很可能会破坏了方圆三里之内的灵元平衡。

雷音山的人分的轻重,自然知道不能再任由陆凤凤继续施展这法术了。

名苑率先走了出来。

“陆小姐,若是你无意与鲤笙姑娘动手,不妨便解了这幻术如何?”他字正腔圆的极富大义凌然。

陆凤凤怎么可能吃他这一套,杏眼一瞪:“你们雷音山的人莫非也想趟这一趟浑水!”

“陆小姐,若是你与鲤笙姑娘的对决不会牵扯其他生灵,我雷音山自然不会插手。但你方才也看到了,你们鬼武堂的几名弟子已经为幻术所害。实在不难想象其他地方也正在发生同样之事。陆小姐,你若是再不解除幻术,就别怪我雷音山出手无情了。”

名苑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自然不会怕了陆凤凤的刁蛮无理,说的也是句句让人信服。

说着,顿了顿,名苑又扭头看向在掏耳朵的鲤笙,又道:“鲤笙姑娘,你的涅槃之术令我雷音山众弟子心服口服,名苑定将鲤笙姑娘的大名禀告于我师父师尊。若是日后有缘,不妨来我雷音山一趟,我们到时候再好好切磋一下技艺。”

说罢,微微作揖,不待鲤笙应答,手中青锋宝剑一挥,十几名青衫弟子立马挡在了她与陆凤凤中间,大有要帮忙她的意思。

陆凤凤一看,雷音山这是摆明了要跟他们为敌。

她当然也不是傻的。

若是在这里跟雷音山起了争执,对鬼武堂而言可不是聪明行径。

瞄了鲤笙一眼,又看了洛爵一下,虽然气愤有余,可只好一挥手,做了个‘解’的法印。

那地狱般的幻觉随后便像水蒸气般散然而去,消失的倒是迅速。

“哼!枉你们雷音山身为正道,却在战骨台前帮助一个破了战规的小妖!你且等着,我回去后定要将今日之事告知父主,日后必向你们雷音山讨一个公道!”

陆凤凤恨恨的说,还是呈现黑色的嘴唇颇为吓人,在幻术解除的瞬间,便已经回到了鬼武堂的队伍里。

皱着秀眉又看了看地上死去的几名弟子,随即恶狠狠的冲周围的人道:“全都是饭桶!还不赶紧把这几个废物丢到战骨渊里去!”

“是!”

十几个人知道陆凤凤正在气头上,也不敢逆着来,匆匆应是后便七手八脚的将地上的尸体抬起来,一一扔进了战骨台下的无底黑洞之中。

而后,又紧跟着陆凤凤呼啦啦的离开了战骨台。

到了现在,刹神宗的人还未出手,为首的是一个满头红发的大胖子。

见鬼武堂的陆凤凤都十分憋屈的夹着尾巴跑了,那人只好将手中两把砍天巨斧重新插到了后背上。

冲身边几个深受生灵涂炭影响的门众摇摇头,道:“今日这战骨台乱的很,我们看看热闹就行,还是别往前冲了……”

说着,又环视四周想上又不敢上的修者,更是无奈道:“唉,被洛九这么一折腾,也不知道罗生门的赤凌风会如何应对。那个男人若是要清扫门户,恐怕这八荒也要跟着乱了。”

“舵主,我们今日可是奉宗主之命前来夺取灵血丹的,难不成就这么空手回去?”身边一黑袍弟子怯生生的问了一句。

唤作舵主的胖子一听,小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随即怒道:“夺个屁!没见雷音山的人都出来了么?你要想死便去夺吧!”

说罢,冷哼一声,晃悠着圆滚滚的肚子转身扬长而去。

黑袍男子吃瘪,哪里敢再说什么,一挥手,十几个人也跟着颠颠的离开了战骨台。

不多会,战骨台前有头有脸的门派队伍便都走了干净,就剩几个无名无派的散灵散修还在周围转悠。

名苑见人都散的差不多了,也不多说,冲身后鲤笙再次作揖,算是拜别。

而后,又冲洛爵犬火相视一笑,也跟着离了战骨台。
第28章 心机
雷音山的人一走,台上台下便只剩洛爵他们和罗生门的人。

乌沓这时候才上前一步,指着洛爵的鼻子,哼了一声:“洛九,你要是识相,就跟我回罗生门等候门主发落!”

这话说的其实挺没有底气的。

洛爵就像是没听见,看向鲤笙,淡然的一笑便冲她招了招手,墨色的瞳里闪着几分秋色。

刚才还那么多人要围攻他们似的,突然就都走光了,鲤笙还有些茫然局势变化的太快,没有反应过来。

见到洛爵在唤她,又将长袍使劲的紧了紧酮体,毕竟里面什么都没有,到处都漏风,好在并不觉得冷。

这才赶紧颠颠的靠到了他身前,闪动着漂亮的眸子,往他身前蹭了蹭,小声道:“干嘛?”

简单二字,可却让洛爵的那双墨瞳眯的更狠:“小妖怪,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适?”

柔声的很,客气的很。

这样的洛爵其实才让鲤笙觉得分外的不适。

愣了刹那,看到后头犬火脸上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这才相信洛爵是真的关心她。

眼珠子一转,不由分说便一把拽住了洛爵的胳膊,“嘻嘻,我刚才听得清楚,你竟然要为了我破了战骨台的规矩。说,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说着,分外自恋的扒拉了一下垂落在肩膀的长发,作势就往洛爵身上贴,好不随意的很。

洛爵上身只剩下一见极其浅薄的小衫,自然可以感觉到肩膀处紧贴着自己的那团柔夷,但他却依然镇定的好像在禁欲似的。

也不回答鲤笙,唇角勾勒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扭头便看向已经开始为面前景象而惊讶到吹胡子瞪眼睛的乌沓。

“乌沓,想必我刚才说的很清楚明白了。难道你没长耳朵不成?”

这赤裸?裸的挑衅。

乌沓哼了一声,倒是不吃这一套,作势就要摆弄胸口红石:“你以为只要交出牵灵箍便能离了罗生门?简直是笑话!别忘了你还与门主立下了赌约!”

“……”

“洛九,若不是当年门主收留一路逃亡的你,你跟犬火又怎么可能躲过仇家追杀活到现在?而现在,你不过是找到了一个乳臭未干的低级灵使,竟然就想离开庇护了你十年之所?此等不仁不义之事,你竟然也做的出来!”

说到这里,乌沓显得极为恼火。

可身为反派,他突然提出什么仁义道德,反倒让人忍俊不禁。

洛爵果真是不想跟这种随时两面三刀之人废话的。

微微扬手,也不与之废话,挑着戏弄的眉眼便将鲤笙推到了乌沓面前:“那些废话从你口中听到真是讽刺。若是你不服气,不如跟我这低级小妖怪切磋一下如何?刚好离着我与赤凌风的赌局还差一人胜负。”

他的语气不知何时又恢复了半寸微凉。

又要打?

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

鲤笙急忙用眼神示意洛爵,但却被无视。

洛爵接着对眼睛瞪的更圆的乌沓道:“你也看到了她的本事,若是有自信赢过她,那我便跟你回罗生门任凭你们处置。”

他的眼神笔直,嘴角微翘,但其间的自信之情却让乌沓不由得僵住了。

洛九虽然修为低下,但若论心智,却是罕有人能赢得过他。

以前罗生门遭遇困境,也是他想出对应之策方才安稳度过,这也是赤凌风为何重视他的原因。

回想刚才洛爵回应陆凤凤时的得意之态,不难想象,就在刚才鲤笙重生之时,身上也一并跟着发生了什么改变。

因此洛爵才敢开这个口。

乌沓想到此,禁不住瞄了鲤笙一眼,眼神微微的犹疑。

鲤笙活过来之后便是一副视天下万物为粪土之感,貌似重生后,她的修为成长了不少。

这两人给人的感觉着实都很违和。

若是真的接受洛爵的挑衅跟鲤笙打起来,胜了还好说,倘若万一……那可不是丢人这么简单的事了。

想明白了其中厉害,乌沓凝眸紧盯了盯已经开始伸展胳膊,准备开打的鲤笙,暗暗吞咽了口水。

“洛九,你不要以为我会上你的当!今日你既然执意要跟罗生门断绝关系,一旦门主怪罪下来,日后你我再次相见便是死敌!哼!我倒要看看你们能逍遥自在到什么时候!”

恨恨的说罢,这才放下手中那枚红石,又狠狠瞪了犬火一眼,长袖一甩,召唤过黑乌鸦。

不消一会,便扬长而去。

走的倒是极快。

剩下的罗生门众看乌沓都走了,自然不敢多呆,看了洛爵跟鲤笙一眼后,急忙跟着飞过来的那些乌鸦一起离开了战骨台。

霎时,乌鸦毛齐齐翻飞,好不热闹。

鲤笙一看最有威胁的乌沓走了,整个松了口气,伸展的胳膊也好似没劲了般垂下。

扭头看向眉头紧皱的洛爵,随即轻呼了口气道:“你心机好重……”

说到这聪明劲,自然鲤笙也不差几分。

洛爵刚才明显就是用了一招此地无银三百两,愣是让那乌沓自己怀疑起了自己。

洛爵见鲤笙识破他的伎俩,也不答话,只是笑笑。

而后,便冲那些个不死心的散灵散修道:“今日战骨之争已经结束,既然我家的小妖怪是站在这战骨台上的最后一人,你们若是有哪个不服气还想与之一战的,尽管上前来报名。毕竟这灵血丹可是提升修为的上品,你们不想放弃也是应该……”

灵血丹?

一听这略有耳熟的名讳,鲤笙眼神立马亮了。

貌似那老骨头说过的。

“咦?这不是那个……”

“哼!说的好听,刚才你还不是口口声声要坏了战骨台的规矩?如今怎么又想要好好遵守了?”

“不跟这种表里不一的人较真,省的丢了我们的脸!”

“走吧!这种人不值得我们动手!”

好像所有人一下子都跟洛爵有仇了一般,嘟嘟囔囔几句后,纷纷灰溜溜的离开了。

鲤笙不由得暗笑。

这些人说的清高,其实还不是害怕输给她丢人吗?

不过,她现在是不是真的稍微变得厉害一点了呢?

她急忙笑眯眯的问向洛爵,“洛爵,我变厉害了吗?”

洛爵闻言,也不说话,好似又无视她般径自转身就走向那黑白二龙龙首衔接之处。

毕竟身高优势在这,也不用踮脚,伸手便从那二龙空中掏了几下,取出一个白色锦盒。

鲤笙刚想抱怨他态度不好,可近看那锦盒的形状,见其四四方方,跟那骨老交给她的黒金盒模样竟是差不多,只是表面没有那些奇怪的石头,

不由分说,赶紧一把夺了过去,“我看看!”

“你这小妖怎么如此无礼……”

犬火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洛爵笑着挥手阻止了。
第29章 灵血丹
眼下战骨台只剩他们几个,倒也不用在意旁人眼光。

洛爵任由鲤笙翻弄那白锦盒,也不阻拦,淡然的模样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当然,鲤笙自然还是打不开的。

于是,看向洛爵,十分不舍的眨巴眨巴眼道:“这白盒子像极了我之前见过的黑盒子,但我一样打不开……喏,还给你。”

洛爵听后,接过盒子的同时,那墨色的瞳又紧盯着鲤笙:“黑盒子?”

“跟这盒子很像,但果然还是黑盒子的手感要更加好些。骨老说盒子里有三颗灵血丹,还说要送我。但我没收。”鲤笙也不说谎,完全照实说出。

当然不是不想收,而是那种情况她不敢收。

若是她知道这灵血丹是什么东西,那骨老又是是什么人物的话,当时肯定不会拒绝的那么痛快。

这话一出,犬火立马就瞪圆了眼睛,上前一步扒着她的肩膀,声音都提高了几度:“你说的可是骨老?!率领万千骨兵的那位金骨前辈?!”

这人干嘛这么激动呀?

鲤笙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可迅速恢复冷静后微微点头,“那老骨头的确说自己叫金骨,他手下也的确有数不尽的骷髅兵...”

“啊!果真是金骨他老人家没错!”

犬火闻言更加激动了,手上的力气不由得加大几分,疼的鲤笙都想给他一巴掌。

“可是传闻骨老早在五千年前的妖魔之乱中,便带着骨兵们消失于九幽城,至今无人找到他的下落,你又是在哪看到他老人家的?”

因为太过惊讶,甚至连声音都带着颤抖。

一见他那被雷劈到的反应,鲤笙顿时知道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有趣的引子。

于是,立马又挺直了腰杆,甩开他的手便冷哼了一声道:“这个嘛……洛爵,你是不是忘记我们约定过什么了?”

她倒是卖起了关子。

洛爵将视线从那白盒子上抽离,从头到尾的静如处子,好似犬火的震惊丝毫没有引起他的兴趣一般。

定定的看着鲤笙,眼神却微微的散乱。

除了洛九哀这个名字外,洛爵这个名字也很少有人这么喊他。

之前听到过她这么喊他,他就觉得奇怪了,这小妖怪到底是如何得知他的名讳的?

不过,听到被人如此呼唤,莫名的很熟悉,同时心田又微微一颤。

十年时间匆匆而过,有些东西在不变中,终究是变了。

“你不会要反悔吧?”鲤笙见他分心的厉害,赶紧推了他一下,又惹得犬火一阵白眼。

“当然不会。”

洛爵这才将思绪抽回,冲那一直用不分上下的口吻说话的小妖怪笑了笑:“既然你活了下来,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

看到他又露出一副机关算尽的表情,鲤笙却反倒沉默了。

这个男人虽然总是摆一张与世无争脸,但其实一点都不好骗。

就拿刚才她故意在陆凤凤面前夸大其词的耀武扬威,在所有人都开始怀疑她的能力是否真的有可能赢过陆凤凤时,只有洛爵一眼便识破了她的假装。

不仅如此,明知道她的蛮横都是装出来的,但这个男人却反过来利用了这一点,借此逼退了乌沓以及其他人。

面对这种骨子里不是善类之人,鲤笙必须得悠着点,才能确保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于是,她笑了笑,真诚的连自己都要骗过去:“放心,我会问的,但现在先让我换身衣服。”

她又紧了紧那件长袍,却是极其得意道:“看我这穿成这样,想必你们一定看的很过瘾吧?”

不说以前的自己,鲤笙对现在的身体可是分外的满意,尤其是那沉甸甸的胸部,让她恨不得自己揉个够。

洛爵依然波澜不惊,犬火倒是老脸红了起来:“那我们先离了这战骨台再说。”

说罢,轻喝一声‘鸟玲珑’,震耳欲聋的鸟鸣声传过来。

洛爵看了鲤笙一眼,似乎在笑,但在鲤笙注意到他的视线时,又安然的别开。

鲤笙看了看他拿在手里的白盒子,又想想骨老说过的话,随即问道:“灵血丹是什么东西?”

洛爵闻言视线又落到那白盒子上,随意的绵长:“灵血丹乃是千年前的某位上仙,用神兽之血融合几十种灵域仙草萃炼而成的灵丹妙药。每服用一颗,便可获得百年修为不说,对于冲破灵阶后期也有言之不尽的妙用。这灵血丹整个八荒超不过二十颗,得来着实不易,说是仙丹也不为过。”

“的确是个好东西啊...”鲤笙一听这灵血丹是个宝贝,讪讪的笑了笑,实则后悔的肠子都要青了。

骨老说那黑盒子里有三颗,若是她收下吃下去,那不就立马有了三百年的道行嘛!

刚说完,鸟玲珑呼扇着大翅膀落到了战骨台后的一处平坦岩石上。

绿色的眼睛在看到鲤笙后,扑闪扑闪的眨了几下,看的鲤笙又忍不住想要把它烧烤了。

“你说什么?”犬火一手搭在那鸟玲珑的肩膀上,突然诧异。

说着,竟扭头看向鲤笙,皱了起了眉头:“以后我们就是同伴了,你还是收起那些小心思吧!”

什么小心思?什么鬼?

这只大型犬竟然还能听懂鸟语么?

鲤笙忍不住在内心吐槽了一句。

谁知洛爵却恰好看着她笑了起来,眸眼间尽是灿烂,好似看穿了鲤笙心里的想法一般。

鲤笙为他一看,好死不死的想起在她重生后,洛爵为保护她而打破战骨台规矩,与天下人为敌的场景来。

这跟那个总是喊她‘小妖怪’的洛爵,说她没有任何用处的洛爵,给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只觉得心田小鹿乱撞一阵,赶紧在洛爵的笑意消失前,紧着衣服便往那鸟玲珑走去。

“嘎!嘎!嘎!”

这鸟玲珑也不知道是不喜欢鲤笙还是如何,在她刚靠到它身边时,突然大叫着挥动起巨大的翅膀,似乎想要给鲤笙好看一般。

好在鲤笙眼疾手快,在它那足有千斤之力的翅膀落到自己身上时,急忙躲了开。

“你...”

“小妖,看得出你修为渐长,竟能躲过玲珑的突然袭击。”

鲤笙刚想质问那鸟玲珑什么意思,犬火却像维护它一般,来了这么一句。

若要在现世,鲤笙自然不会白白被一只鸟给欺负了,但在这八荒,她目前还只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小妖怪。

只能冲那鸟玲珑瞪了一眼,也不生气,倒是更平常的道:“今天大难不死,我心情甚好,懒得去跟一只畜生计较...”

说罢,在犬火吃惊之余,扯着鸟玲珑的翅膀,轻轻一踩便跳到了鸟背上。

逆着这境界外传来的光线,她越发笑的青雉勃发,冲洛爵便伸出了手,“洛爵,手给我。”

洛爵愣了愣,只是愣了愣……随后,唇间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伸手便握住了那纤细的手腕...
第30章 惩罚
另一边。

乌沓正在回往罗生门的途中,他尽量加快速度,也好快些把战骨台上发生的事情告禀赤凌风。

约摸两刻钟后,乌沓站到了妄命途前。

看着对面修罗殿宝座上闪烁不停的蓝宝石光,不由得咽了口唾沫,丝毫没有了傲慢。

甚是尊敬的下跪行礼道:“尊主,乌沓……”

“过来吧!”

对面遥遥传来慵懒的声音,但还是不寒而栗。

乌沓身为灵使,自然不会跟其他门众一样从未见过赤凌风真容,于是急忙起身。

一个挥手,便半跪着出现在了高坐在离地三米,黑晶制造成的宝座上的赤凌风。

“乌沓,你可有什么话要对本尊解释?”不等乌沓开口,赤凌风先开了口。

说罢,已经站到了乌沓面前。

依然是一袭白衣胜雪,衬得他一个魔道之主,越发的仙风道骨。

乌沓一听这质问的口气,一想便是赤凌风已经通过瞭望之术看到了战骨台上的一切,而这个解释也是针对他为何没有拦住洛爵的意思。

不敢多有犹豫,越发的谦卑道:“尊主,那只小妖今日在战骨台上明明连心都给掏出来了却又活了过来。这涅槃之力属下也是第一次见,着实古怪的很。就连那鬼武堂的三小姐陆凤凤也不敢与之抗衡,加上雷音山的人也站出来阻拦,属下这才不敢贸然行动……”

“那你可知,那小妖重生之时,这八荒发生了什么?”赤凌风话锋一转,声音更是傲然。

乌沓急忙抬头,看到赤凌风那黑锦遮眼却更是煞然的面孔,面露不解:“乌沓……不知。”

这不同寻常的气氛让他赶紧用眼神示意站在黑晶宝座一旁的红衣男子。

赤凌风哼笑一声,黑绫下看不到他的眼睛,回头冲那红衣男子道:“灸弛,你跟他解释一下,也好让他知道知道今日坏了我的什么大事。”

“乌沓不敢!”

突然提到‘大事’,乌沓能想到的自然是引鲤樽。

不由分说,当即磕起头来。

可他也很诧异,引鲤樽跟今日之事又有什么关系?

被唤作‘灸弛’的红衣男子,便是那只通天火狮。

听到赤凌风的命令,即刻就站了出来。

红衣红发,红瞳似火,而一张精致如同女人般的面容却毁在一道足有指头粗细的疤痕上。

那疤痕更像是一团火焰,横跨于灸弛的鼻梁之间,左右脸颊各占了半边,着实鲜明的很。

冲赤凌风微微作揖,这才冲乌沓道:“乌沓,你今日本是领了尊主之命,要把犬火带回我门。但现在,你非但没有把人带回,还放走了最有可能跟引鲤樽有关系的人。”

乌沓闻言还是茫然:“跟引鲤樽有关的人?”

他怎么不知这种人的存在?

灸弛接着道:“那只小妖涅槃之时,八荒突发异象,引鲤樽如今已经现世了……而那小妖,自然是最有可能跟引鲤樽有关之人。”

当然,这只是他们的猜想,不排除两者纯属巧合的可能。

赤凌风眉头一皱,瞧向脸色骤然铁青的乌沓,甩手一挥,却依旧不怒自威:“乌沓,你身为本尊座下第三灵使却不战而败放走洛九等人,你自己说,本尊应该要如何惩罚于你?”

“砰!”

听到这里,不由分说,乌沓便往那黑晶石打造的地面上磕了一记响头,献血直流的同时道:“放走洛九着实是属下的责任!不管什么惩罚,属下定当接受!”

赤凌风对引鲤樽那是何等的渴望,如今却因为他一时心虚而错过了机会,就算他有百般借口,但由不得他为自己辩解。

赤凌风闻言倒是没再开口,眨眼便又回到了宝座上,慵懒的躺在上面,磨砂着镶嵌在上面的红宝石,道:“你非但没有完成本尊命令,还坏了本尊的大事,若是轻饶于你,那本尊的威严何在?乌沓,不是本尊无情,着实是你自己不争气……”

赤凌风自然不是一个慈悲之人,说这话的同时,眸眼之间分明毫无情感。

与他而言,灵使便是为他利用的工具罢了。

顿了顿,又接着道:“为了让你长记性,本尊便罚你在黑匣子思过三日。你可有不服?”

“!!!”

一听他说到黑匣子,岂止乌沓吃了一惊,一旁的灸弛都惊讶了一瞬。

那黑匣子可是八荒里的一处真空地带,里面满是黑暗物质不说,甚至连空气都没有。

别说三日,正常的修灵之人连一个时辰都撑不过。

但赤凌风都这么说了,乌沓就是死,也得跪谢。

于是,赶紧磕了个头,道:“……谢尊主。”

赤凌风哼了一声,继续道:“等你从那黑匣子出来,再来谢过也不迟。当然,你若是出不来,本尊也不觉痛痒。灸弛,带他去噬魂台,惊垫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

说着,手撑着下巴,黑绫衬的他脸色清白,唇间轻佻,似乎还在考虑下面的话。

灸弛听到惊垫的名字,立马又看了乌沓一眼,自是知道赤凌风是来真的。

而从赤凌风竟早已让惊垫候在噬魂台看来,他一开始便打算这么做的。

可思量了一下,终究觉得不妥,于是道:“尊主,引鲤樽如今已经现世,这八荒上下以后必定会为了争夺引鲤樽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现在正值用人之际,望尊主……”

“少他一个不少,多他一个不多。”赤凌风完全没有犹豫的道:“本尊座下不需要不战自败的废物。灸弛,你若是再敢多说半句,哪怕是你,本尊也绝不姑息。”

“……”

赤凌风对灵使多么严苛,灸弛自是清楚。

听他说的狠毒,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好冲乌沓无奈的摇摇头,示意自己也没招了。

乌沓自知这事怨不得别人,也不敢求情,冲赤凌风行跪拜礼后,便转身跟着灸弛退出了修罗殿。

他清楚的很,道行远远在他之上的惊垫一出马,就表示,前方在等着他的便是地狱了。

两人一走,赤凌风半躺在黑晶王座,修长的手指抚过遮眼的黑纱,唇间勾起一抹冷色。

“洛世奇,待本尊得到引鲤樽,这为你所伤的一双眼睛,本尊定会十倍百倍的讨回来!哈哈!”长笑之声穿过空旷的大殿,震得那黑水河中泛起滚滚水花。

赤凌风轻轻挥手,今日战骨台上发生的一切便在他面前倒影成画。

凝眸看着洛爵与鲤笙的表现,却不由得再次轻笑出声。

“洛世奇,想必你也看到你这位不成才的弟弟还活着了吧?哼,看来,本尊也不用急于一时,坐收渔人之利即可……”
第31章 出水爵影(我回来了)
一出战骨台的离天之境,这才发现东方早已满布晚霞,竟然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

坐在鸟玲珑的背上,此时的鲤笙才有了欣赏身下途经的美景之心。

毕竟来的时候,她担心的很,别说欣赏风景,没吐出来就很不错了。

晚风很惬意,即使是在万丈高空,打到脸上仍旧是暖暖的。

这八荒果真是个奇怪的地方,跟现世一丝一毫相像之处都没有。

一路上,洛爵都没说话,只是把玩着那白色盒子,肃重着面容,不知道在想什么。

倒是犬火,时不时的回头看鲤笙一眼,眼神绵长,倒也一样不说话。

这种静谧时刻,鲤笙自然不会主动挑起话题,也就随之自然了。

约摸着能飞了个把时辰,下面终于不再是山峦与海洋,而是一处规模并不大的村落。

那村落并没多少人家,撑死也就几十户。

而举目远眺的话,倒是能够看到在离这村落足有百里之处,坐落着一大片极为恢弘的灰色建筑物。

因为相隔太远,鲤笙也懒得去打量那处建筑物是什么东西。

“就是这里。”

洛爵在鸟玲珑经过那小村落上方时,轻轻道了一声。

鸟玲珑‘嘎嘎’叫了几声后,便昂扬着脑袋,极其听话的一个急转弯,便一头冲进了一片茂密的深林之中。

树叶翻飞,鲤笙还没来得及大叫,鸟玲珑便已经安稳的站到了地上。

看着那鸟玲珑又用一副嘲笑她的眼神看她,她只能低调的冲它竖了个中指。

而这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月亮也出来露脸。

犬火不知道对鸟玲珑说了什么,鸟玲珑便连连点着那巨大的鸟头,又往洛爵身上蹭了好几蹭,狠狠瞄了鲤笙一眼后,这才呼扇着鸟翅盘旋着飞走。

这只臭鸟……

洛爵总喊她小妖怪也就罢了,到底为什么连一只鸟都要欺负她?

她招谁惹谁了?挖谁家祖坟了?

“小妖怪,今日天色已晚,暂且在这林中休息一晚。”洛爵似乎根本就没给鲤笙说不的机会。

迎着月色,迈步便往那深林更深处走了过去。

犬火紧跟在后,绝对的一个鼻孔出气。

鲤笙虽然觉得窝火,但洛爵定然是打定了她不敢一个人在晚上行动,才这么无视她的意见。

可是!

她今天不仅连胜四人,还涅槃重生,她已经不是昨天的她了!

左右打量了下漆黑如墨的夜色,听闻如同勾魂耳语般的低呓,她还真的要给他瞅瞅,她……认怂……

毕竟森林的晚上不是一般的可怕。

“嘁,好女不跟男斗……”她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便颠颠的跟着两人往那密林里走。

从小到大,损人利己的事她倒是做过很多,但不管什么时候,她绝对不会轻易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这是她那位耐撕师父对她唯一的教条。

在黑咕隆咚的树林里走了一盏茶时间,穿过一片足有几十米高的杨树后,几人站到了一处波光粼粼的死水湖前。

洛爵眯着眼睛,好似渗出几抹微凉般盯着湖面看了一阵,唇间勾起,也不说话,转身便往一旁一棵树根空出一个足以容下五六人的死树走。

犬火重复着他的动作,视线在注意到那死水湖时,微微不平静了一丝,倒是没有逃过鲤笙那双贼亮的眼睛。

这湖难不成有什么古怪?

可见犬火也不吭声,她只能紧了紧长袍,压着心中逐渐加深的恐惧默默的跟着二人往那树洞走。

“刺啦~”

洛爵刚走到树洞口,随手捡起地上几块又长又尖的土黄色石头。

那石头若是不细看,简直与树枝无异。

洛爵微微用手抚过,那石头便像蜡烛一般,竟然燃烧起来。

“爵爷,您先前在战骨台上受了陆凤凤的攻击,伤势还未痊愈,这掌火之事就就交由老奴来做吧!”犬火说着,作势就要去拿洛爵手里的石头。

洛爵倒也不推辞,任由他接了过去,随后看向目瞪口呆的鲤笙:“小妖怪,容我先去冲洗一下身子。回来后,你想问什么我定会知无不答。”

“啊,那……”

“犬火,这密林有些古怪,你且打起精神注意,别让那些山精野魅迷了这小妖怪的心。”洛爵果然还是不听人话的。

鲤笙刚想抱怨几句,听到什么山精野魅后便强行让自己闭了嘴。

身在异世,多嘴最容易要命,想起那李啸道,这可是血淋淋的教训。

洛爵见鲤笙乖乖闭嘴,将散落在后的长发微微用手揽到一边肩膀,不只是刻意还是无意,冲鲤笙迷死人不偿命的唇间勾起淡淡一笑,鎏金色的瞳在朦胧的月色下简直美不胜收。

不等鲤笙回神,便雅然往后头那死水湖走去,不多会就消失在了突然散起的迷雾中。

鲤笙红着脸咽了口口水,绝对不是因为她刚才暗暗幻想了一下洛爵的身材。

犬火将那火石放到地上,随意比划几下便做出一个圆形结界,将那火光圈住。

“我可以喊你鲤笙吧?”他突然开口道。

鲤笙正觉得闷,听到他开口,自是点头应答:“只要不喊小妖怪就行。”说罢,又狠狠瞪了一眼洛爵消失的方向。

犬火一听,不由得轻笑道:“我跟随爵爷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般称呼别人。”

这是在替洛爵解释么?

鲤笙也不答话,抱臂坐到那比成年人大腿还要粗壮的树跟上。

犬火继续道:“或许这些话该由爵爷亲自跟你讲比较好,但爵爷背负太多,这些年我看着他越发的冷酷无情,其实也很担心他会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仇恨?

这俩字让鲤笙机警的竖起了耳朵。

通常涉及仇恨一类的角色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就算有,过程一定也很壮烈。

不行啊。

果然还是打听清楚一切后就跟洛爵好聚好散的好。

犬火并未发现鲤笙的小主意,继续道:“以前只有我一个人陪着爵爷。我呢,活了万年,性格多少有些迂忠。现如今爵爷收了你为灵使,以后爵爷有你作陪,我也可以安心几分……”

“我跟洛爵可都说好了,若我活着从战骨台上下来,他就跟我解除契约。当时你也听到了吧?不好意思,我可没有跟你们一路相随的意思。我这就去找洛爵说清楚!”

鲤笙果断的拒绝,说着,不容辩解,站起来就往洛爵去的地方跑。

可能是因为重生的关系,她的速度倒是又加快了几分,眨眼就消失在犬火面前。

犬火看她逃得飞快,倒也并没有阻拦,捋着额前的那缕白发无奈的直叹气。

“这小妖若是知道自己丝毫逃不掉,估计又是一场麻烦……唉!”

鲤笙刚穿过那层迷雾,还未大声喊叫洛爵,便听见不远处的湖中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嘶!”

她不由得倒吸口冷气,立马想到妄命途上被那三头冥鳄攻击的时候。

不由分说,即刻就藏到了一旁的一棵大树后头。

可当那阻挡视线的迷雾慢慢散去,怪物倒是没看到,却看到洛爵半披着一件湿透的长衫,刚好上下遮住半边身体,背对着她站在那死水湖前。

“咕嘟~”

鲤笙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第32章 四个问题
洛爵身材果真是极好的。

虽然只露半边身子,但背部线条紧凑硬朗,一看就是久经锻炼过的身子,连屁股都翘的很。

鲤笙不由得看直了眼。

不禁是长相,这身材也是一流啊!不跟他暧昧一下着实可惜了!

“刷拉~”

正纠结呢,谁知,洛爵身上披着的那件长袍就像知道鲤笙的心意似的,突然滑落下来。

“哇哦……”

看到这一幕,鲤笙禁不住惊呼出声,看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啊,不对,是真的瞪出来了。

因为她在洛爵快速的将长袍重新披到身上之前,看到了他那另外半边身体。

“啊啊……”

天哪!

可这一看,她差点叫出声,没来得及多想,即刻闪到了一旁的一棵大树后头。

当然不是激动所致。

“那是什么鬼东西?”

虽说只有一瞥,但她却看到一个长着十个骷髅头的怪物长在洛爵左半边身子,嘴巴大张着,隐约还能听到它那来自地狱的哭声……

虽然只看到一眼,但仅仅只是回忆一下,她都觉得肝疼。

洛爵身中诅咒不假,但那种东西若说是诅咒,未免也太吓人了吧?

“小妖怪,你在这里做什么?”

洛爵就像月下的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鲤笙躲藏的大树后头。

边说,边用长出指甲的手轻轻刮着那大树的树皮,树干因此发出‘吱吱’惨叫的声音。

他过来了!

鲤笙只觉得一个激灵,眼珠子一转,可赶紧故作镇定的笑了起来:“犬火说这林子有古怪,让我过来看看。”

边说边泰然自若的从树后走了出来,笑颜如星。

抬头瞄了一眼洛爵,见他用那长袍微微遮盖住半边身体和重要部位后,再次咽了口口水:“呵呵,身材不错嘛……”

洛爵闻言却眯起那双深邃的鎏金双瞳,安静的释放他为妖之时的强烈荷尔蒙般眉眼高挑,被水打湿的发更是服帖的贴在那线条分明的面颊。

明明是个男人,却衬得他如同出水芙蓉一般,有一种隐喻的剔透之美。

“你刚才看到了吧?”他上前一步,就差那么一点点,胸部便要贴到鲤笙脸上。

由上往下看着她,唇齿轻舔,不似诱惑胜似诱惑的道:“那是不是该负起责任?”

负毛责任啊?

鲤笙不为男色所诱,瞪他一眼。

看到那种画面,差点吓到不说,重要的是该负责任的地方,她一点都没看到好不好!

虽是这样说,她倒也不羞涩的往前一步,再次拉进两人的距离。

红彤彤的脸颊往洛爵胸前一靠,勾起食指便要去捏他那尖削的下巴:“要我负责也行,让我再看一遍。”

“啪~”洛爵眸眼间晃过一抹讶异,随后便握住了她逼近的玉手。

“呵,若是常人看到,自是吓到腿软,你倒是一点都不怕。”

那鎏金色的双眸在鲤笙面上停留刹那,突然笑了:“这般胆量,就像你先前那胆小的模样是刻意装出来的一般。是吧,小妖怪?”

“唔……”

这洛爵竟然说对了。

鲤笙笑脸相迎他的戒备,一如既往笑的镇定:“如果我真的厉害,岂不是对不起你喊我‘小妖怪’?”

“……”

一句话,倒让洛爵眸眼中的不悦褪了去,同时退后几步。

沉默的看了鲤笙一眼,眉头紧了又松,后随将长袍穿好:“你最好厉害,不然跟着我只有死路一条。”

这话说的就好像他们会永远在一起似的。

鲤笙一听就不乐意了,赶紧跟在他身后嚷嚷:“这你就不用担心了。等我把该问的都问清楚,你我就大路朝天两边走。你要找谁报仇也是你的事,别牵扯上我。”

“报仇的事是犬火跟你说的?”洛爵突然回头,尖尖的耳朵穿过湿漉漉的黑发,声音明显有些不悦:“他跟你说这个做什么?”

鲤笙哼了哼道:“听你这意思,你还打算瞒着我?喂,你不是说过不管我问什么都会如实相告吗?”

明明不许别人骗他,结果他自己倒是骗人骗的津津乐道。

洛爵倒也不否认,不起波澜的迈步就往树洞的方向走:“你又没问,我为什么要说?”

他倒是有理了。

“你这人怎么……好,你是头,你说什么都对。”鲤笙想了想,终究还是把火气给咽了下去。

还是那句话,现在不能跟洛爵太计较,省的到时候是她吃亏。

沉默一瞬间蔓延,明明离着树洞也就几百米距离,此刻倒是长的可怕。

洛爵走了没几步,突然停下,回头看着暗自怄气的鲤笙,又道:“小妖怪,你可知道今日战骨台上自己为何会重生?”

这个问题也是鲤笙想问的。

明明都已经死透了,怎么又活过来了?

见洛爵一脸不解,她忍住白眼,晃了晃脑袋:“我要是知道你都不知道的事,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

她不正是因为想要从洛爵这里打听什么,才会像个跟屁虫似的嘛!

“是么。果然也得跟巫女把这事问清楚...”洛爵并不计较她的直言直语,摸着下巴兀自低声喃喃一句,神情紧跟着黯然了几分。

不等鲤笙问他巫女之事,他又后接着问道:“罢了。那你想知道什么?”

终于挨到这个时候了。

鲤笙就好像得到了肯定一般,即刻冲到了洛爵身前,喜悦之情尽在脸上,横着双臂便挡住了他的去路。

“就在这里说吧!问清楚了我便走。”

洛爵眯起眼睛,抬头看了看几百米开外的犬火。

这小妖应该是怕犬火会对她动粗。

竟然耍这种小聪明。

禁不住薄然一笑,“那你问吧。”

虽然觉得他笑容里饱含危险的味道,但鲤笙着实是想跑想疯了,也不管四七是不是等于二十八。

随即竖起三根手指头:“我只问四个问题。”

洛爵看着她的手指愣了一下,“四个?”

只有一瞬的迟疑,最后还是着点头。

这四个问题鲤笙早就想好了,也没有犹豫。

“一,你到底是谁?二,我们现在在哪?三,八荒中有名的正义门派有哪些?四……”

说到四,她停顿了一下。

抬眼瞄向洛爵,而洛爵同时眯起了眼睛,如同看穿了她一般,四目相对。

足有弹指间的沉默,鲤笙赶紧收回视线。

这一次她竟又输了。

“你,真的会跟我解除契约吧?”

“……”

洛爵闻言,并没有立马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一如既往的直视着鲤笙,眉眼深邃。

鲤笙憋着气,甚是安静的等他的答复。

“呼……”洛爵突然叹口气,好似再也没有犹豫的道:“既然你想知道,你我共经生死,我的真实身份告诉你也无妨。”

“……”

鲤笙看着他,依然默不吭声的等着他的解释,两只清秀的眸眼想要看穿洛爵般,透彻。

“你该知道,洛九是我的假名,我的真实身份是南落火国主洛北冥的第九位子嗣,洛爵才是我的真名。十年前,因为被洛世奇扣上弑兄杀父的罪名,逃亡之时才躲进了罗生门。”

鲤笙不由得惊了个大诧:“...你是皇家子弟??”

还以为是因为他名字里有个‘爵’字,犬火才喊他‘爵爷’,但这么一说,洛爵很可能是受到赐封的正统‘爵爷’。

哇,果然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洛爵并不打算细说这个问题,刻意跳过般又道:“我们现在刚进入座巨国的边境。刚才看到的那片城池便是座巨国的国都‘青城’。而你想知道的正义门派,我不认为有告诉你的必要。”

“有没有必要,我自己说了算。”鲤笙十分不满。

洛爵无视她,继续道:“小妖怪,现在的你终究是一只修为低下的妖。若你因为雷音山的人邀请于你,便妄想跟那些满嘴仁义道德之人搭上关系的话……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他们的剑会毫不犹豫的刺穿你的喉咙。”
第33章 劝与离(谢好书和氏璧!)
看着洛爵说的严肃,鲤笙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并没有立马反驳,保持沉默。

洛爵还是那般轻描淡写,话锋一转,突然又道:“你若是执意想要了解,我也会告诉你。这本就是你自己的人生,就算后悔也是你自己的事。”

他说的话倒是很实在,但细听的话,不还是不希望告诉鲤笙那些门派之事么?

鲤笙看他说的薄情,又掂量了一下后果。

不论怎样都要比跟着一个得罪了天下的逃亡者要好,哼了哼道:“那就说吧!恰似你说的,反正我是死是活都与你无关。”

这一句话倒把两人的关系撇的更加清楚明白。

洛爵愣了愣,鎏金色的瞳孔闪烁几下,似有些许的动容,可那藏匿着深意的眼眸中却满是笑意:“你说的没错,的确与我无关。”

他暗自苦笑,又何必勉强一个心不向着你的人呢?

一点都不像他。

随后,摇摇头,好似看透般淡然的开始说明。

“如今的仙灵界变动很大,自称正义名门的派系自然数不胜数。而这些门派当中,惊阙山、雷音山、流冰阁乃是千万年传承的正道仙灵之地,因此得很多修士妖灵慕名造访。这三派门下的弟子众多,名声自然很大。而西方龙神一族与南国‘落火堂’都乃家族势力,但实力并不输于以上三派。以上五个地方称之为正道修灵人士的梦中桃花源。”

“五大派以朝域中心的惊阙山为首,分别坐落在东南西北四国的仙灵之境中。凭你现在的修为,自然是连人家的山门都摸不到的。”

说了这么多,最后的那句话却让鲤笙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一撩头发,哼了哼,反驳道:“说的好像你能摸到似的……”

“你随便听听也就罢了,那些地方并不是你一只小妖可以去的。”洛爵分毫未在意鲤笙从嘲讽,看了看正往这边走过来的犬火。

顿了顿,又道:“关于契约一事,虽说你只是一届小妖,但我们立下的是……”

“我跟你的关系到此为止,那就就此别过了!”

鲤笙也注意到犬火过来了,深知这老妖精不会轻易放了她。

不等洛爵说完,便卯足劲‘噌’的一下往一旁的深林跑。

然而犬火比她的动作要更快,还没等她跑几步便横空挡在了她身前,完全挡住了她的去路。

看着犬火像一堵墙般挡住了她的去路,鲤笙不由得怒火攻心,回头就冲洛爵吼道:“洛爵!你不是答应放我走吗?你算什么男人?竟说话不算话!”

洛爵闻言,无奈的叹口气。

他早知道鲤笙没那么好劝,眼下情况倒也并不急于一时。

当然,他好歹是皇家子弟,也不会过于强人所难。

随即道:“小妖怪,虽说我现在还在逃亡中,但好歹是个皇家子弟,还不至于对一只小妖食言。我现在只是有几句话要提醒你罢了。”

关于魂之绊的事也只能暂且一放。

一听这话,鲤笙紧巴巴的皱皱眉头,看他的确是没有打算跟自己死磕的样子,自然微微安心几分,于是哼道:“好啊,说来听听。”

她突然变成妖还不到两天,耐心听取一下忠告总是有益无害的。

虽说如此,但她倒是机灵的很,往后走了几大步,跟犬火格开了距离。

洛爵随手接过犬火递过来的一件有些破旧的浅色长袍,披到身上,信步走到了鲤笙面前。

鲤笙看后不由得诧异。

奇怪,犬火是从哪里拿来的衣服哦?

洛爵整理里一下散落在胸前的长发,而后才竭尽精简的说道:“以你现在的修为,随便一个有几十年道行的人便能轻易夺了你的妖元。若是想要活命,那就不要在晚上单独行动。”

鲤笙自然知道自己处境的:“那白天总行吧!”

“刚才陆凤凤说的,你可明白是什么意思?”洛爵突然又提起陆凤凤。

这陆凤凤如今就像是一根刺,明晃晃的扎在鲤笙的胸口。

别说碰了,看一眼都觉得疼。

红唇一撅,立马不悦道:“化灵中期好像也没多厉害……”

“你不要以为你之前的伎俩,会在下一次救你一命。”洛爵完全看透鲤笙心中所想,未有一丝笑意的揭穿。

倒让鲤笙微微愣了愣。

洛爵继续道:“因为诅咒的关系,就算是现在妖化后的我,修为也只不过是筑气中期。而陆凤凤是化灵中期,我跟她的修为整整相差两阶。她要取我性命都犹如探囊取物,何况是你一只连妖元都不知为何物的小妖怪?”

“……”

鲤笙对仙灵界的修灵路数并不清楚,自然不知道这筑气、化灵是什么。

但,看洛爵的表情,这些东西应该会成为她以后绝对能用上的东西。

这里不妨装乖,也好多听到一些有用的知识。

洛爵见她不反驳,这才继续道:“固然你有重生之力,但若是她没有被你这类似于涅槃的力量惊艳到,你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就这么说吧,若是你们以后再次撞见,那陆凤凤绝对会毫不手软是直接取了你的性命。那时,若你还是现在这般对仙灵界之事一无所知的话,可能连自己脑袋怎么搬的家都不知道。”

这洛爵可没有危言耸听,确实都是大实话。

那陆凤凤今日回到鬼武堂后,早已经将今日战骨台上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陆天峰,现在鬼武堂为了对付洛爵三人,已经专门集结了几股力量,而这是后话。

鲤笙听罢,虽然表面是波澜不惊,但内心实则已经惊涛骇浪。

看了看连连点头的犬火,再看看洛爵,暗暗咽了口口水。

“听你的意思,若是我想要在这八荒活的逍遥自在些,就得跟你们一样修行?”

“不是你自己说的‘不求习得长生之术,只求习得能用来防身的法术’吗?”暮然,洛爵又提到两人刚见面时候,鲤笙被逼无奈时说出的话。

鲤笙自然久违的尴尬了一瞬,即刻道:“我是那么说过。”

仔细一想,“但我当时又不知道仙灵界竟然是一个如此鱼龙混杂,随时都能见阎王的大染缸啊!我胆小,我不想学了还不行?”

“今日经由战骨台四场比试,你侥幸获胜不说,所拥有的涅槃之力也已为人知。如今你已经身在此山中,这已经不是你一句不想,便能作罢之事。”犬火突然插了一句。

“......”

可这话说的倒更是让鲤笙浑身不舒服。

战骨台又不是她自个想去的,什么狗屁的涅槃重生之力也不是她想要的。

明明她想要的不过就是悠然自得的骗骗人罢了,为何老天总是给她不想要的惊喜与惊吓呢?

见她沉默不语,洛爵微微思索片刻,终究是将拿刚披到身上的长袍又给鲤笙披了上:“夜晚风大,好自为之。”

短短几个字,说罢,转身便走。

犬火看了鲤笙一眼,轻叹口气,也看不透他眼神中的深意,便跟在洛爵身后头,两人转眼间消失在了越发加重的浓雾中。

鲤笙感觉到衣服上还残留着洛爵的体温,抬起头时,对面终究是看不到了那孤高的容颜。

磨砂着那棉麻质地的长袍,她不由得径自苦笑:“奇怪,我真的重获自由了吗?”

洛爵一走,她内心这股无名的失落感,又是怎么回事?
第34章 浅紫巫女
洛爵在前,犬火在后,两人悠悠走回树洞前。

看着星火般忽暗忽明的火石,犬火终于憋不住问道:“爵爷,您真放心让鲤笙一个人在这大晚上的独自行走吗?这清风林里有什么古怪,以她的道行,会发生什么您也是知道的吧!”

洛爵自是清楚,可正因为清楚才敢这么做,于是笑的更加自然道:“我话已经说到了,那小妖怪如果知道分寸,自是知道如何选择。”

“可她...”

“犬火...”洛爵微微不耐烦的打断了他,沉默片刻,又道:“难得见你为别人这般担心,但明日我们还得去找长耳,小妖怪的事就暂且一放吧!你放心,她毕竟与我缔结了魂之绊,就算再没本事,我也绝不可能不管她。”

只是眼下他没有时间来驯服一只野生小妖罢了。

犬火闻言这才松了口气,急忙作揖道:“爵爷英明!”

被洛爵一提,他其实也挺纳闷,向来对洛爵以外的人毫无感觉的自己,为何会对一只刚认识两天的小妖怪如此挂心?

从看到鲤笙的那一刻起,他便一点都不像自己,鲤笙的力量果真是令人费解。

见犬火安心,看着跳动的火光,洛爵叹口气,眼神瞬间透漏一股迷茫:“说到长耳,他身为界外人,所知之物甚多,我们要好好跟他打听一下近神族的事。不然我们贸然上山,很可能空手而归。”

“近神族的浅紫巫女虽然闻名八荒,但见她一面着实不易,的确还是问清楚为妙。”提到近神族,犬火也极为认同的点头。

说到浅紫巫女,洛爵本就阴翳的眉眼间又抹上了一层黑影。

轻抚过暗暗作痛的半边身子,沉默片刻,禁不住轻呼了口气:“可就是不知这浅紫巫女是否真有传说中的本事,既能看穿古往今来轮回天道,又能医治一切疑难病症阴寒蛊咒,是否值得我冒险一试啊...”

巫山乃是八岐大蛇后裔的居住之地,因八岐大蛇曾经被归为神族,它的后裔血脉便被称为近神一族,世世代代隐居在巫山之上。

起先,近神一族拥有可以起死回生的神之力,可自从神仙隐匿于八荒后,近神族的力量便跟着退化,如今能够做到的只有预言与救治。

浅紫巫女便是近神族的族长,无人知道她到底活了多少年,但世人却把她传的神乎其神。

洛爵隐居罗生门十年,一是为了躲避洛世奇的追杀,二便是暗暗打听这浅紫巫女之事,早就做好了脱离罗生门便拜访巫山的打算。

犬火听他说的这般深沉,自是了解他内心担忧,神色一沉,紧跟着道:“爵爷,今日战骨之争不同往日,小妖怪的活跃定是让您也跟着出了名。想必此刻洛世奇已经知道了您还活着,相信不出几日,他定会派人追杀过来..”

“我担心的正是如此。若是在我诅咒还未解除之前与他的人短兵相见,我们赢的几率可不大。而今日又与鬼武堂结下梁子,我们的处境越发艰难。眼下不管那浅紫巫女到底能不能解了我身上的黑心失格,也只能不惜一试了。”

说着,洛爵侧过脸,看到从浓雾中缓缓走出来的鲤笙,眼底泛起一丝笑意。

犬火紧跟着转过头。

看到鲤笙后,嘴巴微微张了张,倒是明显的笑了起来。

鲤笙瞥了洛爵一眼,赶紧在那双清澈如月的眸眼看穿她之前,道:“别误会,我回来可不是要跟你们搭伙。今晚雾气挺重,我一女孩子家的,走夜路的确不怎么安全...”

“…….”

听到她的话,洛爵径自眯起眼睛,明明眼底蕴含笑意但并不揭穿她。

倒是犬火笑的更加令人恶心开来,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鲤笙见洛爵不说话,又摸着耳垂接着道:“虽说我已经跟你们划清了界限,但好歹也帮你们离开了罗生门,今晚就让我跟你们呆在一起,明天太阳升起之后,我们便各走各的,从此再无瓜葛。那...我睡了!”

说罢,不等两人吭声,紧着身上的衣衫,倒是像兔子一般钻进了那空旷的树洞之中。

转眼间便传来鼾声如雷的打呼声。

洛爵与犬火相视一笑,并不多说,但两人的话题也随即到此为止。

看着背对着他们而睡的鲤笙,洛爵又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衫,径自走到树洞口,席地而坐,犬火则开始警戒起来。

这清风林是有名的魔障地,到了后半夜林间便会充斥各种善于迷惑心神的妖物,着实一刻都大意不得。

鲤笙紧闭着眼睛,强制性的令自己什么都不要想。

只有一晚,只要度过今晚,明日她便走。

如此这般,在心中不停的提醒着自己,直到东方露出鱼肚白,她都没有睡着。

早晨的空气格外的清新,但空气中的凉意却让人禁不住的浑身打怵。

鲤笙静悄悄的爬起,看了看半靠在树洞前眯眼睡过去的洛爵,又往外看了看无人的外头。

犬火不知道去了哪里,但肯定就在附近。

她没敢犹豫,轻声从树洞中出来,又回头看了一眼在晨风中安静沉睡的洛爵,将昨夜他给她的长袍轻轻披在他身上。

看着他的睡颜,鲤笙好不容易忍住了去摸他那软绵绵脸颊的冲动。

“尖耳朵没了。早上果然又变回人了啊...”

半妖还真是奇怪的生物。

鲤笙小声的嘟囔,同时小声的在心里道了一声再见,而后毫不犹豫,拔腿就往她印象当中的那座巨大城池而去。

她前脚刚离开,洛爵便睁开了眼睛。

看着身上的衣服,再看看鲤笙消失的方向,双眉紧皱的同时,双眸微眯,不由得握紧了那衣衫的一角。

犬火突然从一旁的树干上现了踪迹。

“爵爷,她走了。”他无奈的道。

洛爵点点头,随即起身,面无表情的将那衣衫穿好:“我们也走吧!”

他倒是并不多说。

犬火看他一眼,知他心里有算盘,随即不再多问,跟在他身后就往鲤笙消失的方向而去。

座巨国虽然是个小国,但因为对外开放的很,倒是十分的热闹。

鲤笙沿着那巨大城池的方向,在林间快速奔跑一个时辰后,便来到了这座巨国的入城门前。

城门并不高,大概十多米,用青色的大理石建成,而城墙上头站着一排守卫,倒是门口的守卫只有三两人。

虽说奔跑了一个时辰,但鲤笙并未觉得累,倒不如说因为终于摆脱了洛爵而心花怒放。

站在城门前,看着偶尔有三两人从城门进入,她紧了紧身上的长袍,随即装作自然的往前走。

“嘡啷!”

还没近前,谁知那守卫突然用手中长矛挡住了她的去路。
第35章 霸王餐
鲤笙吓了一跳,急忙往后缩缩脖子。

那明晃晃的长矛就在眼前,看的她有些眼花。

“这位大哥,怎么啦?”

刚才她已经仔细看过了,先前进城的人也没弄什么进城官文。

那瘦瘦的守卫闻言,也不搭理鲤笙,随即将手中长矛‘嘡啷’一声杵在地上。

“进去吧!”

“...”

神经病啊,没事干嘛拦她?

鲤笙虽然无语,但毕竟是外来户,再怎么也不能跟官兵起冲突。只好冲那拽拽的瘦子笑了笑,紧着衣服便故作优雅的往城里走。

穿过那厚重的城门通道后,便能看到大街两旁林立的各色店铺,吃喝玩乐,样样都有,她顿时又给眼前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力。

自她两年前穿越到远桑山,已经好久没看到这般热闹场面,现在哪怕是看到以往她并不感兴趣的斗蛐蛐,她也要凑过去好生打量一番。

着实是憋坏了。

逛了没一会,顺着主干大街往前走了能有百十米,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虽说能隐约的感觉到周围有妖物的气息,但好在并没有什么恶意,她也就懒得理会了。

她可不想在刚获得自由后就陷入什么麻烦。

“啊,这么说来,我好像一觉醒来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看着不远处一处酒馆,鲤笙摸着并没什么饿意的肚子,这才浑然发觉。

因为这身体是妖的关系,即使不吃也不会觉得饿,但鲤笙可是人,美味在前,不吃才不正常。

于是,将那简单的长袍微微整理一下,确定不会走光后,昂首挺胸便往那酒馆里走。

“客官...”刚进门,店小二便提着茶壶凑到了眼前。

看到鲤笙,先是一愣,后又就淡定的伸出了手:“这边有座!这边请!”

鲤笙自是知道他惊讶什么,该是像她这种大摇大摆到酒馆吃饭的妖怪并不多见的缘故。

扭头看了看周围吃饭的人,无非都是一些寻常凡人,身体包裹仙灵之气的人倒是一个没有。

这样鲤笙反倒安心了几分。

“把你们这边好吃的好喝的,赶紧给姐姐弄上来!”明明没钱,她倒是极其霸道的冲小二吆喝了一句,好不逍遥。

“是是!客官稍等,这就给您备菜!”小二说着,提着水壶就跑回了后厨。

看样子没有怀疑鲤笙没钱。

仔细一想,估计也是怕了她妖怪的身份,她方才觉得这妖怪的身份用起来还挺方便。

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身穿异世长袍的服装不停往来,鲤笙禁不住黯然了神色。

“也不知道我的身体怎么样了?”

她占用了这女妖的身体,现在最担心的情况就是,她占用的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占用了她的身体。

若真是如此,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她必须尽快找到去远桑山的法子才行。

可远桑山在哪,她不知道,而酒馆这种地方是最能打听到消息的好地方。

趁着饭菜还未上来,她倒是即刻竖起尖尖的耳朵聆听起来。

邻桌是两个男人,衣着朴素,看起来并没几个钱,点的菜也都是竭尽简单,家常菜罢了。

其中一个男的道:“昨日显现的异象,竟让五大门派为首的惊阙山都开始慌了。看来,仙灵界又要开始动荡不安了。”

“听说是什么东西现世了,如今八荒上下,但凡有点修为的都在找这个东西。传言还说什么,只要能得到这东西,便能一举得道飞仙,连天下都手到拈来呢!你说那些个修行之人辛辛苦苦的修行图个啥,不就是想要得道升仙求永生嘛!这东西一出,也难怪惊阙山会紧张了。”

另一个说的倒是挺有道理。

“你说我们要是早些年也去修个灵什么的,说不准运气好些可以得到这宝贝,那便能摆脱轮回,永世长生了呵!”

“你别做梦了。你我都无灵根不说,更无道缘,这辈子就老老实实做个凡人就行。小二,结账!”

两人说的倒是快,没等鲤笙反应过来,人便拍拍屁股走的干净。

鲤笙因此就彻底的蒙圈了。

两人说了半天也没说‘异象’是什么,但关键词却亮了。

“得道飞仙?”

哇哦~

仙人?

这身份应该比妖怪要厉害许多吧!而且那什么东西还是个宝贝……

说到宝贝,她不由得眼睛一亮。

“好想要……”

“啪啪~”

想要找宝藏的想法一出,她即刻又拍拍脸,把自己拍醒,“快醒醒,现在可不是找宝贝的时候。还得打听一下怎么去远桑山呢!”

“远远桑桑在西方,无无量量海茫茫”

鲤笙正独自嘀咕,谁知道旁边一个正在喝茶的老道士突然插了一句嘴。

道士?

这道士什么时候进来的?她竟然一点都未察觉。

不过,想到晚七星,鲤笙现在看到道士也没什么好感。

只见那人穿着干净的青色道袍,发色皆白,混元发髻上插着一只青玉色的簪子,虽说面如枯槁,但一双眼睛都是目光如炬。

这老道士给人的感觉明显倒是跟那个晚七星不一样。

“客官,菜来喽!”

刚好这时候小二开始上菜,鲤笙因此也就没有去搭理他。

只是,在她吃饭的时候,倒是明显感觉到这老道士一直在盯着她看。

可当她回头看时,刚才的老道士却又不见了身影。

这时候她也只能默念八字真言了。

见怪不怪,见怪莫怪……

差不多用了半个时辰,鲤笙便将满桌好菜拾掇的差不多,鸡鸭鱼肉只剩下一堆骨头汤料,最后抹了一把嘴,把店小二喊了过来。

“客官,吃好啦?”

“小二啊,虽说你们这鸡大腿上的肉不多,菜色也不那么丰富,可口感还是极好的...”

鲤笙指着餐余砸吧砸吧嘴,听得那小二一头雾水。

“您吃好就好……”

鲤笙顿了顿,眼珠子一转,倒是一点都不尴尬的道:“...你们这里门面这么大,能赊账不?”

“哦...没钱啊?”小二终于明白过来。

可一看到鲤笙那尖尖的耳朵,也不敢大声说什么,只好道,“您这顿饭一共吃了二十两钱。若是没钱也不打紧,可以用您手上这枚戒指抵账。”

“……”

听到他要自己手上的灭灵法戒,鲤笙微微一愣。

呦呵,这小二眼光倒是好使,竟看中了她手上的灭灵法戒!

虽说不知道这里的二十两钱相当于人民币多少,可一顿饭应该也贵不到哪里去。

这小二张口就想要她拿戒指抵押,这怎么看都是吃亏的买卖,她哪里肯干。

想了想,随即怒嗔道:“这戒指可是宝贝!二十两钱也敢蒙我,信不信我砸了你们的店!”

“客官莫要生气。是不是宝贝取下来让行家一看便知。恰好,此刻店内二楼就有一位高人,您不妨把戒指给那位高人看一下如何?”小二倒是一点都不怕,一看就是这种事做多了。

经他这么一说,鲤笙来了兴趣。

“高人?是吗?”她挑挑眉头,冷哼一声,倒也想见识见识那位高人。

于是也够痛快,直接将那灭灵法戒摘了下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高人,能辩的出我这戒指是什么宝贝!”

“当啷!”

可谁知,就在她刚把灭灵法戒从手指上摘下时,一个黑盒子蓦然从她身上掉到了地上。
第36章 落水十三桥
那黑盒子落地有声,如同清脆铜铃。

鲤笙虽说也愣了愣,可自然是眼疾手快的,俯身便将那盒子捡起,抱在怀中。

冲那看直了眼的小二哼道:“看什么看,我的!”

这盒子正是之前金骨要送她的黒金盒,没料想他竟在不知不觉间把盒子存放在了戒指里。

该是刚才她取下戒指触动了机关,这盒子才现了形。

这里面装的可是三颗灵血丹,按照洛爵的说法,这应该足够她买下这条街了。

店小二虽说不知道盒子里有什么东西,但仅仅是盒子表面镶嵌的那些不可多得的元气石,就足以让他明着“咕嘟”咽了口口水。

霎时,他的态度又变了,急忙弯腰:“哎呀,这位客官,若是有这种宝贝您就该早些拿出来啊!小的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

宝贝?

鲤笙眯眯眼,刻意得瑟起来,“哼,你也知道这是宝贝吧?”

实则她心底也在发蒙,难道这小二仅仅看到盒子,就知道盒子里装的的是灵血丹?

若这小二识货,那不妨以此作为条件,也好跟他多要一些好处。

于是随即又轻咳了一声,把那盒子紧了紧,“既然你是识货之人,那你自然知道我这宝贝用来付你那几两饭钱是亏本买卖。但本姑娘也不是吃霸王餐的人,我倒是可以给你一颗。”

“此话当真?”小二立马双眼放光。

鲤笙点头:“但你也知道这顿饭钱自是不够我这一颗宝贝的。所以嘛,你再给我准备几套衣服,再来备些足够用几天的水果食物和上好的酒水,那这宝贝就是你的了...”

用灵血丹换这些东西,应该不算狮子大开口吧?

“要这么多?”

一听这比狮子大开口还要狠的要求,小二犹豫了一下。

又在元气石上再次来回打量了一番后,狠狠一咬牙,“好!成交!这元气石我要了!”

“啊,那真是...嗯?”

鲤笙刚想道谢,可仔细一听,这话不对哦~

“你说的是元气石?”

这不是盒子上的石头吗?

她指了指盒子上一颗红色石头,双眸是放大的惊讶:“这个?”

“客官,您不会想反悔吧?”那店小二突然就担心起来。

反悔?

怎么可能!

鲤笙赶紧抠下那颗红石头,用手指夹住,冲那眼睛发直的小二晃了晃,唇间笑意无限:“本姑娘向来说话算话,只要你把我要的东西放到我面前,这东西就归你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给您准备!”小二说罢,高兴都来不及,如同一阵风般就从鲤笙面前消失,同时还喊着什么‘赚到了’。

鲤笙见他离开,把玩着那颗极其普通的元气石,喜悦于色,她才想说是自己赚到了好不好!

虽说骨老说过这元气石对提高修为有帮助,但可没说过这小小的一颗石头竟然能换来这么多东西,简直比美金还要值钱!

“二、四、六、九、十一...”她赶紧细数了一下,黑盒子上还剩十一颗。

也就是说,她可以在不动用灵血丹的情况下高枕无忧一些时日了。

当然,既然知道这元气石可以当钱一样用,她自然也开始打起了别的主意。

约摸一刻钟后,那小二气喘吁吁的从大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大袋子东西。

看到鲤笙还在,好似松了口气,赶紧上前道:“这里面就是您要的东西,绝对只多不少,包您满意!”

鲤笙撩起袋子一角,随便看了一眼,并不是太想细看的样子:“这东西是你的了。”

说罢,便将那红色石头便扔给了那店小二。

小二如获至宝般拿在手里搓捻几回,嘴巴都要咧到天上去了,可转瞬又红了眼:“太好了,这下我娘的病有救了!太好了!”

说罢,就开始抹眼泪。

鲤笙一听这元气石还可以治病,微微吃惊。

又见那小二也不像是个坏人,看在他是拿来救人的份上,眼珠转了转,于是又俯在那他耳边道:“实不相瞒,我手头上这些元气石乃是一位神人所赠,如今八荒动荡不安,我便寻思不如将这些宝贝都变成货币来的放心。不知道小哥是否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专门提供灵石交易的市场啊?”

小二一听,先是一愣,而后骨碌骨碌的转了转眼珠子,貌似有些为难。

“你若是告诉我,我便再给你一颗。这元气石拿来治病的效果极好,你也该知道的。”

说着,鲤笙又从那黑盒子上抠下一枚浅白色的元气石,塞到了小二手中,竭尽诚意的道:“最好是那种没有正经地方...”

一切以低调为主,她也不想中途出什么乱子。

小二看了看手中的元气石,再看看鲤笙,想起家中卧病在床的老母,终于开口:“十三桥后有一条十里星月街,但那条街比较重视来人的名誉信誉,一般散灵拿的东西基本上兑换不到好价钱。您若是不在乎价钱,倒是可以去看一看。”

这么听的话,那条街也没什么可怕之处,为何这小二却一副不敢说的样子?

鲤笙虽然心中困惑,但她毕竟缺钱,谢过小二之后,随便找了个旅店住下换了衣服,随后便一路打听着往十三桥的方向走。

差不多用了半个时辰,直到看到一座架在半空中的落水长桥,桥上用红色木头木拼接而成一块牌匾,匾上用桃花拼成‘十三’二字,这才确定到了十三桥。

座巨国的国都青城内最有名的建筑,便是坐落在城内十二处方位的落水十二桥,而这十三桥却是星月街的掌街人自费打造。

一路走来,鲤笙也听到了这掌街人的几分传闻。

像什么不仅有着富可敌国的财富,更有着堪比神仙的力量,甚至还有说的更过分的就是,这座巨国的国主都不及他十分之一好。

这话若是让国主知道,也不知道身为一国之主的他会作何感想?

不过,一个人说你好的时候可能有假,当很多人都说你好的时候,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真的好,要么就是阴谋。

“掌街人?哼,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马还是骡子!”

鲤笙望着那半空中的长桥,想了想,最后摘下灭灵法戒将其收好,揣着那黑锦盒便毫不犹豫的从旁边用百花搭成的梯子踏了上去。

“哐当!”

谁知道,她刚站到那桥头,还未走出一步,前面突然形成一道水墙,流水潺潺,似是在阻挡来人。

“青城是非本无桥,过者留名留路钱!”

紧跟着,不知道从哪冒出一声喊,苍茫而又久远。

“谁?!”

鲤笙立即寻声望去。
第37章 十里星月街
只见那桃花堆满的牌匾处,突然鼓起一张脸。

仔细一看,还是一个老头子的脸,老态龙钟满头白发不说,白胡子长的足足落到桥上,散落一地。。

他半睁着眼,不对,好像他根本没有眼,只是在鼻子上方有两道线,里面幽幽的闪着两红光,好像那就是他的眼睛一样。

对于这突然出现的一张人脸,鲤笙小小的吃了一惊,可吃惊过后也就那么回事了。

八荒嘛,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这里没有的怪物。

“汝为何人?为何不知桥上规矩?”

那老头脸又开口了。

开口的同时,还能清楚的看到从他口中冒出一股股的白烟。

桥上规矩?

鲤笙沉默了一下,回想刚才他的话,貌似过这桥还要收费留名。

当然,她心中明白,但还是要问清楚的。

犹豫了下,这才礼貌的回道:“小妖鲤笙,初次来到贵宝地,还未知这桥上规矩。斗胆望前辈说明一二。”

那老头脸见鲤笙还算礼数有加,随即伸出一只手摸着长长的白胡子哈哈笑道:“老朽还是第一次听到自称小妖的妖,好一个有意思的娃子。你且过来,让老朽把这规矩亲口告诉你。”

亲口?

鲤笙尴尬的一笑,急忙作揖:“谢前辈!”

说罢,说是过去,但只是象征性的往前挪了两步,离那老头还有几丈距离。

看得出鲤笙的谨慎,那老头脸微微点头,才道:“星月街乃是专门向修灵人提供灵石与货币等价交易的交换场所,八荒上下只十三桥一家。掌街人为防止有人在星月街闹事生非,特此立下过桥留名的规矩。而至于路钱...”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鲤笙。

鲤笙知道他为何看她,但就装不懂他的意思。

在异世,太聪明了反而容易没命,不如傻的好。

见鲤笙不吭声,那老头脸只好接着道:“十三桥乃是掌街人自费而建,当年耗费太多财力物力,如今为你们妖灵修士提供了便利,让你们从口袋中掏出些许银子,这也无可厚非并。小妖怪,你说是吧?”

听到小妖怪这三字,鲤笙下意识的想到一双鎏金色的眸子,刹那失神后,即刻点头:“的确,并无不可。”

话是这么说,但这掌街人果然不是吃素的,虽说当初是自费造桥,可现在光收这买路钱就足够他捞一个盆满钵溢。

当然了,无奸不商,一见必伤,现实世界的情况还要更为严重。

“那这路钱该交多少?现在交?还是出来以后交?”鲤笙不想浪费时间,反正又逃不过,唯有入乡随俗。

那老头脸随即回道:“现在交。交多少随便,不要银两,各属性灵石即可。”

要灵石?

鲤笙微微一愣。

还以为是要钱,结果还非灵石不要?

这掌街人并不是贪钱,那他收集这么多的灵石难道是为了提升修为?

好多问题随即涌出,但鲤笙只想着赶紧到桥那头瞧瞧,随便从黒锦盒上抠下一颗黄色元气石,冲那老头脸晃了晃,微带傲然:“这行吧?”

老头一看,伸出一只胳膊,轻轻一挥,那胳膊便像胶带般变长,把鲤笙手中的灵石收到袖口中。

同时,一朵只有小拇指大小的浅色桃花花瓣贴到了她的胸前,随后发出淡淡的红光。

“请。”

只此一个字,挡在鲤笙面前的那面水墙便慢慢消失不见。

鲤笙冲他再次礼貌的点点头,并未犹豫,赶紧上了桥。

因为她突然发现,在她身后不知何时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刚上桥,那老头脸便冲桥上的她笑了笑,后又慢慢隐回到了那桃花牌匾中。

后头的人该是来过很多回了,基本上都是统一的动作。

上桥前先放灵石,待胸前出现不同数量颜色的花瓣后,便穿越过那水墙,径自上桥,从她身边走过。

看着他们行色匆匆,鲤笙没敢搭话,跟在他们之后便下了桥。

一眼看去,她总算理解了这十里星月街是什么意思。

先说长度,虽说不知道有没有十里,但的确是一条一眼看不到头的笔直大道,道路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制成,踩在上面会变成五颜六色的光,极为好看。

而这星月街也不是得来虚名,明明是白天,这里却是夜晚,整条大道没有任何灯火,全靠在空气中不停飘落的星光,与悬挂在半空中的一轮玉色明月照明。

“星月街...”

果真名副其实,虚无而又漂亮的很。

鲤笙看傻了眼,直到后头人用胳膊撞了她一下,这才回过神。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要比外头还要热闹几分,人来人往密布其间,道路两边的店家也各色千种,但都是灵石交易的店,店里摆放着各种灵石,什么形状都有。

鲤笙赶紧将那黑锦盒掏出来,她并不打算像逛街一样要逛很多家,于是,迎面就进了第一家叫做‘均’的店铺走去。

之前她并不认识八荒的文字,但托了这具身体的福,如今也能够好好的识字了,但也只是认得而已。

一进门,抬头便看到一个男老板正在算账,头也不抬的拨拉着算盘。

看到鲤笙后,并没起身,瞄了她一眼,然后就继续拨拉算盘。

这赤裸,裸的无视真心让人不爽。

鲤笙微抿红唇,倒也不生气,看都不看摆在最前方位置的灵石摊,靠到他身前桌子,‘啪’的一下就把那黑金盒放到了他面前。

也不说话,睥睨着他,就将盒子打了开。

男老板自然是阅人无数的,刚开始见鲤笙连金身都没有,自然下意识的以为她拿不出什么宝贝。

直到她傲骨铮铮的杀到面前,笑却不笑的摔下盒子,这才吃了一惊。

当他看到盒子上的元气石后,眼睛微瞪几分,待看到盒子里的灵血丹后,手中的算盘不由得‘哗啦’一声,为他一指扯碎,玉质的朱黄算珠在他开声前溅的满地都是。

“这、这...灵血丹?!”

“哼哼~”

鲤笙冲他甜美一笑,眼睛紧跟着眯成了月牙,红唇轻吐:“我不卖你。”

随后“啪~”的一声合上黒金盒,在男老板的目瞪口呆中,傲然的走了出去。

等到那男老板反应过来,她人已经走出了店,黒金盒后背,毫不犹豫的便迈步往前面的店家而去。

“姑娘且慢!我出五万两钱!每颗!不,十万!不不,价钱您随便开,我都依了您!”
第38章 龙虎山
“姑娘且慢!姑娘!”

谁知,那老板竟然跟了过来,一边追一边挥着手的吆喝。

鲤笙前脚刚踏进第二家店,后脚那老板就追了过来,伸手便拦住了她的去路。

“姑娘,我刚才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姑娘海涵!您手里的东西价钱随便您开,只要您肯卖,我再另外相送十颗极品醒神丹以及五十颗上品精气石!您看如何?”

“!!!”

此话一出,当即激起千层浪。

这星月街大道上的人本来就多,被他这么一折腾,数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啊呀,这抠门的鬼爷吃错药了?怎么这么大方?”旁边一男子笑道。

“莫非是遇到了上好的丹石,才不惜连家底都拼上?”又一男子也调侃道。

“呦,快看!对方还是个连金身都没有修成的女妖!!”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不断传入鲤笙耳中,看着挡在身前,一脸谄媚,人称‘鬼爷’的老板,前一只脚只好又撤了回来。

她哪里想到这人竟然会喊这么高的价,自然有些动心。

可就算灵血丹是举世难见的丹药,但根据她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来看,这事应该没这么简单。

鬼爷见她不语,立马单手做了个‘请’:“先请姑娘回店里,之后我们再细细商谈。”

“算了。”一听他这话,鲤笙立马一口回绝。

既然这灵血丹能让连门都抠的人大开口,又何愁找不到其他买主?

更主要的是,这灵血丹她其实并未想过要卖,这么好的东西自然想要留下来自己以后用的。

余光瞥过渐多的路人,自然是不能在这耗下去的。

刚要转身走,鬼爷即刻又拦住了她:“姑娘,我保证你开什么条件都答应,你就把那灵血丹卖给我吧!不然一颗也行?您看如何?”

灵血丹这词刚从鬼爷口中蹦出来,周围看热闹的闲人立马又炸开了锅。

刚才说话的那几个人又开始嘟囔了。

“鬼爷你是不是老眼昏花了?这小妖也没多少修为,哪里能弄到灵血丹啊?”

“就是就是!若是这种小妖都能找到连惊阙山都找不到的宝贝,那让我们这些人怎么活啊?”

“你们是不是搞错重点了?鬼爷刚才说的可是‘一颗也行’...”

那意思不就是他们看不起的这小妖身上,不止一颗灵血丹么!

“!!”

霎时,几十双眼睛悉数看向鲤笙。

被他们一看,鲤笙脚趾头想都知道摊上了大事。

就像他们说的,她是一只小妖,若是身上有灵血丹这种宝贝被那些实力不止强她几倍的人知道,她可没能力保得住。

还是先认怂再说吧!

美眸一转,急忙讪笑着冲那些聒噪的人道:“就像你们说的,我这等小妖哪里来的灵血丹?着实太高看我了。鬼爷的确是老眼昏花,便把这一般的元气石看成了灵血丹...”

说着,头一低,将手里的黒金盒塞到了怀里,推开前面挡路的人,也不多做解释,迈步便走。

“慢着!”

还未走几步,突然后头传来一声大喊。

前方挡路的人闻声突然分成两排,好像喊话者十分有地位似的。

不对,那些人看起来有些颤颤巍巍,那可不是面对尊崇之人该有的态度。

坏了。

鲤笙惊觉不妙,,可这步子还未迈,后头之人转瞬就挡在了她面前,看得出修为在她之上。

“我不是让你慢着吗,想往哪里走?”那人冷冷的开口,带着几分不屑。

鲤笙心中虽是‘咯噔’一下,但憋口气后便故作镇定的看向那张眉眼并不分明,几乎挤成一团的脸。

“这里这么多人,我哪知道你在说谁?就算是在说我,可我认识你吗?”

“……”

那人愣住了,似是没想到鲤笙会开口反驳。

鲤笙随即又道:“如果你是在搭讪,但你那倒八字眉实在是长的不合我心,我现在就明确的拒绝你。不行。”说完,抬步便走。

蒙了吧,嗯,那就赶紧撤。

比起逃跑,她还是有信心的。

“小妖!果然是你!!”

然而老天总是如此多磨,就在她打算一跑了之的时候,昨天被她一拳打昏过去的晚七星,突然像鬼一样的出现在对面。

真是见了鬼了!

鲤笙‘嘎’的一声停了脚步,这还真是前狼后豹,就是没她的活路。

“呵,又见面了。”她只好故作自然的打声招呼。

边说,边快速的打量,要怎么才能在这种情况下全身而退。

那晚七星几步上前,冲身后的人作了个揖:“在下晚七星,见过龙虎山的各位道友。”

龙虎山?

鲤笙闻言禁不住回头,而回头刚好跟那八字眉男人对上了眼。

好在他不像洛爵那般强视,被她直勾勾的一看,倒是先收回了视线。

“怎么?你认得她?”他扭头问向晚七星,语气依然冷冰冰,全无尊敬。

看得出这龙虎山的地位要高于晚七星。

晚七星看向鲤笙,想起昨日受的屈辱,脑袋上就爆出了一圈青筋:“这小妖是罗生门下洛九的灵使,昨日在战骨台上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法,被鬼武堂的陆凤凤掏了心后又活了过来。不仅连败四人,甚至连雷音山须弥月的大弟子上官名苑都护着她,洛九因此才拿到了灵血丹。”

“所以灵血丹在她身上?”那男人倒是问的直接。

晚七星犹豫了下,随后点头:“以鬼爷的眼力,自是不会把灵血丹跟元气石看错。这小妖刚才定是在说谎!”

“你瞎说!洛爵...洛九他怎么可能把那么贵重的东西交给我?”鲤笙急忙反驳,“臭道士,你是不是因为昨日败在我手里,因此怀恨在心?没想到你一个道士,红尘之心竟然这么重,难怪你修了半辈子的灵却还是败在我手上!”

她可是人见人瞧不起的无名小妖怪,败在她手里岂止一个丢人了得。

那八字眉一听,随即看向语噎的晚七星,本就短小的八字眉一皱起来,更是像极了毛毛虫:“你输了?”

想起昨日窘态,晚七星自是分外丢脸,恨恨的瞪了鲤笙一眼,尴尬的点点头:“是我轻敌了……”

“轻敌?哼!天山观的人竟然连一只小妖都打不过,道北真人的清誉真是毁在你们这些废物手里了!”八字眉嘲讽着,完全不顾晚七星一张红透的老脸,站到了鲤笙面前。

伸出手,骨节粗重的很:“喂,小家伙,东西在你身上吧?劝你现在最好自己拿出来,不然,若是我大师兄过来,你便连后悔的时间都没有了!”

这摆明是了要动手抢的意思啊!
第39章 仙人(一)
鲤笙也是吃软不吃硬的人,被他这么一威胁,哪能服硬,当即往旁边挪了几步,怀里的东西揣的紧紧的。

“我身上没有你要的东西。告诉你,如果你们敢对我动手,犬火一定饶不了你!”

搬出犬火的大名,这些人应该就会收敛一些了吧?

鲤笙如是想,但她却偏偏想反了。

龙虎门曾在战骨台上被犬火虐过,而他们一直都想找机会报仇。

这话一出,简直是弄巧不成反成拙。

八字眉一下子笑的变成了平眉,眉形切换的出其不意:“犬火是吧?哈哈!那正好!”

一声大喊,不用他下令,跟在他后头几个身穿龙虎白袍的男人就把鲤笙围了起来。

“大师兄刚才还说这一趟下山无聊的很,这下子怎么看都变得有意思了!”八字眉笑着,一挥手。

那几个男人中的一个立马比划了个手势。

鲤笙就算再不懂得仙灵之法,但经过犬火和战骨台几场比试的熏陶,自然知道这人是要施法困住她。

哪里还敢犹豫,从袖口摸出那枚灭灵法戒,便戴在了中指上,动作快的很。

“困!”

那人大喝一声,双手结‘壬’字印,紧跟着一道蓝光从地上闪现,成圆周形向鲤笙聚拢。

这跟雷云当时所结的咒术有些相同,但很明显威力远不及雷云所施展的困兽之争。

鲤笙知道灭灵法戒对这种咒术没什么效用,但毕竟她重生过一回,如今小有修为,这般困术自然还能应对。

照葫芦画瓢,学着犬火结印的样子,竖起中指食指,借用灭灵法戒中残留的灵力便开始与那圆光抵挡。

“呦,这不是还有些本事吗?”那八字眉倒是笑了起来。

皮笑肉不笑罢了。

周围一看龙虎山的人又开始找事,自然能躲多远便躲多远,甚至连不惜倾家荡产也要得到灵血丹的的鬼爷都识趣的回了自家店铺。

这龙虎山的人虽说自称正派,但做的事却要比那邪道还要让人生恨。

他们盘踞在青城内的龙虎山上,到这十三桥来便是用武力抢夺别人的灵丹妙石。因他们还算会做人,抢来的东西赠与掌街人一半,因此掌街人并不会插手他们的暴行。

时间久了,这龙虎山的人变成了星月街的一个人人望风而逃的毒瘤。

鲤笙也算倒霉,今个正巧赶上这龙虎山的人下山。

“砰!”

也就弹指功夫,鲤笙根本抵抗不住其他帮忙施法的两个男人的咒术,那圆光愣是把她给圈了起来,如同笼子一般。

三个男人冲八字眉点点头,退了下去。

八字眉随即道:“跟我们龙虎山斗,凭你那三脚猫功夫自然太嫩了些。等大师兄回来,便有你好受的!”

一提到那个什么大师兄,这八字眉就又眉飞色舞的变成了平眉,好像那大师兄有多厉害似的。

而鲤笙从刚才开始也注意到一件事,原本还能看到穿着青色‘巡街’星月服的人在周围晃悠,可他们一动手后,那些人便不知道去了哪里。

由此看来,掌街人应该默许了这种暴戾行为,指望他们出来管制定然是没可能了。

那还能咋办?

“只要犬火找到我,你们就完了!”杏眼一瞪,倒还是不嘴软,她能想到的人当然只有洛爵跟犬火。

但这话也只是说说,洛爵跟犬火现在还不一定在哪晃悠不说,当初她又跟人家绝交的那么利落,按照洛爵的性子,他还真不一定会救她。

八字眉一听犬火的名字,顿时又切换回了八字眉,嘲讽道:“嘁,洛九手下的犬火不过就是一只长了六条尾巴的狗,我们大师兄龙天一的大名在仙灵界可是响当当的!”

龙天一是哪只鬼?

鲤笙翻了个白眼,就算不认识也并不吭声。

“天一师兄是咒符界的天才不说,还仅用十年便道破了金丹后期,前些时日更是成功拿下了传说中的五星神器‘风形刃’。这下你可知道他有多厉害了吧?”八字眉极其耀武扬威的解释,后头的人也跟着兴奋,就差自己边说边鼓掌了。

看来他们龙虎门的人皆以这个龙天一为傲。

当然了,鲤笙没有仔细了解过修灵的过程,对那些灵阶灵级自然是一头雾水。

虽说那八字眉说的眉飞色舞,但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了几下,就是个没反应。

见她不捧场,八字眉微微吃惊,转念一想,倒是又恢复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像你这种小妖,若是遇到了我天一师兄,恐怕早被灭了,又如何能在这里作威作福?哼,但你今日可真不走运了,正巧赶上师兄他心情不好,一会带他回来怕是连元神都不会给你留下...”

说到此处,那八字眉砸吧砸吧嘴,好像多可惜似的。

作威作福的到底是谁啊!

听到这话,鲤笙张张嘴,想了想,终究还是忍住堵他几句,低下了头。

“怎么不嘴硬了?”那八字眉见鲤笙不吵不闹,貌似也并不害怕,又打算找事。

鲤笙深吸口气,倒还是佯装临危不乱,只是瞪他一眼。

“虎师兄,这妖女长的还是极为俊俏的,不如一会你向天一师兄说几句,把她许了我。我家那口子现在有了身孕,刚好缺一个小妾侍寝...”

“缺你大爷啊!”

听到这话鲤笙哪里能当做没听到,那人长得歪瓜裂枣不说,一张口就有一股大蒜味直冲入脑,顶的她当即张口就怒骂了一句。

她二十岁生日还没过,怎么能去当一个臭男人的老婆,而且还是小妾?

“呦呵,这小妖脾气还挺大。”那另外一个男人也插了一嘴,“就不怕弄回家享受不起吗?”

“弄回去烧水做饭也挺好。”裂枣脸又美滋滋的道,看来是相中了鲤笙的美貌。

“六师弟,那你欠我一份人情。带回大师兄回来,我自然会像他求情。”八字眉就好像自己说了算似的,直接如此道。

“那就谢过师兄了。日后必当重谢!”那人又作揖道谢,边说边贼兮兮的看向鲤笙。

鲤笙只觉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这简直是那什么羊入虎口。

但眼下动怒也解决不了问题,她赶紧瞄了一眼手上蓝光缠绕的灭灵法戒,打算趁着这些人松懈之时冲破困咒,赶紧逃命。

“你们几个小儿这是在做什么?”

蓦地,一声苍老而又嘹亮的声音从对面大街慢慢传将过来,不怒自威,让人心底禁不住的荡起圈圈涟漪。

鲤笙急忙抬头,当看到于星月光彩之中冲她缓缓走来的清瘦身影,眼底的逐渐抹上一层不易察觉的色彩。

“啊...他?”
第40章 仙人(二)
披星戴月如果可以用来形容一个人的气质,那面前这人定然是从那仙山之上游离至此的上人,周身包裹着一层紫色的光膜,淡淡的,仅仅看到就很舒服。

当他像踩着无形的云朵踏落在鲤笙面前几米开外,桃目弯眉,立领黑袍与白色无隙的长发缠绕相合,尤为眉上那银色的眉尾更为惹人注意。

这人好生优雅!

不止鲤笙看呆了,刚才还得意至极的八字眉等人,看到这人飘然来到面前之后,神情从开始的呆滞变成了赤,裸裸不屑。

“识趣的就不要多管闲事,不然我天一师兄回来就要你好看!”八字眉张口就拿龙天一来威胁。

而那‘仙人’并不搭理八字眉,倒是用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紧盯着被困住的鲤笙。

鲤笙被这么个好生好看的男人一盯,虽然心跳加快,倒是表面依然平静,淡定的勾起唇角,嫣然一笑,冲他便勾了勾手指。

若是再舔唇,必然是挑逗味十足,

那‘仙人’仅仅只是一笑,却比星辰更加闪耀,只是并未搭理鲤笙。

转头便冲后头瞪圆了眼睛的八字眉轻启薄唇:“小兄弟,你可知道老道是何许人也?”

老道?

一句老道,不仅是鲤笙,甚至那八字眉都丈二和尚,这男人怎么看都跟传闻中的道士没有任何关系。

八字眉看了鲤笙一眼,又扫视一周在各处看热闹的路人,心想不管这来路不明的男人是谁,都决计不能被他的气势震慑到丢了龙虎山的颜面。

于是,冷哼一声,“管你是谁,若是继续插手我们龙虎山之事,天一师兄必然会要你好看...”

“二虎师弟,你这是在做什么?”

突然,一声极致凛冽的声音落下,紧跟着一抹白灰色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鲤笙第一个抬头去看。

只见来人虽然也身穿龙虎缠绕的白色外袍,剑眉鹰钩鼻,但因为身材着实过于壮实,一眼看去便能瞅到紧致的肌肉将衣服撑的鼓鼓胀胀,与他那白皙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人难道就是龙天一?

随着他的出现,大街上的人立马又多了起来。

八字眉一见来者,即刻就往这人身边凑,到了面前,急忙作揖道:“天一师兄,我们正想审问一只行为古怪的小妖,这老道突然冒出来多管闲事,方才我便是在好言忠告于他...”

哎呦我去,这狗怎么反倒有理了?

“你简直是胡说八道!”听到这话,鲤笙不由得怒道。

谁知那老道士倒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回头便冲她一笑,似是要她不要着急,但却迷人的可怕。

而这一笑,鲤笙蓦然想起方才在酒庄遇到的那个老道士,惊讶的瞬间又急忙摇头打散自己荒唐的想法。

龙天一听八字眉的话,根本连具体过程都没有了解,迈步便走到‘仙人’面前。

先是抱拳一敬,算是礼数,紧接着微微一挥手,手掌上便显现一把如同弯刀的银光刀,刀面可见一层淡淡的白色流风。

他这法宝一亮,周围看热闹的人立马发出惊叹之声。

“哇,五星神器风形刃!”

龙天一一看就是个性子比较烈的男人,现了风形刃以后,神态微带桀骜,冲那‘仙人’便道:“这星月街可是我们龙虎山的地盘,你若是想要挑事,就不要怪我这手上的法宝不长眼睛了。”

谁知那‘仙人’看着他手上的风形刃,只露出了一种好像看到不入眼之物的淡漠神情,轻佻唇角,便笑道:“小兄弟,这话说的可不对,即为神器,那自是拥有神灵,这眼睛自然也是有的。这星月街又是何时成了你们龙虎山的地盘,老道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难免可笑啊!”

“你这老头是想找死是吧!”八字眉一听他敢说龙天一的不是,顿时暴怒。

不等龙天一开口,便要扯住那‘仙人’的衣领,打算好好的教训他一顿。

谁知,这手还没触到人家一根头发,只听‘嘎啦嘎啦’几声,他那手掌骨竟然悉数断裂,疼的他当时就哇哇大叫起来。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当下就没了刚才威风凛凛的样子,只顾嘶嚎了。

龙天一一看,大惊之余立马拉着嘶嚎不止的八字眉就往后退了几步,一下子就跟那男人扯开了距离。

这男人修为了得,并非一般人,他也不敢造次,当即将八字眉往旁边一甩,手执法宝便向他作揖道:“在下龙天一,乃是龙虎山掌门铁如云门下首徒,不知这位阁下师承何门何派?”

这倒是一下子恭敬起来了。

可那仙人并不理会他这套晚来的规矩,冲着早已目瞪口呆的鲤笙轻轻一个挥袖,便听‘啪’的一声,禁锢着她的那咒符结界便化作了漫天的星光,眨眼解除。

厉害!

看热闹的人一看,就知道这人了不得。

虽说他给人的感觉柔和,但实则是将锋芒隐藏了而已,众人立马心知肚明,龙虎山的人这回遇到敌手,这热闹可真是值得一看了。

而这一刻,别提鲤笙有多想抱住这人的大腿喊大爷了。

在他未开口前,急忙躲到了他的身边,先站稳了墙角再说。

仙人凝眸看她一眼,好似一眼万年般将她打量一瞬,随后在鲤笙想要开口说话前又别过脸,器宇轩昂的冲还在等他回答的龙天一道:“没什么名声,区区无名氏罢了。”

说着,又用余光瞥过还在鬼叫中的八字眉,眸眼间顿时多了几分寒意,厉声道:“这只小妖,若你想要带她走,还先得问问老道我同不同意。”

“…….”

龙天一也不是瞎的。

这老道士仅用气便化解了束缚之咒,修为很可能在化灵期,在他之上。

若真是动起手来,就算他手里拿着神器,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权衡一下,这里自然是和平解决的好。

“大师兄,这老头伤了我不说,今日若是由着他把人带走,岂不是把我们龙虎山的颜面都丢光了?”

龙天一刚想就此收手,谁知那不知好歹的八字眉又开始苦唧唧的吆喝起来。

这一喊,事关龙虎山的颜面,那这事自然就不能罢休的了。

手中的风形刃随即又操了起来,冲不停摸着下巴,正斜眉看他的‘仙人’狠狠道:“这小妖意图不轨,今日我们龙虎山必然是要把人带回去好好审问一番的。你若是想要阻拦,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了!”
第41章 记仇
“当啷!”

“!!!”

龙天一话刚说完,手中的风形刃硬生生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打落在地上。

未等反应,对面侧身而立的‘仙人’仅仅冲他一挥手而已,他却突然踉跄倒退几步,‘咕咚’一声瘫坐在地。

那‘仙人’随后轻轻拂袖,便现一圈紫光,将鲤笙包裹在内后,才笑着冲目瞪口呆的龙天一道:“小朋友,以你现在的修为还不足以驾驭这风形刃,老道今日先替你收了。日后若是还有相见的机会,你若有本事抢回去,便再还你。”

说完,风形刃便到了他的手中,龙天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东西被抢,毫无招架之力。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等到龙天一回过神爬起来,那‘仙人’已经带着鲤笙用传送之术,从面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竟然喊龙天一为“小朋友”?

这男人也太欺人太甚了吧!

而八字眉压根就没想到他能毫不费力的灭了龙天一的威风不说,还直接把风形刃给抢走,一时间也傻了眼。

“天一师兄...”

“啪!”

这师兄一喊,结果换来的是龙天一狠狠一巴掌。

“师什么兄!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吗!”

“…….”

八字眉捂着被一下子就打肿的脸,自然是什么也不敢说了。

也对。

今天他们龙虎山着实是丢人丢大发了,偷鸡不成反被偷,宝贝没得到,反倒还赔上了风形刃,损了名声。

龙天一更是气的牙根直痒,“不管那个男的是谁,这仇记在洛九身上就对了!”

鲤笙可是洛九的灵使,打狗要找主人,这层关系必然错不了。

“洛九,加上前些日子的仇,我们龙虎山跟你势不两立!我们走!”

龙天一恨恨的说,袖口一甩,推开在看热闹的人便扬长而去。

八字眉早就没有了刚才的傲气,摸着肿了的脸,挥散周围看热闹的人,灰溜溜的跟着龙天一而去。

这些人一走,安静的长街立马炸了锅。

除了议论龙虎门的人竟然被一个无名人士完虐之外,关于那个‘仙人’的说法也开始众说纷纭,而这件事更是会在不久的将来给洛爵带去鲤笙绝对想不到的严重后果。

而在星月长街还处于喧闹不止的时刻,一处二层小阁楼的厢房内,一身青素色长衣,面罩白纱的修长身影却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花砾,外边何事如此喧扰?”身影如春风般不沉不淡,恰是刚刚好。

话音刚落,桃木色的琅榭过道中现出一抹桃红色的丽影,淡抹红妆,姿容甚好。

她急忙弯腰低头回道:“回禀主子,是龙虎门的人在外头闹事。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又是龙虎门?呵,这掌街人就不怕这帮人毁了他在外的名声吗?”那淡雅的声音再次响起,可却带着几分薄笑,“罢了,这并不是我们北国之事,由着他去吧!”

说到此,只听那清脆的门帘珠玉相撞,发出悦耳的声音,人已经站到了花砾面前。

只见他浓眉秀眼,唇红齿白,先不说那皮肤吹弹可破,仅是一笑,万般皆是风情。

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挥,指间便现出一把镶嵌上好白玉的扇子。

冲那羞红了脸的花砾便道:“难得来到这星月街,虽说是出来办事,但在重筑他们打听消息回来之前,我们不妨出去逛一逛...”

“可重筑说了,您贵为一国...”

“哎呀,我才是主子吧!”

那人不等花砾说完,抿唇一笑,便化了她下面的话。

这可真是让人无法反驳。

花砾只能鼓鼓腮帮,心中暗暗祈祷不要发生什么事,毕竟她现在保护的这位可不是一般的人物。

思量间,便赶紧跟着早已经落到一楼的人而去。

另一边。

等到鲤笙意识到自己已经脱离了险境时,人已经被带到了一处甚为空阔的桥头,当然不是十三桥,而是别处。

相比十三桥,这座拱桥要小的多,虽说夜色很浓,但周围空气中飘洒蓝绿色的光点倒是映的桥下波光粼粼的水面变成镜面一般的亮堂。

那‘仙人’站在桥头中央,负手而立,只是举目远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更显仙风道骨。

鲤笙紧了紧衣衫,将那黑金盒好生放好,这才迈步站到了那人身侧。

她没有开口说话,多年养成的习惯让她更注重别人先开口说什么。

大约过了一盏茶时间,那人终于从远眺中收回神,凝眸看向依然淡然若水的鲤笙,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轻笑。

“面对救了你的恩人,怎么一句谢谢的话都不说?”他倒是调侃。

鲤笙也收回视线,但并不急于回答,而是冲他微微点头作揖,算是拜谢,好生骄傲。

那人微微惊诧,眸光辗转,似乎想到什么一般,当即大声笑了起来,“哈哈!老道没有看错,你这小娃娃果真有几分意思啊!”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奇怪的人这么说她了。

鲤笙隐约觉得这并不是夸奖,皱着眉头仔细思量一下,想要问的终究是憋住了。

在这异世,哪怕是救了你性命的人也无需城府大开,不然一旦发生了什么事,遭罪的还是自己。

知道面前之人修为了得,她只能甚是平静谦卑的开口,“虽说你救了我,但仔细一想,你肯定也是为了灵血丹吧?”

“哦?”那人微微一愣,双眸闪着光。

这一愣,鲤笙看的明白,但又故意装作不明白。

于是薄然一笑:“我听洛爵说了,这灵血丹的功用好的很,加上数量稀少,所以才会成为极为抢手的宝贝。”

“洛爵?”那人又是一愣,仙气十足的俊脸倒是清楚明白的很。

鲤笙惊觉自己说露了嘴,可反而从容不迫的笑着摇头,“没什么。”

洛爵在外的身份是洛九,就算以后他会名正言顺的用洛爵的名字出现在大众视线,那也绝对不能从她这边传出去。

好在那仙人并没有追问下去,但是郎朗星目却好像将鲤笙看的透彻,如同是他不想戳破一般。

鲤笙急忙转移视线,“我这人也不贪心,灵血丹可以分你一颗。但你得告诉我你是谁。”

虽说这种说法有些将救命之恩合理化,但这人救她绝对是有企图而为之,既然都有所求,那这救命之情自然也就抵消了。

听了她的话,那‘仙人’笑了笑,并未答应,也未拒绝。

他再次细细打量鲤笙,眉眼间的笑意越加明显,最后一挥手,漫步便下了桥。

“我是谁,你心中不是已经猜到大概了吗?”

话毕,那黑色的长袍随着他的步伐竟慢慢的风化一般,一抹青色映入眼帘,紧跟着,那‘仙人’般的容颜化作并不陌生的面黄枯瘦。

冲已然看呆的鲤笙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的道:“如何?”

“啊,真是你...”

果真是饭馆遇到的那个道士!

我勒个去!
第42章 流云信物
那人完全不在意鲤笙被吓到的反应,倒是比刚才还要自然的摸了摸下巴,一双有神的眼睛并没因为变成了一个老头子而暗淡半分。

“你也无需惊讶,刚才是老道施展的易容幻术罢了。”

“……哈……哈”鲤笙急忙收起吃惊的反应,略有尴尬的笑了笑。

就算是幻术,但也不用弄出一个绝世大帅哥来博人眼球吧!

她刚这么想,谁知那老道士就好像看穿她的想法一般,即刻又道:“方才是老道年少时的样子。”

哇!

鲤笙为他戳破心思,暗暗吃惊,可颜容倒是镇定自若。

柳眉一挑,哼了一句:“那你好像经历了不少,竟然老成这副样子。”

这话果真是要气死人的。

可那老道一听,倒也不生气,眸光更加富含深意了:“呵呵,毕竟上了年纪。倒是你,浅薄的妖力跟你这具身体一点都不相符啊!”

咦,这老道士到底看穿了什么?

鲤笙心中愕然,但依然一副平静模样,“那你呢?你又是谁?”

事关自己,她一下子转移了话题。

老道士还是看穿,但并不深究,目光灼灼的再次举目远眺,“我是谁不重要。”

“我刚才说过要你用答案换灵血丹吧?”鲤笙毫不客气,吃定他跟龙虎山那帮人不一样。

老道士薄薄一笑,“可我并未说过要灵血丹。”

“不要?”

哪怕这老道士很厉害,但一般人对于可以毫不费力增长修为的丹药也定无抵抗之力,除非 ...

眸光辗转,她急忙从怀中掏出黒金盒,双手托住便往那道士面前送:“鲤笙眼拙,还望前辈见谅海涵!”

她突然来这么一出。

而那老道并未受惊,瞥过她手中的黑金盒,便笑了笑:“你倒是挺机灵。说吧,想用这灵血丹换什么?”

鲤笙一听,自然知道这老道士已经看穿她的意图,也不含糊,急忙又谦恭的行了个礼。

“实话告诉前辈,我前些日子刚从结界出来,对仙灵界之事知之甚少不说,更是不懂这提高修为的法门。前辈您法术高强又宅心仁厚,一看就是高人。小妖今日得您相救,不知是否有幸能得前辈指点一二?鲤笙只求以后好有个防身之法 ... ”

既然人家连灵血丹都不屑一顾,那便只能说明这人的修为已经极高,根本不屑于那百年道行。

好不容易遇到这种难得一遇的高级墙角,这大腿自然是要抱得。

那老道见鲤笙机灵的很,心中也着实有些喜欢,但念及自己的身份,又不能随便传授什么法门。

想了想,轻轻挥手,便见一流云形状的半边玉佩出现在他手上。

“你若真想习得仙法,不妨拿着它去到朝域惊阙山。门人一见这信物,自会知道怎么做。”说罢,将那玉佩便递到了鲤笙面前。

“惊阙山?”提到惊阙山,鲤笙先是一愣,很快想起洛爵说的五大门派之事。

这惊阙山可是五派之首,仙班中的仙班,这老道士竟然跟那里有关系!

那洛爵先前还挖苦她连人家的山门都摸不到,看,这不是立马就有一大块肥肉主动送上门了么!贼老天还是很爱她的!

她急忙接过那玉佩,喜笑颜开的同时又不忘把那灵血丹献给那老道:“多谢前辈!这灵血丹还望您收下!”

虽说她也分外不舍送人,但总不能白白收了人家的好处。

那老道似乎又看出了鲤笙的想法,挥手便将面前的黒锦盒推回她面前,双眸带笑:“你虽有我赠送的信物,但修为依然低下,倘若连惊阙山都去不了,又如何修道?这灵血丹的功效的确不错,你便留着自己用吧!”

鲤笙自然是巴不得的。

也不推辞,将黑金盒重新收好,又冲那老道士作了个揖:“那鲤笙就再次谢过前辈了!”

这语气倒是比刚开始恭敬了几倍。

想了想,又更是谦恭的作揖道:“鲤笙受得您如此大恩,不知前辈能否把名讳告知一声?”

虽说她是骗子,但师父说过,骗亦有道,在这一点上绝不能含糊。

当然,若是她将来真的拿着信物找去了惊阙山,就算拿着信物,但倘若人家问起是谁给她指的路,支支吾吾回答不出总归是不大好的。

谁知,那老道明明看穿了鲤笙的担心,但依然只是笑了笑,还是避而不谈的意思。

鲤笙无奈,这个话题只能放弃了,随后又想起在饭馆中他曾模糊的提到过远桑山之事,赶紧又问道:“敢问前辈可否知道远桑山?”

那老道应该是刚想走,听到这个名词,立马顿了下。

回头看向鲤笙,光亮的双目一下子增了几分色彩,“那里不是你这等小妖可以去的地方。”

鲤笙一听,随即纳了闷了:“前辈这话什么意思?”

怎么好像又跟她的修为扯上关系了。

老道看了鲤笙一眼,微微带着皱纹的脸划过几分无奈 : “虽说不知你为何要到远桑山,可自十万年前仙魔大战后,远桑山便从八荒地图上消失了。”

“消失?”这两个字让鲤笙那一直都很宁静的脸稍微变了几分颜色,她赶紧恢复冷静,听那老道下面的话。

“远远桑桑在西方,无无量量海茫茫,这口诀原本是造世古书上流传下来的。若不是老道我遍览群书,自不会知晓远桑山这种上古之地。你这小妖不是刚从结界中出来吗?又是从何得知此处的?”说到这里,他的神情明显严肃许多,一双锐利的眼睛好像要硬生生的把鲤笙看穿一般。

鲤笙暗暗倒吸一口冷气,深知这老道是得罪不得,可她自然是不会说实话的。

“因为事关身家性命,还请前辈见谅,恕鲤笙不能如实相告。”她只能直接道。

自然吃定了这老道是个大好人。

果然,这老道士听她如是说,无奈笑笑,神色随即恢复和蔼 : “那远桑山已经消失数万年,关于山上有何物,书上记载尚少,倘若你真要去,得先好好提升你的修为方可。”

这句话虽然说得十分有理,可鲤笙在那远桑山呆了两年,山上长了多少根草她都清楚,其实并没有多危险。

可若是她明着说那里安全的很,自然前言不搭后语惹人怀疑,

无奈,故作无奈的叹口气:“前辈可是过来人,自然知道修行之路是多么的艰难,凭我这种毫无天资的小妖,更是不知道要修炼多久才能达到前辈十分之一的水平 ... ”

“罢了,罢了 ... ”

鲤笙苦唧唧的说,还未说完,那老道突然连连直摇头:“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虽说你并非我惊阙山弟子,但这修炼的法门略微告诉你一二也是可以的……”

“多谢前辈!”鲤笙赶紧拜谢。

看吧,这老道士就是耳根子软。

“但你要答应老道一件事 ... ”那老道话锋一转,突然又开始提及条件。

鲤笙哪里敢犹豫,赶紧点头答应,止不住的喜悦:“前辈尽管说,鲤笙一定照做!”

按照这老道的性格,应该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顶多也就是要她不要惹是生非,善恶分明之类的老话常谈 ...

老道士淡定的看了鲤笙一眼,双瞳折射几分幽光,而后又将她上下打量了个遍。

看的鲤笙暗暗咽了好几口口水。

“你 ... 还是换上男装吧!”

啥?
第43章 仙灵之道
换男装?

这出其不意的一句话差点没让鲤笙一口口水呛死!

但看那老道认真的眼神,她秀眼一挑便淡定的笑了笑:“前辈说的极是……”

仔细想想,这话说的的确有道理。

她一个姿色非凡的大美人,一个人出门在外,修为高些还好说,万一再倒霉催的遇到龙虎山那种渣寇,那真是死都不知道咋死的了。

老道士点点头,又接着道:“你懂的这个道理便好。再来我便教你一个即使睡觉也可以修炼的法门,正好克服你妖元不足的问题。”

“谢前辈!”鲤笙赶紧正色作揖。

这一会会功夫,她都不知道说了几回感谢了。

那老道边说边往前迈步,白发飘飘,如若不看脸,果真还是有先前那般仙人气度。

“妖修与人修,虽说方法有些不同,实则本质都是一样。说是修灵修仙,其实就是修气而已。以气修身,仙灵自成,这句话就是仙灵修行之根本,你可明白何为气?”

鲤笙使劲的想了想,随后摇摇头。

她是真的不知道,这跟骗术丝毫没关系。

不仅如此,她家师父虽然本领非凡,但从不让她习得半分武艺,她也是无奈。

那老道闻言叹了口气,好像很遗憾似的:“那可真是可惜了你这具妖身了。”

“……”鲤笙尴尬的笑了笑,没有接话茬。

老道继续道:“在这茫茫八荒里面,人与妖都是可以修灵的。因为妖本身就是灵气形成,因此它们即使不用修灵也要比人类要厉害的多。而人嘛,有些人天生便没有灵根,像这种人就算踏入仙灵之道也毫无作为,修得仙灵纯属浪费时间而已。”

听到这里,鲤笙想起在酒馆中遇到的那两个谈论引鲤樽的男人,微微理解的点点头。

“而跟这种人相反的便是天生持有灵根之人。灵根持有者,又分为先天后天两种。先天之人不需要过于努力便能得到非凡的修为,能力好些的甚至可以与妖媲美……”

他停顿了下,用手轻轻拍打着瘦骨嶙峋的手背,眉眼间落下一抹柔和:“当然,并非所有的妖灵都厉害的很。不经正统修炼的妖灵与一般修者无异,灵元也是不足,无非就是妖罢了。”

比如她?

鲤笙从他的眼神中明确的看到了这个意思的,但她没吭声。

“而后天则需要兢兢业业的修行与不断的突破才能获得无上的灵根之力。基本上,仙灵界的人多半都是后天灵根持有者。但你也别小看了这后天的努力,若是能参破大道也能成就极其厉害的成就。你本就是一只难得一见的妖怪,只要你肯好好修行,修为自然也会比一般妖灵快上一倍不止。若是你能早些修行几年,想必你的修为必然已经道破化灵期。因此老道才觉得可惜……”

老道越说越惋惜,说到最后刚好解释了一下他之前引出的话。

鲤笙对他说的东西有些一头雾水,但又不能明着说自己听不懂,只能装作一切尽在不言中似的直点头。

那老道可能是又看穿了她的心思,随即收起那些喋喋不休的教导,“这些人尽皆知的东西我就不跟你讲说了,待你日后找到适合的修行之法,自然会明白其中道理。你且过来,让老道先帮你疏通一下脉络。”

说着,他笑意盈盈的冲鲤笙招了招手,大有要给她打通任督二脉之感。

鲤笙没有犹豫,一边点头一边又往他面前凑了凑。

那老道自然不会对她动手动脚,只是掏出两只瘦骨嶙峋的双手,伸平了后从她面前,由上至下,由下至上,隔着能有半指距离,来回了两遍。

第二遍时便能看到他双掌间萦绕一拳薄薄的白光,顺着他的指引慢慢滋入鲤笙的身体。

而鲤笙只觉得全身很暖和,说不出的舒服,随后眼前一亮,那老道突然就收住了手。

“以你现在的浅薄修为,老道的引导也只能到这里了。以后你若是修得大道,自己也可以随时疏通脉络。”他甚是淡然的说。

鲤笙透过极尽舒服的身体音乐知道他刚才是在用自己的灵元来引导她体内的妖元,这可是耗费修为之事,不由分说,赶紧单膝下跪,行礼道:“前辈大恩大德,鲤笙没齿难忘!”

若不是她家里已经有了师父,她必然要给这老道‘端茶’不可。

那老道笑意盈盈的点点头,紧接着他周身萦绕一圈浓郁的白光,在白光中冲鲤笙不住的笑着道:“这修行之法百变千种,只要你努力修行,总有一日必能成就大器。还有,妖修不同于人修,你要切记不能心浮气躁,要以心平气和为主。”

说到这里,包裹在他身上的白光逐渐消散,而他的身形也紧跟着朦胧起来,眼看着就要消失。

“前辈!那我如何修行?”鲤笙急忙问道。

“天地日月皆为精,妖从其间来,灵具其中现,冥想是天,谈吐是地,冥冥之中有天意,切记,切记……”

冗长的声音在白光散尽后归于平静,那老道士的身影终于消失不见了。

鲤笙暗暗回想他最后的口诀,稍微理解了一下大体意思,以便能够加深记忆。

“精华来于天地,妖灵诞生其中,冥想呼吸相合,自会成就天命。”她极其认真的将那口诀变成自己的话念叨一遍,而神情也早就没有了开始那般的跃然。

这妖修之法,简单的来说,就是凝神聚气与自然融合,吸取日月精华而已,操作起来倒是简单的很。

鲤笙又看了看那老道士消失的地方,再次默默的重复一遍口诀后,便快速的收好他送她的玉佩,

“眼下我还得先换套衣服才行啊!”

她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白色锻锦长衫配漆黑如墨的长发,果真漂亮的很。

虽说不知道正确方向,但跟着隐隐传过来的生气味,她倒是很快的找到了一处比较偏僻的农房。用刚才从看热闹的人身上摸来的几两现银,跟农夫换了一套简陋衣物。

农装一穿,即使仙人如她,如今看起来也不过是个粗人,她还特意用厚重的黑方巾盘住了那头飘逸的长发,甚至还在那张俏丽可人的面容上画蛇添足般的加了一把浓密的胡子,简直跟野人一样。

因为这般穿着,即使刚才才得罪了龙虎山的她回到星月街也没有引起骚动。

长街如龙,人来人往,鲤笙站在人群中央,悬在心头的肉这才松了开:“早知道一开始就穿男装了……”

人倒霉喝水都塞牙,这话正应景。

不见龙虎山的人在,鲤笙也不敢在这里多呆,至于拿着元气石换银两的事自然得过些时日了。

至少店小二给她的那些东西能应付一些时日,实在不行,她就干回她的老本行……

正寻思着,只见前方几十米处,一位身穿青素色长衣,面罩白纱的修长身影缓缓迎着她走了过来。

而鲤笙的眼神却始终定格在他挂在腰间的一条红白相间的双龙玉佩。

“啊,发现目标……”
第44章 偷宝
虽说隔得很远,但鲤笙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腰间的双龙玉佩,不由得暗暗感叹这八荒果真是一处宝贝多不胜数的宝地。

这男人所佩带的定然是要比蓝田玉还要名贵的玉种,若是能够摸到,大概够她一年的花销了。

真是幸运。

她赶紧在对方注意到自己如火如荼的视线前,从容的收回目光。

而这简短的一打量,也足以看清楚对方身后还跟着一名一身红衣的女人。

一边故作正常的往前迈步与他拉近距离,一边又压低了下巴,用不易察觉的眼神快速的瞄了一眼那个红衣女人。

果然,这个女人是灵使,虽说看不到明显的誓约印纹,但可以清楚的看到她头顶映出的桃花花瓣。

这女人应该是一只桃花妖。

因为那个老道给她通了脉络的关系,原先模糊的影子如今总算能看的清楚了。

当然,这也使得她一眼就能辨别得出来者是人是鬼。

对方既然有灵使相护,那应该不是个一般人物。

但既然既然已经确定了目标,那就没有后退的道理。

“花砾,不要乱来...”

就在鲤笙甚是从容的打量对方的时候,殊不知对方早已在看到她的瞬间就开始戒备起来。

花砾听到主子唤自己,只好恭敬的解除了已经形成的咒术,默默的跟在了后头。

而那个面容倾城的男人,却比先前还要喜悦般,轻盈的迈着步子冲鲤笙迎了上去。

两人擦肩而过,彼此可以闻到彼此身上散发的幽香。

闻着与自己身上的香气略有相同的味道,鲤笙微微吃惊,但快速得手的同时,又佯装咳嗽一声,将那双龙玉佩放入了怀中。

接着,快速的与他别过,眼神在两人相交而过后擦出一抹惊艳之色。

哇,好好看的男人!

她反应的有些迟,毕竟所有注意力都在那块玉佩上。等到反应过来,玉佩已经到手了。

这么好看的男人不能调戏一下,有点可惜...可摸着手里玉佩的丝滑质感,转瞬间让她把这种想法抛到了九霄云外。

眼下还是快些离开这个男人的视线比较好,那个桃花妖好像不好惹。

也就是前后用了几个眨眼的时间,鲤笙便从眼前消失不见了。

“主子,那只妖怪竟敢对您出手,我这就把他抓回来砍了他的手!”花砾见鲤笙跑的飞快,也不知道自家主子任人把东西偷了去是何用意,秀眉紧皱,已经下了杀心。

而那男人只是轻轻摇晃手中玉扇,用一副俨然不在意的口吻却更加邪魅的笑道:“虽说我知道他在打那龙生玉的主意,但没想到这妖怪手法有模有样,竟然真给他偷了去。”

“主子...”

“我去会会他。若是可以,收做灵使也是不错。”

不等花砾说完,那男人星目微眯,唇角挑起,一个挥扇,便从面前消失不见。

这转瞬之法用的极为流利。

花砾还未来的及反应,人已经不见。

看着他可能去的方向,娇丽的颜容多了几分无奈,不由得叹气,“您可是北国的国主,怎么能...”

北流冰,俗称北国,而那个姿色风流,任性妄为的男人正是当今一国之主,溪叠。

花砾正想着追上去,可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厚重的呐喊。

“花砾,主子现在在哪!”

花砾闻声,颜容微微变色,立马摸着耳垂回应了一声:“方才还与我在一起,遇到一只妖怪后便跟着去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位的脾气,不是让你跟他一起吗?”

“对啊,主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里嫩拦着得住...”

“罢了。我跟琴尾已经打听到了消息,现在就过去找你。”

对方说完,便分外没好气的中断了传音术。

花砾无奈的揉了揉耳朵,想到他颇有生气的语气,一张明媚如风的俏脸便失了几分色彩,终究是无奈的叹口气。

鲤笙得手后便急忙走出了十三桥。

一出桥,胸前那半朵桃花便像被什么撕碎了一般,化成了点点星芒消失不见,而且也不见来的时候那个奇怪老头子出现。

看来出桥没有限制,这样最好不过。

她赶紧紧了紧衣服,快速的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走。

一来是躲避某些人的视线,二来是想赶紧离开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好像随时都会上前来要了她的命一样,搞得她差些就要把手里的玉佩给扔了。

但她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只是隔了两年之久,再次下手难免会有些心虚罢了。

一出十三桥,鲤笙没有径直回到客栈,而是往城镇相反的树林方向狂奔。

很搞笑的是,她认为在林子里可能会遇到洛爵而已。

“我要是这么回去,洛爵那货说不定会取笑我...”明明先前死活都要离开,现如今连一天都没到,她又想着找回去,她自己都想狠狠往脑袋上来一巴掌。

可得罪了龙虎山后,她着实有些害怕对方会回来报复,洛爵怎么说也是一个靠山。

抱着这种试试看的想法,跑了约摸半刻后,急忙停在一棵歪脖子树前,一边打量周围稍微阴翳的环境,一边将藏在怀里的黑金盒,还有刚从溪叠那里摸来的双龙玉佩。

现在正是午后,那玉佩经由阳光一照,耀耀生辉,更显不凡。

“这玉佩可不是俗物,那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想起那张在白纱下隐藏的绝色容颜,鲤笙禁不住皱起眉头。

那人不管是容貌还是气场,怎么看都不像一般人,不会该死的又恰好是哪个门派的二师兄吧!

想到龙天一跟八字眉的嘴脸,她突然心底发凉,那种宝贝到手的热情顿时冷掉了大半。

“应该...不会吧?”

一个龙天一就够她受的了。

按道理她没这么衰的。

“啊,找到了。”

鲤笙正神游物外呢,突然从耳后传来一声极为动听的呢喃。

就好像在她耳边吹气似的,惹得她浑身一个激灵,赶紧挺直了身子:“谁...啊!”

可哪里知道头顶上方正覆盖一张脸,她这突然一挺腰,正中那人的下巴,疼的她立马又蹲了下去,抱着脑袋一个劲的哼哼。

“你的脑袋倒是结实。”

那人又说话了,声音轻柔而又动听,鲤笙急忙抬头,用一副怨恨的眼神看他。

“少在那边说风凉话,撞坏了你赔啊!”

这一看,她瞬间就有种被打进地狱之感。

竟然是刚才那个男人!
第45章 大人啊大人
溪叠看到鲤笙露出一脸惊讶之情,虽然觉得好笑,但更多的是吃惊。

这小妖身上竟然隐隐释放着迷人的香气,充分象征着危险的讯号。

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可这步子刚往后迈出,他又有些不甘。

他溪叠乃是堂堂北流冰一国之主,怎么会为一只小妖的灵气所逼而退步呢?

有失他的身份。

于是,这步子愣是又骄傲的给迈了回来,还特意自然的挥了挥手中的玉扇,颜容四挂春风般的笑道:“你自己做了什么应该不用我提醒吧?”

“……”

这男人知道玉佩在她这?

鲤笙暗暗吃惊,毕竟她认为刚才自己扒手的时候做的天衣无缝,根本没有任何破绽。

急忙隐忍去心中的惶恐,冷哼一声,便要推开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让开。”

刻意压低的声音,像极了男人。

溪叠在她触及自己之前,潇洒的闪躲开,一个转身便又挡在了她身前,玉扇继续扇:“若不是看在你刚才那一招还算有模有样,现在你早就身首异处了。”

呵!

这人威胁她!

“你...!”

鲤笙刚想呛回去,可还未抬头,骤然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一股极为沉重之气,双肩犹如压了几块大石头般动弹不得。

坏了,这男人竟然是个高手!

“你虽冥顽不灵,但好在是个可塑之才。现在给你个机会,若是你愿意归附于我,那就免了你的死罪。你看如何?”溪叠笑着说,声音依旧淡淡的,如沫春风。

可鲤笙也不是吃软饭长大的,被人这么一威逼,别说顺从了,毛当即就炸了。

笑着回瞪他一眼,伸手‘啪’的一下就握住了他一直在挥的玉扇,狠狠一拽,便将他的手拽到了面前:“我不要。”

三个字,淡定至极。

她才刚从洛爵那里获得自由,没理由再被人拴上绳。

溪叠始料未及会被她身上的香气诱惑,刹那失神竟然被她钻了空子。

柔和的视线立马阴冷几分,刚想大力甩开面前‘男人’的手,谁知,还未发力,视线却落在‘他’微微隆起的胸部上。

胸部?

这只妖怪莫非...

“虽然我是事出有因才打起了你宝贝的主意,但你既然舍不得这玉佩,那我还了你就是。”

鲤笙乖乖从袖口中摸出那块还没捂热的龙生玉,拽过溪叠的手,便给他塞到了掌心。

她当然知道打不过面前秀气可餐的男人才会这么说,历经刚才龙虎山之事,她也变得更加识得大体。

没必要为了眼前的小利益而损害了自身安危,在八荒,这是最不值当的买卖。

冲他故作善意的眨眨眼睛,而后便拍拍屁股往后退了退,也是无奈的道:“既然知道我冥顽不灵,那就别在我身上费心思了。”

“……”

“既然东西我也还给你了,那我们就此别过。”鲤笙客套的冲他作了个揖,拔腿就要走。

当然得赶紧走,以后凡是她没能耐对付的高手,都以溜为先,绝对不随便点火了。

可溪叠哪是这么好糊弄的人。

从震惊中回过神,看着手心莹润的龙生玉佩,唇角突然勾起一抹足以明媚盛世的笑容。

若是不能收服这小妖,他恐怕要无心离开这座巨国了。

‘嗖’的一下就现身在鲤笙面前,在她险些撞上自己时,伸手便揽过了她纤瘦的腰肢。

在感觉到那灵动而又芬芳的躯体时,极度轻柔的触感也随着这一揽而清晰传来。

这小妖果然是个女人!

“喂!干嘛!”

“不妨说来听听,事出有因是什么因?”

柔和的声音传来,鲤笙可以清楚的看到面前男人的眼神变得更加的清澈了。

跟洛爵的优雅翩然不同,这男人如春风般能够轻易渗入人心。

洛爵那鎏金色的眸子突然浮现眼前,鲤笙一个回神,急忙推开了他的拉扯:“起开!我可没有断袖之癖!”

这话说的真是果断。

溪叠愣了愣,墨色的瞳流露惊讶不止,可随后就不顾形象的轻笑出声,好似许久没有认真笑过一般的爽朗。

“呵呵,你若是不介意,我倒是可以奉陪。”

“……”

得到对方正经的回答,鲤笙愣住了?

这男人是不是脑子瓦特了?干嘛要缠着她搞基?

可人家终究是道高一丈,得罪不起,于是只好讪讪的道:“虽说像我这等修行尚浅的小妖远不足与你这般高人扯上关系,可若你想要帮助于我,我也不会推辞。反正我的确是有难言之隐,需要银两解围...”

说到这里,想到因为龙虎山而被破坏的换钱计划,她是真的脑子有些大。

“银两?”

溪叠并不知道今天惹出祸端的人便是她,只是见她露出失望的神色,想了想,随即又把那玉佩递到了她面前:“我身上并未携带银两,可若是我给你这玉佩帮你渡难,那你便欠我一个人情,你看这样可好?”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神奇。

先不说有洁癖的他会主动拉扯一个人,像这种免费为别人敞开方便大门,自然不是身为一国之主的他会做的事。

鲤笙倒是更为吃惊。

这个男人虽然长得可歌可泣,但一看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人物,可为何她试探性的随口一说,他竟然还真的应允了呢?

这玉佩价值不菲吧?送给第一次见到的人真的可以?还是说有诈?

思量间,她习惯性的摸了摸耳垂,卷起一撮头发。

溪叠星目辗转,始终是随着鲤笙的动作,唇角勾起一抹明媚,又道:“你莫非是在担心我有别的居心?”

还真别说,是真的有。

鲤笙为他一点破,有些尴尬,“既然你愿意解囊相助,鲤笙收下便是。若是以后有机会,一定会登门拜访道谢!”

说着,从他手中又把那龙生玉拿回,小心翼翼的收好。

溪叠视线落在她白净的脖颈间,往上游移,触及那如珠玉般润滑的耳垂,笑着挥了挥手中玉扇,“你叫鲤笙?”

“嗯。鲤笙的鲤,鲤笙的笙。大人可要记住了。”鲤笙倒是解说的搞笑,而称呼也恭敬的改为了‘大人’。

溪叠笑了笑,玉扇优雅的遮住半边脸,透过罩在面上的白纱依然能够看到对面小妖澄光如练的双眸。

“你唤我为大人,那你是何以看出我是贵族子弟的?”

他好像什么都没说吧。

说到这个,鲤笙不得不感谢洛爵。

皇家子弟身上散发出的的味道有些相似,当然,这也是鲤笙妄自猜测的。

不过,看面前这个万分秀气的男人的反应,她该是猜对了。

“你有贵族之气,不难往这方面想。啊,对了,大人您能告诉我名字吗?日后若是有时间,我一定到府上拜访...”

“主子!”

话正说到关键时刻,谁知密林的另一头响起了一声浑厚的男声。
第46章 孩子般赌气
习惯性的,鲤笙刚要回头去打量来者何人,然而脑袋还没等转几度,只觉得脖颈间一沉,一只犹如豺狼利爪的红色怪手突然横空扼住了她的咽喉。

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因为背对着她,她看不到对方的脸,但直觉很灵敏的告诉她,这怪物是个男人。

冷静,必须冷静。

溪叠自然知道来者何人。

因为被打断了对话,柔和的侧脸划过一抹不悦。

“血祭,不得无礼。”

语气因为平静反而不怒自威。

话音刚落,从林子的另一头,几道黑影辗转间便出现在了面前。

总共四个人,三男一女,包括花砾,几人不由分说便在溪叠面前单膝下跪行礼。

“主子,这小妖胆敢觊觎您的东西,让血祭好好教训他一番也没什么不可。”为首下跪的一个男人着黑色长袍,五官线条极为深刻,尤其一双鹰眼给人一种精英之感。

他便是重筑。只是从面相看颇为高傲,并未顾溪叠态度,冲那名为血祭的怪物就要下命。

“血祭,杀……!!”

“啪!”

这话还未等说完,溪叠猛地将手中玉扇合上,周身散发出一股浓烈的白气,犹如狂风般震得周围树叶哗啦啦的翻飞乱舞。

“噗通!”

重筑因为着实没想到自家的主子会因此而动怒,急忙作揖下跪,自是什么都不敢说了。

而那血祭也因为溪叠的动怒而收回了长着血红指甲的爪子,‘嗷呜’一声变回一只仅有半人身高的小豹子,便躲到了花砾身后。

鲤笙因此而长呼了口气,也顺应局势的像那小怪物般挪步到了溪叠身侧,好像一只受惊小猫般,眼神楚楚可怜。

溪叠长袖一甩,面色已经失了温和,便道:“这小妖之事,到此为止。重筑,让你去打听的事如何了?”

一句话,撇的干净。

重筑自然知道溪叠什么脾性,若是惹恼了温润如玉的人,后果自是严重,只好跟着跳过鲤笙之事,更为恭敬的回禀起来。

“回禀主子,根据知情人士透露,洛世奇的确正在寻找长耳。看来他也不敢到惊阙山夺取无棱图,这才退而求其次的找界外人‘长耳’打听引鲤樽之事……”

“知道了。详情以后再说。”溪叠虽怒火未消,但当着鲤笙的面,依然分得清轻重。

引鲤樽可不是可以对外人谈及的话题,于是赶紧打断了他。

“是……”重筑方才惊觉说的多了,急忙闭嘴不言,同样也不敢起身。

溪叠再次摇晃玉扇,墨色的瞳不知何时染上一抹寒霜,“竟然在这遇到,真是孽缘……”

孽缘?

鲤笙还在为他们提及的洛世奇和引鲤樽纳闷,听到溪叠蹦出这句话,先是一愣,而后赶紧顺着他眼神的方向看过去。

在触及那比墨色还要乌黑的双眸时,一直萦绕在心间的那抹荒凉好像找到了归宿,霎时归于平静祥和。

说不出,道不明,只是春风拂过心头般……惬意的舒服。

“洛……爵?”

她的感觉没错,他真的在这里。

洛爵此时依然穿着那浅紫色的棉麻长袍,只是一袭长发被他用同色系的紫绳高高扎成马尾,在山风中温顺的飘洒成一幅画般,向她徐徐走来。

眼神淡然,颜容清雅,身姿儒风,只是身后并未有犬火的影子。

溪叠听到鲤笙脱口而出洛爵的名字,高挑的眉眼微微睁大,刚想说些什么,但身侧的那抹纤弱的身影却骤然变成小雀般,‘刷拉’一下就狂奔到了对面洛爵身前。

“洛……”

“让开。”

然而,见到洛爵的喜悦在他冷冷的二字落下后,鲤笙刹那间僵硬了笑颜。

洛爵从她身侧缓缓走过,甚至连余光都不曾落在她身上。

这?

鲤笙在空无一人的地方,定定的定住了身形,完全的失措。

而洛爵却站到溪叠对面,虽然比他矮了半头,但下巴却扬的极高,高傲淋漓尽显。

“好久不见。”淡然的出口问候。

而简短四个字,却让溪叠眯起了眼睛,眼神骤然严厉起来。

可他的不悦在国主的尊严面前,化为了虚伪的笑容:“并没有多久吧?十五年而已……”

手中的玉扇轻挥,但视线的一角落在了不远处回过头来看着他们的鲤笙:“你竟然还活着。明明传闻说你在十年前的动乱中死了。”

话锋一停,语气逐渐冷酷:“还是死在你皇兄洛世奇的手中……”

洛爵当然知道这世上有关于他的传闻是怎样,但从他曾视为这辈子最强劲的对手口中听到这赤。裸裸的嘲讽,十年来练就的心智,让他给出的反应只有一个。

笑了笑,深意不凡:“那现在,看到活着的我你有何感想?”

“感想?”

“就不觉得神奇?”洛爵还是笑,笑里藏着刀片。

虽然跟溪叠只有一面之缘,但那绝对不是很好的回忆,自然再次相见,便如同水火相逢,谁也不甘相让。

溪叠冷哼一声,收起玉扇:“怎样都跟我无关。那是你们南落火的事。”

他自然懂得洛爵话中音,只此一句,算是表了他的态。

洛爵听得其中深意,也不追问,伸手指了指在后头不明真相的鲤笙,墨色的乌瞳笑的更加放肆:“劝你还是不要打她的主意了。”

溪叠看向鲤笙,愣了一下:“此话怎讲?”

洛爵轻笑,“她已经是我的人了。这样讲你可明白?”

“……”

“小妖怪,赶紧把东西还了人家。不是告诉过你别人的东西不能乱收么?”

就好像刻意在向溪叠宣布主权,洛爵的口吻已经完全没了平时的波澜不惊,倒不如说微微有些孩子气的耀武扬威。

鲤笙固然是愣的,可这两人间隐约透漏的相交关系却让她清楚的明白,洛爵摆明了就是在拿她呛溪叠。

结果刚才还连甩都不甩她的人,现在又开始跟她套近乎,难道他忘了两人已经什么狗屁关系都没了?

“狗屁洛爵,你当我鲤笙是什么人?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我才不……!!!”

“砰!”

脖颈间突然一疼,紧跟着而来的是天转地转。

她这是被谁打了?

而在昏厥之前,看到的是犬火半举着手刀,冲她无奈微笑的影子……

这杀千刀的洛爵……
第47章 界外人
就像一团软棉花,鲤笙倒在了犬火怀里。

犬火急忙扶好了她,皱着眉头看向正虎视眈眈看着他的重筑等四位灵使,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重筑等人一看,竟不敢与他四目相对,急忙低下了头。

这男人就是传闻中跟着洛北冥几乎踏遍八荒而打下南国天下的六尾妖犬,犬火!

不愧是举世无双的大妖怪,仅仅是站在那也浑身都散发出令人心惊的妖气。

洛爵也不多说,在溪叠早已经裸露敌意的眼神中,踱步到鲤笙身边。

甚是自然的从鲤笙袖口摸出那枚龙生玉,又冲溪叠扬眉道:“这龙生玉乃是与传国玉玺等同的宝贝,着实贵重的很,北国国主应该好生珍藏才是。”

挥手一抛,倒是根本不将它当成宝贝般的扔了过去。

溪叠根本没有动手去接的意思,都被人家讽刺到眼前了,他哪里还会在乎这龙生玉,倒是一旁的重筑急忙上前接住。

洛爵说的没错,龙生玉可是北国王室贵族身份的象征,是不是能轻易送人的东西。

看着手中的龙生玉,重筑回头看向面部神经绷紧的溪叠,却看不透他家主子今天是在犯什么神经。

虽说平时出手就很大方,但在不涉及自身利益的情况下,他可是精明的很,完全没必要平白无故的送一只小妖怪这么贵重的东西。

女妖也就罢了,可对方却是一只五大三粗的邋遢男妖,这着实不像他会干的事。

花砾身为女人,自然眼尖的很,一下子看出鲤笙是女人不说,自然也看穿了溪叠心中所想。

急忙跨过重筑站到溪叠身后,低头道:“马上就到了您与掌街人约定的时间,我们不能再这里耽搁了。”

溪叠目光辗转几分,终究是重新落回到了鲤笙身上。

想说什么,但嗓子里又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最后只能哑口无言的合上玉扇,看着鲤笙的明媚眸光闪烁几下,僵着表情甩袖便走。

重筑与花砾都知道洛爵之事,在溪叠走了以后,便冲洛爵微微点头行礼,随后紧跟着溪叠而去。

不一会,几人身影就消失在了前面的密林中。

洛爵在溪叠走后,却比先前还要演压抑的握紧了拳头。

“这个溪叠的修为怎么变得如此高深莫测 ... ”

就连他都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的修为又上升了不止一个层次。

十五年前他已经道破化神中期。仅仅十年而已,看他修为可能已经与犬火相差无异。

可洛爵还是十五年前的状态,甚至更惨,溪叠却已经不是十五年前的他了。

犬火一手扶住鲤笙,一手轻轻一挥,随着一层透明的白光浮动,他的身后立马显现出一个人来。

随后看向洛爵,知道他心中所想,眼神也跟着溪叠消失的方向游移:“溪叠不愧是最有可能成为千妖之主的男人,连老奴都完全看不出他的修为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看不出,自然是因为两人的功力不在一个境界。

犬火深知这一点,因此说的毫无底气。

洛爵收回视线,墨色乌瞳内的阴云在看到鲤笙后,逐渐消失不见。

“千妖之主又岂是想当就当的?就算他有再大的能耐,可他既非妖,千妖怎会乖乖听从调谴?”

这话里多了几分少见的嘲讽,可见他对溪叠抱有的敌意完全不小于洛世奇,这自是让人好奇十五年之前两人到底结下了什么仇怨。

犬火知道溪叠也是洛爵的脊梁骨之一,自是不敢再戳了,无言低下头,不予回答。

洛爵定了定,墨色的瞳收紧,又叹口气看向那团白光浮动的身影:“长耳,方才你也听到溪叠在找你吧?若是我把你交给他,后果如何你该知道吧?”

说完,犬火身侧那团白光浮动的阴影这才映出了真实的面容。

这人长得极为惊奇,黄衣加身,两条竹竿般的长腿支撑着圆滚滚的肚子,光头圆脸,长长的耳垂好像挂在耳朵上的面筋般,随着他的动作不停的摆动。

长耳,耳朵果然够长。

他听到洛爵的话,两只不成比例的眼睛骨碌碌的转了几圈,这才回道:“你也不用吓唬我,溪叠可是北国之主,他的为人比起已经从八荒生死薄上除名的你,我倒是宁愿跟他走。”

“哦?是嘛?犬火,以你的脚力,追上溪叠能用一盏茶的时间吗?”洛爵轻佻眉头,微微皱起的眉间带着几分傲慢。

视线倒是笔直的看着长耳。

犬火立刻回道:“老奴现在就去……”

长耳一听,哪里敢继续摆架子,赶紧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就是,就不劳烦犬爷您跑一趟了!”

传闻南落火洛北冥的第九位皇子洛爵,一出生就自带百年纯元之气,仙灵之术更是不学自通而惊艳八荒。

只不过,因为他是洛北冥与一只来历不明的女妖所生,半妖身份为国人不耻,这种状况在传出他弑父杀兄欲篡夺王位后更为严重。

长耳身为界外人,熟知八荒所有逸闻轶事,洛爵现在的真实情况自然也是通透的很。

本以为他不过是一只十几岁的半妖,身中诅咒不说心智也都未成熟,这样的他还能好对付些,哪里知道洛爵竟沉稳到令他一个活了几千年的妖怪都自叹不如。

“你不就是想问怎么去巫山找近神族的浅紫巫女吗?你来的刚好,我最近刚好得知一个消息!”

洛爵淡然一笑,眸光闪烁,轻吐一个字,吐字如兰:“说。”

长耳赶紧道:“好好好,我说,我说。”

这男人不愧是‘冥王’洛北冥之子,气场真是惊人。

“这事跟你哥洛世奇有关。”

“!!”

一个名字,洛爵浑身一颤,但刹那就将那抹凌乱抹杀。

“你该知道,他如今与溪叠都是最有可能成为千妖之主的人物,以他如今在仙灵界的地位和南落火国主身份,自然不会轻易踏出落火城。可就在不久前,却传出他已经离开了南落火 ... ”

长耳鬼鬼的看着洛爵,似是在笑,音调拔高几度:“当然,我知道他跟溪叠一样也在找我。但他在找我之前却先去了一个地方 ... ”

“莫不是 ... 巫山?”犬火一下子猜到,扭头看向洛爵,带着几分担心。

洛爵没吭声,等着长耳下面的话,但脸色却并不好看。

长耳不敢卖关子:“没错,正是巫山。”

去巫山的目的除了找浅紫巫女外,自然别无其他。

“他为何要现在去巫山?”

洛世奇的目的如果是阻止巫女为洛爵解除诅咒,那他自然早就行动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连我都以为你已经是入土之人,你觉得洛世奇会知道你还活着吗?想必他也是最近才发现你还活着……”
第48章 三十三根锁魂钉(求票~)
长耳一句话,突然点醒了洛爵。

如果十年前的死亡假象迷惑了洛世奇,那这就说的过去了。

“那他找到巫女了?”可他倒是冷静的很。

“怎么可能找到?”长耳揉捏着那长耳垂,“你以为浅紫巫女是何等人物?自然早就算到了你们这帮惹事的主会找上门,早在一日前就把通往巫山的所有路径都封住了。哪怕是洛世奇也不可能找的到。”

“所以他才会找你吧?”洛爵一如那般轻描淡写,唇间带着看穿一切的笑意。

这男人的反应还真是快。

长耳心中嘟囔,但相比得罪浅紫巫女,还是不要得罪眼前人的为好。

只好道:“巫山前面有条弥陀河,涨潮时分,你们按着潮水方向便能看到入口。可那里是连巫山守护神甲乙丙丁二人都不愿前往之地,你们可要好自为之。”

听到弥陀河,犬火倒是吃惊的瞪了瞪眼,洛爵虽说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地方,但看长耳反应也知道这里定是不安全。

扭头又看了看犬火,还能如何?

“长耳,那浅紫巫女一定能破了我身上的黑心失格?”

洛爵最担心的还是这一点。

长耳知道甚多,若是他说能,那便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他的心也就放下了。

长耳笑了笑,“别说黑心失格,若是巫女愿意,就连死人都能救活。”

话锋一转,又冷哼道:“可近神族毕竟是八岐大蛇的后代,历代巫女都不好说话。尤其是这位浅紫巫女,那更是史上最磨人的祖宗。你身上的诅咒她能否愿意为你解除,还得看你自己有没有本事如了她的意 ... ”

“那怎样才能让她如意?”

“这个嘛 ... ”长耳眯起眼睛,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瞄了一下犬火。

这意思很明显,该是让犬火先收起结界。

犬火自是会意,看向洛爵。没有他的命令,他可不会行动。

见洛爵点头,这才捏了一个指决,解除了长耳的结界禁制。

长耳重获自由,笑眯眯的一边伸展腿脚一边道:“据说这浅紫巫女十分溺爱妹妹,你们若是能讨得她妹妹欢心,让她在浅紫面前为你美言几句,那自然什么事都好说。”

浅紫的妹妹?

还真别说,连犬火都不知道浅紫竟然还有一位妹妹。

这长耳果然不愧是界外人,什么都打听的清楚。

洛爵听到妹妹一词,脑海中闪现过一抹火红的身影,失神刹那,被从旁经过的几个正在闲聊的过路人拉回了思绪。

犬火急忙捏了个指决,将几人隐了身形。

他们的行踪自然是不能被外人发现的,尤其是长耳。

“方才那只小妖在星月街得罪了龙虎山,龙虎山已经开始集结人马,那个洛九可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一个男人悠悠的道了一声。

只此一句,洛爵与犬火同一时间齐刷刷的看向睡得正香的鲤笙,眼眸瞪得极大。

这小妖到底在这不到一天的时间做了什么!

接着,另外的男人也说话了。

“洛九手下可是还有一只大妖怪犬火,传闻他一个人便能抵上千军万马,到底鹿死谁手还真不一定 ... ”

“不过,想那龙天一刚得到的神器被一个神秘男人轻松夺走,颜面尽失,也不知道这仗到底能不能打的起来?”

三个男人一人说了一句,洛爵的眉头不知何时已经皱的很高,一双总是淡然若水的眸子也覆上一层霜气。

犬火感觉到洛爵的怒气,也是大气不敢出,默默暗中使力,好让鲤笙快些苏醒。也好解释一下。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然而事情不会这么结束。

眼见着就要离开几人视线的男人,突然又提到了一个足以让几人神经崩断的话题。

“我现在更在意的是那小妖身上到底有没有灵血丹?那可是灵血丹,鬼爷一定不会看走眼,他还说不止一颗,你也听到了吧?”

“呦呵,听你这意思,难不成想在龙虎山与洛九之间争一杯羹?不想活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灵血丹对我们修灵者可比这些东西重要多了。但我也就说说,毕竟还是活着更重要,哈哈 ~ ”

“哈哈,此言有理!”

爽朗的笑声传来,几个人的身影紧跟着消失在密林一头。

犬火僵着脸解了隐身术,看向洛爵。

别说他听了这些话都惊讶到脸色变成茶色了,作为灵主的洛爵,鲤笙在这种多事之秋又惹出乱子,他才更加要崩溃。

“唔嗯 ... ”

恰好的是,在洛爵还未开口的时候,鲤笙闷哼一声醒了过来。

睁开眼的瞬间,看到洛爵一张帅脸,先是咧嘴一笑,而后还冲他魅惑的挥了挥手;“早啊。”

总感觉睡了好久,该是早上了吧?

“ ... ”

早?还早?

洛爵终究是要做大事的人,肚子里的那股气一咽再咽便咽了下去。

冲正在揉眼睛的鲤笙唇间带笑的眯起眼睛,修长的手指一勾。便是柔声的道:“这一觉睡得可好?”

咦,洛爵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鲤笙还以为洛爵是真的跟她客气,当即兴高采烈的揽过了他的肩膀,笑呵呵的回了一句:“你要不让犬火下手那么重的话,我肯定睡得还要好!”

昨天她纠结了一晚上,睡眠为零,刚才就算是补觉了。

说罢,还大力的拍了拍洛爵的肩膀,‘、啪啪’作响:“不过我跟你就这样吧!以后我们山是山,水是水,从此 ... ”

“跪下!”

“噗通!”

洛爵突然怒喝一声,以至于鲤笙都没有任何反抗,只觉得双腿一沉,猛地便朝那死硬死硬的地上跪了下。

疼的她差点骂娘。

卧靠!

人家让跪她就得跪,她凭什么这么怂?

她上辈子是不是炸了地球啊?老天爷不待这么整她吧!

就在鲤笙正在整理要怎么用口角对洛爵造成物理伤害时,洛爵倒是清冷着眸光,比遇见他之后的任何时刻都要冷酷倔强的扬起了下巴。

“你以后若是不经我允许私自行动,我便用三十三根锁魂钉锁了你的妖魂,让你哪里都去不了!你可记清楚了?”

锁魂钉,锁魂之物。一根便足以使人无法行动自如,三十三根更是足以要命。
第49章 黑骨金盒
犬火知道洛爵正在气头上,换做谁也想不到鲤笙会惹上龙虎山。

若是平时,他们自是不用担心为人记仇,但他们此时身处座巨国,这里可是人家的地盘。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洛爵的情况又不比之前,大有四面楚歌之状。

鲤笙如此不受管教,他会动怒也是应该。

可锁魂钉毕竟不是一般俗物,鲤笙若是还不知死活的想要逃跑,那可就是一场灾难了。

鲤笙哪里知道洛爵到底为什么发火,刚要说什么,洛爵直接伸手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那眼神完全不是看待同伴之情。

“你身上有灵血丹吧?拿出来。”

“……”

灵血丹?

他知道的话,也就是说她跟龙虎山杠上的事他已经知晓。

可鲤笙平白无故差点被龙虎山那帮人抓回去当小妾不说,洛爵现在又不分青红皂白就罚她下跪,自然更上火。

张张嘴,想要为自己抱屈,可她偏偏又是吃软不吃硬的主。

看着洛爵决绝的眸子,又看看正在看热闹的长耳,最后视线落到犬火身上。

犬火为她一看,只是叹口气,好像千言万语都在不言中,总之就是不敢为她说些什么。

也对,毕竟洛爵才是他的主子,她一个外来户又算得了什么。

鲤笙看透自身处境,眸光暗淡几分便笑了笑。

这种情况自然她也懒得跟洛爵解释那些没用的,撑起膝盖,就欲起身。

“没错,灵血丹在我身上。”瞪了洛爵一眼,倒也承认的痛快:“但那又如何?我跟你早就断绝了关系,灵血丹是骨老给我的,跟你没半毛钱关系,我凭什么给你?”

纵然她刚才落难时曾不止一次的希望洛爵会像个救世英雄般出现,可现在她有些嘲笑刚才会这么想的自己。

洛爵眼中的她,跟她眼中的洛爵,该是有差距的,在洛爵让她下跪的瞬间她就明白过来了。

“鲤笙,爵爷是为了你好...”犬火急忙插话。

鲤笙不由得冷笑起来:“真的为我好的话就真的把契约解除,别让我再看到你们。如果你能做到,灵血丹给了你们也无妨。”

三颗灵血丹,三百年道行。

虽说可惜,可大不了她按照老道士教给她的法门慢慢修炼就是,这样一来也不用为了这区区三百年道行对洛爵卑躬屈膝,人家让下跪就下跪,一点尊严都没有。

“……”

犬火一时哑言。

是去是留终究不是他能决定的事,眸光辗转,又落到洛爵身上。

洛爵看出鲤笙眼中的愤恨,知道她肯定在怨恨自己为旁人言语而惩罚于她。

她既然不懂他的用心良苦,又何必解释。

于是毫不犹豫的冷眼道:“我不会放你走。灵血丹并不是你能妥善保管之物,犬火...”

也不给鲤笙反应时间,侧脸冲犬火眼神示意。

犬火心中无奈,可又不能违抗他的意思,只好捏了个指决,强硬的将鲤笙怀里的黑金盒给搜了出来。

“洛爵,你也太不要脸了吧!”鲤笙看到悬在空中的盒子,见洛爵如此蛮不讲理,不由得急眼。

可无奈犬火刚才拿盒子的时候顺便给她施了个定身术,她空于一身怒火但死活就是够不到近在眼前的洛爵,只能扯着嗓子吆喝:“灵血丹你也拿去了,你放了我能怎样?你要是不放我走,信不信我天天给你惹乱子!管他什么龙虎山,惊阙山,我绝对挨个给你得罪一遍!到时候看看是谁不好过!”

而洛爵的注意力已经在看到黑金盒的瞬间,被那周身萦绕浓郁灵气的盒子吸引,根本不搭理她。

在场几人都愣住了,该是没想到鲤笙身上竟然有这等上品灵盒。

不过,犬火想到她说这是骨老给她的东西,那抹诧异转瞬就消失不见了。

也对,金骨可是妖灵界的骨灰级人物,有这等宝贝自然不在话下。

倒是长耳,从刚才听到鲤笙说什么骨老的时候就觉得纳闷,等看到黑金盒的之后,本来揉捏着耳垂的手因为太过惊讶,手下一滑,险些把耳垂给戳烂。

“黑骨金盒!乖乖哎!竟然是黑骨金盒!”突然大叫一声,人已经站到了犬火身边。

犬火随后一个挥袖,便把黑金盒收入收纳袋中,不给长耳仔细观看的机会。

长耳顿时极为遗憾的嚷嚷起来:“犬火,你就不能让我好好看一眼?那可是金骨大人的东西啊!快让我好生瞧瞧!”

犬火当然还得看洛爵的态度。

洛爵知道长耳知道的多,给他看看定夺一番,自然是有益无害的。

点点头,同时瞥了眼腮帮子已经鼓得老高的鲤笙,这才想起她先前曾提起过跟金骨见面之事。

他倒是忘了问。

伸手接过犬火递到他眼前的黒骨金盒,递到长耳手上:“你口中说的金骨大人如今在哪?”

长耳急忙恭敬的双手去接,可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往那黄袍上使劲的擦了擦手,看的出有多激动。

“据我所知,他老人家依然藏于九幽城的幽骨殿。但九幽城每隔百年就会自动变换位置,这几千年下来,整个八荒都无人知晓他的具体位置了。”说着,接过了黑骨金盒,极为爱惜的抚摸着上面的元气石。

覆盖在盒子周围的灵气为他触碰而像燃起火焰一般,卷起一层淡淡的涟漪。

“这东西跟着金骨大人已经消失了几千年,真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一只小妖怪手里!咦?这上面的元气石怎么少了两颗?十二颗元气石组成‘奇零阵’,那可是早已失传的增灵法术,用在这盒子上效果更是了得。少了两颗这不就破坏了这盒子的妙用了吗?”

看到上面少了两颗元气石,长耳紧跟着又开始嘟囔。

果真是懂得极多,竟然连犬火都只模糊记着的阵法与功用都张口即来。

长耳扭头便看向鲤笙,极为的不满:“小妖,这可是金骨大人的东西!你怎么能随便把上面的东西扣下来呢?”

“现在它是我的,我爱怎么弄怎么弄!要你管哦!”鲤笙正在气头上,十分恼火的吆喝起来。

“你从哪里找到的……”

“你猜啊!”鲤笙果真不讲道理。

倒是洛爵,无色的瞳微微眯起,清冷的问道:“长耳,你号称八荒上下无所不知,刚才也说金骨已经消失了几千年,无人知道他的去处,那我家小妖怪到底是在何处见到他的?”
第50章 最可能的法子
被洛爵这么一问,长耳的注意力便从手上的黑骨金盒上转移了开。

在洛爵的注视下将欲打开盒子的手又缓缓收回袖口,看的出他十分想要目睹一下盒中之物。

“这...这个嘛!”

虽说他号称无所不知,可突然像空降兵般冒出来的鲤笙,他还真的有些一头雾水。

“咳咳!这小妖妖元稀少,修为不过尔尔,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找到幽骨殿的人...那个,可能是走了狗屎运捡到的..”

“有本事你走一个狗屎运试试?”鲤笙一听他这无厘头的猜测顿时就不满意了。

反正她也冲不破犬火设下的限制,只好故作随意的扬起下巴,“你不知道就不要瞎说好不好?那可是骨老亲自交到我手里的,是亲自好嘛!”

虽说交给她的理由是因为什么她像他的一个朋友,可这话她自然不会说出来引起别人的猜疑。

看洛爵都惊讶了表情,随即便冲他竖起中指,“不仅如此,他还告诉了我一个足以关系到他们生死存亡的秘密,但我绝对绝对不会跟你们说就是了!!”

这么说的话,她又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骨老。

先前她为了活命发过誓,绝对不会跟外人提到见到过他们的事,结果事态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内心着实有些过意不去。

长耳听到生死存亡一词,突然脑门就黑了一圈,好像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

洛爵与犬火相视一眼,无奈的叹口气,知道鲤笙这又是开始耍性子了,也不想浪费时间。

反正来日方长,总有机会一点点的打探到真相。

“长耳,金骨的事跟你没什么关系,这件事我日后自会弄清楚。刚才我问你的你可还没有给我答案,你不会忘了吧?”

洛爵自然的又把话题转移回了浅紫巫女身上。

长耳讪讪的笑了笑,“洛爵,既然你的人提到了金骨大人,那我便好心提醒你一句吧!”

“…….”

洛爵眯起眼睛,等他下文。

“固然你不知道金骨之事,但你好歹也算半个妖灵,倘若将来能有幸见到那位大人,我劝你最好不要跟他起冲突...”

“你指的是那个传闻?”犬火突然插了一句,可以看出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两个见多识广的妖怪同时露出一副天要塌掉的表情,洛爵情不自禁便跟着压低了声音:“什么传闻?”

“死或生,这并不是一个问题。”长耳只此一句,而后便狠狠的摇头,叹气的同时看了看鲤笙。

再次摇摇头,态度十足的让人不爽。

鲤笙被洛爵无视的习惯了,也懒得费力生气,只管竖着耳朵听起来。

这多知总比无知要好的多。

死或生不是问题?这明摆着就是有问题吧!

洛爵自然是听不懂长耳话中意,但转念一想,犬火肯定略知一二,也就不多问了。

“不管是不是问题,那是我的事。”伸出手,跟长耳要回黑骨金盒,“我没时间跟你多费唇舌,你告诉我浅紫巫女妹妹一事,那样你也好早些得到自由。还是说,你想尝尝这黑心失格?”

恐吓般的扬起一只手,浅色的麻衣衬得他的手更是白皙的过分。

长耳哪里还敢浪费时间,只好彻底的回到了正题上:“好好好,你既然不想知道金骨之事也罢,待你狠狠翻大跟头之时可别说我没提醒你!浅紫巫女的妹妹名为浅玉儿,她跟她姐姐浅紫不同,没有那么大的神通。”

“哦?”洛爵笑的轻佻,“如何投其所好?”

“传闻浅玉儿酷爱女红之事,青禹峰顶通往云泽深处生长着一棵仅有万年的世界树,树上住着一只世界鸟,那鸟每逢千年便会从云泽深处外出一日。算一下时间,后天刚好是世界鸟外出之时。若是你们能够得到世界鸟的羽毛送给浅玉儿,她肯定会答应你们所求。”

长耳说的极其认真,因为这短短的几句话里出现的几个地名全都是一般人不敢涉及的神迹地带,稍有不慎便会命丧黄泉。

更别提还要跟只住在八荒第一神树‘世界树’上的世界鸟为敌了。

洛爵倒是没什么反应,反而犬火的神色明显苍白了几分。

冲长耳道:“长耳,除了这个方法外,可还有其他法子?”

以洛爵跟鲤笙两人现在的修为,别说要去以龙族坟墓而闻名八荒的‘云泽深处’,青禹峰都不一定能安全到达,何况还有时间限制。

两天时间往返方位正好相反的东西国度,怎么看都没可能。

长耳倒也不隐瞒自己所知,笑着道,“你家爵爷问的可是最有可能成功的法子,其他法子能不能成功我可不敢保证。”

“那是什么...”

“好,我知道了。”不等犬火询问个所以然,洛爵挥手便打断了他下面的话。

将手中黑骨金盒递给他,眼神分外坚定的道,“只要可以解除我身上的诅咒,哪怕前方是地狱我也不能停”

等了十年,如今箭在弦上,又怎么会坐以待毙。

犬火担心不可避免,可正如洛爵所说,比起地狱,洛世奇才更加的可怕。

只能点点头,“一切谨从爵爷决定。”

洛爵拍拍他的肩膀,视线安定的同时余光瞥过安静的出奇的鲤笙,心道只是该苦了这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妖怪了。

可命运当前,由不得他多愁善感。

长耳见洛爵心意已定,无所谓的道:“该告诉你的我都说明白了,我可以走了吧?”

洛爵一听,扬起眉头,瞳内划过一抹冷光:“该告诉?言下之意还有没告诉的?”

这男人怎么这么抠字眼!

可还真被他说对了,长耳的确有事相瞒。

犬火见他犹豫不决,即刻作势就要施术,吓得长耳赶紧连连摆手投降。

“好好好,我说!我说!你可别动手了!”他好歹也是一只活了五千年的妖怪,在犬火面前倒着实怂的很。

没办法,实在打不过呀!

犬火冷哼了一声,大有一脸‘再敢耍诈就分尸’的意思。

长耳清了清嗓子,超着手,突然的又压低了嗓音,“方才不是说到洛世奇先前也来了巫山找巫女么?虽然没找到进山的方法,但直到遇见你之前,还有人说曾看到御柴子在巫山脚下出没,不难想洛世奇肯定还没有离开巫山。看来他找巫女不是只为了不让她医治你这么简单,很可能也是看中了巫女的预言之力...”

“预言之力?”洛爵情不自禁笑出声,有些失控的尖了语调:“那个男人如果可以温柔到去相信一个陌生人说的鬼话,又怎么可能残忍的杀了那些打心底尊敬爱护他的人?可笑!”
第51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舍去洛爵怨恨洛世奇的理由,洛世奇本身也不是一个会因为别人的话而做出任何改变之人。

因此他从最开始便是洛北冥九个孩子中最为强大的存在。

而偏偏又是得天地宠爱于一身的他背叛了所有人的信赖与爱。

真是讽刺。

关于洛世奇的事,洛爵是真的不想听,哪怕心里清楚知道知己知彼方能有一丝胜算,但心底那股沉寂了十年的仇恨终究是淹没了他的心。

“不管他什么目的,我只要在他之前找到巫女就行了。长耳,我家小妖怪的事你可有听闻分毫?”话题瞬间就被洛爵给转移了开。

看向抱着胳膊在玩弄发梢的鲤笙,冷酷的眉宇间多了几分淡然:“她虽然毫无修为,但先前却在战骨台上死而复生,你可听闻这种能力?”

长耳还是识得人心的,洛爵拒绝听洛世奇的事,也知道进退,随即看向鲤笙:“这个嘛……”

停顿一下,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死而复生可是神之力,可自从神界循迹之后,如今连近神一族都丧失了这种力量。这只小妖怪若是有这本事,你既然成为了她的灵主,那你可真该烧高香感谢老天爷了。”

这话里可是对鲤笙力量的肯定。

洛爵倒是十分不给面子的冷哼起来:“她若是继续在外给我树敌,那我可真得烧香了……”

呵,这赤果果的讽刺让一旁在抠耳朵的鲤笙差点把耳膜抠烂。

行家都说她价值不菲了,他不想承认也就罢了,没必要旧事重提吧!

火气不由得‘噌’的就上来了,“臭洛爵!咱能不心口不一吗?既然嫌弃我不中用那你倒是放了我啊?我看你是巴不得我留下吧!是男人你承认一个试试?你要敢承认那我便不走了!你敢承认舍不得我走吗?”

如果洛爵承认,那就是他需要她的意思,以后也找到了反讽他的把柄。

以洛爵的性子,断然不会分不清轻重的。

她这一挑衅,当着外人,犬火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自然长耳又憋不住的想要笑几声。

试问,敢这么明着逼迫灵主的灵使,这八荒还真是少见,鲤笙果真是八荒妖灵中的一股清流。

洛爵习惯性的眯起眼睛,墨色如玉的瞳蕴含沉淀的风雨,可终究在对上鲤笙那鬼灵精怪的双眸时晕染成一抹释然。

他也清楚,鲤笙跟她那仙子般的长相不一样,太会骗人,一不小心就会着了她的道。

当然,对付这样的人,他也是有一套的。

随即十分正色的道:“我承认,我舍不得你。现在可以留下来了吧?”

噗!

那认真的样子让鲤笙暗暗的吐了一口老血。

这个洛爵到底是哪路神仙?一脸正经的随口说出情话也就罢了,怎么总是不按套路出牌?

定睛一看他那紧锁的眉头,就知道他并非为了顺应局势而说谎。

难道他……是真的舍不得她走?

难道他……

“喂……”

鲤笙脑门猛地一黑,也只能这么想了:“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我告诉你啊,我眼光很高的,一般男人我可看不上!”

说着,上下瞄了身姿卓越,气质清寒,冰肌玉骨般脱俗的洛爵,暗暗咽了咽口水。

这洛爵可能是二般的,竟然越看越好看……这不是难为她这个颜控吗?

转了个弯,又毫不避讳与脸红的道:“当然了,你要是喜欢我就直说,我这人心肠软,说不定你多说几句好听的就那啥了……”

那啥了?

这只小妖怪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洛爵分外无语的觉得可能要带着她家小妖怪去看看脑子了,这绝对不是一般的脑子有病,是真的蠢!

无言以对的他叹口气,果真还是就这么放她走了吧!

整个思考过程,洛爵的表情跟以往不同,明显全都反应在了脸上,看的也是憋不住笑的犬火都一愣一愣的。

趁着热闹,紧跟着也起哄:“爵爷,鲤笙虽然有些古怪,但长的还是极为标志的,你俩这事,我看行……”

“……”

竟然连犬火都跟着胡闹,这些人是成心给他添堵的吧?

洛爵真心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赶紧在长耳看够笑话前再次转移了话题:“长耳,你既然不知道,那浅紫巫女可会知道?”

长耳即刻点头:“这八荒比我所知事情还多的,也只有她一人,你问她绝对没错!既然你也没什么要问的了,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长耳还是不想跟洛爵呆在一起太久的,赶紧撇清关系。

浅紫巫女之事打听的差不多了,鲤笙的事又问不出所以然,洛爵想了想,沉默片刻这才点点头:“不要往东方走。”

“咦?”长耳刚要往东走,听到洛爵的话又止住了脚步:“为什么不能往东?”

他自己算着卦相显示东方大吉啊?

“若是想要活命,就不能往东。”洛爵幽幽落下一句话,在长耳半信半疑的眼神中甩袖往西方走。

倒显得无所不知的长耳有点无所适从,愣在原地许久。

犬火也不说话,跟着走就是。

走到鲤笙身边时,捏了个指决便解开了她的禁制,可鲤笙不等反抗便被他强行夺下手里的灭灵法戒。

她自然是不愿意的:“你是强盗吗?怎么什么都抢?”

犬火只是冲她笑了笑,便将灭灵法戒收入囊中,妥妥的跟洛爵一个鼻孔出气。

鲤笙好不容易忍下怒火,暗想幸好这俩货没有发现那个老道士送她的玉佩信物,她还真就不信她不能从洛爵身边逃开。

看着吧,以后她一定要趁着这俩货不注意的时候去惊阙山报到!

当然,她也是因为明白眼下唯有跟着洛爵才能保命的现状,至于打雷过后这雨下不下的下来,还得看心情。

寻思着,她一把将抹在脸上的那把倒胃口的胡子给揪掉,转换好心情后,哼着小调便跟在了洛爵身后。

“看在你说舍不得我的份上,我就勉强再陪你些时日。那可得先告诉你,我可不是那么好追的!喂,我们这是去哪?洛爵,听到了就‘吱’一声呗?洛爵,爵哥……”

“……”

洛爵走在两人最前头,听着鲤笙的碎碎念,唇间淡淡浮起浅笑,伴着有些凉意的山风吹的远远的。
第52章 暴雪国
暴雪国,昴日森林。

浓郁的雾气笼罩整片冰霜覆盖的树林,无风亦无火。

洛爵一行人用了一天的时间,来到了西部最靠近巫山的暴雪国境的昴日冰森外围。

暴雪国便如其名,乃是一个一年有四分之三的时间都在下雪的小国,国内人数不过万,但国土面积倒是不小,只不过除去冰山雪林,能住人的地方少的可怜,如同南极一般。

国境内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纯白,气温常年在零下二十度以下,着实冷的可怕。

而与其交界的苍河国,两国仅仅相隔一条河,但苍河国却一片绿意盎然,更显出暴雪国气候之异常,犹如受到诅咒般。

而巫山便在暴雪国之后的传闻已经是八荒人尽皆知之事,但除了暴雪国原住居民,即使是修灵者,想要穿越暴雪国寻找巫山也实属不易。

站在苍河国河岸边,遥遥望着对岸白雪皑皑的森林,洛爵脸上浮起一抹愁色。

这一天时间里,他已经与犬火商议好了对策。

犬火独自前往青禹山找世界鸟,而洛爵则是跟鲤笙一起留在河岸边,等候对面暴雪国气温变成常人可进的时机。

气温只要稍微升高,昴日森林守护兽的寒冰鹿便会陷入死寂状态,这时候是最能保证无伤亡通过的机会。

就算没有犬火,只要洛爵与鲤笙小心行事,通过昴日森林外围也并非难事。

还有一点,昴日森林的冰樟是仅次于世界树的巨型树木,由于它的存在遮挡住了后面暴雪国,一旦穿过森林后会出现什么东西都是未知数。

在未知一切的情况下,犬火又不在身边,洛爵与鲤笙两人前往的最坏的结果就是全军覆没。

当然,洛爵在明知道危险却依然决定要这么做,自然因为所剩无多时间,由不得他犹豫了。

“爵爷,老奴一定会尽快夺得世界鸟的羽毛早些回来。您跟鲤笙一定要小心啊!”

犬火看这昴日森林的皑皑白雪,眼底流露无限担忧,“一旦遇到什么情况,请以保命为主,千万不要鲁莽...”说到鲁莽,他不得不看向已经裹紧了拖地大棉袍的鲤笙。

鲤笙直接无视,又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昨天这两人问她什么她都不说,也算是报复了。

洛爵点点头,波澜不惊的脸上终究没什么轻松模样:“你也要小心。若是实在无法取得世界鸟的羽毛也无碍,我们手上还有四颗灵血丹。实在不济,便不管什么要求都应许那浅紫就是...无需担心这边,这里阴阳界限极为模糊,即使是白天我也可要半妖化,这应该是最值得庆幸的了。”

不然,他也不敢如此冒险一试。

虽说半妖化他的妖元不足,但好过是人类之时。

犬火看了看洛爵坚毅的侧脸,视线流连,落到他尖尖的妖耳上,余下的担心只能跟着决心一并吞进肚中。

“那您保重。”低头作揖,紧跟着双手一起捏了个指决,冲鲤笙吩咐道:“刚才我已经在你跟爵爷身上下了一个联合结界。”

一听结界,鲤笙立马竖起耳朵,哼了哼:“干嘛?怕我跑啊?”

还真别说,她的确在打趁着犬火不在就逃命的念头。

“这里可是暴雪国,天气变化异常诡异,结界是为了护你们周全而设。只要有这结界,你不动什么歪脑子的话,你跟爵爷便决计不会有被冻死的危险...”

呦呵,这不就像猴哥给唐僧画的圈圈么,不出去就不会有事?

鲤笙固然很想吐槽,为了防止小算盘被洛爵识破,倒是安生的点点头:“我还不至于跟自己小命过不去。”

洛爵不以为意的轻挑眉头,眸光清冷:“倘若在昴日森林里失了结界护体,哪怕你那涅槃之力再怎么厉害也没用。你可知道厉害?”

“……”

鲤笙听了这危言耸听之言,狠狠瞪了洛爵一眼,便不再理他。

洛爵无奈的摇摇头,随即往一旁走,犬火跟在身后,两人在河岸口附近停了下来。

“爵爷,老奴虽然知道您不是不分事理之人,可前日仅仅听了路人的几句话,您怎么能对鲤笙说出那种话?就算她实力不济,给您惹了乱子,也应该好好听一下她的解释吧?”犬火这话其实已经憋了一天了。

眼看要离开一段时间,而这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僵,他自然是担心的。

洛爵视线放在通往对面的长桥上,鎏金色的瞳孔映上那半边风霜堆积的桥面,张张嘴,眉头皱了皱,声音像极了清风过境:“我气的不是她给我惹了乱子...”

“那您?”

“我是要她记住,不能在你我不在的时候惹乱子。”洛爵悠悠一句,便用苦涩的笑容化了下面的话。

他虽没有清楚的说破,可这一语双关却让对他最为了解的犬火恍然大悟。

鲤笙现在的实力并足以自保,他的呵斥与不分青红皂白,其实是担心她会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出事的产物。

就连担心都用的这么隐秘,犬火还能说自家主子什么好。

无奈的笑了笑:“爵爷,鲤笙那么聪明,相信她日后一定会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我也不指望她会明白。好了,你走吧。早去早回。”洛爵挥手打断他便往鲤笙的方向走,在突然加强的风中,一头黑发被吹得缭乱。

犬火看着那倔强的背影,视线又转到不远处鲤笙身上,唇角微微上扬几分,也不知道是安心还是如何,一个挥手,消失于风声之间。

同时,鲤笙迎着风,抬头定定的看着向他走来的洛爵,不自然的摸了摸耳垂,卷起一缕头发。

想着刚才偷听到两人的谈话内容,极其不自然的哼了哼:“我就说嘛,他一定喜欢我...”

所以他才会找她麻烦。

俗话说的好,越是喜欢一个人就越是想要欺负她...

洛爵不知道犬火刚才暗暗将两人的对话让鲤笙听了去,还是摆着一张淡定如水的脸蛋站到了鲤笙面前。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过了这阵雪风后,对面的气温很快就会升高。小妖怪,你若是把我方才说的话当成儿戏,一旦发生什么我可不会管你。可记住了?”

鲤笙缓缓抬头,看着对面那双比雪花还要盈亮的金眸,狠狠的点了点头:“记住了!”

才怪!
第53章 如斯洛世奇
风雪栈道。

漫天风雪无边无际的吹刮,如同鹅毛般落在一张足以容纳十几人的红色大伞之上。远远看去,红白相配竟然是入如此的和谐。

而那巨伞之下,此时一个身着浅绿色长袍的男人正正襟危坐于半丈高的玉色琉璃台上,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覆盖眼眸,唇间带笑,眉宇之间缠绕一块白金制成镶嵌红色菱形宝石的抹额,更是衬得他面容清绝。

而他身侧两旁位置,并排站立六位穿着迥异,相貌非凡的男子,六人皆是目光如炬,似是在守卫着打坐之人。

风雪不停,风力逐渐加大,以至于吹得红伞对面不远处的悬崖栈道有些摇摇欲坠之势,倒是那巨大的红伞在猛烈的风雪中站的稳当。

“嗖~”

突然,一道红光一落而下,红光消失后,一个身材厚实的男人在风雪中单膝跪在玉台之人的前面。

低头作揖:“主上,属下刚得到消息,溪叠前日虽说与星月街的掌街人会了面,但他并未找到长耳。长耳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汇报到此,他抬起头,看到对面的颜容还在闭目养气,并不予回答,该是听到了。

于是迟疑了片刻才接着道:“不知会不会是洛爵大人将他藏了起来,毕竟那位大人在找人这方面实在太过厉害……”

“鲲鹏,敢在我面前称呼我那不成器的弟弟为大人的人,貌似只剩下你了吧?”

骤然间,对面那紧闭眸光的男人淡淡的开口,声音不浅不深,可却像着了魔一样,听得人耳朵刺拉拉的疼。

话毕,他睁开眼睛,一双比春光还要亮丽几分的乌瞳,笔直的看着眼前人,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还无的浅笑,若不是他左眼睑下方有一道类似十字型的红色伤疤,这张血色全无的脸蛋定不亚于溪叠那般倾城绝色。

这男人正是洛世奇,洛爵的哥哥,如今南落火的国主。

被唤作鲲鹏的男人一听,没有表露一丝一毫的害怕,倒是更加的挺直了腰杆:“鲲鹏自洛爵大人出世就一直负责照顾他,已经习惯唤那位大人为大人,您若是听得不顺耳,可以直接抹了鲲鹏的脖子……”

“鲲鹏,你是仗着我需要你的力量才敢这么说吧?”洛世奇缓缓站起,轻轻捏了个指决,站在身侧的那六个男人变化作一团火点,随着风消散而尽。

正是幻术而已。

鲲鹏急忙低头,“属下绝无此意!”

“罢了,听你唤洛爵之名,刚好提醒我这世上还有一个会阻碍我完成霸业的小兔崽子。刚才的话你继续吧!”

洛世奇说得倒是随性的很。

听他唤洛爵小兔崽子,鲲鹏绷紧的神经莫名的松了松,好似回到十年前那个血色之夜还未发生之前。

眼前浮现那一幕总是笑眯眯的揉捏洛爵双颊的洛世奇……然而回忆汹涌不及,那一切也早就成为云烟。

鲲鹏点点头,又毫无波澜的道:“这十年来,我们一直都认为洛爵大人已经在那一日的封灵雪暴中身亡,可谁能想到他却在引鲤樽现世之日,带着犬火和一只无名小妖大闹战骨台。”

回想当日突然得知这个消息之时,他内心涌起少许的激动。

抬头看向与洛爵一般习惯性眯眼睛的洛世奇,鲲鹏眼底蕴含的无奈又深了几分:“主上您不惜放下南国之事也要亲自来这巫山寻找浅紫巫女,为的就是防止洛爵大人解除当年您下在他身上的‘黑心失格’,固然属下知道您何以在洛爵大人身上降下如此恶毒的诅咒,可那位大人却不知道真相。”

提到‘真相’二字,他的眼底又升腾起几分惋惜与荒凉,好像封印了太多道不尽的苦衷,又在洛世奇冰冷脸色之前,停住了这个话题。

“在我们不知道那位大人还存活于世的这十年里,想必那位大人已经暗中规划好如何卷土重来,而找那熟知八荒之事的长耳,必然也早就列为他整个计划的第一步。主上,您也知道那位大人天生聪颖,他的母亲又是传说中的白……”

“这话题就在这里打住吧!”鲲鹏突然提到洛爵的母亲,却被洛世奇制止。

洛世奇出了红伞,站在漫天风雪暴中,周身形成一道无色的圆,那鹅毛般的大雪在在触及那圆的同时化为道道青烟。

鲲鹏扬起头,看着悬崖前洛世奇,看着他安静解了结界,任由那风雪吹乱他的发,知道这个看似冷酷无情的人,此刻正因为他的话而有所动摇。

可一切终究都是他们自己选择的,他们甚至连后悔都无门。

“主上,属下跟随您已经百年有余,更知晓十年前那一夜的真相。主上,预言中的引鲤樽已经现世,您也差不多找齐了召唤引鲤樽的十二地支鲤魂,您可不能在这时候心软……”

“你看我像是会心软的人吗?”心软二字让洛世奇收回远眺的视线,回过头,一个眼神便阻止了方圆几里的风雪。

一刻间,安静的出奇,银色雪华倒映在他黑玉般明亮的瞳孔下,更是耀耀生辉,只是再也不待半分感情。

“若是九哀已经跟长耳见过面,那他自然知道如何进入巫山的方法。虽说我的确担心他找浅紫为他解除诅咒,但不是说那浅紫巫女神通广大么?那她自然知道我跟九哀之间的恩怨。哪怕她是八岐大蛇的后裔,应该也不会为了一个陌生人跟南落火为敌,跟我为敌……”

仅仅用了十年,洛世奇不仅将南落火整顿成八荒最强帝国,他手下更是拥有多达九十多位灵使,的确是连惊阙山都不敢得罪的最强存在。

于他而言,一个没落的近神族又算得了什么,只要他想,连巫山都能给铲平了。

当然,他对外好歹是个开明的君主,为了国家的荣誉,也不会做出这种大不违之事。

鲲鹏没有吭声,该是默认。

洛世奇停顿了一下,又是一个挥手,漫天止住的风雪骤然重新落下:“鲲鹏,这巫山栈道由你先看着。我若是再不跟七弦他们汇合,那帮野人还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

“是!”

鲲鹏急忙点头应是,再抬头,栈道前已经没了洛世奇的影子。

看着空中栈道在风雪中摇晃不停,不断发出‘吱嘎’之声,他盘坐于红伞内的玉台上,缓缓闭上眼睛,开始聚气凝神。

而在栈道的另一端,正站着两个如山高的男人。两人都是光头不说,精瘦的肚子上还围着巨大的白肚兜,下穿大黑裤衩,光着脚丫。

两人不停打量在红伞中打坐的鲲鹏,又窃窃私语几句。

“洛世奇都走了,这大鹏精怎么还不走?要不要回去禀告巫女大人?”

“那好。我在这看着,丙丁你去禀告。”

“不好。我在这看着,甲乙你去禀告。”

“不好。我在这,你去。”

“那好。我去,你在这。”

“那就快去!”

“……”
第54章 昴日森林
约摸一个时辰后。

风雪终于停息了,昴日森林里的温度即使隔着一条河,也能明显的感觉到上升了许多。

暴雪国因为靠近最西方的关系,天色黑的更快,再过半个时辰,太阳便要下山。

站在桥头一端,洛爵看着已经西斜的太阳,神色稍有暗淡,与先前的昂扬不同,看起来有些犹豫。

就在刚才,感觉到一股异常熟悉的灵元之气从昴日森林之后的方向传来后,他的脸色就异常的不好、

鲤笙裹着长袍站在他身侧,不用细细感觉都能感受到他现在的气息分外的紊乱。

“风停了,不过去吗?”她其实还是很担心错过那什么最佳穿越时机的。

洛爵侧脸看她一眼,明显看出他原本红润的嘴唇挂了一抹苍白,似是想说什么,但回头又打量了那安静不止的昴日森林后,愣是什么都没说。

拉起鲤笙的胳膊,迈步便往桥上走了过去。

鲤笙耸耸肩,任由她拉着自己。反正洛爵现在是半妖,他走在前头她求之不得。

走到桥头正中央,可以看到他们面前有一条足有半臂粗长的红印,这应该就是暴雪国与苍河国的国界线了。

隔得近了看,越发清楚的看到那红印的另一端,木质的桥面泛着迷人的白光,正是白雪凝结后形成的冰面。

“嘶~”

鲤笙可是十分怕冷的人,光是看到那寒光闪烁的寒冰桥面,便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冷气,若不是有洛爵牵着,她一定会就此打住掉头的。

既然都到了眼前,洛爵自然不会再犹豫不决,哪怕他清楚的知道这桥的对面,森林的对面可能会遇到什么人,他还是果断的从那红色国界线上踏了过去。

他的命运若是如此,那他只能不停的往前,因为他的身后早已经没了退路。

鲤笙跟在后头,也不多说,更不多问,两人一前一后便跨过了最后一道线。

一越过红色国界线,比想象中还要侵入肌肤的寒冷扑面而来,明明没有风,却感觉到身上的骨头被极寒之物划过一般,冷的两人同时打了个哆嗦。

洛爵倒是反应的快,便急忙将冻傻的鲤笙揽入怀中,搂着她便快速的下了桥。

两人一下桥,刚才那股直冲脑门的寒冷渐渐消失无影,瞬间被冻成白色的指尖也从麻木中恢复了血色。

应该是犬火先前设下的结界起了作用。

“呼啊~咳咳咳!”

因为刚才突然冷的太厉害,太防不及防,整个大脑如同缺氧一般,鲤笙先是贪婪的深深呼吸了一口,紧跟着就被空气呛到喉管,不停的咳嗽起来。

她长这么大,虽说也算是冒险无数,但刚才那种瞬间就被剥夺呼吸的情况,绝对足以让她留下一辈子都抹不掉的阴影。

洛爵虽说也吓了一跳,但他倒是冷静,暗暗调匀了气息后,便慢慢拍打着鲤笙的后背,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一边压低了声音道:“小妖怪,你我身上有犬火的结界护体,暂时不会有问题。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倘若因为你而出了事的话,我绝对不会管你。你可记住了。”

他一定认定了她一定会逃走,所以才重复警告她的吧?

鲤笙摸着刺拉拉疼的胸口,又是轻轻咳嗽一下,浅浅的笑了笑:“放心,我一定不会给你添乱。”

这个洛爵也是刀子嘴豆腐心,若真的不打算管她,刚才在桥上直接将她弃之不顾就是,那她可能就香消玉损在那诡异的桥上了。

然而洛爵没那么做,当然前提是因为鲤笙方才表现的很顺从。若是呆会她真的跟他撕破脸皮,洛爵还真的不一定会救她。

洛爵闻言,好看的眉头似是跳动了一下,却没说话,一双鎏金色的瞳孔倒映出鲤笙笑眯眯的眼睛。

“趁着寒冰鹿没发现我们,赶紧走吧!”他甩开鲤笙不知道何时牵住他胳膊的手,语气又恢复了往常般波澜不惊,说着,掉头往积雪堆成的冰樟森林方向走。

鲤笙无奈的耸耸肩,倒是没有急着跟上去,仔细打量了一下抬头都看不到顶的冰樟树,有些无奈的轻叹口气:“这么难得的雪景,要是可以拍张照片发朋友圈就好了...”

想起她的手机现在还在远桑山,便终究无奈的迈着踉跄的步子,踩着没了脚踝的积雪,任由脚下发出‘咯吱咯吱’之声,追上了洛爵。

两人披着跟森林一样颜色的白袍,缓缓的走在白茫茫的森林之中,跟偌大的森林交织一起,更显两人身影娇小无比,如同变成了蚂蚁一般。

昴日森林的‘冰樟’号称八荒第二奇树,是唯一能与‘世界树’媲美高度的仙灵之树。

世界树乃是神界最初之时由一位元始仙尊孕育而出,其用途原本是支撑混沌初生的八重天,因此成年大树的高度足以穿破八重天,同时根扎黄泉,因此有着八荒顶梁柱之美誉。

冰樟虽说没有世界树那些浮夸的噱头,但却是跟随天地而生,自然孕育出的奇宝。虽然外形为树,实则却是富有生命的寒冰,外形透明到颜色有些发蓝,但却比坚硬的冰块要柔软的多。

放眼望去,全是雪,除了雪,就是冰,根本看不到森林的出口。

洛爵虽说现在是半妖状态,但在这极尽严寒的情况下,要保持体力已经很吃力,走了能有一刻,便气喘吁吁起来。

倒是鲤笙,适应了森林里的环境后,跟在洛爵身后并未有什么不适,一路上就当是游山玩水了。

“小妖怪,从现在开始你要认真听我的话...”

突然,前头一直保持沉默的洛爵扭过了脸,极为肃重的道了一声。

看着那张比任何时候都要苍白的俊脸,鲤笙刚想怼他一句,可却看到一片阴翳的影子逐渐覆盖住了两人头顶上方。

“啊...”

在看清楚头顶上方出现的东西是什么之后,她的脸色‘刷’的一下比洛爵还要失了血色。

这个白色的大马头怪物是什么鬼啊!!
第55章 濒死
“小妖怪,若是想要活命,现在一定不要动...”

洛爵的声音极为深沉的传了过来。

但鲤笙已经完全被头顶上方那足有几十米高的白色怪物给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难道这大马头就是昴日森林守护兽,寒冰鹿?

可洛爵不是说了风雪停息后,这怪物就会失去活动能力吗?可这不是还能动嘛!

怎么办?要趁着没有被它一蹄子踩扁之前逃走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鲤笙定定的站在原地,倒是刚好应了洛爵的吩咐。

洛爵见她难得的听话,这才微微松口气,可金色的瞳孔却收的比任何时候还要紧。

确实奇怪的很,这寒冰鹿本该陷入死寂状态的,到底是什么打破了常规呢?

说到寒冰鹿,虽然名为鹿,实则长的极其像马,因为巨大的马头上长有麋鹿一般的犄角,故被人称作鹿。

六只腿,全身上下长着茂密及膝的白色毛发,倒是一条漆黑如墨的尾巴极其扎眼的在两人面前来回晃悠,偶尔发出‘嘶嘶’的怪叫声。

它现在就站在洛爵与鲤笙两人头顶上方,但又好像没看到两人似的,摇着巨大的马头,间歇性的左右观望。

面对足有几十米高的怪物,鲤笙却在跟洛爵打着不同的主意。

方才洛爵不让她动,听来应该是这寒冰鹿视力不好,只能察觉活物。

若是如此的话,她赶紧四处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看到一条足以让她成功脱身的空隙后邪邪轻笑起来。

感谢老天爷!终于可以摆脱洛爵的魔爪了!

“洛爵,现在你的是妖怪吧?”她笑眯眯的戳了戳洛爵的后背,在他震惊回头的同时,抿着唇,眸眼竭尽轻佻,边笑边拉起垂落在她身侧寒冰鹿的白毛。

“!!!”

她这是要……

看到这一幕,洛爵那波澜不惊的脸终于变得有些意思了。

瞳孔扩大,嘴巴微张,像见鬼似的。

虽然想要阻止她,但却迫于会引起寒冰鹿的注意,不能动弹。

“你想死吗?”

他没有出声,倒不如说比先前还要闭紧了嘴巴,但鲤笙却清楚的知道他要说的就是这句。

死?

怎么可能!

她知道寒冰鹿不好对付,可是为了自由,她宁愿冒死一试。

“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你,但我可不想继续做你的宠物...”

略显低沉的声音随着她狠狠的一拽,眼底无奈消失的同时,寒冰鹿感觉到自己下面有东西,当即“嘶--吼吼吼”的长啼起来。

洛爵反应还是迟了些,大概是不相信鲤笙会真的这么做。

震慑耳膜的叫声中,平息的风雪突然再次席卷而来,六只大长腿胡乱的左右踢踹。

洛爵眼睁睁的看着鲤笙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之中,而他因为慢半拍而逃脱不及,要应对寒冰鹿的攻击。

下方位置或许危险,他哪里还敢迟疑,快轻轻一跳,便飞出几十米,远离了寒冰鹿。

可这一飞,妖气便彻底的挥散出来,寒冰鹿

感应到外来的灵气,自然嘶鸣的更加可怕。

“嘶嘶吼吼吼---”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叫声震得冰樟上堆积了无数年的积雪如同雪崩一样落下,砸在地上的声响再起连锁反应,霎时间风雪不停的森林弥漫更加遮眼的雪雾,每颗雪花似乎包含了寒冰鹿的戾气,打在身上便是一道血口。

洛爵一看自己受伤,便知道犬火先前设下的联合结界被毁,鲤笙一定逃到了不受结界影响的地方。

不想做宠物?

想到她最后说出的话,洛爵不由得苦笑,“我竟然会以为她懂得分寸...”

结果便是遭到她狠狠的背叛!

“砰!”

只是一个走神的功夫,寒冰鹿发现了他的具体位置,张口便往他咬了过来,看来是想一口把他吃掉。

这寒冰鹿虽说是神兽,但可是食肉的,一旦发现擅闯昴日森林之人便一律生吞,丝毫不留情。

洛爵急忙抽身往后跳,但还是因为反应的有些慢,而被他口中尖牙把胳膊划出了足有十几厘米的口子,鲜血刚流出来便在凛冽的寒风中冻成冰。

“砰咚!”

寒冰鹿没有给洛爵喘息的时间,六只长蹄开始胡乱的往散发洛爵气息的地方攻击,可能是知道没有打中目标,最后便将身边的雪雾凝结成了足有手腕粗细的冰条,漫天冰剑霎时间就往洛爵齐齐飞了过去。

“咚咚咚咚!”

冰剑射中冰樟之声不停传来,洛爵落地的地方升腾起一股股雪雾,而他的身影从刚才开始就消失了。

等到足有千发的冰剑射停,寒冰鹿才满意的收了收前蹄,看着雪雾不停飘散的阴影,发出一阵欢愉的啼叫。

而这时仅仅才过去了一盏茶时间。

鲤笙趁着寒冰鹿发火的时机,已经快速跑到离着他们几里地远的一棵足有十人粗的的冰樟后,整个人像冬眠的青蛙一样躲在了雪窝里。

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响声也没让她有丝毫回头之心,只是在冰冷的雪里紧紧的攥着手心,要抠进肉里一样的捂住了耳朵。

“洛爵是妖怪,妖怪...”

他...肯定不会死。

传说里的妖怪都没那么容易死,不是吗?

因为深信这一点她才敢去惹寒冰鹿...

不知道过了多久,震耳欲聋的声音终于停了,大地也恢复了宁静,而风雪又开始不停的刮着。

寒冰鹿在风雪中缓缓睁开那双乌黑的眼睛,那巨大的眼珠子里黑茫茫的一片,好像黑洞一般,看着被一块巨大的冰块刺穿胸口,扎在冰樟树干上的洛爵。

“嘶吼~嘶吼~”

它愉快的笑着,走上前去,用巨大的圆鼻子使劲的嗅了嗅洛爵流出来的血,如同不满意似的赶紧又往后退了退。

黑洞般的眼珠盯着洛爵足有一盏茶的时间,确定他是真的没气了之后,这才迈着巨大的蹄子往森林深处走去。

很快,暴风雪便将它的足迹掩埋的干净,凌乱的地面再次恢复一片纯白。

洛爵紧闭着眼睛,嘴角残留着已经结冰的血液,扎在他胸口的尖冰在落日的余晖下散发着迷人的光彩,映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如同漂亮的布偶般光彩照人。

“不要死……”“快点醒过来……”

“咳咳!咳!”

就好像听到了有谁在遥遥的喊自己,失去意识的洛爵突然神经一紧,倒吸一大口气的同时,伴随着剧烈的咳嗽,猛地睁开了眼睛。

“呼呃、呼呃~”

冰冷的气息下,他贪婪而又浓重的大口呼吸,甚至未去在意到结冰的胸口,就赶紧左右观望去找寻刚才脑海中浮现的温柔声音。

母...后?
第56章 妖化
夜色已经很深,地上皑皑白雪反射着清冷的月光,让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虚幻。

洛爵看着空旷的白色森林,无神的瞳孔像是石灰般转动了几圈,甚是僵硬。

没有,什么都没有。

周围满布雪与风声,根本没有他口中呼唤的人的影子。

“呵呵……”

他不由得冷笑出声,稍稍牵动着胸口的伤口,随即引起一阵撕裂的疼痛。

母亲?

他可能真的是疼傻出现幻听了。

他的母亲在他出生后没多久便去世了,又怎么可能出现?

说起来,他根本都不知道自己的母亲长什么样子,别说声音了。

从他记事起,王宫里的人也从来不对他提及他母亲的事情,他所知晓的唯一事实就是,她是妖,而他的名字洛九哀便是她赐予他最后的宠爱。

虽然他的母亲是妖,可洛北冥却愿意为了她跟全国子民为敌,公然将她娶进落火城。

纵然洛北冥很爱她,可洛爵却从未从他口中听闻关于自己母亲的任何事,年幼却懂事的他也知道母亲的死是父亲心头上永不结疤的伤口,因此他从来不会去问。

直到现在,关于母亲的事情,洛爵依然什么都不清楚。

静下心来想,刚才脑海中响起的声音被他断定为母亲的声音,也着实有些可笑。

想罢,他动了动胳膊,想要将插在胸口上的冰块弄断。

可刚稍微动了动,被冻结成冰的伤口便疼的他倒吸冷气。

幸好他现在是半妖,仗着妖怪惊人的伤口愈合之力,即使胸口被穿了个大洞也没有生命危险。更好在,那冰块并没有伤及要害。

洛爵深吸了一口气,凝眸看向不远处的白色月光,瞳内映出一抹荒凉。

犬火的结界已经失效,而他貌似昏迷了很久,身体里的血液已经开始凝固,若是再拖下去,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必须想办法回到地面后再找个可供容身的地方将就一晚才行。

四下里又看了看,冷峻的眉宇间泛起一丝嘲讽:“也不知道那只小妖怪现在如何了?”

想起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洛爵心中固然是冷的。

如果鲤笙真的逃了还好,万一在寒冰鹿制造的纷乱中丢了小命呢?

突然,他的眼前晃过一抹苍白的容颜,心中刹然一惊。

快速的摇摇头,赶紧晃晃胳膊,虽然疼痛依旧,然而他想起刚才脑海中出现的灰色画面,只顾着咬牙,手掌便狠狠往那足有小臂粗细的冰块砍了过去。

“唔嗯……”

钻心的疼痛传来,洛爵闷哼一声,好在冰块应声而断。

借着冰樟树上堆积的浮雪摩擦,一手捂着又开始冒血的胸口,一手撑着树干,便顺着稍微有些倾斜的树干安稳的滑了下来。

双脚重新站到地上,雪的触感传来,冷的他打了个哆嗦。

而此时的他,红润俊朗的脸上早已经没有半分血色,眼窝微微陷了下去,连嘴唇都是青紫色,

盲目的扫了一圈,除了雾茫茫的大雪还在不停的下,根本看不到其他什么东西。

那只小妖怪真的逃了?真的舍弃了身为灵主的他?

我不想继续做你的宠物……

鲤笙最后的话语再次响起,格外的刺心。

洛爵想了想,无奈的叹口气:“到底谁是谁的傀儡?”

自从把鲤笙从结界里弄出来后,他的世界就被她搞得天翻地覆,可他自己都不清楚,即使与全世界为敌都要把鲤笙留在身边,他对鲤笙的这种执念是为了什么。

“罢了。随她去吧。”

历经多磨的他终究是讲道理的。

既然鲤笙死活都不愿意跟随于他,就算两人缔结了魂之绊又如何?

权当没有这个灵使就是了。

放弃思考鲤笙的事,洛爵没有停留,转身就往森林更深处走。

倒不是他不想原路返回,只是进了森林后,原路就被大雪隐藏了,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

然而,刚走了没几步,他却又突然止住了脚步。

定定的看着前方不远处,青紫色的唇微微张开,好像不相信般,一直捂着心口的手,蓦然的垂下。

“怎么会……”

只见前方正对着他的位置,一棵并不算高的冰樟树下,鲤笙环抱着双臂坐在树下,半边身子已经堆满了雪,脑袋轻轻侧着,好像睡着了一样。

这动作明显是她自己摆出来的,而且正好面向洛爵刚才的方向。

难道说……她逃走后又回来了?

看到他刚才那副惨态后,以为他死了,然后就这样坐在这里,打算陪着他一起死?

可她不是一直想要逃跑吗?好不容易逃了,为什么要回来?

这只小妖怪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真的弄不清楚了。

可那一瞬间,洛爵只觉得心口疼的厉害。

迈步走过去,脚步逐渐的加快,在走到鲤笙面前时,因为步幅过大而又牵动了原先的伤口,以至于有些气喘吁吁。

“小妖怪……”他轻轻的喊她,未察觉自己有些颤抖的声音。

俯身,颤抖的指尖轻轻触碰她僵硬的脸,瞳孔刹那放大:“小妖怪……”

眼底那抹冰凉在注意到手下的人已经没有一丝温热时,猛然失色成绝望。

不顾胸前疼痛,洛爵快速清理干净她身上的积雪,然而雪却下的越来越大,很快又在两人身上落下一层厚厚的霜,寒气刺骨。

鲤笙的身体已经冻僵了,呼吸也已经停止,但脸色却依然红润的很,好像还活着一般鲜活。

洛爵用麻木的指间狠狠搓了搓她的脸,从没像现在这样担心过一个人:“小妖怪,快醒醒!喂,醒醒,别睡了!”

“你不是想要自由吗?我同意了,只要你活过来,我让你走。”

“……别就这么死掉啊,笨蛋……”

洛爵从来没有一刻会像现在这般啰嗦,而这一幕却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毫无隐瞒的将自己的感情表达的淋漓尽致。

然而,天终将不随人愿。

鲤笙还是那样坐着,唇角挂着浅浅的笑,也不知道她在睡去之前梦到了什么,以至于她的表情如此柔和。

“……不行吗?”洛爵绝望的坐在她身边,只能将她缓缓揽入怀中,格外的小心。

“因为你回来找我了,所以我原谅你一次……”

呢喃的话语,虽然没有任何情感,但伴随着猛然变长的躯体,他的身上长出了一身白色皮毛,更胜白雪。

仅仅用了眨眼功夫,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原先的样子,变成了一只足有几米高的妖兽,一身雪白长毛,毛尾呈现浅蓝色,而头顶还长着一只灰色独角,像极了神话中的独角兽。

更为奇特的是,他的背上还生出一对比他身体还要长出许多的白羽翅膀,轻轻一挥,便将鲤笙揽入了他的羽翼之下。

随后便安静的原地坐下,用庞大的妖兽身躯,在呼啸的雪风中,承载住了一切严寒。

“就这一次……”

我原谅你的背叛。
第57章 萌芽
雪停了。

一下就会下几个月的昴日森林的风雪,竟然停了。

太阳升起,并不柔和的阳光洒在白雪皑皑的冰樟树林,裸露几分清爽。

洛爵继续保持昨晚的动作,将鲤笙揽在翅膀下面,充分给予她想要的温暖。

值得庆幸的是,鲤笙终于从休克中醒了过来。

可是她一睁眼,看到挡在面前的是柔软的白色羽毛,自然是分外诧异的。

毛?翅膀?天使?

她上天堂了?!

她赶紧揉了揉眼睛,伸手碰了碰那片纯白,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这柔软的触感果然是真的翅膀。

既然是真的,鲤笙再三确认没有危险后,这才轻轻拨开那略带芳香的白羽,露出一个左右打量的脑袋。

这是怎么回事?

在看到抱住自己的东西是个白玩意时,她先是被吓了一跳,可随后而来的安心却让她情不自禁的摸了摸怪物的脑袋。

“是它救了我?”

对了!

突然想起什么一般,鲤笙急忙扭头去看洛爵所在的树干,可却发现人没了!

“人呢?”

这不可能啊!

她急忙跑到那棵还留有一丝血痕的冰樟属下,仔细的顺着那棵树转了一圈。

果真,洛爵真的不见了。

昨晚明明还像羊肉串似的被插在树上,怎么会过了一夜就不见了?

“难道被其他妖怪吃掉了?”鲤笙猛地蹦出一个恐怖的想法。

可这昴日森林除了寒冰鹿,并无其他妖兽的气息。

啊,对了,她面前不就有一只嘛!

“是它吃了洛爵?”鲤笙刚这么想,就赶紧使劲的摇了摇头:“不对,它不是没有吃我嘛!说不通……”

再说,妖怪什么的应该都喜欢吃活的吧!吃洛爵是会拉肚子吧!

这么一想,自然更加奇怪了。

“那洛爵去哪了?啊……不会他根本没死,然后自己跑路了吧?”

若是这样,那冒死回来找他,看到他的尸体而心灰意冷,想要陪他一起gameover的自己不就是个二百五了么!

我去!

鲤笙不由得好一个汗。

先不说洛爵,她又回头看了看不远处长着毛的白色怪物。

摸着下巴想了想,随即又走回了它身边。

仔细一看,这白色妖怪的模样还是极其好看的,全身雪白的绒毛摸上去手感极好,尤其是那对长着如丝般顺滑的长羽毛的翅膀,恨不得让人剪下来挂自己身上。

可这只长着翅膀,头上长角,看起来有些像白老虎的玩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从救了她来看,该是个好家伙吧?

“可是为什么一动不动?冻死了?”

鲤笙打量了眼前的怪物半天,自然没认出他就是洛爵,见他没反应,伸出食指便轻轻的戳了戳他毛茸茸的脸颊。

不动。

再戳。

还是不动。

继续戳。

“咕噜咕噜~”

突然,那怪物发出了一阵类似猫咪因为舒服而发出的声音,吓了鲤笙一跳,急忙收回还想拽它那金色胡须的手。

“你醒了啊?”她笑了笑,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出害怕,双手倒是紧张的后背着。

然而那怪物根本连眼睛都不睁开,只是可以清楚的感觉它的呼吸重了许多。

这肯定是醒了但摆明了不想搭理她。

鲤笙不死心,随即又继续道:“怪兽,是你救了我吧?那个……你有没有看到对面树上的那个男人?就是一个被冰块扎成了羊肉串的男人,你见过没……”

“呼---”

话刚说到这,那怪物如同不满意一般,从鼻孔呼出一口急气后,微微睁开了眼睛。

将足有鲤笙几个脑袋大的白色脑袋微微抬高,从上往下睥睨着她,甚至连柔软的胡须都带着几分不屑。

可当鲤笙再看到那不知是因为痛苦还是如何而半眯着的金色眼睛后,整个人便僵住了。

这只妖怪的眼睛为什么跟洛爵这么相似?

思索着,手便情不自禁的伸了过去。

因为怪物半坐着,脑袋却比她高出许多,她只能踮起脚尖想要亲手触摸那莹润却又薄凉的金色眼眸。

难道这只妖怪……

“啪~”

谁知,鲤笙的手刚放上去,那只妖怪突然用巨大的前爪扫开了她的手,紧接着‘砰’的一下,从他身上散发出一阵带有桔梗花般浓郁香味的白雾,他的身形便在那白雾中要隐去了。

“喂!”

鲤笙急忙抓了抓,原以为会什么都抓不到,可手刚伸出去便碰上一堵带有稍许温热的肉墙。

“是我……”

不等她反应过来,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

“洛……爵?”

震惊有余,只见在浓雾散尽的同时,洛爵光着全身,像失去了所有力气般,瘫软的倒在了她的肩膀上。

因为他出现的太过突然,鲤笙根本来不及使力,只听‘咚’的一声,两人便一起倒在了地上。

鲤笙在倒下的瞬间,习惯性的搂住了洛爵的腰,而洛爵明明已经失去意识,却无意识的用一只手扶住了鲤笙的后脑勺,该是怕她摔到脑袋。

好在后面是柔软的积雪,即使两人重量压在一起,鲤笙也并未觉得有多疼。

可是,鲤笙长这么大,可是第一次被一个全身光着的男人推倒,觉得震惊的同时,又在搂在洛爵腰的手不经意的摸到了他的翘臀时,脸瞬间就像着了火般滚烫起来。

“洛爵,你又占我便宜!”

即使洛爵很想反驳被吃了豆腐的是他,无奈一夜妖化状态耗尽了他所有的妖力,只能由着鲤笙尖叫着将他推翻在地,然后在看到他正面朝上的身体后,又是一阵原地打转的尖叫……

啊……好吵。

“洛爵你个死变,态!”

最后,在鲤笙一边尖叫。一边正大光明的偷瞄了够后,这才脱下外袍盖在了洛爵身上。

而这时候的洛爵已经丧失了任何感官,即使带着诅咒的半边身体被鲤笙抚摸了好几遍,他都没有任何感觉,甚至连诅咒的反噬之力都不觉得疼。

“洛爵,刚才那只妖怪是你的真身嘛?”鲤笙冷静后,重新将洛爵从地上扶了起来。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洛爵背在身上,便一浅一深的往森林深处走,要趁着风雪将停离开昴日森林才行。

一边蹒跚着走,又一边气喘吁吁的问:“为什么要救我?是因为我你才受伤的吧!额……难不成你有被虐倾向?不然就是你真的想跟我那啥,是吧?哈哈,你就这么喜欢我?”

当然,洛爵是听不到的。

“好吧。看在你刚才被我看光光的份上,我就勉强的负起责任好了。反正知道你真正姿态后,天下的女人都会被你吓跑。你看吧,只有我能看上你了。所以你不准伤我的心,知道吧!”

19岁,从未谈过一场真正恋爱的鲤笙,却在傻乎乎的幻想童话里的爱情。

固然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洛爵,但她说的这些话,始终都没有一句听到洛爵耳朵里去。

那句好像随口一说的‘不准伤我的心’,自然也得不到洛爵的允诺。

“你身上背着的……可是洛九哀?”

正当鲤笙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时,前头的冰樟树上突然响起了冷色的男声。
第58章 沙暴侵犯(谢谢K哥和氏璧!)
“咚!”

不等抬头,那人便如同一道闪电,落在她的眼前,速度快的以至于把前面的积雪砸出一个坑。

那人从雪坑中缓缓起身,被沙黄色的外袍遮住半边脸的棕色瞳孔,不明觉厉的看向完全吓到的鲤笙,用黑色指甲的手指,指了指她身后的洛爵。

“他……是洛九哀吧?”

虽然是疑问,但语气倒是坚定,好像确定了一样。

洛九哀?who?

鲤笙现在还不知道洛爵的乳名,被这么一问,当然是愣的。

可相比于着急的回应说不知道,她倒是立马恢复了冷静,慢慢后退着,同时仔细打量了一下对面看起来十分狂傲的男人。

只见他身着沙黄色长袍,长袍一角遮住了他的半边脸,露在外边的半边脸上,粗糙的沙石清晰可见的拼凑成了一个足足覆盖眼睑下方的‘杀’字,没有眉毛,浑身不停往外释放着阴冷的杀气。

一看这个男人就不好惹,因此她没敢明目张胆的继续瞧,省的把他看毛了就不好玩了。

“把他给我。”

那男人见鲤笙不说话,又开口道,同时逼近了一步。

到目前为止倒是看不出他有动手抢的意思。

鲤笙反射性的往后退了退,也知道不能沉默了,随即清清嗓子道:“他不是你要找的人。”

对呀,的确不是。

可那男人哪里相信,“我要找的就是他。”

到这里,感觉他隐约有些不耐烦了。

“可他真的不是你要找的人啊?哥哥,你找错人了。”鲤笙还死犟:“他不叫洛九哀,他叫洛九。虽然只差了一个字,但他真不是你要找的人!你要是把不是洛九哀的洛九带走,麻烦的不还是你嘛?”

“你想怎么死?”

鲤笙:“……”

咱能不这么玩吗?

看着对方裸脸上的那个‘杀’字开始泛起红光,她十分认怂的又往后退了几步,用洛爵的屁股顶在了一棵冰樟树上。

怎么办?

对方根本就是不讲理的混球,可她也不能把洛爵就这么交出去,还没听他告白不是?

眼看着对方步步逼近,灵机一动,突然想起一件昨天她才发现的事。

昨天本该在温度升高后陷入死寂状态的寒冰鹿袭击了他们,也就是说,昴日森林可能发生了什么异变,以至于寒冰鹿在陷入死寂状态时仍然可以感知外界事物,因此才会做出攻击反应。

若真是这样,那她只要再把寒冰鹿引出来,让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尝尝苦头也未必不可。

“若不是主上说过此行不得擅自杀人,我可能没有这么好的耐性。你,不配合也可以,那我就收了你的两只胳膊……”

“你威胁我也没用,我怎么会把喜欢的人交给你啊!”鲤笙狠狠的瞪了那人一眼,倒是十分不脸红的承认喜欢洛爵。

她自己都没想到,会承认的这么干脆。

喜欢一个人只是一瞬间的事,而让鲤笙喜欢上洛爵的那个瞬间,大概就是她被解除妖化后的洛爵扑倒在地的那一瞬。

“你喜欢……九哀?”

“啊,是洛九,别搞错了……”

鲤笙这才惊觉说的太过顺溜,可既然都承认了,也没啥好尴尬的。

“呵呵,有意思,真是意料之外的展开啊~”

“……”

鲤笙在那人的惊诧与轻笑中将洛爵轻轻靠到后头的冰樟树上。

不肯就范的双眸如同染上了炙热的火焰,散发着不可侵犯的气势,决然的站到了洛爵身前:“他不是你要找的人,你要是强夺,那就算死我也不会把他交给你。”

话是这么说,但她其实很怕死啊。

“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就说愿意为他死?”那个男人倒是突然感兴趣的问道。

同时,散发出的杀意也淡了许多。

鲤笙见他还是有的聊,随即也调平了要语气,灵动的视线在他头顶上方不停盘旋的一团黄沙匆匆扫过:“管他是谁,反正我喜欢他。为喜欢的人而死,有什么不对嘛?”

这个男人是沙妖么?不然头顶上怎么会飘着一团沙子?

真是奇葩啊,沙子竟然都能变成妖……

“这样啊……”

可能是鲤笙的回答如了他的意,那个男人终于将最后的一丝杀意都收敛了起来。

棕色的瞳孔定定的看着鲤笙,带着几分不知名的感情,从环在腰间的一个浅黄色大口袋中掏出几粒类似种子的东西,递到了鲤笙面前。

这是在正大光明的投毒么?

鲤笙哪里敢接,只是看着,用‘坚决不吃’的眼神摇了摇头。

“这是种子。”那男人悠悠的解释,然后便手掌一翻,手心里的种子便掉到了雪上。

倒是很奇怪,那种子在接触积雪的瞬间便扎根,然后快速吸收周围土地的养分,快速生长发芽开花。

不到一会儿就从一粒种子长成了缠绕在一起的树盘。长成了类似于轿椅一般的形状,扎根的地方也变成了会动的脚,从积雪中拔出腿来就靠到了洛爵身边。

哇哦~

鲤笙完全看愣了,这比变魔术还要让人叹为观止的咒术总能让她眼前一亮。

“哇,这是树是活的呀?”她扭头问向那个男人,倒是没有了刚开始的警戒。

而那个男人在看到甚是奇特的树人后,整个傲慢的表情突然全部垮掉,好像被萌化了似的,没有眉毛的眉头笑成了弯月状,看起来分外的搞笑。

“把九哀扶起来。”他突然下了命令。

“喂!”

“扶起来!扶起来!”

鲤笙刚要去阻止,却看到那个树人用着奇特的声音一边叫,一边从树盘上分裂出两根藤条,轻轻托起洛爵,便要往中间的椅子上放。

因为动作很温柔,等到鲤笙觉得哪里不对,洛爵已经被绑在了树椅上。

这简直就是正大光明的绑架啊!

“都说了他不是洛九哀!把他放下来!喂!放他下来啊!”

可任凭她怎么撕扯那个树人的藤条,都没能扯动半分,洛爵如同长在了上面似的,一动不动。

那个男人见鲤笙这么执着,只好道:“枉你喜欢他一场,可却不知道你口中这个在罗生门隐姓埋名了十年的洛九就是洛九哀,我家主上的弟弟……洛爵。”
第59章 内乱
“洛爵的……哥哥?”鲤笙震惊了。

“对,我家主上便是洛爵的哥哥,如今南落火的大国主。”他倒是说得轻松,可看着鲤笙吃惊的眼睛倒是戏虐的很:“我叫沙暴,乃是主上座下排名第十三位的灵使。劝你最好不要得罪我。”

洛爵的哥哥?南落火?

一句话,鲤笙犹如被打入谷底,沙暴后边说的什么都没听见,不由得呢喃而出:“是洛世奇……”

就是他把洛爵变成这样的。

“啊,你知道我家主上的事?”沙暴突然轻笑:“没想到九哀竟会把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你,那看来我的确找对了人。不过,你既然知道一切,这样就更加好办了。当着小树人的面我不想杀人,聪明的就让我把九哀带走,我便放你一条活路。”

“……”

“你要是反抗,我便杀了你。”

这可真是让人无言以对的威胁。

鲤笙张张嘴,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压下自己的震惊。抬头看向在树椅上安然昏睡的洛爵,满目惆怅。

她明显打不过沙暴,可若是由着他把洛爵带走去见洛世奇,结果必然就是个死的。

这么重要的时刻,犬火又不在。

目光辗转间,沙暴又开始不耐烦。

手一挥,冲那树人道:“把九哀带走。注意不要伤了他。”

“带走!带走!”

树人一边重复,一边举着洛爵就要往前走。

“喂!”

鲤笙刚想上前阻止,但还没踏出一步,沙暴手一挥,地上的积雪突然风化成沙,挡住了她的去路。

透过沙帘,看着洛爵被带走,但脚下却一步都挪动不了。

沙暴既然是洛世奇的灵使,那他的修为自然不低,看这样子还能操控沙土。她区区小妖怪,跟他抢人简直是在拔老虎的胡须。

一旦动手,除了死就是死,难道真的要赔上性命试一试?

沉默片刻,眼见着洛爵就要被掳走。

鲤笙想到战骨台上那抹清冷的身影,妖化后不惜用自己的身体护她周全,再冷静的脑门还是一下子就发热了。

“师父说过,骗子也是人,也知道报恩。洛爵不止一次护我周全,我怎么能见死不救?”她知道这只是冲动罢了。

但活生生的一个人,如果连冲动都忘记了,那岂不是没意思?

想罢,鲤笙卯足了劲,也不管那沙障会不会伤了自己,紧闭着眼睛就冲了过去。

“把洛爵还给我!”

果然,那沙障不是轻易就能跨过去的。

刚碰到表面,就好像陷入了沼泽一样,全身都被一股透明的力量往下拉扯。

鲤笙脚下站不稳,顿时被那股力量拉扯到,双手急忙按着的地面,防止身体被拉进雪中。

“沙暴!把洛爵还给我!”

一边挣扎,一边冲沙暴的方向大喝一声。

声音在空旷的树林里显得意外的大,而这一喊,停止了的风雪突然开始席卷而来,一股无名的香气同时蔓延在她身体周围,被突然强烈的风雪刮到了树林的每一处地方。

躁动,这是危险的味道。

沙暴原本已经打算放过鲤笙了,可在风雪加急之间,他突然寸步难行。

看着周围诡异的树林与风雪,如同在响应鲤笙的愤怒般,猖狂不止。

这只小妖怎么回事,为何连昴日森林的冰樟都在配合她?

他禁不住回头,想要看清楚鲤笙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沙暴,把人放了。”

这头还没回过去,前方小树人突然停下了溜溜的脚步。

而响起的男声却让沙暴不悦的皱起了没有眉毛的眉头。

这个男人真会挑时候来捣乱。

抬头看向前方,只见小树人旁边正站着一个一身暗红长衣,红袍却遮不住胸脯,可以看到鼓起的胸肌,身材果然够可以。

沙暴耸耸肩,眼神倒是立马认真起来:“鲲鹏,你这是做什么?”

来者正是鲲鹏。

风雪栈道在昴日森林后面,因为感应到了沙暴的妖气,以为他遇到了什么敌手,这才赶将过来。

可过来一看,竟然见到了十年未见的洛爵。

虽说洛爵已经变成一位风姿绰约的成年男人,但身上的妖气与当年相比依然分毫未变,鲲鹏当即就认了出来。

出于曾经是监护人的习惯,他看不得沙暴这种类似绑架的行径,不由得亮出了手中的武器,一把用寒铁打造的双刃剑---刺天忍。

“我要你把这位大人放下,听不懂?”

“亢啷~”

宝剑出鞘,寒光辉映间,刀锋却对准了树人分不出脑袋的脑袋。

“鲲鹏!”沙暴突然怒喝一声,挥手便要引出黄沙:“你若是敢碰树人,就别怪我不客气!”

沙暴跟那残忍的长相不同,平日就喜欢捣鼓些奇怪的花花草草,喜欢到以至于有些病态,简直就跟自己的孩子一般对待了。

鲲鹏面对他的怒气倒是不以为然,刀刃又往树人的枝干上靠了靠,厉声道:“你不过一只千年沙妖,跟我动起手来,你认为自己有几成胜算?”

提到修为,鲲鹏早已经是大道期晚期,离着大圆满不远了,而沙暴几年前才冒死才冲破化灵大圆满,两人相差将近三阶,若真是动手,沙暴自然是没什么胜算的。

“沙暴,我好歹也是你的前辈,这里不妨听我一句话,放了这位大人,你我也省的手足相残。”鲲鹏俨然也不想跟自己人撕破脸皮。

可既然提到是自己人,沙暴就更加不明白了:“你明知道主上此次出行就是为了洛九哀,为何还阻止于我?难不成你想争了我的功劳?”

“呵,我若是在乎那种俗物,现在还不至于排在第九位。”鲲鹏收起刺天忍,好像也收起了杀意:“沙暴,若你真是为了主上好,现在立马放了这位大人。”

“……杀了洛九哀才是对主上好吧!”

“罢了,你不懂我的意思也无碍。但你可还记的三年前,雪极山上曾答应我什么?”鲲鹏流言婉转,倒是很是自然的转移了话题。

沙暴还是单纯的,思路跟着他就往三年前。

细细一想,随即想起了些许记忆,眼眸之间顿时灭了那股光亮:“当时你助我救下付叶草,我欠你一个人情,允诺日后一定会报答你。”
第60章 洛九为哀
“既然记得,那现在只要你放了这位大人,你就不再欠我什么。你不是向来不喜欢欠别人东西吗,这样一来就还清了。”沙暴笑了笑,线条分明的脸上,极其爽朗。

可沙暴也哪能这么容易就同意,冷冷哼道:“你就不怕我回去跟主上禀告此事?你该知道主上的脾气,他对待叛徒可不会心慈手软,哪怕你是十二地支。”

“禀不禀告是你的事,可主上会不会要我的命是我的事。”鲲鹏仍然是坦荡荡,说的好像是外人的事般从容。

“……”沙暴不由得语噎。

也是,鲲鹏虽然力量并不拔尖,但却是洛世奇手下灵使中最为奇葩的一位。

洛世奇也不知何原因,袒护他到再错的事也会相安无事,该是鲲鹏知道些什么把柄。

跟这种人争锋,凭他一个新人,自然是没有好处的。

“放了这位大人,回你该去的地方。若是趁着这段时间,被外人闯进了主上命你死守之地,后果你也该是知道的。你刚成为十二地支没多久,主上的脾气你才是终究摸不透的。”

说到这里,鲲鹏知道沙暴已经开始动摇,没了刚开始的决绝。

他很清楚,不管如何,都必须在这里救下九哀,这也算是能为九哀做的最后一件事。

再说,兄弟相残十年前已经发生了一次,鲲鹏不想再看到第二次,即使明知道这种事终究避免不了,但至少不是现在。

一切的时机未到。

“啪!”

沙暴正犹豫着,被他设下的沙障困住的鲤笙在一团血雾中冲了出来。

好像风一般掠过沙暴身侧,带着一身血腥味便冲到了洛爵身边。

此时的鲤笙,浑身上下都是一条条线状伤痕,自然是被那沙子形成的纱线所伤。可她倒是没有觉得疼,冲到洛爵身边后,带着安心的笑容长叹了口气。

垫着脚尖,脑袋紧接着就靠到了洛爵大腿上,全然一张粉姿玉琢的脸蛋变得血迹斑斑:“让你等久了。”

她竟然笑了出来。

不仅沙暴因为她毁了他的沙障而目瞪口呆,鲲鹏更是吃了一脸狗屎的表情。

他虽听说洛爵身边有一只妖怪,却不曾听闻对方貌可倾城,还是个女的!

鲤笙又是长呼一口气后,扭头看向鲲鹏,眼底的困惑自然是有余的,因此保持戒备,站在了洛爵身前:“你跟洛爵一伙的?你是来救他的?”

“我们都是洛世奇的灵使。”沙暴急忙插嘴,好像怕从鲲鹏口中听到什么不逆之言。

说着,上前到鲲鹏身侧,冲鲲鹏甩了个眼神:“我们跟洛九哀可是势不两立的……”

鲲鹏看着他不容否认的眼神,倒是轻笑出声,将刺天忍收回剑鞘:“沙暴,我方才说的可不是玩笑。不管你如何想,要么,你现在走人,要么,我们打一场。”

“……”

虽然沙暴想要在外人面前为鲲鹏保留立场,但被他当面拆台着实有些尴尬。

打自然是打不不过,他也不想做些无谓争斗。视线辗转,落到挡在洛爵身前的鲤笙身上,看她似在嘲笑于他,轻微不悦,当着鲲鹏也只能作罢。

“仅此一次,就当我今天没看到你们。但是鲲鹏,自此以后,你我再无相欠。若是再有下一次,别怪我不顾朋友之情!树人,把人放下,我们走!”

低声一喝,狠狠甩手,转身便走。

树人很是听话的收回枝条,将洛爵分外小心的放到地上后,赶紧挪着小步子去追前面的沙暴。

没跑几步,便重新化成了刚开始的种子,‘嗖’的一下飞到了沙暴张开的手掌。

沙暴走出能有百米,站在一棵粗壮无比的冰樟前,微微侧脸,“鲲鹏,主上如此器重你,你却不惜与我为敌也要袒护主上的敌人。真令我心寒!”

语调里满是失望,可他终究是没有回头,转眼消失了身形。

大雪突然开始一如往常的下,很快将几人刚才的踪迹覆盖。

鲤笙看了看望着沙暴方向久久不说话的鲲鹏,自然也分清楚了敌友。

但怎么说鲲鹏还是洛世奇的人,就算在此莫名其妙的出手搭救,她也不能表现出热烈欢迎的的样子,唯有小心翼翼的开口:“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因为我,洛爵跟寒冰鹿对战的时候受了很重的伤,现在身体十分虚弱,你身上有御寒之物吗?可否借用……”

“刷拉~”

鲲鹏没有回头,只是轻轻一挥手,不知道从哪弄出一套极为厚实的衣服,落到了洛爵身上。

“犬火去哪了?”

不问洛爵的事,上来就问犬火,这男人担心的点有些不对啊。

鲤笙心中如是想,但没明说,一边给洛爵换好衣服,一边脸红着道:“犬火出去了。至于他去做什么,你毕竟是洛世奇的人,我不能告诉你。”

反正她也打不过,还不如老实点说实话,先明着挑破。

鲲鹏愣了愣,倒是没想到会听到这种回答。

回过头,看着小心翼翼红着脸给不着一丝衣物的洛爵换衣服的鲤笙,坚毅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清瘦的粉色身形。

竟然与那位大人有些许相似……

很快,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既然你们出现在这里,就表示你们见过长耳了吧?”

“没有。”鲤笙果断的否认。

“你这么谨慎,莫非怕我会泄露你们的事情?”

“嗯。”鲤笙果断的点头。

因为太诚实了,倒让鲲鹏一时语噎。

只是,这样越发的让他产生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无奈的捏了个指决,为唇色发青的洛爵做了个结界,这才道:“虽说我现在为主上效力,但十年前我奉命侍奉这位大人。”他看向洛爵,眼神柔和了几分。

“……”鲤笙不予回答,犀利的眸子冷淡而又清澈,好像看透一切般宁静。

沉默片刻,鲲鹏才继续道:“你就是传闻中,九哀大人为了你而一怒战骨台的小妖吧?你叫什么名字?”

九哀,洛九哀……

先前的沙暴也曾提及这个名字。

因为稀里糊涂,鲤笙不由得有些不悦:“你们口中的洛九哀是洛爵?”

“你不知道?”倒是鲲鹏诧异了。

明明知道洛爵这个名字,却不知道洛九哀,难道这位大人打算瞒着她什么事?

仔细一想,洛九哀这个名字乃是洛爵母亲所起,的确暗藏玄机,也难怪那位大人不愿提及。

鲤笙已经麻溜的给洛爵换好了衣服,耸耸肩,也不说话。

伸手便捏了捏洛爵逐渐红润的脸蛋,“喂,别装睡了。你丫赶紧起来给我解释解释,洛九哀是怎么回事?”
第61章 恨意交织
鲲鹏闻言,立马看向还在沉睡中的洛爵。

装睡?

这可不像这位大人会做出来的事。

洛爵自然是醒不过来的。

鲤笙并不死心,笃定洛爵已经醒了,立马往他身前凑了凑,笑眯眯的道:“你要是再不起来,那我就亲你了~~~”

洛爵长的好看,亲一口,她也不吃亏。

再说洛爵不是喜欢她么,他该巴不得吧!

“咳咳!”

此言一出,鲲鹏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眼珠子大概瞪大到了这辈子第二大的样子。

鲤笙还真是言出必行,等了没有眨眼功夫,见洛爵还是没有睁开眼的意思,随即撅着红唇就要往他嘴上凑,同时发出长长的“啾~~~~”声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这摆明了就是在吃洛爵的豆腐吧!

鲲鹏瞬间反应过来。

她肯定知道洛爵没醒,故意说成他在装睡,只是为了占他便宜找借口罢了!

这只小妖怎么能趁着自家主子没有意识就这么乱来?

“你不……”

“啪~”

鲲鹏刚要红着老脸阻止鲤笙的揩油行为,谁知,就在鲤笙的软唇要触碰到洛爵的唇角之时,洛爵伸出一只手恰好就抵住了鲤笙的下巴,与第一次鲤笙要亲他时,一模一样的反应。

鲤笙倒是不死心,双手握着洛爵的那只胳膊,下巴使劲,不惜下巴脱臼也要继续往洛爵脸前凑,一副‘亲不到不如去死’的意思。

“看吧,你古然斯咋装碎(果然是在装睡)……”一边往前靠,一边唇齿不清的笑,不知道有多猥琐。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唤醒了,猛地,洛爵睁开了眼睛。

鎏金色的瞳孔看到近在咫尺的亮丽眸眼,先是一惊,但很快那抹慌乱就恢复了平静。

眸光掠过一旁被鲤笙所为吓到呆滞的鲲鹏,眉宇间骤然积聚几分凝重,手中的力气猛然增大,‘啪’的一下就推开了鲤笙,紧跟着起身。

鲤笙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的下巴发出一声可怜的‘巴嘎’声,她的下巴果然很给面子的脱臼。疼的她想骂娘都骂不出,只能半蹲在地上捂着下巴一个劲的抽搐。

你丫的洛爵!

“鲲鹏见过爵……”

“不敢。”

鲲鹏看到洛爵被鲤笙的无理取闹弄醒,虽说内心不想承认鲤笙的‘过人之处’,但在看到洛爵看自己的眼神中满是沉重时,急忙无视那丝好感,低头行礼。

谁知,却被洛爵冷冷的打断。

竟然说不敢……

但想他也该如此态度,其实他原本打算趁着洛爵昏迷的时候悄悄离开的。

都怪那只多事的小妖!

鲤笙本来就因为下巴而疼的抽搐,突然觉得浑身一冷,好像有谁在骂她似的。

抬头一看,见鲲鹏正在瞪自己,立马又毫不客气的回瞪了过去。

你丫也不是个好玩意!

鲲鹏似是听到她内心直白般,翻了个秀气无限的白眼,随即转移了视线。

这一局,鲤笙胜。

洛爵没有在意两人私下的眼神交流,往前一步,靠到鲲鹏身前:“你是奉了那个人的命令来杀我的?”

语气如履寒冰,红润的脸颊刹那失了血色,倒是目光如炬的盯着鲲鹏,眉眼间的清冷清晰可见。

鲲鹏急忙摇头,“主上并没有下命要您的命……”

“主上?呵,你们原来这般喊那个男人?还真是让人不敢恭维的称呼。”洛爵句句带刺,冷漠不减,唇间的笑意该是有史以来最虚假的一次:“没有下命,想必是他现在忙着寻找浅紫巫女,暂时顾不得我这种小角色吧?”

鲤笙闻声,抬头看他,却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眼神。

那个眼角堆积嘲讽,眼神嫉妒,甚至连余光都裸露恨意的男人,是洛爵么?

人设有些崩了吧!

鲲鹏倒是被说的无言以对,默默低下头。

可这沉默偏偏却是默认,知道那个男人还是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洛爵微微咬着唇,赌气般的笑了起来:“好啊,你就这么回去跟那个男人说,说我已经见过长耳,必然会找到浅紫巫女解开诅咒。诅咒一解,从此以后,不管你们对我做什么都不痛不痒。”

“……”

“你肯定认为现在的我说这些全是大话,是吧?毕竟在你们眼中,我洛九哀不过是一只被国人耻笑的半妖……”

这让人越听越满载恶意的话语,就像一根根的尖刀,扎在了鲲鹏的心口。

看着对面眼底那个不再包含一丝温柔的眼睛,他多想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如数告知,可,想到后果,他只能默默的又低下了头。

声音干涸的有些厉害,瞬间就沙哑了许多:“爵爷,您好生保重!”双手作揖,弯腰行礼。

话毕,转身便走,再也不肯多说一句。

“你回去告诉那个男人,总有一天我一定会为那些无辜枉死在他手里的兄弟姐妹报仇!鲲鹏,你们等着……”

稍微有些气结的话语到了这里便止息了,鲲鹏的身影消失在了对面,对洛爵的宣战未给出一丝反应。

洛爵一下子像是洒了气的皮球,不自觉弓起的后背缓缓的松开。

回过头,看向鲤笙的鎏金瞳孔中带着更多的无奈,似是自嘲般的勾动唇角,却咬着牙什么都没说,垂下了骄傲的头。

大概他知道自己刚才有多么的咄咄逼人,大概他知道自己无谓的逞强多么的可笑……

鲤笙看到他这般样子,想要说些什么让他释然或者好受一些,可她却比他更加无言的垂下了伸出一半的手。

洛爵的过去她从未参与,就算想要安慰,凭一个刚刚还差点害死他的她,又能说出什么像样的话?

最可怕的是,他根本不需要她的安慰。

固然她年纪不大,但自然知道这层窗户纸,不该由她来戳破。

既然过去改变不了,她只能赶紧换上大无畏的笑容,凑到了举目远望的洛爵身边。

趁他失神,搭上了他的胳膊:“我以后喊你九哀好不好?这九哀比洛爵叫着顺口,也更可爱不是?实在不行,喊你洛洛?哎呀,这个我喜欢~~~”

“……”

洛爵侧脸瞥着她,看她明媚的眸眼间春光闪动,似星辰般如此耀眼。
第62章 天命难违
洛爵知道鲤笙是存心改善气氛,但九哀二字却在她清脆的呼喊时,轻易的刺痛了神经。

九哀,洛九哀,只有历经九大哀苦,方能成就其一生。

这就是这个名字的含义,是他从未谋面的母亲给予他的宠爱,也是诅咒。

在眷恋那抹温暖前,洛爵狠狠甩开了鲤笙的胳膊:“因为你,我差点死在寒冰鹿手上,又因为你,我差点冻死,更是因为你,我所处的境地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惨态...”

短暂的停顿,那双鎏金色的瞳已经没了一丝温柔,以至于让鲤笙清楚的看到映在那双瞳孔中的自己,是他讨厌的模样。

“...九哀是母亲赐予我的,这个名字不是你能叫的。你没资格。”

“……”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鲤笙知道不能受这无名火,她该豪气的说些什么堵回去。

可该死的是,喉咙里头就好像被塞了一大块扯不断的棉花,愣是发不了声。

眼见着洛爵甩袖离开,于风雪之中徒留她一人在身后,好像去留都随她一般,决绝的可怕。

她摸了摸被风雪打湿的发尾,使劲的搓了搓被冻的发麻的耳垂,强忍着莫名的委屈,努力的不让自己显得可怜。

为什么这么残忍呢?洛爵不是喜欢她么?先前不是还舍不得她走吗?

难道...

一瞬间,她心头涌现一股淡淡的忧伤。

洛爵喜欢她什么的,可能全是她的错觉吧!

“切,不喜欢就不喜欢,我又没有喜欢上他,何必觉得不舒服?”

鲤笙终究是心宽之人,强行将内心那股动荡不安之情按压下,这才安静的迈着步子,跟在了洛爵身后。

昴日森林的风雪不知何时下的更大,若是不赶紧跟上,他们很快就会走散。

两人一前一后,相隔十几米,硬生生格开的距离,谁也没有打破。

洛爵知道鲤笙跟在后头,也知道刚才的自己多么的无理,可他愣是没有回头看一眼,走的依然坚决。

洛世奇的人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行踪,他真的不确定继续跟着他的话,像鲤笙这样的小妖怪能够撑到什么时候。

这时候,推翻以前所有的结论,对她狠心一点是必须的。

要逃就趁现在吧,若是过了这个村,就真的没有这个店了。

这是为了她好。

********

远桑山。

云雾缭绕,如同一圈厚重的围巾,将整座山包裹的严严实实。

而在那重重迷雾之后,岛上却是一片生机盎然,到处开着五颜六色的花,芬芳至极。

一处水帘洞前,一株巨大的红色花柱上,坐落着一间小小的茅草屋,硕大的花托正好成为了屋子的地基,在微微风中也无丝毫摇晃,稳固的很。

茅屋前面,还空出一片足以容纳五六人的空地,而此时上面正做着一个躺在躺椅上的人...不对,是虫子。

只见那虫子足有八寸长,身上遍布七色光点,而身体呈现古老的暗黄色,稍微有些圆的头部长着与身体同长的白色触角,角下便是白眉毛以及极为对称的四只眼睛。

那四只眼睛都闭着,用极为怪异的长手不停的摸着下巴上长长的白胡子,时不时的发出犹如叹气一般的‘呼’声。

它正是鲤笙提到的那只火蚕精,居住于远桑山上的大妖怪。

“虫老爷!虫老爷!”

突然,从花柱上方遮挡的常青古树上跳下一直长着三只眼睛的黑猴,一边喊一边凑到了那虫老爷面前。

紧跟着它,其他几只小黑猴也从树上跳下,叽叽喳喳的往前跳,但看样子还未学的说话,不能人言。

虫老爷闻声睁开眼睛,四只纯黑的眼睛一起眨了眨:“呦,好久不见了,找我何事呀?毛猴?”

毛猴,正是刚才第一只落下的小黑猴。

“毛猴见过火蚕老爷。”那毛猴先是恭敬的行了个礼,长着一撮白毛的爪子与那纯黑的皮毛形成鲜明的对比。

挠了挠圆滚滚的后脑勺,四处打量一番,又道:“小鲤姐呢?按照先前的约定,我带着弟弟们过来找她玩了。她人呢?”

“叽叽!叽叽!”

他一说完,后头跟着的几只小猴子便开始叫个不停。

听到人来找鲤笙,虫老爷有些为难的往茅草屋内瞧了一眼。

那丫头终究没有逃过命运的捉弄,去了她该去之地。

如此心道,却对毛猴说:“近些日子她有些不适,要多多休息,就不与你们玩耍了。毛猴,你爹娘最近可还好?”

没说几句,便转移了话题。

毛猴刚想说进屋瞅瞅,可被问及父母,只好又恭敬的鞠了个躬:“谢虫老爷担心,他们二位身体好的很。只是...”

“嗯?”

“一直在为要不要再给我添几个弟妹而每天争吵不休,着实烦人的很。这不,我想起半个月前跟小鲤姐约好带弟弟们过来玩,今日刚好有时间,到这翀岭的天气条件也比较稳定,却没成想小鲤姐会身体不舒服...虫老爷,我能进去看看她吗?”毛猴挠着雷公脸上的毛,十分担心的问道。

“不行,她需要静修。”虫老却是不近人情的,想都没想就拒绝。

紧跟着,毛猴的几个弟弟便开始叽叽喳喳的吵闹,该是说要看看什么的。

毛猴十分无奈,一边安抚弟弟,一边又祈求道:“虫老爷,我都半个月没见到小鲤姐了,只是看她一眼都不行吗?我跟弟弟们保证不吵不闹,行吗?”

水汪汪的猴眼,充斥着明晃晃的担心与哀求。

虫老爷自然是宅心仁厚的,看看毛猴,再看看那几只惹人怜爱的小猴,只好点点头:“看一眼就出来。”

刚说完,毛猴便冲他恭敬的点点头,拉着几个弟弟便抬着爪子慢慢的往屋里挪,小心翼翼的样子看的虫老无奈的笑。

鲤笙在岛上才呆了两年,竟然跟最不善与外人相处的雷猴相处的犹如一家人,不愧是那个人的女儿...

“可我还是辜负了他的期待。即使耗费三千年的妖力却也没有阻止任何事情,还白白荒废了那丫头两年时间。该来的,终究是来了啊...唉,也不知道小鲤现在如何了?”

闭着眼睛的虫老,肃重的感叹着,突然又睁开了四只眼睛。

“我就纳闷为什么什么都感觉不到,还不是因为这远桑山上的结界被我弄的强悍的有些离谱...果然活的太久,有些老糊涂了呀~”

“解除结界便会被外界察觉。这里离着龙族太近,那帮龙人脾气太冲又不好做邻居...小鲤若是有本事,自会找到这里...”

碎碎念着,又抬眼瞄了眼位于岛中央正上空的方块形实体结界,想到鲤笙那个臭脾气,想她突然变成妖,肯定各方面都很困惑,自然不可能正八经的投入修灵者的队伍。

再说,就连那些个修为已经可以飞升上仙的老家伙都找不到这远桑山,就算有一日鲤笙修得大道,也不一定能找到这里。

想罢,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挥手撤掉几分压在结界上的灵力:“...为了小鲤,还是稍微减免几分结界之力吧!”

虽说被外界发现后,远桑山可能会不太平,可跟鲤笙的相比,这些也就无碍,无碍了。

“唉,只希望小鲤那丫头这一次不要再重蹈覆辙了...”
第63章 各怀其心(谢好书10次桃花扇)
罗生门,修罗殿。

黑晶宝座上,赤凌风身着一袭白衣,双眸之上依然覆盖一层黑纱,修长的指尖优雅不停的在座椅上敲击,似乎心情甚好。

三日之期已过,按道理,前天便是乌沓从黑匣子出来的日子。

可直到今天,黑匣子那边还是没有动静,也不知道乌沓如今是死是活。

虽说知道乌沓可能出了事,但赤凌风倒是看出不一丝担心,表现的如同他先前说的那般,少了乌沓对他不痛不痒。

引鲤樽已经现世多日,各大门派以及暗中势力便开始了各种明争暗斗,在这用人之际,乌沓的情报之力可有着关键性作用。

少了他,鬼武堂的行动一定程度上也会受到影响,并不像赤凌风说的那般轻巧。

见他明明知道现状却依然一副事不关己之态,一旁的灸弛面色微微有些挂不住了。

这几日,灸弛不止一次去黑匣子的入口,从惊垫口中打探情况。然而得到的回应如出一辙,不知乌沓死活。

灸弛身为赤凌风坐下第一位的灵使,自然年轻时候也做过违背赤凌风心意之事,黑匣子的惩罚于他而言已经算是家常便饭,偶尔去里面小憩个把时辰对他已经造不成任何影响。

可就算是他,要活着在黑匣子里呆上三天,也不敢保证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黑匣子内的黑暗力量已经不能用恐怖来形容,若是可以在那种情况下存活三日,乌沓一旦活着出来,必定修为会有极大的突破。

想当年,灸弛冲破法乘期大圆满还是多亏了那黑匣子的功劳。

“尊主,属下再去看看乌沓……”

“不必了。”

还未说完,赤凌风突然打断,同时起身。

黑纱遮面的眼睛该是目光如炬的看着正对面,邪魅的嘴角勾起,带着几分冰冷的笑意。

难道……

灸弛有所察觉,急忙回头。

果不其然,是乌沓!他出来了!

只见乌沓光着上身不说,下身长裤也已经破烂不堪,勉强遮住强壮的大腿。

仅仅几日不见,整个人好像被硬生生的拉长了十几厘米般,个头高了很多,之前瘦弱的肩膀也变得异常的宽阔,头发长长了足有一尺,而英俊的面容更是好像被风霜的刀切割过一般,分外的刚毅。

“乌沓见过尊主!”乌沓站在妄命途上,浑身散发诡异的戾气,冲赤凌风单膝下跪行礼。

赤凌风挑眉轻笑,并未回答,一个挥袖,人便站在乌沓身前。

应该是很满意乌沓的变化,急忙伸手将他从地上拉起:“这几日你受累了。”

乌沓一愣,似是没想到会从赤凌风口中说出这话,可那抹激动眨眼就消失无影了。

历经这五天生死,他也看透了许多,灵主之命固然重要,但对于一个可以轻易将灵使性命视若玩笑的主人,他也无需竭尽忠诚。

这条命是他拼死拼活的在那无尽的黑暗中,与众多黑暗之物战斗拼回来的,既然回来了,他只想为自己而活。

表面做出感恩之情,冲赤凌风作揖道:“承蒙尊主担心,属下已经充分明白了尊主对属下的良苦用心!您看似在惩罚属下,其实是为了帮助属下提高修为刻意为之。属下如今已经冲破了大道期大圆满,修为能这般突飞猛进,完全归功于尊主对属下的信任!属下谢过尊主!”

说这话的时候,乌沓还有些害怕会因为恶心而咬到舌头的。

还好,说的还算溜。

可赤凌风是何许人也,乌沓的小心思从他与他的眼神相交时就看的明白。

但这正是他要的结果,固然也不戳破,陪他继续演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用跟本尊说这些云山雾绕的好话,本尊只是给了你一个重生的机会,能不能成功突破,自然还要看个人修行。如今你凯旋归来,也只能证明你功力到了而已。”

狗屁,分明是他命不该绝!

乌沓暗道,却眉眼带笑,急忙附和:“尊主英明!”

“既然你成功突破大道期,本尊现在就给你一个机会试一下身手,你可接受?”

看吧,刚才还说他受累什么的,结果也不说让他休息一下,开口就要安排任务。

乌沓自然不会拒绝,再次作揖:“尊主尽管吩咐!属下一定不会辜负尊主所望!”

话虽如此,只是绝对不会再傻乎乎的像以前那样事事拼命了。

赤凌风满意的点点头,因为看不到黑纱下的双眸,仅仅从那挑起的唇角看,他是在笑,可那仿佛硬生生挤出来的虚假笑容却阴森的可怕。

灸弛听到两人交谈,只是站在一旁,没有近身。

也不知道是他的错觉还是怎样,这两人貌合神离,分明就是各怀其心,一种不好的预感随即扑面而来。

“尊主,不知您打算让乌沓去做什么,属下可否一同前往?”灸弛急忙毛遂自荐,他受不了心中逐渐扩散的不安。

“你无需多事。”

谁知,赤凌风头也不回,冷冷拒绝。

“尊主……”

“本尊还有其他任务吩咐于你,你且不要再多话。再说,乌沓一个人就能完成的任务,本尊怎么可能再让你去?”

就好像知道灸弛一定会急于申辩,赤凌风这句话可把他彻底堵得无言以对了。

也对,若是还有其他事需要他出手的话,那他就万不能插手旁人之事。

这也是鬼武堂的规矩之一,所谓人个有事,单人成伍。正是一个人就能解决的事,便不需要更多的人参与其中之意。

灸弛快速的瞄了也察觉其中隐晦之意的乌沓一眼,只好无奈的点头:“一切谨遵尊主之意。”

“乌沓,你应该还没忘记本尊当时是为了什么才惩罚你关黑匣子吧?”

赤凌风没有理会灸弛,笑着提及一切的始因。

可但凡他会旧事重提,便证明他一定是有什么阴谋,赤凌风可不是一个会笑着提及黑历史的人。

乌沓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可不得不承认的是,这样也好。

跟犬火正大光明的决斗一次,也是他毕生所求,若是可以顺手灭了那个傲比天高的洛九,那一切就太美好了。

“尊主请放心,属下这一次一定会把洛九和他手下小妖的人头给您拿回来!”

跟赤凌风无关,他个人也巴不得这么做。

这一回,一旦碰到洛九,必然杀无赦。

赤凌风看穿了那闪着恨意的眼神,自然也没有遗漏那其中的叛逆,可他心照不宣的继续笑着:“洛九随便你处置,但那小妖可不行。本尊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本尊想让你死,你自然活不了。你可明白本尊意思?”

“……”

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不就是要他别动什么歪心思嘛!

乌沓急忙点头作揖,好不容易忍下心头那抹怒火,狠狠道:“属下遵命!”
第64章 暗夜来访
三日前,洛爵跟鲤笙穿过昴日森林,抵达风雪栈道。

风雪栈道乃是通往弥陀河必经之地,洛爵并未想过鲲鹏竟然会扼守在此,为了不让他知道两人前往何处,只能与鲤笙躲藏在栈道后的崖山中。

而按照约定,犬火本该在三日前的下午回来,可等了三天,他人却依然没见影子。

长耳说过,想要进入巫山,必须要趁着弥陀河涨潮时,按照潮水的方向才能找到巫山入口,这要求应该是跟弥陀河底暗藏的古老河兽有关。

如今,鲲鹏挡道,犬火未归,若要单独过河寻找入口,他们很可能会葬生在弥陀河兽口中。

可见单独行动绝对不是妥善之法。

而这三日来,风雪并不见减势,洛爵因为有先前鲲鹏所施加的结界,并未觉得冷,可却苦了跟着他的鲤笙,早已在寒风中冻的瑟瑟发抖。

即使如此,鲤笙只是默默跟在他后面,也不像先前那般会抱怨什么,只是必要时候会说几句话,无非就是询问犬火什么时候回来,又或者是他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些问题,洛爵自然是回答不出的,因此两人之间依然保持着冰冷的沉默。

看着山洞外暗沉的星光,风雪依旧,洛爵余光瞥过歪着脑袋疑似睡过去的鲤笙,紧绷的唇角稍微松了几分。

轻叹口气,脱下身上外袍为鲤笙盖上,而后第十几次尝试用妖元制造可御寒的咒术,但结果还是失败。

之前的妖化耗费了他这十年间积累的全部妖元,他自己都没想到意识不清楚的他,会为了鲤笙而全妖化。

全妖化对于半妖的他来说,不管是精神还是肉体都会有极大的伤害,犬火是禁止他尝试的。

“呼,我可能在遇到她之后就疯了吧……”

洛爵轻轻吐气,自嘲般的为鲤笙紧了紧外袍,而后起身就出了洞口。

不管犬火发生了什么,他们不能干等,也该稍微试探性的行动一下了。

而就在洛爵刚走没多久,鲲鹏便出现在了洞口前。

说是洞,其实洞内很浅,也就仅能容纳两人而已,不过抵挡风雪倒是足够。

鲲鹏看了看洛爵消失的方向,眉宇间划过一抹担忧,一回头,却发现鲤笙已经醒了,正用一双清澈的眸眼安静的看着他。

不说话,更不惶恐。

这倒让趁着洛爵离开,悄悄过来的鲲鹏显得尴尬了。

急忙摇摇手,“我不会拿你怎么样。”

这意思就是不要让她出声,以免把洛爵唤回来。

鲤笙点点头,还是那么淡定的坐起,看了看身上洛爵的外袍,明显的勾起一抹笑意。

随即扬手将外袍披在身上,重新看向鲲鹏,眼神示意他有话快说。

鲲鹏为她一瞅,更是尴尬,轻轻咳嗽一声,才道:“你们已经在这里守了三日,你们肯定是想过桥吧?只是见我在此,那位大人怕我会得知你们的行踪而不得不放弃……”

“……”鲤笙并不给予反应,淡若秋水的乌瞳淡淡的盯着他。

“你们过桥想做什么?犬火人去哪里了?而那位大人打算……啊,我问的这些,想必你肯定不会告诉我。”鲲鹏无奈的笑了笑,停顿片刻,更是尴尬了。

他一个大男人,面对鲤笙这样怎么也猜不透的小妖,内心升腾一股道不明的情感。

“你告诉那位大人一声,我已经得到主上命令,明天一亮,就会离开此地。不管他要去哪里,巫山可是近神族的地盘,其间玄机无限,一定要他倍加小心……”

“既然这么担心,为何不当面跟他说?”

连着三日与洛爵的冷战,鲤笙不免想过很多,这人一动脑子,自然思想也跟着成熟不少,她现在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比以前还要淡然,而又落地有声。

鲲鹏愣了愣,该是没想到鲤笙话这么直。

“明明三天前你就发现了我们却什么都不做,现在还在担心敌人的安危,大叔你这样假公济私真的好嘛?还是说……另有所图?”鲤笙一板一眼的问,全然没了身为小妖怪的忌惮。

这气势简直跟洛爵一模一样。

鲲鹏又在她身上看到了那抹粉红身姿的缩影,暗暗折服却笑着道:“你就当我另有所图好了。”

这的确是事实。

鲤笙哼笑一声,摸着尖耳朵挑了挑眉头,一副看的通透的态度:“随便你啊,跟我又没半毛钱关系。”

是啊,洛爵根本就不拿她当自己人,她刚才也是闲着无聊才问的,事实到底如何她才懒得深想。

而她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鲲鹏有些承受不及。

“你这小妖说话如此无礼,那位大人知道么?”

说的好像洛爵知道了会拿她如何似的。

“……”

鲤笙秀气的白了他一眼,意思正是与你何干。

见她这般态度,鲲鹏也只能将这个话题不了了之了。

沉默仅有眨眼功夫,随即又道:“我并未料到会在此处见到那位大人,可此次相见,那位大人比先前任何时候散发出的妖气都要浓烈,就好像已经全妖化一般……”

全妖化?

鲤笙眼前骤然浮现那抹洁白,如雪般无暇的巨大身姿。

因为这几日都在与洛爵赌气,她倒是忘了问那天的白色四不像是怎么回事了。

“那位大人的身体深受诅咒影响,冒然全妖化只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损伤。犬火不在,能照顾那位大人的只有你,你可要好好的看好那位大人,万不可让他随意妖化……”

“那若是妖化了呢?”鲤笙淡然的问。

鲲鹏面色当即发青,上前一步,恨不得抓住鲤笙的胳膊问清楚似的:“那位大人全妖化了?”

山洞极小,鲤笙明显感觉到鲲鹏身上散发出的浓烈妖气,逼迫的她只能往后使劲的缩了缩身子。后背抵到了冰冷的石头上。

“我随口一问而已,你又不是不知道洛爵身中诅咒,他哪来的力气妖化?”她脑子转的还是很快的。

“……”鲲鹏想了想,倒也是。

他跟犬火两人一直从洛爵小时候就告诫他不能轻易妖化,相信洛爵自己该有分寸的。

迸发的妖气随即收敛了许多,刻意压低了声音般呢喃道:“那位大人的母亲并非一般妖灵,凭他现在的本事还无法承受那股力量……”

“九哀的母亲?嗯?你什么意思?”这怎么又跟洛爵他娘扯上关系了?
第65章 套中套
鲤笙好像听出了他话里的其他意思。

“总之,你既然身为那位大人的灵使,就要负责那位大人的安危,万不可让他妖化就是了。”鲲鹏欲言又止的样子摆明了就是在隐瞒着什么。

先不说他趁着洛爵离开,才过来跟鲤笙见面的真正意图是什么,这闪烁其词的样子鲤笙自然是看不惯的。

她原本不是个喜欢插手别人家事的人,可再三考虑后,终将心口积压的疑问一股脑问了出来。

“十年前洛世奇突然背叛洛爵,其中肯定有什么隐情吧?”

“……”鲲鹏又愣住了,看着她,眼睛瞪得很大。

看吧,瞳孔都扩散了,这摆明了就是有内情。

“洛爵若不是被仇恨蒙蔽了眼睛,以他的聪明,应该早就看出来的。”鲤笙一本正经,好似看穿一切般睿智。

鲲鹏却干笑起来:“我不懂你的意思。”

“哦?你不懂?呵呵,我也不懂……”鲤笙紧盯着眸光闪烁不停的鲲鹏,笑的轻佻:“我不懂洛世奇明明想要洛爵的命,却又给他弄一个金手指一样的诅咒是什么意思?这些年,洛爵凭借黑心失格死里逃生了多少回,我想他自己都数不清了。黑心失格固然恶毒,但在我看来那更像是一道保命锁……”

“……”

“简直就像是洛世奇为了保护洛爵而设。我说的对嘛?鲲鹏?”鲤笙笑的灿烂,但语气倒是依然轻佻的很。

鲲鹏的脸色沉重了许多,该是没想到这话会从一个外人口中听到吧!

视线在对上那抹玩味无限的乌瞳时,凝重而又拘谨的避开,他是真的更加无言以对。

谁能想到,这看似没什么神经的小丫头会逆向思考的那么透彻呢?

可不管事情真相到底是什么,这里只管否认就行。

于是摇摇头,郑重道:“你也不用为了试探我故意说这些危言耸听之言,我来的目的刚才已经说明了。后会有期。”

如同被踩到了尾巴,鲲鹏匆匆说完,匆匆闪身离去,洞口随即翻飞一片白雪。

真是来得快,去的也快。

“哦豁~~”

鲤笙看着洞口,不禁抿唇轻笑。

她刚才的确是在试探鲲鹏,为了确认一些本不该由她确认之事。然而这脊梁骨应该是被她戳准了,不然鲲鹏不会逃避的得那么着急。

紧了紧滑落到臂弯的外袍,冷气依然侵入骨髓,释然的神情随即又慢慢挂上一抹愁云,不由得搓着手长叹口气:“就算洛世奇真的有什么苦衷,但他终究背叛了洛爵,这事肯定不得善终……呼,真不想掺合他们兄弟之事啊!”

想到这兄弟俩的恩怨情仇,鲤笙的脑袋便又大了一圈,逃跑的想法便又冒了出来:“我是不是该找个恰当的时机去找远桑山呢?”

这话刚说完,洞口却突然出现了洛爵的身影。

喔!

鲤笙心惊的同时,却发现他身旁还有一个人。

洛爵抬头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刚才那句话有没有听到,只是并未说话,轻轻将手里扶着的人慢慢放到了地上。

“犬……火?!”

鲤笙这才得以看清那人竟然是犬火,可他怎么变成这副鬼样了?

只见犬火全身上下遍布十几条长短不一的伤口,伤口很深,皮肉皆是外翻,染红一片衣衫,弄得他就像是个血人一样。浑身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犬火好像还保有意识,看到鲤笙后,冲她咧着干裂的唇笑了笑,只是下巴上有一道足以割破气管的伤口,以至于不能说话。

这可不对啊。

犬火可是大妖怪,痊愈力应该很快,为什么这些伤口却未能自行愈合?

鲤笙想不透,加上担心,更多的是惊恐,只能用手捂住颤抖个不停的嘴巴,直瞅着洛爵。

洛爵倒是镇定,明明看到犬火都变成这样了,还是那般淡定的脱下一件外衫给犬火盖在身上:“你的伤势很重,现在需要的是休息。我命令你,什么都不要想,赶紧睡吧!”

听到命令二字,还想张嘴说什么的犬火,只能淡淡的点点头,好似用尽最后的气力般,随后便闭上了眼睛。

看得出他是真的累了,整个脸清瘦了不少,更是毫无血色,眼窝青黑的很。而鬓角的那一缕白发,在这短短几天时间竟又白了两缕。充分证明此次青禹山之行是多么的危险。

洛爵见犬火睡去,从怀中掏出一个恍若水晶灯的方形小盒,看着其中闪烁着七彩光芒的线状羽毛,视线顿时冷冽了几分。

这应该就是世界鸟的羽毛了。

“小妖怪,明日是弥陀河本月最后一次涨潮。你也看到了,犬火受了重伤,凭我的本事不足以对抗弥陀河中的河妖……你懂我的意思?”

这话应该只说了前半句,可鲤笙也不是白白长了一双实用的妖耳,自然连他话中意也听得分明,洛爵是在恐吓她。

可隔了三天,他好不容易开口跟她说话,竟然是想赶她走!

别说门没有,连门缝都没有!

明明刚才她还想要跑,却又立马觉得掺上一脚也不错……

啊啊啊,真是没谁了……

内心虽然纠结,但鲤笙并不忙着回答,将身上长袍脱下为犬火披上,而这一动作却惹得洛爵久违的皱着眉头,眯起了那双诱人的金眸。

鲤笙缓缓站起,摸了摸瘙痒难耐的葱白脖颈,使劲吸了口气,然后又呼了出来。

所谓颜值就是一切,要怪就怪她是个颜控吧!

“我知道你认为我不中用,可好歹你不待见我的这几天,我也发愤图强的自行修炼了些。虽说大用没有,像驮人这种小事,还是可以轻松搞定的。”

犬火一看就不像会休息一下就能痊愈的样子,而洛爵自己走路都打飘,这俩相当于废了九分的货别说要跟河妖打,估摸着可能会死在去的路上。

洛爵虽说被她那一句‘不待见’讽刺的微微气闷,可听她这种时候还有心情调侃他,就知道她心态是极好的。

再说,她说的的确是事实。

随即无奈的笑了笑,眸光分明,便将手中水晶盒扔给了鲤笙,眼神紧跟着柔和了一些,“那就交给你了。”

鲤笙看着在手心中盈盈发亮的世界鸟的羽毛,再看看洛爵那俨然与刚才不同的笑容,点头的同时,却又觉得哪里不对。

那什么……洛爵刚才是真的想赶她走嘛?

确定……不是套?
第66章 来者不善(谢好书和氏璧!终成盟主霸业!)
星光昏暗,一夜无眠,只听闻洞外的寒风呼啸。

暴雪国的夜晚相对于其他地方有些冗长,眼见着东方鱼肚渐白,洛爵看了看开始打哈欠的鲤笙,缓缓起身,站到了洞口。

举目远眺,不知何时,风雪栈道前那巨大的红伞已经没了踪迹,裸露一片纯白之色。

鲲鹏人走了,如鲤笙说的那般,消失的悄无声息。

眸光暗淡几分,转瞬不见。

“小妖怪,你可准备好了?”甚至连头都没回,洛爵轻轻的道:“现在风雪稍小,趁着现在,我们走吧。”

想要等到雪停是不可能的。

鲤笙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睛看了看洞外翻飞的大雪,心道这哪里能看出雪势转小?

可既然洛爵这么说,她也不能说别的,只好慢悠悠的将睡死过去的犬火拉到后背:“那就走吧!”

早死早超生,这话应景不?

洛爵像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似的,突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很轻,很柔,更是难得一见的温柔了眼神。

只是不说话。

这应该是在变相的安慰她会没事吧!

鲤笙扯着嘴,皮笑肉不笑的笑了笑,赶紧在被那金眸吸引所有注意力前迈步就走。

说真的,她并不希望洛爵对她温柔,倒不是说她是个抖M,只是总感觉这种致命的温柔配着那张合她胃口的帅脸,习惯了的话是会出大事的。

洛爵默默跟在后头,一如往常的身体发软,走路都打颤,看得出全妖化的恶劣影响依然没有任何好转。

风雪栈道便如其名,乃是漫天降下的风雪堆积而成,而相隔几百丈的两方悬崖之间根本无桥连接。

有风有雪,栈道才会通行,这是暴雪国独有的奇观。

站在栈道前,鲤笙看着堆满冰雪的栈道另一端隐匿于浓雾之中,禁不住默默咽了口口水。

回头看向洛爵,而洛爵倒是环视了一圈,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说话。

“洛爵,这桥不会断吧?”鲤笙还是问出口:“都没绳索,怎么感觉这么悬?”

“风雪栈道是暴雪国才能出现的奇观,只要风雪不停,这冰雪形成的桥面便牢固无比。”说着,洛爵扶着桥头一块刺出的尖冰,站到了鲤笙前面。

举目看向朦胧的桥对面,随即踏了上去:“跟在我身后。小心点。”

这可不是小心就会没事的好嘛!

纵然一百个不情愿,但鲤笙还能说什么,不管天堂地狱,都是她自己选的。

只能咬咬牙,跟着洛爵踏了上去。

值得庆幸的是,挨冻了几天后,她的身体慢慢适应了这种严寒,即使在桥上被暴风雪吹得睁不开眼睛也并未觉得太冷。没走多久,倒是开始担心走在前头的洛爵会不会脚下踩空什么的。

几百丈的冰桥走了下来,当时还没什么感觉,等到站在桥对面再回头看,脚一下子就软了。

鲤笙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暗中暗叹,人是绝对不能通过这种鬼桥的!

不过也对,他们几个都不是人来着……

穿过桥之后,便是一条十分宽阔的直路,可见道路两旁林立无数刺状尖冰,明显感觉气温又下降了不少。

洛爵不再说话,也不知道是为了保存体力还是什么,安静的很。

虽说他原先就话不多,只是更安静了。

面对这种情况,鲤笙自然也不敢轻易开口,谁知道会不会突然蹦出个什么鬼东西来。

大约走了能有一盏茶时间,两人一前一后,终于出了那条气温极度严寒的寒冰大道。

以为在道路的尽头会有什么奇形怪状的怪物在扼守,结果什么都没有,完全空旷的可怕。

脚下的积雪也由坚冰变成了松软的雪花,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而雪的厚度也可以明显感觉不断的变薄。

应该快到陆地了吧?

正寻思着,眼前的景象就好像被一刀切开似的,突然从纯白变作了沁人心脾的蓝色,目及之处,不停传来一股蓝天的味道。

洛爵却突然伸手挡住了去路。

风雪不在,鲤笙没来的及高兴,看到他的脸色与之前相比更加的黯淡无光。

“这里应该就是暴雪国的入境门了。”洛爵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压的很低,就好像怕被谁听到了一般。

鲤笙跟着他压低了声音,“怎么了?”

穿越昴日森林后,不是该松口气么?怎么反倒还严肃起来了?

洛爵还是压低着嗓子:“暴雪国闭关锁国已有千年,入境门特意圈养旌龙把守,来者除非有入境官文,不然一律咬杀。”

龙?他说龙?

鲤笙一听,倒是并不觉得恐怖的赶紧四处打量,惊奇无限:“你说的那龙是龙?真龙?活的?”

她可是炎黄子孙,听到龙什么的,心跳加速也是应该。

可这话惹得洛爵无语的皱起眉头,“当然是活的。但旌龙被龙族从真龙族谱上除名后,就不再属于龙族。为人圈养后更是越发凶狠,因此早就被八荒正道录入必须诛杀的妖兽。若不是有暴雪国王室为其撑腰,它也活不到现在……”

“这样啊……”不管如何,看不到传说中所谓的龙,鲤笙不免失望。

洛爵没有在意她失望什么,视线为不远处雪白色入境门上沾染的一片黑血吸引。

急忙走过去,指尖擦过,置于鼻下闻了闻,本就沉重的脸色顿时更加失了血色。

鲤笙看到了那黑血跟雪白的城门形成鲜明的对比,不由得道:“看来在我们之前有人来过了,还跟旌龙打起来了。”

洛爵没有说话,视线在那摊黑血上驻留片刻,迈步就进了大门。

鲤笙赶紧跟在他后面。

暴雪国因为相信旌龙的力量,过境入口才会只让旌龙独自把守,可刚才的那摊黑血,却并不是外人所留,而是旌龙的。

眼下情况充分显示这里必然发生了什么事,而且,对方竟能让旌龙受伤,自然来者不善。

入境门后便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其间绿意盎然,生机无限,与昴日森林形成鲜明的对比,弥陀河就在这片森林之中。

可一进入森林没多远,,便看到几棵足有成人粗的杨树被什么利刃拦腰截断,现场还留有残碎的兵刃以及零零碎碎的尸体残渣,尸体碎到已经完全辨别不出是身体的哪个部分,更显血腥狼藉。

这么一看,这里果然出事了。
第67章 流冰铃
***

洛爵看到眼前凶残景象,下意识的伸出胳膊将后头跟进的鲤笙拦住,换了个方向就往斜对面的一处小径走。

他记得鲤笙看不得这种场景。

鲤笙既然是妖,鼻子自然是好用的,隔着老远就闻到了一股恶心的血腥味,不等发问,却被洛爵推着离开了原来的方向。

出于疑问,她抬头看向洛爵,清楚地看到他鬓角处冒出的冷汗后,也就很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沿着小径而行,虽说杂草丛生,但也不妨碍行走。

走了大约几里地,前面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坑边缘位置还在不停往外冒黑烟,可见这大坑是不久前刚出现的,一看就是咒法冲击形成。

洛爵伸手抚过被火烧焦一般的坑边泥土,因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神色又浓重了几分。

“嗯额……”

这时候,犬火突然轻吭一声,醒了过来。

鲤笙察觉的倒是很快,急忙冲洛爵喊:“洛爵,犬火醒了!”

洛爵回头,神色并未因为犬火的苏醒而出现任何缓和,也不说话,迈步走了过来。

犬火一睁眼,发现自己正被鲤笙背着,稍有一瞬间的呆滞,等反应过来就急忙要挣扎着下来。

鲤笙赶紧道:“喂,你别动啊,要掉下去了!”

这话刚说完,犬火双脚已经着地,但是因为身体无力,一个跙趔,就往一旁倒。

“喂!”

鲤笙吓了一跳,可拉他不及,幸好洛爵急忙扯住了他的一只胳膊。

“没事吧?”洛爵明明担心,但语气倒是淡定。

犬火无力的笑了笑,因为失血过多而削瘦了许多的手指紧紧的抓住了洛爵的胳膊。

过了一晚,他的气管痊愈了七八分,也能稍微说些话了:“已经没事了。”

声音却像漏风一样沙哑,看向那巨大的深坑:“爵爷……这?”

“我们刚过暴雪国入境门没多久,弥陀河应该就在附近。”洛爵轻轻将他脖颈间的绷带整理了下,也回头看向那依然冒烟的大坑,轻呼了口气:“入境门处不见旌龙把守,从现在情况看来,想是有其他人闯了进来……”

至于是谁,从现场遗留的那些零碎的尸体看不出个所以然。

犬火听到旌龙之名,微微闭着的眼睛猛的睁开:“旌龙可是会口吐玄冰的大妖兽,一般人根本无法近身。”

“对方之中必然有炎火灵根之人,想必修为也是不低,不然不会弄出这种东西。”洛爵又看向那大坑,唇角间挂着一抹隐晦的笑意。

这是还能笑得出来的情况?

鲤笙不免郁闷:“那帮人既然连旌龙都能降服,若是他们对我们动手,我们这帮老弱病残岂不是全都得跟阎王爷报道?”

“你这小妖说谁老弱病残……咳咳咳!”犬火还未抗议完,一口气没上来,又是一阵咳嗽却还是不肯承认的继续抗议:“我就罢了,你怎么能咒自己的灵主去见阎王呢?”

这怎么还不让人说实话了捏?

鲤虽然好生无语,但也心疼犬火这为主子争口气的心情,只能呵呵的笑了笑,不去跟病号计较。

倒是洛爵,也不生气:“小妖怪说的也是实话。”

“你可不能惯坏了这丫头!”

“她说的正是我要说的。”洛爵的态度明显转变了,好似通情达理:“行了,看你伤口上被下的咒术正在慢慢消失,虽然恢复的很慢,还是可以自行痊愈的。至于你青禹山之行遇到了什么,等我们找到了近神族再说。”

提到伤口,青禹山,犬火似是一顿,摸着正缓慢愈合的伤口,最后才默默点头同意。

只是,他心中也在暗想,要怎么把遇到青禹山上跟御柴子之事不漏痕迹的回避过去?

按照洛爵的眼力,他伤口上被人施加的限制愈合的逆生咒术说不定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只是没有挑破而已。

洛爵又走到那大坑前,警惕的看了看周围寂静无声的树林,“这里也太安静了。”

树林若是诡异寂静,必然是周围藏有凶猛之物。

“既然有人在我们之前来到了这儿,我们或许值得庆幸。”

鲤笙一听,反应倒是快,“庆幸他们替我们收拾了旌龙?可这些人不会是洛世奇的人吧?你看先前鲲鹏不是还把守在栈道前嘛?”

“鲲鹏?”一听这个名字,犬火不惊讶才奇怪。

立即看向洛爵,“你们遇到鲲鹏了?”

“……”

然而,洛爵并未回应,只是抬头看了看突然闪过一旦红光的天空,犹豫了片刻,便往那方向而去。

这摆明了不想提鲲鹏。

犬火也不是眼瞎的,一见他这般态度,知道自己踩到了钉板。但不敢问洛爵,那不是还有鲤笙么。

于是,又目光灼灼的看向鲤笙:“鲤笙,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遇到御柴子也就罢了,竟然连洛爵都遇到了洛世奇的人,而且还是那个心理变,态的鲲鹏!

固然鲤笙很想要正八经的唠唠家常,但眼下情况着实不是一个适合聊天的日子,只好道:“先干正事,正事为重。”

不等犬火说什么,扶着他,便脚下一深一浅的跟上了洛爵。

犬火:“……”

这两人什么时候统一战线了?

刚才浮现的红光,虽然感觉相隔甚远,但按照它的方向走,逐渐有种越来越灼热之感。

这一路上那种巨大的深坑也逐渐增多,还有好几处被寒冰冻住的大树石块,看来双方还在交战中。

再来,应该是愈发靠近弥陀河的关系,空气中除去炙热,隐约飘来几分水的清新味道。

前方十字路口,而路口正中央又是一出鲜血淋漓的分尸地带,而血迹的方向从正前方的路口往后蔓延,而那着实也是弥陀河的方向。

难道这些人也想要趁着弥陀河涨潮时去巫山?

犬火刚走到那尸体旁边,便无视已经开始作呕的鲤笙,淡定的指着其中一只断臂,冲洛爵道:“爵爷,这人手里拿着的东西不是流冰阁的流冰铃么?难道是流冰阁的人?”
第68章 尸山血海
洛爵也注意到了流冰铃,可却想不通。

“流冰阁的弟子基本都是天水单灵根,虽说也有水火双灵根之人,但从这炎火的破坏力来看,除非是流冰阁主千月流的膝下弟子才有这本事。”提到流冰阁,洛爵说的分外严肃。

流冰阁隶属北流冰,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前些时日刚遇到的溪叠,自然而然的就心中添堵了。

“千月流虽为一介女流,但年纪轻轻就能成为流冰阁主,自然证明她的修为和心胸要比一般人高的多。旌龙虽说以前是十恶不赦的妖兽,但被困在暴雪国后反而低调了许多。千月流没必要为了诛杀旌龙而派出座下弟子,这不像是她的一贯风格。”

洛爵说的头头是道,看的出这十年他对八荒仙灵之事研究的仔细。

鲤笙自然是一头雾水,但听闻那千月流乃是女人后,又不免羡慕嫉妒恨。

身为穿越者,她是不是太低调了些?该有的金手指呢?

犬火点点头,看来同意洛爵的观点。

可终究还是有困惑的,再次看向那断臂,上前就给捡了起来。

看他在尸堆前从容不迫的样子,鲤笙简直想要给鼓鼓掌,这特喵的也太不是人了!

“爵爷,这是流冰铃不假,但又感觉跟前些日子用水月剑伤了我的那人身上的不同。”

流冰阁的流冰铃用的是只有北流冰才会出产的盛世晶旷打造而成,极为耐热耐寒,一般的表面破坏不会对其造成影响,因此也被称为最不易造假的信物。

可犬火手中的流冰铃,胸外形上看确实与流冰铃相差无几,但就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洛爵随后接了过去,两人就站在那散发着血腥味的尸堆前,一副早已经习惯的样子,搞得鲤笙都想竭尽所能的离这俩变、态远点。

洛爵稍稍掂了掂手里的流冰铃,眸光随即深邃了几分:“你说的没错,这流冰铃侵染了一股邪气,我想应该是佩戴之人体内灵元崩坏所致。”

“莫非是这些人被别人下了咒?”

“这也是一种可能。若真有人敢对流冰阁的弟子出此毒手,那对方的实力一定不容小觑。”

试问这八荒上下敢把千月流不看在眼里的人又有几个,不用想也是他们的其中之一,但至于到底是哪一个,就要慢慢查询了。

当然,洛爵又不想插手流冰阁之事,也就懒得追查了。

将手中的流冰铃交给犬火收好,便又看向尸堆正对着的路口,神情淡定的走了过去。

完全看不出他此刻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犬火的伤势该是好转了了五分,又慢慢恢复了往日桀骜之态,冲已经快要把十二指肠都吐出来的鲤笙扬扬下巴,便眸光闪烁的跟了上去。

“啊,我早晚会被这俩货折腾死……”固然鲤笙很无奈,但还是一边翻着白眼一边颠颠的跟了上去。

没办法,谁让她之前作死的大言不惭了呢?

不出意料的,在沿着那逐渐狭小的路口拐了能有六个弯后,迎面传来河风的同时,空气中令人颤抖的戾气也多了几分。

站在一棵巨大的杨树下,眺望远处河岸上的一切,洛爵三人皆露出了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鲤笙更为严重,在看到面前那比任何时刻都要血腥恐怖,充斥着死亡味道的尸山血海后,整个就‘哇’的一声跪在地上开始狂吐。

不知死活的跟着来,她真的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这是……”

犬火跟着洛北冥出生入死,见过无数鲜血淋漓的场面,但说真的,他依然也为面前一切而弄得浑身汗毛都要竖起。

只见前方弥陀河的白色河滩上,圆头蛇身,全身皆为黑色的巨大旌龙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剖肠括肚,内脏散落河滩不说,巨大的身体上火光还未止息,可以闻到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而它身边更是堆满了几十具被它的利爪分尸成十几段的尸体,肠子,脑浆,内脏混合在一起,足有几百米长的河岸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

涨潮的河水袭来,将那些散碎的尸体卷进河中,慢慢也将河水染红。

洛爵该是这三个人中最冷静的,即使看到了这等惨绝人寰之事,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太多的变化。

倒不如说更加的冷静了。

金色的眼眸在踏入入境门后便跟着尖尖的妖耳一起消失不见,重新变为了正常的人类。

墨色的瞳,如黑玉般安静的凝视着目之所及的一切,唇角终于淡漠的勾起几分:“都死了。”

“……”

听他面对此景,说出这种话,鲤笙禁不住停止呕吐,抬头看他。

这人怎么能这么淡定,他还是人吗?

犬火即刻跟着道:“的确感应不到活人的气息。”

“你们不过去看看怎么知道还有没有人活着?”莫名的对这主仆二人的冷漠觉得气愤,鲤笙嘟囔一句便迈步就往河滩上走。

可这一步刚迈出去,就被洛爵拉住了胳膊。

瞬间,她就像炸毛的猫般,‘嗷’的一声就叫了一句:“我的心可不是铁做的!”

这些可都是人啊!

说罢,狠狠甩开洛爵明显松动的手,就往河滩上跑。

浓郁的血腥与腐臭味扑面而来,顶的人简直睁不开眼睛。可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她便不小心踩在一摊软绵绵的东西上。

低头一看,竟然是人脑一般的东西,吓得她又尖叫一声,‘咕咚’一声摔到了地上。

这一摔,自然而然的全身都占满了那黏糊糊的血液与脑浆,任她想哭的心都有了。

犬火眼瞅着就一眨眼的功夫,鲤笙就把自己变成了个厉鬼,不由得直摇头。

“爵爷,我果然还是不信她跟您立下了魂契……”

这小妖明摆着就是一巨坑啊!

洛爵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重新爬起来,沿着那些尸堆血海开始认真查看有没有活人的鲤笙,眉间秀出一抹无奈的笑,道:“犬火,你现在跟我说话时候,自称不再是‘老奴’了……”

“……”

明明只是洛爵开玩笑的一句话,但犬火却意外的沉默了好久。

“以后也不要再那么自称了,还是这样说话的感觉好……”洛爵拍着他的肩膀,但眉宇间却没有笑意。

在犬火开口之前,就往河岸上走了过去。

犬火愣在原地,表情也从呆滞慢慢恢复了几分平时的样子。

看着洛爵站在被染红的河边,无所动容的打量着涨潮的弥陀河,眼底慢慢涌现一抹不易察觉的光亮。
第69章 九死一生
大约一个时辰后,旌龙身上的那团火光终于熄灭了。

随着烤焦的味道,鲤笙也适应了这种要命的氛围,变得能很坦然的面对脚下残缺不全的尸体。

而这一个时辰,洛爵一直在不停的研究弥陀河的涨潮河水的方向。

犬火倒是变得很安静,什么都不说,跟在他后头,沉默的有些违和。

鲤笙也没有闲着,胆量变大了后,以至于敢在这些死人身边兜兜转转,结果还真发现了不少好东西。

“亢啷~”

从一块被大卸八块的身体下掏出一把胳膊长短的白色长剑,上面用漂亮的花纹雕刻奇怪的花型。

这剑鞘上隐约的能看到些许红光,应该是剑鞘中的剑体散发出来的。

“咦?”拿手掂量一下,这看似厚重的长剑竟然轻的很。

难道是个宝贝?

鲤笙心中一动,急忙将手里的其他小东西往地上一扔,握着方形的剑柄就往外拔剑。

她倒要看看这是把什么剑。

无奈的是,任凭她如何用力,就是死活拔不出来。

不对呀!

“为什么拔不出来?”她使劲甩了甩手中的剑,甚至还能听到剑体跟剑鞘摩擦的微弱声音,证明这剑该是可以活动的。

而她死过重生一次后,力气明显变得很大,不该连剑都拔不出来啊。

难道……

一想到当初骨老的黑骨金盒,不由得立马又是一头黑线。

“mmp,难道这东西也被施了什么咒术?”这不是欺负她空有一身蛮力嘛!

可能是因为她刚才强行想要拔剑的缘故,不知什么材质做成的白色剑鞘越发变得火热,烫的鲤笙大叫一声就把剑给扔到了刚才的尸体上。

而那长剑一接触那具被分尸了尸体后,周身开始散发出瑰丽的红光,从剑柄位置猛地涌出一道炎火。

在鲤笙看呆的瞬间,哗的一声扩散成一大圈火焰,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一旁的她身前蔓延。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等到鲤笙反应过来,那凶猛的火苗已经蔓延到了跟前。

只觉得空气仿佛被烧成了烙铁般,脸上刺拉拉的疼,还未来得及大叫,整个人便被吞没在火苗之中。

“鲤笙!!”

察觉到情况不妙而火速瞬移过来的犬火,却也没有来得及阻止那火焰将鲤笙吞没。

而那火焰在吞没了鲤笙之后,‘轰’的一声变大,窜出几十米的火苗,他想要施法救人都来不及。

只能在被那猛然陡增的火焰之气吞噬前,揽着后头还未察觉危险的洛爵便跳离了河岸。

站在相对安全的河岸上,看着那团火焰不停的在空中盘旋燃烧,洛爵方才注意到鲤笙人不见了。

“小妖怪呢?”他看向犬火,悠悠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他一个分神而已,就发生了这种事?

犬火却只能看着那火焰,无奈的直摇头:“她一瞬间就被炎火吞没了。我没来得及相救……”

“没来得及?”洛爵重复一遍,墨色的瞳毫无凌乱:“犬火可不会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突然冷哼一声,视线却缓缓看向那火炎:“青禹山之行,他到底遇到了什么?”

说罢,迈步就往火势滔天的河滩走了过去,徒留犬火一脸呆滞的愣在原地。

竟然当着他的面质说犬火之事……他难道说错什么话了?

洛爵现在可是人来的躯体,妄想凭着血肉之躯靠近威力无比的炎火,自然是异想天开。

可既然知道鲤笙就在炎火之中,洛爵自然得想办法把她弄出来。

“炎火之力……”

看着茫茫冲天火,洛爵的视线自然转移到了后边的弥陀河。

五行灵根,水火相克,水火……

眸光一亮,立马有了应急之策。

“快把旌龙骨扔进弥陀河!”他快步跑到被烧的只剩一对骨头的旌龙身边,边冲后头的犬火喊。

犬火愣了愣,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可既然洛爵敢这么吩咐,那便自有他的道理,尽管听他的吩咐就是。

没有犹豫,立即落到旌龙骸骨面前,双臂挥舞几分,那粗重如数的骨架便慢慢悬于空中。

稍微一挥袖,那巨大的骨架随后落入水中,水花飞溅,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犹如远方响起了激昂的号角。

犬火的脸色在后一刻就变得铁青了,貌似才想起来这旌龙骨的作用。

“旌龙骨遇水成鼓,鼓声可传千里。鼓声一响,弥陀河中的河兽定然闻声而动……”

弥陀河兽乃是灵水属性,传闻它先前曾为惊阙山的掌门百步琅用炎火之力镇压百年,因此对炎火之力恨之入骨。若是它能吐出玄水灭火,这熊熊炎火自然就灭了。

这该是唯一能救鲤笙的法子,洛爵甚至不惜惊动弥陀河兽也要救人。

要知道,他们现在都是带伤之身,哪里有本事应付传闻中的弥陀河兽?

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洛爵自然清楚自己在做着九死一生之事,但要他眼睁睁的看着鲤笙被火烧死,他倒是宁愿葬生在弥陀河兽口中。

“爵爷,您怎么这么鲁莽……”犬火不由得道。

洛爵并不搭理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残存的旌龙骨,拿在手中不停挥舞,很快就看到一团灵动的紫光从骨头上散发出来。

可惜人类的身体不能让他聚集更多的灵元,仅凭这半点根本不能应对弥陀河兽的妖气。

“好了好了,我来帮您就是了!”

犬火当然知道他想干什么,这种时候哪里还能犹豫,急忙冲到洛爵身边,一把就将他手中的旌龙骨夺去。

轰隆隆!

突然,随着一道惊天骇浪的轰鸣声,两人正对面的河面突然窜出一道足以冲破天际的紫光。

紧接着,一面巨大的黑色鱼的背鳍从那河面慢慢露出痕迹,黑色背鳍上满布针状的尖刃,从远处看来就像是一团涌动的海胆,水底下什么样子完全看不到。

只是这巨大的黑色海胆怪却以无比迅速的速度冲向了洛爵他们。

犬火一见这猛烈的妖气,狠狠叹了口气便横身挡在洛爵身前:“我可事先声明,这可都是犬火的意思!”
第70章 百目龘(da)
犬火的意思?

纵然洛爵心中有数,可听到“犬火”如是说,还是一愣。

但眼下的情况危急,什么话都等以后再说,只能先看他现在如何应对那弥陀河兽。

旌龙骨由洛爵拿着的时候,释放的是紫色光芒,等到了犬火手上,紫光慢慢的转变成了金色,因此这旌龙骨也能明显的区分手持之人的灵根属性。

竟然是金光灵根……

这下子,洛爵更是深信不疑,面前的‘犬火’果然有古怪!

犬火可是青木灵根,旌龙骨应该释放绿光才对。

那弥陀河兽即将冲到河岸时,巨大的黑鳍愈发抖动的厉害,同时传出震耳欲聋的‘嗡嗡’声,震得人耳发麻。

洛爵急忙封死自己的听力,以免被这古怪的声波刺破耳膜,倒是犬火依然紧握手中旌龙骨,蓄势待发的等待那弥陀河兽从水中跳出来。

“爵爷,属下很高兴能跟您并肩作战……”

眼看着那弥陀河兽就要冲到眼前了,犬火却突然回头冲后头的洛爵笑了笑。

可这话里的意思太多,洛爵禁不住一愣。

还未答话,只听‘哗啦啦’水声响起一片,白色的水花甚至喷溅到他们面前。

“结!”犬火大喝一声,眼前便形成一道透明的结界,那散乱的水珠打在上面,发出极为沉闷的‘咚咚’声,可见这水中暗含了弥陀河兽的妖力,已经极具攻击性。

在厚重的水花之中,只见一团犹如小山般高耸的圆形物体,像是踩了云彩般,滑落到两人面前的河滩上,再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落地声,河滩上遍地的鹅卵石在一瞬间被踩成了粉末,飘扬成一团迷眼睛的的沙土。

犬火用旌龙骨轻轻一挥,眼前沙土便再次凝结成块,刷拉拉的掉到了地上。

而此时,对面小山一般高的弥陀河兽终于在尘土飘扬中显露了原形。

该怎么形容呢?

怪,丑,奇,这就是洛爵对弥陀河兽的第一印象。

所谓的怪,它背上长刺,但全身却是像皮球一般呈现圆形,上面遍布五颜六色的斑点,且每个斑点都长着一双铜铃般大小的眼睛。

所谓的丑,它圆形的身体下,与地面接触的下肢长了像蜈蚣般多达几十条纤细的腿,每条腿都可以像章鱼那样全面转动,每每动弹,简直恶心的不堪入目。

所谓的奇,它没有嘴巴,却可以发出‘呜呜’的叫声,听起来就像婴儿的哭泣似的。

这长相奇葩的怪兽就是传闻中的弥陀河兽,原名,百目龘。

随着它的现身,河岸上立马传来令人作呕的腐气,可见这百目龘已经多久没有出来晒晒太阳,身上的污秽之气可不是盖的。

犬火又急忙捏了个净化指决,将已经看呆的洛爵往后推了推:“您靠后,这里交给属下吧!”

看似只是一推,但他的力气相当大,身为人类的洛爵愣是被推出了十几米远,好在下盘站的够稳,这才勉强没有摔倒。

“……”

不知为何,洛爵的脸色在这一刻更加的难看了。

只见那百目龘用无数双眼睛看向犬火手中的旌龙骨,眼珠子就像骰子似的转动着,很快,又从他身上转移了视线,看向不远处熊熊燃烧的炎火,突然发出更为诡异的“呜~呜~呜~”声。

可能是又想起了被百步琅用炎火镇压的过往吧!

犬火意识到这一点,倒是很识趣的是收起旌龙骨,同时后退一步,做出了个‘请’的手势。

意思便是要他有怨抱怨,有仇报仇。

百目龘用一半眼睛盯紧了犬火,另一半眼睛依然放在那炎火之上,转的越发快的眼珠看得出他十分上火。

犬火又往后退了退,完全给它让道。

洛爵的心也紧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双拳不由得握紧。

这时候已经过去了一盏茶时间,没有修出金身的鲤笙可能要撑不住了,必须赶紧破了炎火才行。

然而,这百目龘毕竟是活了无数年的老妖精,自然不会白白给人家当炮使,虽然愤怒但人家就是原地不动,一看就是有心眼的。

“不能再等了……”洛爵嘟囔一声,冲那百目龘便走了过去。

“爵爷!”

犬火刚要阻止,但洛爵已经站到了百目龘身前,

昂首挺胸,身姿清奇的冲它喊道:“你好歹也是一代妖雄,只不过被百步琅镇压过一次,难道便怕了这区区炎火吗!”

哎呦,这不是找茬么?

犬火欲哭无泪,咱能不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吗?

果然,百目龘一听,百双眼睛又齐齐瞪向洛爵,但也只是瞪,并未有发火的意思。

洛爵伸手一指那炎火,又不怕死道:“现在你的敌人就在眼前,你就不想一雪前耻?正好看看百步琅的炎火与你的玄水,到底哪一个更胜一筹!”

激将法么?

犬火耸耸肩,有种已经没他什么事了感觉。

百目龘毕竟是赫赫有名的妖兽,被洛爵这么一挑拨,就算还有些许困惑这些人有何意图,但不管他们是何居心,先证明了自己的强大后再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正法也不迟。

于是,几十条腿窸窸窣窣的便往那炎火的方向开始挪,每走一步,地上的石头便化为了一团沙尘。

洛爵见激将法奏效,当即就用仅剩的灵元捏了个防御结界,自然也知道百目龘灭了炎火后不会放过他们。

犬火紧跟着捏了个法决,制造出覆盖面积和力量都要强于洛爵几十倍的结界,拉住洛爵的衣服,就快速躲到了离着百目龘几百米远的地方,旁观起来。

洛爵倒是冷漠的抽出手,完全不像对自己人一样的犀利眼神,看的犬火更是尴尬。

这个男人洞察力是不是太尖锐了些?

真是相当无奈的说。

河滩上本来残存的尸体在炎火以及百目龘之力的双重打压下,最终都化为了尘土,归于无,好似不曾存在过似的。

百目龘离着炎火还有几十米远的距离,停下了移动。

看着窜天的炎火,百十双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极了皮球,其中的眼珠子越来越大,最后‘噗呲’一声,竟然从眼里边喷射出几十道白色液体一样的黏浊物。

“妈呀!”

看那像鼻涕一样的东西,犬火禁不住失声叫道,结果惹来洛爵一个秀气十分的白眼。
第71章 怪物也要谈恋爱
那白色液体一接触空气,立马变成了更为富有弹性的粘膜,将熊熊炎火包围起来后,便逐渐凝结成了巨大的冰块。

从外头可以清楚的看到冰层将红色火焰包裹其中的奇观,别说还挺好看。

而百目龘的眼睛依然瞪得极圆。连续从里面喷射出三次那种白色液体后,圆圆的身体也好像缩水了一样小了很多。

大约过了一盏茶时间,被层层寒冰包裹的炎火,终于慢慢的消失殆尽,被吞噬其中的鲤笙也慢慢露出了身形。

只见她被层层寒冰困在中央,身上的外袍被炎火烧毁大片,好在隆起的胸部还有半片衣衫遮挡,胸部以下露出一片雪白玉肌,下身也恰到好处的为一块残缺衣料遮住,真可谓风光无限好。

这身装扮,看的百目龘都红了脸般,几十双眼睛往外喷出一团雾气,该着它也很纳闷这火里面怎么会有个人吧!

鲤笙虽然衣服被炎火烧毁,但鲤笙浑身上下都没有出现伤痕,该是无事。

至于为何会昏迷,洛爵安心了后,眯着眸子想了想,应该是……吓得。

想啊,换做谁突然被大火包围也会吓个半死,何况鲤笙那么能大惊小怪。

可犬火看到鲤笙毫发无损,自然吃惊。

指着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在洛爵淡然的视线下恢复了冷静。

就算被识破了真身,还是收敛点为好。

于是,轻咳一声,道:“爵爷,鲤笙既然无事,我们要怎么从百目龘手中把人抢回来呢?”

火灭了,但最终问题来了。

洛爵的是想在鲤笙身上周旋了几圈,而后才顺着方向,看往正摇鳍晃腿的百目龘。

眸光沉迷了几分,脸色明显从安心变为了忧心:“凭你的本事,撑一盏茶应该没事吧?”

说着,定定看向犬火。

犬火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看来洛爵已经十分确定他不是犬火了啊。

没错,他的确不是犬火,但这可是犬火的身体。

于是摇摇头,无奈的道:“你这不是为难我嘛?你也看到了不是,这具身体受的伤还未痊愈,怎么可能……”

“这对你御柴子而言,根本就是小事吧!”

“……”

啊,真是。

这位大人的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他是御柴子的呢?

既然已经被明面揭穿,那这戏也不用继续演下去了。

御柴子笑了笑,用着犬火脸,做出犬火绝对不会露出的明媚笑容:“不愧是爵爷,这么快就发现了。哈哈,您还真是越来越让人不容小觑了啊!”

全无恭敬的称赞,自然不怎么入得了洛爵的耳朵。

洛爵冷哼一声,根本不予回应,扭头便看向正慢慢靠近鲤笙的百目龘:“一盏茶的时间,你没问题吧?”

“啊,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御柴子还是笑的爽朗,轻微让人有些不悦的口吻:“我好歹也是你哥洛世奇手下排行第三位的灵使,不就是个百目龘么,一炷香时间都没问题!还是说,要我斩杀了这只丑八怪?嗯?爵爷,您开口说句话,我全都听您的……”

果然没有变。

洛爵分外无语的心中感叹一句。

御柴子可是出了名的话匣子,死人都能给他唠活了。只是他说话虚虚实实,难辨真假,因此洛爵从小就不怎么待见他。

见他大敌当前,还在玩嘴炮,不由得更烦的大喝一声:“随便你!!”

“呀呵,那我就真的随便了?先说一声啊,这身体可是犬火的,爵爷您也知道我的力量为何,再弄伤了可不能怨我~那我去去就来,稍等一下~”

“……”

洛爵知道御柴子修为了得,只要他肯动真格,摆平百目龘自然好说。

无奈,只能将内心的无名火暂且放一放,大丈夫,能屈能伸,放一放……

“啊,不行,还是觉得好窝火……!!”

御柴子就算再有本事,但他可是洛世奇的人,让他来摆平真的大丈夫?

真的是狗日的自尊心作祟吧,洛爵赶紧又追上了御柴子。

“这里由我……”

“我说百目龘,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你……看上这只小妖怪了?”

谁知,正面对着百目龘的御柴子口中,突然蹦出来的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调侃,让下盘扎的很稳的洛爵一个狼狈的跙趔。

啥?

他刚才说的谁看上谁?

震惊中,洛爵急忙扭头去确认百目龘到底露出了什么表情。

可这一看,说真的,他……很无语。

只见百目龘原本瞪得很圆的百十双眼睛,突然变成了桃花眼,还是双眼皮……不停的往外明送秋波不说,那蜈蚣章鱼腿更是娇羞的连连互戳着,连身体上的七色皮肤,更像是在求偶一般闪烁不停。

我去……

冰层中的鲤笙可能是感应到了什么,浑身一哆嗦,便缓缓睁开了那双美目。

像刚睡醒的公主般,揉着眼睛便惺忪的坐了起来。

这一起,自然带动着身上残缺的衣衫,差点裸露无限春光,好在她急忙反应过来,伸手挡住了胸口。

抬起头,先是看了看正对面恶心巴拉的百目龘,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几下,有些一脸懵逼的缓缓别过脸,看向洛爵。

她没说话,洛爵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定然是想骂娘的。

“呜~呜呜~呜呜呜~”

洛爵还未等开口,见到醒过来的鲤笙,那百目龘突然开始像唱歌一般叫了起来,声音依然刺耳。

一边唱,还一边用章鱼腿抚摸着覆盖在鲤笙周围的冰层,而那冰层经由它一碰,便像水蒸气一般的化掉了。

不消一会儿,鲤笙就重新出现在了人前,上下遮掩着酮体,欲遮还羞的诱人。

“洛爵,你特喵的还傻站着干什么!”

鲤笙眼瞅着那百目龘的章鱼腿要往自己身上抓来,急忙冲洛爵吼。

别说洛爵看傻了眼,连御子柴都像受惊的孔雀似的,身后模糊的现出七条狐狸尾巴,唇角更是不停的抖动着:“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真没想到竟能看到百目龘求偶!”

自然界中,雌雄繁衍本来就正常,但百目龘不同,它是从地底滋生的妖兽,生性不定,根本不会考虑繁衍后代。

现在突然对鲤笙一见钟情不说,甚至还一下子陷入初恋似的娇羞,不免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第72章 打不过就跑
“哎呀呀,好难得!”

“少废话~快去救人!”洛爵才不管什么难不难得,要是再不救人,鲤笙就要被捉回河底当镇河夫人了!

“你们能不能别墨迹了!”

两人正说着话呢,已经被黏糊糊的章鱼腿圈圈环绕的鲤笙,扯着嗓子就开始叫:“我要被这家伙的口臭熏死了!”

洛爵见她还有心思吐槽,赶紧又冲御子柴道:“我会转移它的注意力,救人就交给你了。”

不等御子柴说话,就飞一般的冲了出去。

这人怎么这么猴急?

御子柴无奈的叹口气,急忙冲过去挡住洛爵,头也不回的道:“人我来救。带我把人救出来后,你带着她便先离开。百目龘交给我。”

“不行……”

“就这么定了!”

御子柴自然不是犬火什么都听洛爵的,完全是任性的主。

刚说完,挥袖捏了个指决,身边便显出十几个跟真人没什么差别的分身,一瞬间便乌拉拉的全部都往百目龘冲了过去。

而御子柴本体倒是脚下轻点,趁着百目龘被他的分身吸引注意力时,猛地一跃便跳到了它握住鲤笙的章鱼腿上。

一个挥手,那纤细的章鱼腿便碎成两段,喷出一股白色的液体,顿时像盐酸般将鲤笙仅剩的衣衫又给烧出了几个大洞,险些再次走光。

这种紧要关头,鲤笙自然来不及脸红,急忙拉住御子柴的手,便从百目龘的手里逃脱出来。

百目龘看到鲤笙逃脱,一边呜呜的叫着,一边又要应对御子柴的顽固分身,一时间有些应接不暇。

御子柴将鲤笙交给洛爵,便又快速捏了个指决,制造出几个跟鲤笙一模一样的分身,随后便有些气喘吁吁的冲洛爵道:“以我目前的力量,制造这些分身已是极限。爵爷,你跟鲤笙两人快些离开这里,我稍后就追上你们。”

洛爵将外袍给鲤笙披上,听闻这话后,稍稍犹豫了一下:“你会没事吧?”

“为了犬火的身体,我也一定会没事。”御子柴笑的坦荡。

“……”

洛爵还能说什么。

眸光辗转,又看了眼已经将分身摧毁的差不多的百目龘,最终点点头,拉着还一头雾水的鲤笙,迈步就往正东方向跑。

而鲤笙的分身却往另外三个方位跑,就算百目龘想要追,也辨别不出哪个才是真正的鲤笙。

可鲤笙见这两人间的气氛诡异,完全不知道在自己被火炎包围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自然一边跑一边扭头看犬火。

看到犬火灼灼的眼神,心中十分的不安,随即又冲洛爵道:“犬火的伤还未痊愈,他支撑不了多久,我们不能就这么跑了!”

“就算我们回去,也只是帮倒忙。”

鲤笙突然停下脚步,硬生生的拉扯住洛爵:“那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对付那丑八怪啊!”

洛爵现在的力气自然没有她大,愣是被拉的一个跙趔,回头就道:“你一定要处处跟我作对是吧!”

“那你要看着犬火死么!”

“他不是犬火!”

“他……哈?”鲤笙懵比了,赶紧抠了抠耳朵,“你刚才说什么?”

“要不要跟来随便你。”洛爵可没有心情解释,淡漠的甩开鲤笙,便继续往前跑。

这话说了一半,鲤笙自然是要问清楚的,回头看了看正在跟百目龘对决的御柴子,无奈的叹口气,这才跟在了他后面。

洛爵可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既然他说犬火不是犬火,就证明事情必有蹊跷。

等会看洛爵怎么解释吧!若是解释不出个所以然,那时再咬他也不迟。

而鲤笙两人刚跑的没了影,御柴便缓缓退到了离着百目龘几十米的空地外,一脸得意的看着开始发飙的百目龘,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百目龘晃着圆圆的脑袋,四下里张望鲤笙的影子,因为分辨不出到底哪一个是真正的鲤笙,不免愤怒的开始‘呜呜’嘶鸣,叫声要多恐怖有多恐怖,明显感觉连空气都浓重了几分。

“你也是因为察觉到那只小妖很特别,所以才会为她吸引吧?”御柴子想起看到鲤笙第一眼时从心底涌出的那种异样感,便肃重了表情。

现在想想,那种让他心底发寒的感觉又跟面见洛世奇时的感觉不同,少了几分肃重,多了几分温良。

说不清,道不明,令人心中徒增不快。

“涅槃之力本身就已经很奇特了,想必她一定还拥有其他什么值得让九哀为她一怒战骨台的本领……呼,这一趟发现不少,没有白白跟犬火做交易。”

“啪!”

御柴子正说着,谁知百目龘因为恼怒而用十几条章鱼腿将剩下的几个分身同时破坏,紧接着便一跃而起,猛然落到了御柴子面前,激起极为浓烈的沙石暴。

御柴子淡定的制造结界,漫天沙石打在结界上全都化为尘土。

“呜!呜!呜!”百目龘瞪起百十双眼睛,声嘶力竭的吼叫的同时,眼珠子突然又齐刷刷的瞪圆,看样子又要往外喷发白色玄水。

见识过哪些白色玄水的厉害,御柴子自然不会乖乖等它攻击,一个挥袖,便轻盈的如同羽毛般跃起,脚尖一点,踩着百目龘的圆滚滚的身子便站到了它的头顶。

一手握着它背上的一根黑刺,稍微一使劲,便将那如寒铁般坚硬的黑刺给捏碎成了粉末,眨眼间便如此连着弄断了十几根。

“呜啊!!!”

该是这些黑刺是百目龘身体的一部分,疼的它当即又是一阵吼叫,边叫边在地上打起滚来。

借着它本就是圆的,这一滚,就更像是皮球般,在河滩上翻滚不停,一时间还真停不下来。

御柴子急忙抽身,落到地上后,要比原先还要气喘吁吁,苍白的脸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水,看得出这几下又耗费了不少力量。

“不行了,犬火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天杀的,早知道会遇到这种情况,我就不该在他伤口上设下逆生咒……”他嘟嘟囔囔,好生后悔。

逆生咒是禁止伤口恢复的毒咒,可谁知道会遇到这种杀千刀的事,结果差点害死自己!

眼见着百目龘就要从翻滚中抽身,他也不敢多做停留。为了保险,用上最后几分力量制造三个分身后,便赶紧去追洛爵他们。

等到百目龘停下滚动,空荡荡的河滩上已经没了一个人影子,只剩被它碾压过后的石头化成沙土,不停的飘洒。

“呜呜呜!!!呜呜呜!”

响彻天地的嘶吼声,像是想撕裂天空一般,震耳欲聋,充分显示了它的愤怒与未能得到鲤笙的痛苦。

原本旌龙骨的鼓声响起后,暴雪国的国民已经进入警备状态,而再次听到百目龘泣鬼神一般的吼叫后,家家户户都关上了门窗,谁也不敢出门。

而在暴雪国后方一出云山雾绕的仙灵植府中,白色的四方琉璃台上,浅紫仙女一双美目紧紧盯着弥陀河的方向,眸光当即暗淡了下来。

“……命,皆是天命……”
第73章 热情如柴
御柴子沿着东方没跑几里地,便看到洛爵与鲤笙两人站在一棵歪脖子杨树下等他。

脚下不由得慢了下来。

洛爵已经知道他是谁,那他该好好的想想要怎么解释这一切。

或许,不用解释,直接兵戎相见的好。

洛爵似乎是看到他了,隔着老远就紧紧的盯着他,寒光四射的视线让御柴子心中咯噔一声,不由得直摇头。

“十年不见,打打杀杀什么的还是免了吧……”

御柴子可是最怕麻烦的主。

鲤笙一看他过来了,将手中的蒲绒花一扔,人便笑呵呵的往她身前凑了过来。

“你可回来了!”

一边喊,一边张开双臂,似乎想给他来个拥抱。

御柴子自然不会拒绝这温柔乡,用犬火那张向来肃重的的脸咧出一副猥琐的笑,赶紧张开了胳膊。

“恩恩,回来了,哈哈!”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鲤笙冲到御柴子面前后,张开的胳膊倒是突然收了起来,灿烂的表情木然隐晦,猛地拽住御柴子的衣领便狠狠的箍住了他的脖子。

“说,你是谁!犬火去哪了!快说!”

御柴子没想到她会突然变脸,反应不及不说,因为身体条件不允许他反抗,只能被她牵制住,自然分外丢脸。

只好一边喊着轻点,疼啊,什么的,冲一旁看热闹的洛爵嚷苦恹恹的道:“你倒是快说些什么,让她放开我啊!”

这人绝对是故意看他出丑的!

洛爵倒是难得一见的耸耸肩膀,一副也没辙的表情:“我的话她就没听过……”

“她不是你的灵使..啊啊,姑奶奶,你能轻点嘛,这身体可是犬火的,弄坏了没人赔啊~”

御柴子还是机灵的,赶紧嚷嚷道。

鲤笙一听,手上的劲自然就松了几分:“犬火的身体?”

她回头瞄了洛爵一眼,见他点头,这才缓缓松开了手。

“啪!“

因为实在不相信御柴子,鲤笙刚松开手,趁着他在嘟囔,便狠狠一巴掌拍在了他后背上,疼的他当即就像杀猪一般叫了起来。

“啊呀!姑奶奶,我跟你有仇吗?你不知道这具身体受伤的话,我也会觉得疼吗!”御柴子简直相当无语,只感觉后背火辣辣的疼。

这小妮子下手可真不是一般的狠。

鲤笙倒是‘咯咯笑了起来,好像多好玩似的:“平时犬火根本不会露出这副好玩的反应……”

“……”

所以……这是把他当玩具了是吧?

御柴子简直暴汗。

洛爵应该是担心犬火的身体了,毕竟御柴子发动这种咒术还是有些危险的,若是被他占据身体太长时间,犬火的身体会亏损不说,魂识也会受到损害。

回头看了眼隔着他们几百米开外,已经开始涨潮的弥陀河,眸光一沉,随即道:“御柴子,你也该把犬火的身体还回来了。”

御柴子摸着火辣辣的后背,当下也没了刚才的轻松模样:“我若是不还呢?”

“你说什么……”

这话刚落,鲤笙突然就像鬼魅一般,趴到了御柴子的肩膀上,一个劲的吹冷气。

御柴子只觉得浑身一哆嗦,冷汗差点都飚出来,赶紧往后退了好几步,心有余悸的冲鲤笙吼道:“你走路怎么不出声!”

不对,就算不出声,他也绝不至于完全没有察觉鲤笙的气息。

像他们这种修为高的人,但背后依然是死穴。

背后可是他们随时随刻都会保持警惕的区域,绝不至于连一只小妖怪的靠近都发现不了的。

这于理不合。

鲤笙以为御柴子在发神经,随即笑眯眯道:“干嘛?吓到你了?”

“……”

可能是真的被鲤笙吓到了吧,御子柴只是定睛看着她,半天没吱声。

倒是这么一看,把鲤笙看的心里怕怕的,赶紧故作自然的往洛爵身边凑了凑。

洛爵当然知道御柴子在介意什么,想他一定是被鲤笙神不知鬼不觉的近了身而堵得慌吧!

“别说没用的话。你也该知道斩魂术是把双刃剑,你占着犬火的身子不走,对你自己的身体也没什么好处。”

“呵呵,我开玩笑而已。”御柴子这时才将视线从鲤笙身上移开,又恢复了笑模样:“若不是那个道貌岸然的犬火求我,我才懒得冒着被主上发现的危险,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主上?

鲤笙心中一惊,那个沙暴就是这么唤洛世奇的,难不成……他也是那边的人!?

“求你?”洛爵才是更为吃惊,但那抹惊讶而后便转为风淡云轻。

嗤鼻一笑:“青禹山之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自会过问犬火。你还是赶紧离开,别忘了解除犬火身上的逆生咒。”

“我自然会给他解开。但你也别这么急着赶我走嘛!”御柴子果真是厚脸皮的:“我们十年未见,该是有很多家常要唠一下的。”

“我对你无话可说。”洛爵果断的摆出脸色。

“可我对你有话说。”御柴子倒是挑高了眉头,爽朗的笑了起来,一看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主。

即使被人正面回绝,他依然还能热情不减的往人面前凑,要是搁现代,估计也是个能祸害众生的屌丝。

“……”洛爵自然无言以对。

嘴长在人家身上不是?

鲤笙在知道御柴子是洛世奇的人后,脑袋就比先前还要大一圈了,完全搞不清楚这一家子人到底在玩什么游戏。

按照洛爵说法,他们两帮人应该是一旦见面必定眼红的仇人。可根据实际情况看来,除了沙暴正常点,鲲鹏还有面前这个贱贱的男人怎么看都不正常。

到底怎么个情况?

见洛爵不吭声了,御子柴这才清了清嗓子:“你怎么发现我不是犬火的?我施展的斩魂术应该是完美无缺的……”

洛爵禁不住嗤笑:“这世上可没有那么完美的东西。”

“所以你到底怎么辨别出的?”

“犬火与我对话从不会自称‘我’,他就算受伤脑子再不清楚,也不会直呼我为‘你’。”

“可能是一时口误呢?”御柴子觉得不可信,谁还没有个口误的时候?

“别拿犬火跟你比。”论嘴架,洛爵也是不输任何人的。

一句话,既夸了犬火,又损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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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柴子固然上火,但终究下意识的对洛爵保有上下之分,只好硬生生的憋了口气:“看不出来,犬火这老骨头还真是对你十年如一日的忠心耿耿啊!开始我还纳闷,他为什么闲着没事要去拔世界鸟的毛,看来是你的嘱托吧!”

“…….”洛爵又不吭声了。

“虽然不知道你要世界鸟的羽毛做什么,但我跟犬火好歹是旧识一场,看他拼了老命的想要得到那羽毛,姑且就出手帮了一把。”说到这里,御柴子的语调已经没了开始的爽朗,眼神骤然深沉。

不愧是跟犬火齐名的六尾妖狐,气势可不是盖的。

洛爵在他的凛冽妖气下,倒还是波澜不惊的站的笔直,器宇轩昂。

鲤笙因为隔得近,倒是清楚的看到他脖颈间出的一层密汗。

啊,看来他还是有所惧怕的。

御柴子突然呵呵一笑,霎时那抹冰冷的气息又消失不见:“但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

鲲鹏跟沙暴谈条件的时候,好像也提到过最后一次神马的。

鲤笙不由得看向御柴子,灵动的眼神不知何时起染上一层不真切的雾气。

是她的错觉吗?怎么会有种所有人都在跟洛爵划清界限似的?

洛爵终究是聪明的,御柴子话间的含义他了然于胸。

随即并不急着否认,而是轻挑着眉毛,笑了笑:“那是你跟犬火之间的事。”

与他无关。

“对,这是我们的恩怨。”御柴子也笑了笑:“那不妨在这里把话说清楚了。以后我们若是再遇到,即便要做生死之斗,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还不用你来提醒我,我们是敌人这件事。废话少活,赶紧离开犬火的身体。”洛爵话锋一转,并不想再浪费唇舌。

毕竟弥陀河涨潮只有那么一会时间,这次再错过的话,就要等半个月以后的涨潮期。

他没时间再耗下去。

御子柴耸耸肩,也知道跟洛爵的交谈到此为止。

可,视线辗转,又落到鲤笙身上。

轻轻吸了吸鼻子,便能闻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极为提神的幽香,而这种味道却是极度危险的。

大概百目龘会对鲤笙一见钟情也是这香气的缘故。

眸光辗转,随即态度淡然的问道:“爵爷,你可知道这小妖是何来历?”

鲤笙给他的感觉太不妙了。

洛爵一听,也看向鲤笙。

想起当日破除结界引发八重天天雷之事,眉头一皱,却随后极为果断的道:“想知道的话自己去查。那个人身边灵使众多,想知道这种事不是轻而易举吗?”

“呵呵……你如此保密,看来这只小妖果然来历非凡。那就如你所言,我定会派人查清楚此事。事已至此,后会有期!”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洛爵的态度刺激到了,御子柴匆匆说完,随后冲洛爵作了个揖,又目光凝重的紧盯了鲤笙一眼,这才捏个法决。

只见六道如荧光般的光线从犬火身上迸发而出,聚集到头顶形成一团类似狐狸一般的形状后,砰的一声像烟花般绽放开来,该是离开了。

犬火随后便身体一软,迎面就倒,洛爵急忙接住了他。

“他没事了吧?”鲤笙急切的问道。

洛爵点点头,看着犬火身上的伤口正以肉眼看的到的速度快速愈合,就知道御子柴解除了逆生咒,随即安心的道:“没事了。”

正说着,犬火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呼吸虽然稍显急促,但气色明显红润了几分,“爵爷……”

“我在。”洛爵轻声握住了他的手,“已经没事了。”

“爵爷,御柴子那个家伙没有乱来吧?”犬火现在的思维该是清楚的,可御柴子霸占他的身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却全然不知:“我可是跟他说好了,要他助我把世界鸟的羽毛带回来……”

“在这里。”

洛爵从怀里拿出世界鸟的羽毛,轻轻道:“多亏了你,我们现在可以放心的去找巫山了。现在弥陀河也已经开始涨潮,潮水方向向西。只要我们朝着西方走,就一定会找到巫山入口.”

“那就好。那就……好。”犬火听罢,安心了岂止大半,轻呼了口气,便看向鲤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鬼门关走了一趟的缘故,视线也越发的柔和,完全没了先前的凌风傲骨。

鲤笙伸伸脖子,冲他笑了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就算是安慰了。

身为一个正值花样年华的美女,安慰一个活了几千岁的老妖精还是有些心里压力的。

固然洛爵很想问清楚,青禹山之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现在着实不是一个可以掉以轻心的时刻。

鲲鹏,沙暴还有御子柴相继出现,不难想象洛世奇的人就在巫山周围晃悠,现在不管遇到他们其中的哪一个,他们都没有把握可以全然而退。

“犬火,你若是没事了,我们就赶紧离开这里吧!”此地不宜久留。

鲤笙赶紧搀着犬火起身,而倔强的人不管到了何时都是犟牛一个,犬火轻轻推开了她的搀扶,挥手示意没事。

“因为老奴,已经给您耽误了不少时间,如今老奴已经无碍,我们也该快些行动。”

说这话的时候,犬火倒是声音还是微微打颤的。

这男人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鲤笙翻了个宇宙无敌的大白眼,伸手就戳了他的腰一下。

这一戳,虽说没有用上全力,但力量还是有的。

只见犬火额头青筋当即暴起,自然是疼,可他因为好面子,愣是强行将疼痛咽下肚中,冲鲤笙咬牙笑了笑。

“我……不是说我没事了……?”

顶着一脑袋冷汗说这话可是极为没有说服力的。

“呵呵,那就当你没事好了。”顾及他的脾气,鲤笙只好尴尬的笑了笑,赶紧漫过洛爵就往西方走:“往西走是吧?那我们走吧,向着大巫山前进!”

“那是北。”

“……”

刚走了没几步,鲤笙又淡定的左转了个弯,继续迈着坚定的步伐,先行走了开。

洛爵看向后头的犬火,心底该有的疑问一并压入心底。

不管是犬火跟御柴子用了什么条件才会得到他的帮助,亦或是,御柴子解了斩魂术后,犬火身上散发出的一股很微妙的气味……

不该问的,暂时还是不要问了。

“我们也走吧!”

“嗯。”

犬火跟在后头,看着洛爵的背影,眼底骤然划过一抹无奈。

这样做……是对是错呢?
第75章 星月含情,水火无意(一)(二更!求订阅!月票!)
星月街,落花十三桥。

自从七天前鲤笙出了星月街,龙虎山便没有出来作威作福,这几日街上的营生明显比以往要热闹了几分。

因为当天的事情影响甚大,小妖持灵宝,龙虎山吃瘪,无名氏身份之谜,这几天就像炒热了的年糕,热度经久不下。

但凡来到星月街,便能听到街边人热火朝天的讨论这事。

鬼爷站在店门口,天天翘首以盼,希望能再看到鲤笙,可一连候了几日就是不见人影,难免心灰意冷冷,后悔肠青。

先不说灵血丹的妙用如何,仅凭掌街人下达的指令,当日若是可以得到一颗赠与掌街人的话,他家小儿子就能得到保荐去惊阙山修灵的机会。

想那惊阙山可是连贵族子弟都不一定能进得去的仙灵贵府,若是他鬼家可以出来一个门下弟子,那别说这辈子不愁吃喝,简直可以霍霍三代!

“唉,怪我没那本事跟龙虎山的人争啊……”想想当日情形,他自然又无地自容的直叹气。

“爹,我回来了!”

正说着,鬼家的小儿子便从店门口往里走。

“今日夏水河的河水凉的要命,江宇那帮小子游了一会就无论如何也不想下水了。今天就抓了两尾马龙鱼,你让娘晚上蒸了吃吧!”

说刚进门,便吸引了两位正在店内挑选灵石的女修者,引得她们频频回头观望站在门口甩着湿袖口的小儿子。

鬼爷赶紧笑呵呵的上前接过的他手里的马龙鱼,“哎呀,这马龙鱼水中速度飞快,一般人连一条都逮不到,不愧是我的明儿!我这就给你娘送过去,你先在这给看会店~”

说着,心满意足的拍着小儿子的后背,就往后屋走。

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般,看了那两个女修者一眼,回头道:“对了,夜明啊,昨日暴雪国刚发出急召,说是入境门的旌龙不知道被谁杀了,骨头还被扔进了弥陀河里。弥陀河可是夏水河的源头,那旌龙可是玄冰之体,想必是它的缘故才使得夏水河的河水变冷。你这几日还是少去河里为好……”

说罢,又兴冲冲的掂了掂手里的马龙鱼,这才掀开门帘走进了内屋。

“……”

鬼夜明闻言,甩着袖口的手停了下来,但没有吭声。

虽说他只有十四岁,但身材高大,仪表堂堂,深得女人的欢心不说,身手也是同龄人当中最好的。

只是,虽然天资聪明,但却没有灵根,老鬼家在仙灵界还算是有自己的一席之地,鬼夜明九代单传,可不能在他这一代毫无作为,因此心里上的压力也是极大。

回头看了看店内两名女客,看到她们身着印着流冰阁独有霜寒花的青素色弟子服,剑眉不由得皱起。

为他一看,两名小弟子急忙随手拿了几块中品灵石,就往他面前凑。

“这些炼丹石我们要了,一共多少银两?”

鬼夜明自然从他们眼神中看出了暧昧之情,但只是定着眸子看了看她们手中的灵石,低沉这嗓子道:“这些灵石我可以不收你们的钱,你们回答我几个问题可好?”

“这……”其中一个有些为难。

另一个倒是急忙红着脸道:“你问!只要我们知道,定当知无不答!”

鬼夜明温柔的笑了笑,“我不会问些你们不好回答的问题。最近你们流冰阁的弟子经常来星月街,目的应该不是为了单纯的购买这些下级灵石吧!”

这正是不好回答的问题啊!

两名女弟子顿时露出为难之色:“这个……”

“啊,我只是随便一问,你们不回答也无妨。这灵石还是免费给了你们。”鬼夜明自然是在打探虚实的,赶紧给两人台阶下。

她们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还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若流冰阁真的是无事前来,那这两个女弟子理当没什么隐瞒才对。

就结果看来,可能真的是传闻中说的那样,北流冰的国主溪叠会在星月街与掌街人面见,而能调动流冰阁护航的,也只要他那般尊贵的身份了。

当然,至于溪叠为何会在这种关头跟掌街人面见,自然是为了刚现世的引鲤樽。

“谢谢!我们先走了!”

可能是感觉到鬼夜明在打什么算盘,两名女弟子赶紧道谢,在他开口前匆匆离了店铺。

鬼夜明环臂倚靠在门口,看着那两名女弟子离开,想起自己空有一身抱负却无能施展,眼神露出几分不服输的劲头。

“引鲤樽啊……”

若它真的是可以八荒称帝的奇物,那他还真的想不顾一切的去追寻一番啊!

无奈,没有灵根的他只能站在这千年未变的长街一角,默默的观望着人来人往……

“难道就没有我鬼夜明的出头之日吗?”

“小兄弟……”

话刚落,对面一位身着白袍的男子却笑意盈盈的喊了他一声。

鬼夜明打量了他一番,只见他黑发及腰,明明是男人却比女人还要明眸皓齿。

薄唇微启,气若如兰的又冲他招了招手:“叫你呢!”

“我?”鬼夜明伸手指了指自己,还是原地不动。

“过来。”那美丽的男人又说话了,同时勾了勾手指。

这男人到底是人是鬼?

鬼夜明平时连女人都不屑一顾,虽说对方的确比女人还要好看几分,但他可没有哪方面的嗜好。

不仅没有上前,反倒戒备的往后退了退,打算暂时关上门。

“啪!”

谁知道,门刚关到一半,对面的男人就像鬼魅一般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纤细的胳膊挡住一扇门,任凭夜明怎么使劲都没办法动分毫,完全不像看上去的那么孱弱无力。

暗暗惊叹几分,夜明只好无奈的放弃关门,掐着腰正视起他来。

“你想干什么?”

对方眯笑着,但左眼下方的十字伤疤却分外的扎眼。

正是洛世奇。

“你是鬼爷的小儿子吧?”洛世奇站直了腰板,但手仍然按住大门:“跟传闻中的不同,我对你挺感兴趣的。如何,要跟我走吗?”

“……”

所以说,这男人到底是谁啊!
第76章星月含情,水火无意(二)(为好书加更!求订阅!)
鬼夜明一脸无语,刚想随便说些什么,把眼前男人打发走。可话还没说,却发现对方身后不知何时多了几位俊男美女。

心中猛地就打了个激灵,语气不由得压的更低:“你到底……”

“主上,沙暴,鲲鹏和御柴子都已经在前往这里的途中。在他们三人赶到之前,您最好回到客栈……”

一个身着黑袍,体型别洛世奇还要瘦弱几分的男人,一边作揖一边恭敬的说道。

他刚说完,另外几个人便打算一起冲洛世奇行礼。

这里来往行人过多,这么做自然太过引人注目,洛世奇自然赶紧挥手冲几人道:“知道了。”

可话刚说完,随即又看向一脸懵逼的鬼夜明,继续做着邀请的手势:“小兄弟,你可愿意跟随于我?”

呃……

这种情况,鬼夜明回答yes才脑子有问题!

赶紧在洛世奇松开手的瞬间,毫不犹豫的‘啪嗒’一声狠狠关上了店门,徒留洛世奇与一众灵使在外头大眼瞪小眼。

洛世奇大概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强势拒绝,难免有些尴尬,随即轻轻咳嗽几声,便再次轻轻叩叩门。

“鬼夜明,你方才不是说过想要出人头地么,跟着我的话,你……”

“不必,我不想跟来历不明之人搅合在一起。”鬼夜明用后背抵住大门,赶紧回了一句。

对方太奇怪了,虽然说不上来为什么会这么觉得,仅凭他现在依然炸起的汗毛,他就死都不想跟这些人走到一起。

可洛世奇就好像要定了他一般,又是轻轻叩门:“我住在郎丽阁。你该知道那是哪里。你若是感兴趣了,可以随时来找我。哦,提醒你一下,最好在太阳下山之前来找我,一旦入夜,我可不敢保证手下这帮人会做出什么事。”

不轻不重的声音缓缓传来,听得人耳膜惬意的舒服。

而话刚落,门外那股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感觉终于消失了,该是人离开了。

鬼夜明这才慢慢打开门,探着脑袋张望门前,的确是不见了那些人的踪影,真是出现离开都神不知鬼不觉。

“这帮人到底是……”

低头无意一瞥,却发现门前放着一张颜色鲜红的卡片,上面用老旧的字体写着极为扭曲的文字。

鬼夜明急忙将卡片捡起,拿在手中,竟能感觉到丝丝入扣的香甜。

打开,只见上面绘画一副锦绣山峦,而其间空旷处还提笔一行他依然不认得的异国文字,但从字体隽秀的模样来看,很可能是刚才那个长相清秀的男人所主笔。

“这是……邀请函?”

不过,洛世奇说的郎丽阁的确是一般人无法踏入,王孙贵族子弟才能进入的高级消费所,只是这郎丽阁比起祝余国闻名八荒的风月楼,倒还是差了几分。

既然那男人能入驻郎丽阁,自然非等闲之辈。

而跟在他身后的那几个漂亮的不像人类的俊男美女,一看就是修为甚高的高等灵使,那个男人既然是灵主,那他必然是仙灵界之人,修为必然很厉害。

这个厉害男人却口口声声邀请于他,这个连灵根都没有的无名之辈,这怎么看都是他被狗屎砸中了!

想到于此,鬼夜明心口不由得涌起一股名为后悔的苦涩味道:“我……是不是拒绝的太不留余地了??”

仙灵界讲究的可就是道缘,而这不正是他鬼夜明想了十几年的玩意嘛!

竟然被他白白浪费掉了,真是可惜!

“呼,看来我终究是没有仙灵道缘……”深深叹口气后,鬼夜明将那鲜艳的邀请函收好,放到了柜台上。

让他拿着这种东西去郎丽阁找人,与他的自尊心相驳,他终究还是拉不下这层脸皮……

“刷拉~”

自尊心跟他们老鬼家的荣誉相比算的了什么!

鬼夜明猛地抓起刚放在柜台山的邀请函,冲内屋大喊一句‘出去了’,便头也不回的往星月街后万淼竹林跑去。

郎丽阁就坐落在那里。

抬起头,才发现,斜阳正浓。

而与此同时,洛世奇已经站在了郎丽阁前面。

郎丽阁并不是一般的廊台亭榭,而是一处凌空于空中的大型城池,经由一处三千六百阶的白色台阶便可抵达阁顶。

白色石阶名为天途,举目往上看,只能看到皑皑白云,可见郎丽阁所在的高度。

洛世奇站在天途前,一袭白袍在夕阳中衬得鲜红一片,脸上的十字伤疤也随着余晖折射出令人感伤的色彩。

昂首看向天途一侧站着的鲲鹏,辗转几分,又落到他其后的御子柴身上。

“你们回来的挺快……”

鲲鹏与御子柴两人都是老人精,自然知道这话可是反话,急忙作揖行礼。

“主上,属下来迟了!”

洛世奇抿唇一笑,也不多说,阔步便往台阶上走。

而跟在其后的几位灵使,为首的那个瘦弱男人看了鲲鹏一眼,恭敬的行礼,便随着洛世奇踏上石阶。

御子柴急忙上前,跟在其后:“危溟,怎么就你们几个,其他人呢?”

叫做危溟的瘦高个,挠了挠脸颊,随即揭下一层皮,要手指弹落到一旁,边道:“主上让他们先回落火城了。我们这些人不能全呆在这里,他担心城内会有异动。”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身穿素黄抹胸儒衣,身材高挑,颜容俏丽的女人便凑到了御子柴面前,好看的平眉上方各纹有两朵梅花,眉心轻点一枚金色朱砂,真是美人一个。

“御子柴,你跟鲲鹏是怎么回事?以你们的本事,主上下达命令后,按理昨日就该到了,怎么能拖这么久?”

连声音都分外的好听,像流水潺潺。

御子柴急忙搭住美人的香肩,“我们二人的脾气绿娥仙子你又不是不清楚,今天能赶到已经阿弥陀佛了。是吧,鲲鹏?”

话茬突然抛给四处打量沙暴影子的鲲鹏身上。

鲲鹏有些僵硬的笑了笑,不置可否:“怎么不见沙暴?按理他早该回来了……”

那个绿娥仙子翻了个秀气的白眼:“他早就回来了。因为旌龙被杀,主上又派他出去调查情况。说到这个,鲲鹏,主上不是让你看守风雪栈道么?那里离着入境门很近,你难道没发现什么异常?”
第77章 星月含情,水火无意(三)(为好书盟主加二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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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栈道?

御子柴微微一惊,想起鲤笙说过先前见过鲲鹏一事。

所以,是鲲鹏故意放他们过了栈道?

急忙看向鲲鹏:“喂,你竟然玩忽职守?”

这可是一语双关。

然而鲲鹏并不知道他也见过洛爵,只是耸耸肩,无谓道:“我离开前,旌龙还是活的。再说,它被杀跟我有什么关系?主上的命令是让我看守风雪栈道……喂,御子柴,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干了什么好事,竟然还好意思说我玩忽职守?要我给你抖搂出来嘛!”

“呀呵,你这是威胁啊!”

“谁让你瞎说?”

“你们两个的关系还真好。”危溟该是看够了这两人的热闹,一边撕着脸上褪下来的皮,一边悠悠的上了天途。

绿娥仙子也是一笑,便跟了上去。

本来还斗嘴的两人一听这话,倒是同时收了声,彼此相视一笑,便互拍着对方的胳膊,算是罢了。

“鲲鹏,你敢说自己没有隐瞒什么事吗?”

踏上天途前,御子柴突然深沉了语气。

鲲鹏愣了愣,心中划过一双成对的身影,然而却摇头笑了笑:“那你光明磊落吗?”

“……”

啊,又被他将军了。

看着鲲鹏先一步踏上天途,御子柴双手后背,抄着脑袋,只能当做这话从来没有问过。

鲲鹏的能力的确不是他这个心直口快的能应付的了的,还是闭口不言的好。

当然,如果鲲鹏跟他一样,只是为了一个彻底的了断才隐瞒见过洛爵之事还好,若是他早已经有了背叛洛世奇之心,那又得另当别论了。

此时斜阳,真的很浓。

天途的最上层,是一块足有几里地大小的平台,平台之后用朱红色的廊榭构成一道通往郎丽阁的宽广长廊,可见长廊左右布满无数仙草奇花,芬芳无限,因此此道长廊名为径亭芳。

径亭芳后便是一座身在云端的红瓦宫殿式的建筑,总共两层,上面镶嵌无数奇珍异宝,看上去就是有钱人才可取悦之地。

郎丽阁本就是针对性的对人开放,自然也不像一般玩乐场所那般热闹,平时平台之上除了守卫以及偶尔飘过的云彩,真的空旷的坦荡。

而此时,却难得一见的站了两拨人。

一拨是刚从天途上来的洛世奇,而另一拨,是在径亭芳前赏花的溪叠。

南落火与北流冰,两国国主面对着面,难免有些面面相觑。

洛世奇虽知道溪叠为跟掌街人见面而来到了星月街,但着实没想到会在郎丽阁这么直面相遇。

不过也好,那两人到底见面谈了些什么,当面旁敲侧击一下也好。

冲身后开始戒备的御子柴等人挥了挥手,便泰然自若的往溪叠走了过去。

溪叠比起洛世奇的惊讶,倒是多了几分从容。即使人家走到了面前,却依然晃着手中的玉扇,静若处子的欣赏着亭中花。

而这冷傲的态度却让身后的重筑几人捏了把汗。

毕竟来者可是已经一百年没有在人前现身的洛世奇,传闻中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人神共愤之地步……

呃,只是当面一看,怎么却感觉跟传说中的的有些不同,他这不还是人嘛?

没有片刻,洛世奇已经踏着轻步走到了溪叠面前。

“哎呀,这不是素有银发贵族之称的北流冰大国主溪叠嘛?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幸会!”他倒是说得很轻松,跟老友一般熟络。

溪叠这时才将视线从繁花转移到身后的洛世奇身上,手中的玉扇便折了起来。

“真是好久不见了。”明明刚才还爱答不理似的,可一句话,转瞬便几步上前,握住了洛世奇的手,好似激动的道:“十五年之前的两国峰会也不曾见你,时间过得还真快,转眼又十五年,看得出你修为渐长,已经完全不是一百五十年前那个三招就败在我手下的小毛孩了啊!”

嘶~~

溪叠这一上来就用一副俨然长辈的表情,说着足以让洛世奇翻脸的话,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这看似温柔和善的溪叠竟然还是个这么会找事的主,果真人不可貌相啊!

洛世奇毕竟是一国之主,就算溪叠说的的确是实话,但当着他的人的面刻意揭他的短,那可就不是一句开玩笑便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了。

“说到这个,那你要不要现在与我比试一下?我也十分好奇像你这种既不正经修行,也不妥善管理国家的三流国主,这一百五十年到底成长到何种地步了?”

嘶~~

洛世奇也不是善茬,这恶意满满的话一下子让溪叠方的灵使开始躁动不安,大有两语不合就开干之势。

而溪叠跟洛世奇不同,他可是素有银发贵族之称的的男人,即使生气怒火也不会表现在脸上,只是能很实诚的做出实际行动罢了。

他无谓的点点头,冲身后的重筑等人便道:“你们退后。难得堂堂落火国主邀请我,我若是不应战,岂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

他都这么说了,谁还敢说什么!谁敢吱声就是当面撕洛世奇的脸,撕溪叠的脸。

一时间,双方之间的躁动又悄无声息的平息,看得出溪叠控制气氛的能力还是很厉害的。

洛世奇自然乐于迎战,也冲御子柴等人道:“你们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怎么说,对方好歹也是一国之君,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南落火就算有百张嘴也说不清。”

这正是溪叠一定会输给他的意思。

“那你可要手下留情了啊!”溪叠听出其中意,只是淡然一笑,将罩在发顶的发箍摘下,一袭银白发丝霎时披肩落下,好看的致命。

洛世奇见他明明比自己大五百岁,但俨然看不出一丝衰老,还是那般清新脱俗,像个女人般明**人,这自然跟他的修为有关。

虽口上说着溪叠的不好,但其实他心中也没底,这个看似无欲无求的男人到底修为到了何种地步?

他真的能赢过他半分么?
第78章 星月含情,水火无意(四)(为好书盟主加三更!求订阅!)
“既然你我都有比试之心,那就开始如何?”因为洛世奇突然谨慎,溪叠倒是先开口问道。

“那样最好。”洛世奇笑了笑,但却一动不动。

然而溪叠的表情从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就失去了几分柔和,眼神明显冰冷起来。

然而两人谁也不动,就是那样笔直的站着,如同雕像一般。

可是,就在两人保持这般动作的时候,两旁的各家灵使却突然同时‘噗通’一声跪了下。任凭他们如何与那股无形的力量抗衡都没有办法重新起身,就好像有通天的力量将他们束缚住一般,身体周围包裹的充盈灵气却分外刺骨,无丝毫抵抗之力。

他们这些人也算是八荒妖灵中的精英了,然而面对两人不显锋芒的灵压却全无抵抗之力。

御子柴与重筑等人皆是面面相觑,这两人根本不分伯仲!

明明感觉度过你了漫长的时间,然而只是过去眨眼罢了,天途顶上的空气本就稀薄,因为洛世奇与溪叠两人的暗中斗力,仿佛连空气都跟着开始颤抖,令人耳边响起阵阵轰鸣。

“哗啦!”

搁置在径亭芳内的花草盆栽,在不断升压的氛围中被一股无名的戾气一并扫到了地上,耳边开始响起连绵不绝的摔盆声。

洛世奇与溪叠还是那般站着,一动不动,但两人身上的灵元却在他们身上不断地汇合于全身,逐渐形成一团可以看到的灵压,包裹着二人身体。

洛世奇是炎火属性,因此释放出的是红色灵压,而溪叠是灵水属性,迸发出的是蓝色灵压。不知道是不是两人在刻意斗狠,两股颜色的灵压突然猛地涨大,左右窜出足有几十米,‘咚’的一声激撞在一起,可以感觉到天地都为这两股力量而颤抖了一瞬。

而天途的天空一瞬间被两人不同属性的灵元照射成红蓝之色,若是不论这吓死人的灵压,倒是好看的很。

从两人强势用灵压进行抗衡时,眼疾手快的灵使们,借着两人给他们撤离的眨眼空档,已经快速离开会被两人力量波及之地,躲到了径亭芳后的郎丽阁屋顶,心中余悸未停。

郎丽阁中的客人以及管事的,被这突然迸发的强劲灵压吓到,力量稍微弱的,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在干什么啊?”

“天哪,要死人了!”

“快!快离开这里!”

因为惊慌而争先恐后的想要从阁中逃出来的各路贵族,可刚尖叫着一出大门,就被两人散发的灵压吓得屁滚尿流,倒在地上就口吐白沫了。

贵族只是贵族,并非修灵者,因此难以抵抗也是自然。

鲲鹏看着地上不停蹬腿的贵族们,虽然觉得自家的主子这动静闹得有些大,但若是事后这些所谓的贵族计较起来,也是够麻烦的。

于是冲御子柴他们使了个眼神,几人立马会意的同时展开结界,先护住这些人再说。

重筑等人一看,也知道轻重,自然也开始保护起了被无辜波及之人。

一时间,不同颜色的妖力齐齐施展,倒也别开生面。

“轰隆隆~”

大约一会功夫,伴随着一阵巨大的轰鸣,只感觉大地猛烈的一颤,好似什么东西倒塌了一般,飓风般的风刃狠狠刮过,吹得人根本睁不开眼睛。

洛世奇与溪叠的身影紧跟着淹没在了尘土翻飞之中。

“主子!”

“主上!”

以为一惊分出了结果,两方灵使不由得同时大喊。然而那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灵压却始终没有消失。

“怎么回事,还没有结束吗?!”刚才的巨响肯定是天途被毁,两人竟然争锋到这种地步

御子柴作为洛世奇手下第三位灵使,脸色自然要比其他人要更加铁青,谁能想到他们家那个绝对不会轻易出手的主子会这般动了真格。

而重筑的脸色自然不亚于他,更是乌黑一片了。

天途作为八荒上下十八处神迹,若是让外人知道是他家主子弄塌了天途,那还不得被外界口水淹死吗!

这两人明明是一国之主,竟然这么意气用事!

鲲鹏倒是‘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在浓烟散去后,指着已经被毁了大半的天途后,根本不在意的道:“这两人可真够厉害,天途三千六百阶玉清石竟然就这么没了……看来八荒从此要少一处神迹了。”

这番玩笑之言自然惹得双方灵使都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还是开玩笑的时候嘛!

而尘埃落定后洛世奇与溪叠依然那般静站在原地,只是那原本平坦的石台已经化为了两个巨大的深坑,两人所站的位置极为突兀的变成一处仅供一人立足的平台。

洛世奇这时才转了转淡漠的眼珠,突然笑道:“一不小心用了三分力道,这下要坏事了……”

才三分?!

仅凭灵压就把天途给毁了,竟然才用了三分力?

众人不想奉上波罗盖都不行。

溪叠闻言却还是那般柔和的点点头,先洛世奇一步将周身灵压收起:“彼此彼此。”

四个字,既没有承认洛世奇的厉害,也没有夸大自我之力。

随后,就有些无奈的看了看被他们毁掉的郎丽阁前殿,以及天途,伤感一下子侵占了他那张光彩多目的脸。

“我说洛世奇,好好的天途被你弄成这般惨态,你打算怎么跟座巨国国主交代?”

这一句话,直接将责任推给了洛世奇,撇的干净明白。

可如此一来,洛世奇便处于被动位置。

若不承认这天途是为他所毁,那自然两人的比试,实力更强的该是溪叠,好胜的洛世奇自然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他挑起这场争斗死为了什么,不正是为了一雪前耻么!

可若是接了溪叠的话,那他明摆着就跳进了溪叠为他挖好的坑,他自然更不愿意。

再说神迹之一的天途被毁,的确不是小事,搞不好,很可能会与座巨国引发战争。

溪叠将两人的责任都推到他身上,亏他还能用那么善良的表情说出这种话!
第79章 星月含情,水火无意(五)(为黑白老王加一更!求月票!)
洛世奇冷哼一声:“当然是照实说。这是因为你我比试所致,该承担的后果,我自是不会逃避。怎么,你身为一国之主,难不成还想逃避责任?”

“天途是被你所毁,我为何要承担你酿成的后果?”暮然,溪叠突然正色回绝。

“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吧?什么叫被我所毁?”

“要说比试的是你,逼得我只能还击的也是你,若不是你,这天途怎么可能被毁?”

“……”

这个老狐狸……

这一席反驳之言听罢,洛世奇顿时有种被他戏耍了的感觉。

无论是在这郎丽阁无意遇见,又或是一向温顺的他会主动挑衅也好,又或者是会答应两人的比试也罢,可能全都是他下的套。

洛世奇固然心中一沉,但表面却是云淡风轻的挥了挥手,“好,就依你所言,座巨国这边由我去谈。毕竟没看穿你的套路是我眼拙。”

此话一出,本就肃重的气氛突然就更加沉重了。

溪叠再次掏出玉扇,看似不在意的挥了挥:“我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溪叠,既然你跟我耍这种心眼,那我也明面提醒你一句……”洛世奇轻笑,乌黑的瞳孔闪烁浅色的光,真的是没有在笑:“关于引鲤樽,为了你们北流冰,你最好不要掺合进来。”

“呵,你不会以为这八荒只有你能找到十二地支鲤魂吧?别忘了,十二地支鲤魂之前,还有十天干鲤魂。相比作为辅助的地支,天干鲤魂才更容易召唤引鲤樽,这是写在无棱图上的上古定律。”

“十天干?”洛世奇眉宇之间现出一丝赤裸的嘲讽,提到那无棱图,更有种要随时笑场的感觉:“你不会真的以为这世间存在着记载神界秘密的无棱图吧?那些人又不是老糊涂,创造这种东西根本就是自掘坟墓……”

溪叠唇间依然带着笑意:“我们不是神,自然不懂神的想法。但话说回来,你若是不相信,又为何寻找十二地支?其实正是因为相信无棱图的存在,才会来座巨国找长耳吧!我们的目的相同,你又何须遮遮掩掩混淆视听?”

当面揭穿洛世奇的小把戏,溪叠也是够了。

自然,洛世奇的确在打这个小主意。

引鲤樽若是可以号令八荒的至宝,那这无棱图便是这宝藏的钥匙。上面记载了一切神界秘密不说,想要找到隐藏了无数年的天干鲤魂,少了它自然不行。

可八荒知道无棱图之事的人并没有几个,除了正道之门那几个老古董以及一些活了几万年的大妖灵,按道理,溪叠这个年纪并不清楚才对。

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又不像是瞎说,看来是查到了什么,才会说的这么笃定。

既然如此,洛世奇也不想绕那些没用的弯子,随即道:“随便你。反正若是来日你后悔掺合进来,可不要怪我没提醒你。”

说罢,冷漠的扫视一眼惨不忍睹的天途,好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先不说能不能修复,光是修理费应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顿时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溪叠知道这话题已经谈崩,更是看出洛世奇心疼钱的眼神,也不想多费唇舌,挥着玉扇转身便走。

两人身上的灵压随着他这一转身,这才像雾散了似的,‘哗啦’一下子散的干干净净。

在一旁静待两人散伙的鲲鹏重筑他们,见两人并没有动手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般,撤掉了结界。

双方相视一眼,这才赶紧各往个人主子面前赶。

御子柴先其他人一步冲到洛世奇身边:“主上,这天途……”

“我们这次出行,可有带现银?”洛世奇环视一周,视线最终落在毁的差不多的平台之上,目及之处略过径亭芳被摧残的差不多的奇花异草。

“主上,我们出来多日,现银用的已经差不多……”

“……”

洛世奇闻声便没了下文。

而不远处的溪叠回眸看了眼已经站在郎丽阁前的洛世奇,墨色的瞳划过几分浅陌的笑意,用玉扇遮掩半边脸颊,重新戴上发间的纱罩,及腰的银发在完全没落的余晖中依然漂亮的很。

“主子……”

“走吧!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说罢,一个优雅的转身,眨眼消失在人前。

重筑倒是回头看了看正在往他们这边看的鲲鹏,礼貌的点点头,而后才拉着变成豹子的血祭,跟着溪叠消失。

他们主子在知道洛世奇现身郎丽阁后,特意赶过来装成偶遇的样子,看来真的是为了找茬啊!

溪叠的人一走,洛世奇冗长的叹了口气,好似无言般,举目远望。

御子柴这时候自然就起了带头的作用,不用洛世奇发话,在那些所谓的贵族开口埋怨前,就赶紧命危溟和绿娥仙子出面解决了。

鲲鹏想说什么,但念想现在的洛世奇心中一定有火,张张嘴,啥也没说,转身也跟着御子柴瞎忙活。

也就刚过一盏茶时间,被毁的天途上却突然出现一道修长的身影。

洛世奇站在屋檐,禁不住眯起眼睛打量,而这一看,随后眸光散乱几分。

“是他啊……”

话音刚落,那抹身影陡然变长,转眼就出现在了他身侧。

“你们闹得动静也太大了,这才一会,整个座巨国都知道天途被毁。”来者是个男人。

语气虽然厚重,可身材倒是挺匀称,弯眉配着一双下垂眼,倒是古铜色的肌肤衬得那双浅蓝色的眼眸多了几分波澜。

洛世奇一看他穿着白色的全月服,自然知道来者正是星月街的掌街人。

思量片刻,的确也刚好到了两人约见的时间。

随即无谓的笑了笑:“也只能证明天途太不经拆了,称不得什么神迹。在我看来,它早日从十八处神迹上除名也好。”

“你这么说国主可不会同意。不过凭我们两人的关系,我倒是可以跟国主会禀一声,让他跟你少要些修理费……”

“呵,凭我们的关系?”洛世奇觉得好笑:“我们的关系不就是钱吗?”

掌街人可是出了名的钱眼,在他这里,没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
第80章 星月含情,水火无意(六)(为黑白老王加二更!第七更!)
“哈哈,经过这一回,你也算老熟人了,当然会给你打折。怎么我也不能做白工是吧?”

“啊,那还真是谢过你的好意,天途的事我自会处理,就不劳你费心了。”洛世奇并不喜欢掌街人的行事作风,但无奈他手里还有他想要的东西,只好继续道:“你赶紧把我要的东西给了我,我们也好早些算账。”

洛世奇已经百十年未在人前露面,掌街人虽然是第一次看到他,但也知道这人性子可不像看到的这么儒雅。

而根据他手下在风月楼打听到的内部消息来看,洛世奇现在之所以要他手上的东西,是为了本应该在十年前死掉的洛爵。

洛爵明明已死,可最近又突然出现洛爵带领手下灵使大战战骨台的传闻,洛世奇恰逢此时过来要东西,这自然引人怀疑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更值得关注的是,洛世奇也是从十年前开始,突然疯狂的寻找各方妖灵。修为好的,不好的,只要是他看上眼的,全部收入座下。

仅用了十年,他座下灵使已经达到了百余位,成为八荒上下拥有灵使最多之人,因此他的修为到底到了何种地步,无人知晓。

但不管如何,这个男人不好惹就是了。

大概八荒上下,除了正五门那几个当家老古董以及方才的溪叠,再也没人敢在他的面前耀武扬威,说半个不字。

这就是实力。

掌街人自然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该问,纵然心里面的疑问都开始冒泡泡,他也憋笑着好声回道:“当然,这样最好。”

说着,右手随便捏了个指决,两人面前便现出一个棱形的黑色小盒子。

掌街人伸手拿下,递到了洛爵面前:“这里面便是你要找的龙灵草。要完好的保存这短短的一截龙灵草的枝叶就用掉了我三万八百颗聚气灵石。这聚气灵石的炼成系数也不低,你若是想要这龙灵草,至少要支付三亿两银……”

谈到钱,掌街人的脸上就跟开了花似的别提有多么兴奋。

三亿两银相当于落火城一个月的开销,而如今还要负责天途的天价修理费,洛世奇自然是犹豫的。

掌街人见他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知道他在考虑价格,随即又道:“巫山之路被封,你找不到浅紫巫女,所以才会来这里找我。想必你也知道八荒上下,除了浅紫那里有这龙灵草,也就只有偶然去过幻境山的我侥幸保留了这么一小节。这宝贝可算的上是独一无二了。三亿两银,对你这堂堂八荒最强帝国的国主来说,应该只是一笔小数目吧!”

“……”

真不愧是生意人,这算盘打得让洛世奇连讨价还价的机会都没有。

可洛世奇也不会白白再次吃这种哑巴亏,沉默了片刻,随即道:“三亿对我而言是小数目,但对我的国民却是要命的。你身为幻都的都主,应该能体会我现在的心情吧?”

幻都……

听到这个地方,掌街人的脸色霎时清冷了一瞬,似乎完全没想到洛世奇竟然会知道这些。

可仔细一想,他手下可是有最擅长收集情报的鲲鹏,要知道他的事,应该并不费力。

所以,他是在拿他的真正身份来威胁他喽!

“哈哈,我只是星月街的掌街人罢了,跟珏珏幻都可没什么关系……”

“我可没说是珏珏幻都。”洛世奇冷冰冰的打断了他。

而这个因为紧张而失言的错误,却让掌街人的脸色更加的铁青了。

因为一时心虚竟然会自报家门……他是不是秀逗了!

不管如何,绝对不能暴露身份,随即又继续打哈哈:“我还以为你说了,啊,哈哈……”

看到洛世奇用最后的底牌还没有掏出的眼神看着他,只好咬了咬牙,“最低给你两亿五千万,不能再低了!”

“看来让鲲鹏提前调查你是对的,真没想到堂堂珏珏幻都的都主竟然在星月街干这种敛财的营生,此事若是传出去……”

“啊啊,最低两亿!”掌街人是真的怕了。

洛世奇却依然不满足,继续倾情大放送着打听到的情报,笑容恶意的挂在嘴角,哼道:“既然身份是假的,那想必连你这张脸也是假的吧?我可是听闻幻都都主青珏色,长了一副足可魅惑众生的相貌……”

“魅惑众生?……哈哈~”

掌街人一听,微微有些一愣,但那转瞬即逝的喜悦没有逃脱洛世奇的法眼。

不管男女,只要被称赞都会很开心。

看来鲲鹏调查的的确没错,一直在幕后的掌街人正是青珏色,一个不知真正年纪,光隐居就有几万年的孔雀灵王。

真是没想到,竟然是本尊。

传说中的孔雀灵王生性桀骜,不予世间为伍,好像并不好打交道,可看看面前这个因为他一句话而眸眼发亮沉醉的男人,怎么也跟传说中的挂不上钩。

传说果然都是骗人的。

不过,算了,反正以后也不会跟珏珏幻的人有什么接触,无所谓。

洛世奇想罢,又接着道:“听说珏珏幻都的人之前还出现在战骨台,但却被我那位不成器弟弟的手下灵使一句话吓到腿软……呵,看来这都是珏珏幻都的都主只顾着敛财而忽略了族民所致。同样身为国主,我都看不下去了,你就不觉得丢人吗……”

“……”

这个男人就不能不膈应他么?

掌街人现在简直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不过,说起当日战骨台前,他派出小白却听说他不战而败的时候也是生气的,为此还又掉毛了来着。

如今被外人这么一提,自然脸面挂不住。

虽然生气,但若是应话,那又等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此处暂时还是鸣金收兵比较好。

于是将那盒子便塞到了洛世奇手中:“看在你我投缘的份上,这龙灵草只收你一亿,至少别让我赔本。你要是觉得可以,就拿着,不行,那你就想办法找别人要去吧!”

“成交。”

洛世奇抓着盒子,一个挥袖就收入了口袋,别说有多么痛快。

倒是掌街人双目无光的狠狠叹了口气:“洛世奇啊洛世奇,你跟那个溪叠一样,见我之前想必都已经盘算好了!”
第81章 星月含情,水火无意(七)(为k哥加更!第八更!)
提及溪叠,洛世奇心中一抖。

想到那个狐狸一样的男人就禁不住咬紧了牙关,表面倒是笑意俨然:“那个溪叠如何,与我无关。钱我会让手下送到你府上。”

看得出他的不悦,掌街人也不是被人欺负的角色。

耸耸肩,便无所谓的道:“听闻溪叠几日前想要收一名小妖为灵使,但却遭到拒绝。想他那般地位之人,竟然会被拒绝,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这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真是不假。想必溪叠最近一定过得很郁闷。呵~”

这个‘呵’,他竟然冲着洛世奇笑了出来,自然是故意的。

言下之意,溪叠是因为郁闷,为了分散注意力才答应与他比试,这是把他当出气筒了。

可洛世奇根本无所谓,可以名正言顺的比试一下,也正好中他的心思。

而掌街人这么说也是想引起他的兴趣,肯定又想借此捞上一笔横财罢了。

不过,溪叠的确是大多数妖灵都想依附的主子,该不会有人傻到拒绝他才是。

这么一想,他自然而然就感兴趣了。

“你肯定不会白白告诉我那只让溪叠受挫的小妖是谁吧?”

掌街人倒也实诚:“我从来不会白白张口。”

一旦张口就要钱。

呵,他得有多爱钱?

洛世奇纵然无语,但刚为了一节对他并没有用处的龙灵草花了一亿,自然心疼这要钱的买卖。

冷哼一声:“那就不用了。鲲鹏既然连你真正身份都能查的出来,不就是一只小妖么,让他查一下就会知道。”

这男人竟然又那这说事……

掌街人更加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可并不死心,随即用带着不明笑意的脸,冲洛世奇笑了笑:“我敢保证,若你知道结果,肯定会后悔没有现在从我这里得到答案。”

洛世奇挑挑眉,不甚介意:“既然你这么笃定,那我更要让自己人去好好调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我后悔。”

“呵呵,那你可别后悔。”掌街人该是知道洛世奇不会拿他如何,说话的口吻也愈发的刺挠。

说罢,一个挥袖,那双蓝色的眸眼便隐匿在了一团雾气之中,随后便像风一样的,散尽。

竟然是幻觉!

洛世奇不免心惊。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施展的幻术,竟然连他都没有察觉到!

“不对,他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于此……这一切全都是幻觉。”

也就是说,他从一开始就被引导进了对方的幻境中。

“不愧是幻都之主,幻术果然厉害……”洛世奇不得不承认,是他技高一筹。

当然,只限于幻术。

回头看了看已经收拾好残局的鲲鹏,见他们向自己走来,因为吃惊而有些苍白的脸瞬间化为乌有的笑。

鲲鹏从刚才开始就在打量他,只见他那样站着,并未有什么异常举动。

见他突然露出一脸有事的笑容,即刻将打量他的视线移开。

“主上,郎丽阁的人已经妥善管理好了,我们还要在这呆下去么?”御子柴毕竟是随行灵使中的管事,先行上前问道。

他该是没有发现洛世奇的反常。

洛世奇看着鲲鹏,没有回答御子柴,而是从袖口掏出从掌街人那里得来的龙灵草的盒子,随手就扔给了鲲鹏。

鲲鹏反应极快的接住,拿在手中端详几分,随后露出一脸吃惊:“主上,这是?”

“龙灵草。”

听罢,不止鲲鹏,御子柴也是更为吃惊:“您什么时候见过掌街人了?”

洛世奇没有回答,而是看着掌街人消失的方向,眸光拉的很长。

果然,除了他,别人都完全没注意到掌街人施展的幻术。

青珏色……

“主上,您发现了什么吗?”女人向来眼尖,绿娥仙子瞬间就看出了洛世奇的不对劲。

洛世奇摇摇头:“不必在意。只是稍有感叹罢了。鲲鹏,既然龙灵草已经到手,你跟危溟赶紧准备好一亿银两,找个时间送到掌街人的星月府。”

“一亿银两?!”御子柴惊呼出声:“这么少?!鲲鹏不是说龙灵草举世难得嘛,那掌街人竟然开口要这么低的价钱?主上,您没听错价格吧?”

“……”

洛世奇给了他一个冷酷无比的白眼,御子柴自然不敢吱声了。

倒是鲲鹏,赶紧弄一个结界将龙灵草收好:“看来是我调查的情报管用了。主上,掌街人难道真的是……”

“谁知道呢?不管真假,以后若是有事相求于他,他应该不会漫天要价了。”洛世奇无奈的笑了笑,随后,想起什么一般,先一步离开了众人。

御子柴确定他走了以后,才苦恹恹的道:“鲲鹏,你查了什么?竟然能让那个死爱钱的掌街人大减价?喂,别瞒着我们自己知道啊!”

“就是。我们也很好奇啊~”

“……”

鲲鹏摊摊手,掉头就走,他才不会跟这几个嘴巴极大的人说。

如果掌街人真的是珏珏幻都的主人青珏色,那这种事还是永远成为秘密的好,珏珏幻都可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得罪的地方。

“喂!鲲鹏!你别这么小气呀~”

“话说……鲲鹏,那一亿银两我俩要上哪去弄?我们身上的钱根本不够好伐?”

危溟超级无语,这才是重点好吧!但这些人根本没一个理他的。

只要洛世奇一走,他们的队伍就是一盘散沙,真的很应景。

洛世奇站在一处悬崖前,看着崖外云烟飘渺,撑开外袍,慢慢坐到了崖尖边上。

悬崖的风很大,往下看却乌黑一片,一头乌黑如墨的长发扎成简单的马尾,发丝随着风不停的飘洒。

“主上!”

木然,沙暴出现在后方。

洛世奇眯着眼睛,轻轻抵着左眼下的十字伤疤,没有回答。

沙暴的神色并不柔和,倒不如说很着急,只好继续禀告:“主上,旌龙被杀之事属下已经得到可靠消息了……”

“……”

洛世奇还是没有出声,风声倒是突然‘呼’的一声放肆的吹。一下子将他扎在发间的青丝带吹落,随着风飞出好远,而他的发在风中飘扬的更加潇洒。
第82章 星月含情,水火无意(八)(谢谢K哥和氏璧!)
看着那青丝带被风吹入那乌黑的崖下,就像进入了结界般消失的无影无踪,洛世奇这才反应过来似的,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嘘叹。

“如何?”

沙暴急忙道:“回禀主上,曾有人见到几十人在昴日森林外围出没。根据入境森林遗留的尸骨看来,那些人的穿着极其相似,都是用棉麻制成的黑锦长袍,袍上还绣着一只诡异的椭圆形图案。因为太过抽象,分辨不出那是什么图腾。”

洛世奇回过头,眸眼分明:“还有其他什么可疑之处?”

“还有就是发现尸体的地方,现场残留的灵气属性十分复杂,弥陀河滩周围直到现在还存在着一股强大的灵压。听当地居民说,那应该是弥陀河兽的灵压。不知是谁用旌龙骨将它引了出来,之后便不断听到它的嘶鸣,好像跟谁在战斗……因为太过恐怖,暴雪国的修灵者也不敢出面制止,因此才无人得知到底怎么回事。”

提到那些先前见过的暴雪国护国灵者,沙暴便十分无奈的直叹气。

什么护国灵者,全都是道行不过几百年的无名妖灵罢了,也难怪他们不敢出面。

洛世奇闻言,神色没什么变化,但眉宇之间隐约浮现一丝愁云,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沙暴沉默片刻,想起鲲鹏维护洛爵之事,内心便涌起一阵无名火,可又什么都不能说,眉宇间的肃重一时间反而比洛世奇还要重了几分。

洛世奇仅是一瞄,便看出他心中有事,眨眼便站到了他面前。

“沙暴,你难道有什么事瞒着我?”

“……主上多虑了。”

沙暴也不知道是如何压下心中那团火的,面对洛世奇的质问,回答的倒是轻巧自然。

洛世奇毕竟不相信沙暴会对自己有所隐瞒,权当自己多想,随即笑道:“旌龙之事你继续跟进调查,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再跟我禀报。我想,那些白衣人,近期一定还会再次行动。至于他们下一次的目标会是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洛世奇的直觉可是比女人还要准。

“你先回去跟御子柴他们汇合吧!”

沙暴急忙点头应是,然后便跟着风,一起消失于眼前,好像并不愿与洛世奇多呆一秒似的。

不对,不是不愿,是不敢,怕他会察觉他早已经跳的极快的心。

洛世奇回头看向那乌黑的崖底,不设结界,任由风吹乱了他的发。

磨砂着脸上明显的十字伤疤,浓郁的忧伤席卷而来,可在想到赐予他这个十字伤口的人时,那股忧伤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变成了坚定不移。

“听说伤口之所以会变成疤,是因为制造伤口的人的怨念不消……呵,明明其他伤口都能愈合,唯独小九弄的这十字伤疤无论如何也消失不了,看得出他一直在恨我……”

洛世奇禁不住苦笑。

想起那一夜,洛爵怒瞪着他的眼神,心里边久久的不是滋味,却在想起肩负的重担时,将那仅存的温柔甩的干净。

“白袍人……引鲤樽才出来几天,这些一直潜伏在黑暗中的组织便展开了行动。看来我也要加快速度找到无棱图才行……呼,惊阙山……有些难办啊!”

说到无棱图,洛世奇又是一阵悠久的叹气,好像无解似的,刚下心头却上眉头。

惊阙山乃是无棱图最后现身之地,若是依然找不到长耳,他只能去跟惊阙山打招呼了。

果真诸事不顺。

待到月朗星稀,鬼夜明终于大汗淋漓的站在了郎丽阁的天途下。

本来还怀着喜悦之情,在看到被摧残天途后,整个人便像一摊烂泥,瘫倒在了地上。

“什么呀?这是什么呀?天途,天途怎么会……”

只见长达三千六百阶的石梯,完好无损的只剩下与地面相连的几十阶,在往下就像被什么东西拦腰截断般不见了踪迹。

因为天黑的缘故,仰长了脖子往上看也看不清楚苍穹之上的影子。

鬼夜明不免失望的握紧了手中的邀请函,失措着惊慌道:“到底是谁毁了天途!毁了我的前途啊!”

这一路追过来,他有多么的渴望未来的生活,竟然全都变成了妄想。

“哈哈哈!那人是故意的吧!知道天途被毁,还让我上去找他,凭我这副身体怎么可能……那个男人未免欺人太甚!”

想到洛世奇那张酷似开玩笑的颜容,他便一拳愤恨的打在了地上,拳头当即往外冒血。

然而如同没有察觉,一拳又一拳的砸在地上,身体上的痛却怎么也比不过精神上的打击。

鬼夜明毕竟还是个少年,在发泄完了怒火后,便大字型的仰躺在地上,漫天繁星却不能照亮他未来的路,眼泪不由得就流了下来。

狠狠擦掉,吸吸鼻子:“若是再让我看到那个男人,我一定要他……!”

好看?

凭毛都没长出来的他?

“呵呵……”鬼夜明自己都没控制住的笑了出来,“怎么可能要他好看啊……”

正常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跟仙灵界的人抗衡,这是死律。

翻身而起,又回头看了看被毁的彻底的天途,将手中的邀请函狠狠摔在了地上,转身便走。

可还没走几步,谁知道他的对面不知何时竟然站了四个人,为首的一个带着白色的纱遮面,手持一把精致的玉扇,似乎正在打量于他。

正是溪叠。

鬼夜明频频皱眉,脚步无意识的后退几步。

不知为何,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感觉跟洛世奇有些相似,因为如此,他分外没好感的回瞪了他一眼,便想要从他身边走过。

“少年,你这是去哪?”

溪叠其实已经暗中打量了他一会儿,虽说没有什么灵根,但令人奇怪的是,这毫无灵根的男孩却让他挪不动腿。

于是,极为友好的打了个招呼。

说罢,还往地上被鬼夜明扔下的邀请函瞥了一眼,媚眼间的笑意更浓了几分:“这不是郎丽阁的邀请函么?你想去郎丽阁?”

“……”鬼夜明没有吭声,视线被他身后跟随的人吸引。

跟之前那个男人一样,都是突然出现不说,还带着一群极为好看的人。

可疑至极。
第83章 星月含情,水火无意(九)
“可你来的实在不凑巧,这天途刚好被毁了。”溪叠继续道:“若你实在想要上去,我倒是可以让我的人送你一程...”

“不用。”鬼夜明再也不相信什么天上掉香饼,果断的拒绝。

说着,脚下不停步,往下山的方向走。

重筑却眨眼挡在了他的身前。

“...”鬼夜明抬起头,剑刃般锐利的目光对上重筑那双丝毫不会动摇的眼睛。

这些人想要做什么?

“虽然不知道你要去郎丽阁做什么,但我对你很感兴趣。”溪叠眨眼也出现在他身侧,一边摇晃着玉扇,一边从袖口掏出一枚造型如剑般的小饰物,递到了鬼夜明面前。

鬼夜明眉头依然皱的很紧:“这是?”

“我说了对你很感兴趣吧!这是冰凝结。不管何时,只要你正式踏入了仙灵界,便可持本物到北流冰来找我。”说罢,溪叠一个辗转挥手,那好看的冰晶状的剑体化作一道白光便变成了一条项链,挂在了鬼夜明的脖子上。

只觉得整个一凉,侵入心脾的冰冷却让人感觉极为的舒服,鬼夜明急忙把那冰晶项链往下拽,可任凭他怎么用力,看似只有发丝般细的链条却分毫未断。

“你是谁!”

“我是你未来的主子。”溪叠轻笑道:“当然,你现在跟我还没什么关系,也可以直接喊我...溪叠。”

溪..叠?

咔嚓!

一字一句,两个字,大脑就好像被雷劈中一般,鬼夜明整个放空了。

溪叠可是如今八荒赫赫有名的大人物,怎么会突然邀请于他...

“你是北流冰的...国主?”

溪叠优雅的点点头,冲一旁的重筑道:“重筑,你不是一直嚷嚷人手不足么?眼前的这位日后必定能成为辅助你的左膀右臂,你现在最好不要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什、什么?”

重筑本来当时就被自家主子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给整蒙了。

之前想送一个无名男妖龙生玉也就罢了,怎么遇到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凡人,竟然又把冰凝结给送了出去?

那是能随便送人的东西吗!他们此行可不是来乐善好施的好吧!

还左膀右臂呢,“主子,他连灵根都没有,您怎么能把冰凝结给他...”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他日后一定会成大器。呵呵,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不妨赌一把试试。花砾,你帮他查看一下,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不能修灵。在我看来,他骨骼清奇,倒是一个难得一见的修灵奇才...”

花砾虽然也一脸惊奇,但自家主子的命令又不能违抗,只好看了看一百个不相信事实的重筑一眼,这才轻轻一挥手,便见一圈圈红色的光圈覆盖住了鬼夜明的身体。

鬼夜明还没彻底理解过来怎么回事,但看着花砾清丽绝绝的容姿,愣是不好意思不给她几分薄面,倒是任由她了。

“想必你有很多疑问。”

看出鬼夜明眼神中的种种困惑,溪叠又率先开口:“当然,我只是把冰凝结交给了你,不代表将来你修成大道一定要来找我。这冰凝结的效用只是在提醒你,我需要你罢了。你也不需要太有压力。”

这就是压力好吧!

鬼夜明多想这么说,但迎上溪叠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双眸,愣是憋住了。

他可是溪叠,北流冰的王,能被他说出‘需要’二字,那可是他鬼夜明这辈子的福气。

张了张嘴,想说些不显庸俗之语,可花砾施展的咒术却突然停止了。

“噗通!”

紧跟着而来的是极为沉重的疲倦。

鬼夜明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倒下的,只感觉膝盖一疼,浑身火热了片刻,便瞬间失去了感觉。

“花砾,只是让你查看一下,你怎么给他打通灵络了?”

“您不是说他将来是重筑的左膀右臂吗?属下便帮了他一把,让他可以少用几十年时间,尽快来为主子您效命...”

“...你......”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半眯的眸眼中映出的是溪叠浅笑的脸,那双如清风般柔和的双眸,不明觉厉。

“少年,我等你来找我...”

那清绝的眸子,随着淡淡的话语,最终消失不见了。

鬼夜明模糊的看着漫天繁星,根本无力思考,在浑身撕裂般的疼痛中,逐渐昏死过去。

而这一晚奇遇,将改变他的一生。

第二天晌午。

鬼夜明才醒了过来。

身上的撕裂感很奇妙的不见了,而且变得比先前任何时刻都要轻松。

想起昏迷之前溪叠说的打通灵络什么的,他很清楚,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不同了。

看了眼天途,这一次,他没有任何犹豫的转身就走。

不对,是跑。

昨晚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以至于他现在脑子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必须得赶紧弄清楚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本来身体条件就很不错,灵络一通,从郎丽阁天途下到星月街,原本要花上几个时辰的路程,他只用了一半时间便站在了自己店铺前。

“父亲,快进来,我有话要问你!”冲正在店里跟来购买灵石的鬼爷喊了一声,便一头钻进了内屋。

鬼爷手捧着一块翠绿色的灵石,还没等回话,人已经不见了影子。

“夜明,你这是咋了?发生什么事啦?”

说着,冲对面那位蒙着脸的客人不好意思的道:“您先稍等,我去去就回,一会您相中了什么,我给您优惠~”

然而对面的蒙面人并没有说话,只是观摩着手里的灵石,冲他摆了摆手。

完全等不及的鬼夜明,又急躁的从后屋冲了出来,这才一会,手里就多了一个不大的包裹,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鬼爷当即就纳闷了:“夜明,你这一晚上不见,一回来就风风火火的不说,拿着个包裹打算干什么啊?”

“我要去巫山找巫女!”

鬼夜明一把抓住鬼爷的手,越发激动:“我现在必须尽快找到提升修为的方法去见那个人!你之前不是说那个巫女什么都知道吗?我要找她问清楚得道的法门!你快跟我说说怎么去找她!”
第84章 星月含情,水火无意(十)
“???”鬼爷可就大眼瞪小眼了,完全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夜明,你说什么呢?”

他家儿子怎么出去一晚上回来就疯了,自然更加的担心:“我的夜明哎,你连灵根都没有,如何修行?可你也不用担心,爹会尽快找到灵血丹,让掌街人推荐你去惊阙山。咱别急啊。”

“爹,我已经不是昨天的我了!你难道感觉不出来吗!”鬼夜明说着,转了个圈。

又冲鬼爷道:“托了那位大人的福,我身上的灵络已经被打通,我从今天开始就可以修行了!你快跟我说怎么去巫山啊?”

那位大人?谁啊?

这到底都是些什么事啊!

鬼爷顿时头大,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同,嘴角不禁有些抽搐:“我的儿啊,你可别吓唬爹,你怎么了?”

“……”

鬼夜明只剩下无语了。

虽然知道他爹有灵根,但因为灵元稀薄,完全不入流,但没想到竟然是这般不开眼。

是他高估他了。

于是,将包裹狠狠往背上一紧:“算了,你跟母亲说一声,儿子不孝,带我得道归来,再向她请罪!”

说罢,根本不顾鬼爷的阻拦,迈步就要走。

天下之大,八荒之大,他也不怕找不到去巫山的路。

人活一张嘴,不是吗?

“喂,夜明……”

“哒!”

人刚走到门口,谁知脚下突然凭空出现一只脚。

鬼夜明心中着急,自然没看到这横生的脚,险些被绊倒,好在他反应快的撑住了门框。

扭头便看向屋内,瞪向了那客人。

“夜明!”鬼爷赶紧上前扶住了他:“你没事吧?”

“我没事……”鬼夜明摇摇头,站直了身子。

但视线还是落在屋子那位蒙着面的客人身上,“刚才是你干的?”

因为险些被摔个狗吃屎,语气有些重:“你什么意思?”

那个蒙面人在听到他的质问后,才放下手中的灵石,回过了头。

将脸上的面巾摘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一双垂及胸口的长耳朵,竟然是长耳!

鬼爷当即认出了他:“这不是界外人长耳嘛!哎呦古,真是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长耳无所谓的甩了甩长耳朵,目及还在瞪着他的鬼夜明,笑了笑:“鬼爷,贵公子若是就这么去巫山的话,就算有十条命都不够用。我劝你让他赶紧打消这个疯狂的想法吧!”

“啊,这……”鬼爷一时语噎。

外界都在传长耳失踪,如今大活人就在眼前,还不够他惊讶的,却立马被他谈及儿子之事,脸色稍微有些铁青。

倒是鬼夜明,几步上前,站到了长耳身边:“你就是界外人长耳?传闻你无所不知,那你肯定也知道怎么快速提高修为的法子吧!”

“我若是知道那种东西,现在早就飞升成神了,又何以留在八荒凡世让你们这帮凡人来回折腾……”

“唔……”一句话,鬼夜明也被噎的半天没有下文。

这话……说的在理。

“小兄弟,虽然不知道你的灵络是为谁打通,但灵络初通的你,连灵元聚气都不知为何,若是去那巫山,必定九死一生。我劝你还是等到修为再精炼些再去也不迟。”

长耳俨然一副长辈的姿态,谆谆教导着。

鬼爷知道他说的话自然是有道理的,既然他都张口了,虽然心中仍有困惑,也不敢含糊,急忙跟着道:“夜明,你也听到长耳大人说什么了。凭你现在,根本去不了那巫山,不如再等些时日,让爹给你找找关系,先送你进惊阙山……”

“惊阙山哪里是那么好进的?我们哪有那么高的门槛去蹭?”鬼夜明一语道破,倒是说得鬼爷脸色绿了半边。

的确,惊阙山的山门可不是那么好摸的。

鬼夜明又道:“爹,你不用担心。那位大人说我将来必成大器,他慧眼识珠,我若是连巫山都不敢去,那不就给他丢脸吗?”

想到溪叠说他将来会成为他的左膀右臂,他就好像打了鸡血一样,全身往外冒着用不完的勇气。

可鬼爷从刚才开始就听他说什么大人,大人,不免质疑:“夜明,你说的这位大人是?”

“溪叠,北流冰的国主,溪叠!爹,那位传说中的大人还说他需要我!你说我怎么能辜负他的期待?”

“啪嗒~”

一句溪叠,长耳手中一使劲,直接将一块嫁给不菲的炼气石给从中掰断。

在鬼爷摆手直说无碍的同时,瞪眼看向鬼夜明,小眼睛瞪得跟灯泡似的:“你说溪叠?!溪叠不是已经离开星月街了吗?”

昨日跟洛世奇,两人昨日一前一后的离开。

正因为他们都走了,长耳才敢进星月街购置炼丹用的灵石。

鬼夜明点点头,竭尽骄傲:“对啊,正是那位大人!不过我是昨夜遇到他的,那时他还在。”

他是早上得到消息的,那就说得通了。

长耳虽然安心,但急忙笑着摆摆手:“你说溪叠说需要你?呵,不可能。溪叠成为北流冰国主这几百年间,虽然修为高深莫测到足以成为千妖之主,但座下灵使却只有那么七八个。可见他对追随者有一定的挑选限制。”

“……”

“你,一介凡人匹夫,就算骨骼稍有清奇,但绝不至于让他说出什么‘需要你’这种话。依我看来,你手上一定握着什么令他在意的东西,他才会不惜降低身份跟你交谈。那个溪叠跟洛世奇一样,都是耍弄心机的高手,他一定另有所图。”

“我跟他第一次见,手上能有什么令他在意的东西?”鬼夜明十分不满的反驳:“你难不成是在嫉妒我为他欣赏吗?呵,大人的嫉妒还真是丑陋。”

“……”

这小子……

长耳极端无语,可仔细一想,这跟他也没什么事,还是少惹麻烦为妙。

可说到巫山,他自然想到了洛爵一行人,突又像发现了好玩的事一般,小眼睛里却闪着贼亮的光。

猛地站起,冲鬼爷边道:“几日前刚好有几位不怕死的熟人也问了我去巫山的法子,那些人中有一位极其厉害的大妖怪,有他在,巫山之行的风险就减少了一半。贵公子若是能够与这些人成伍,活下来的几率可就大多了。”

“此话当真?”

“我怎会骗你?”长耳捏着耳垂,视线落在鬼夜明身上,似笑非笑:“但我可得先说清楚了,贵公子若是能在我那几位熟人的照顾下活着回来,到时候鬼爷你可得送我一百颗上品炼气石当做答谢。你看可好?”

“告诉我怎么去巫山!”

鬼夜明抢在鬼爷回答之前,急冲冲的喊道。明亮的眼眸中,似是有一团火在烧。

长耳看了看无奈直摇头的鬼爷,随后,极尽奸诈的笑了:“那可真是欢迎惠顾啦~~~”
第85章 巫山不灭,玉者同行(一)
眨眼间又过了三日。

洛爵几人沿着弥陀河涨潮方向走了三日,眼看着两旁出现越来越陡峻的山脉,郁郁葱葱的森林消失了踪迹。

头顶的太阳就好像被蒙上了一层纱,一天到晚都雾蒙蒙的,视线距离从一百米慢慢变成了对面不相识。

浓重的雾气,突然就像病毒一样泛滥,后来连弥陀河的水声都听闻不到了。

洛爵走在三人的前头,鲤笙在中间,犬火断后。

三日下来,三人滴水未进,虽然对于妖来说的鲤笙跟犬火并未觉得饿,可一直是人类状态的洛爵却逐渐有些体力不支。

该是从进入浓雾区后,周围便是结界的缘故,即使到了晚上,他也完全不能变成半妖,因此行动也逐渐慢了下来。

看着眼前浓雾散布,洛爵停下了脚步。回头道:“从这雾气看来,想必我们已经到了巫山入口,只是这里雾气太重,难以分辨方向。犬火,你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吧?我想交给你个任务……”

犬火急忙点头:“是,已经全都好了。爵爷您有什么尽管吩咐便是!”

这三日来,也不知是洛爵故意不提旧事还是如何,关于青禹山,关于御子柴,他什么都没问。弄得犬火这几天如坐针毡,天天围着鲤笙念叨,就跟进了更年期少妇担心老公出轨一样。

鲤笙一听,就知道犬火这是找了机会提高存在率,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犬火,你前些日子刚告诉我妖修之法,这几日我顺着你的法子研究了几分,关于妖元汇聚已经明白了些,不妨让我试一下修为已经到了什么地步了……”

“不用你。“洛爵连一点都没有犹豫的拒绝:“我们已经进入巫山,这里结界机关重重,凭你的修为,一旦误入结界,可能小命不保……”

“……”这个杀千刀的洛爵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嘛!一上来就咒她死……

鲤笙气鼓鼓的打断他:“当我没说!。”

犬火拍拍鲤笙的肩膀道“你体内的妖元的确丰盈了不少,但正如爵爷所说,这巫山还不是你能闯的地方。你且不要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为爵爷效力。”

效力你妹!她可是还想离开的好吗!

冷哼一声,便再懒得搭理一个鼻孔出气的主仆二人。

洛爵无奈的笑笑,道:“犬火,我跟小妖怪在这里等你,你先去前面探探路。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总感觉这里充斥着一股诡异之风,但凡我们经过的地方,风的气息就浓郁了几分,好像有人在背后操纵一般……”

“老奴也察觉到了,但觉得对方没有恶意,也就无视了。既然爵爷这么说,那老奴这就去探路。”说罢,犬火的身形便隐匿在了浓雾之中。

洛爵看向鲤笙,见她靠着一块尖石,冲着迷雾微微颦眉,看的极为入神,也不知在打量什么。

“小妖怪……”

“干嘛?”

“……”

“……”

“到底干嘛?”鲤笙不悦的回头。

洛爵枉然的笑了笑,好像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似的,张了张嘴:“……想喊你一声罢了。”

为什么突然想喊她,洛爵不知,但又好像不想知道原因。

想起那日她从冰火之中平安出来,心头大石落地的同时,心也跟着落地。

鲤笙抛了个辗转的白眼,也算看出来了,洛爵该是那种没事就乱哼哼的闷骚型,你要是计较了,你就输了。

随即挑挑眉头,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便继续观望远处白古隆冬的雾气。

说到衣服,鲤笙刚知道有种东西叫空间储物袋,可以将任何东西都收入其中,方便携带。

入手等级极低,可以在贩卖咒符灵器的店铺买到。

若是早些知道有这种好东西,鲤笙也可以把先前从店小二处要来的东西一并收好,想必,现在那些东西都已经在她投宿的客栈中长毛了。

“小妖怪……”

“……”

这个洛爵到底要说什么?

鲤笙再次回过头,对上洛爵那双欲言又止的乌瞳,环臂于胸,也不说话,光看着他。

“待我解除了诅咒,我们从这巫山下去,你……”这吞吞吐吐的一点都不像洛爵。

不过,鲤笙终究是聪明的。只此半句,下半句洛爵会说什么,她也能猜的出来。

“我们的契约不是还没解除嘛?就算走,我也得跟你把契约关系彻底结束了才行。所以暂时呢,就算你解除了诅咒,我们下了山,我也不会说要走什么的。我可要说清楚了,我是看你跟犬火两人太孤单才这么决定的,绝对不是因为你!懂吗?”

这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时候的洛爵还算是诚实的,听到这话,就好像吃了蜜糖般,抿唇笑的灿烂。

他不说话,只是那么看着还在碎碎念的鲤笙,情不自禁的将她垂落在耳鬓处的发挽回耳后。

“我就知道你不会离开我……”

哎呀嘛,咱能不撩吗!

鲤笙只感觉耳根都红透,在心脏的鼓动变得更为激烈前,赶紧使劲的摇头晃脑,一头秀发甩了洛爵一脸。

“那个、长耳不是说过巫女不好说话么?”

洛爵像是看宠物一般看着她,笑:“没事。我们手上有世界鸟的羽毛,可以让浅玉儿帮忙。”

浅玉儿,听这名字就是个女人。

女人啊……

鲤笙心中一紧,又支吾着道:“那你、你要去抱这女人的大腿吗?”

“我为何要做那种混账事?只是求她办事而已。”洛爵惊道。

“求她……”不就等于抱大腿吗!

“这事你就不用费心了。”洛爵还以为鲤笙是为他担心,笑着又摸了摸她的发:“我会看着办的。”

看着办毛啊!谁知道那个浅玉儿是不是个贪图男色的……

呸呸呸!

鲤笙惊觉自己好像是在吃醋,一下子又更加的不对劲。

她又不喜欢洛爵,管他抱哪个女人的大腿做什么?搞得跟她喜欢他似的……

“洛爵啊!!”

好像一下子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思,鲤笙突然大叫一声,便狠狠抓住不了洛爵的手。

“……”

“如果我能让巫女帮你,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

看着鲤笙坚定不移的眼神,洛爵的头顶倒是冒出无数的问号。

这小妖怪又怎么了,真是奇怪啊!
第86章 巫山不灭,玉者同行(二)
“哦……什么要求?”

“……让我喊你九哀,喊你洛九哀,我要成为对你而言最特别的人!”

可能是青春期来了吧,鲤笙用几乎将洛爵的手握出血的力气,说的极为用力。

一双美眸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刹那就吸引住了洛爵所有的的注意。

最……特别?

“呃……”

“可以吗?可以吗!你倒是快答应我呀!”

清脆的声音急促的催促着洛爵,就好像穿过云层的初光,那双眼眸清澈的可怕。

到底为什么这只小妖怪总是能轻易地触动他的心弦,为什么……

洛爵情不自禁的深陷于那琉璃色的眸光下,回应般握紧了她的手:“好啊,如果你能让巫女帮我,我便什么都依你……”

对,什么都。

“真的?”瞬间,鲤笙极为雀跃的尖叫着一把拥抱住了他,才刚到达他肩膀的小人,像个孩子一般跳动着:“你等着,我一定会让巫女转变心意!”

往后退了一步,冲他比划出胜利的手势,开心至极。

洛爵轻轻的笑,简直要败给她:“好,我等你……!!”

鲤笙的身后,浓郁的雾气中突然露出一只大手。

看到的一瞬间,洛爵从惊讶再到惊恐,再到急忙去拉扯她,可还是晚了一步。

“我告诉你啊,我可是很厉害……啊!什么鬼……”

鲤笙等到察觉,人已经被那只大手给拦腰抓起。

还没来得及叫,便浑身一哆嗦,瞬间昏了过去,人就像柳絮般挂在那大手上,眼看着就要隐没于浓雾之中。

洛爵哪里还敢犹豫,急忙往前冲:“小妖怪!”

“啪~”

还未近身,那只巨手的主人突然又用另外一只手横扫过来,感觉到一股强劲的风迎面而来。洛爵连眼睛都睁不开,只感觉腹部一沉,便被那粗如树干的手指推倒在了地上。

浓雾突然散了开,随即露出那人的真面目。

可以看到的是一张石头凑起来的巨脸,就像石头像,耳朵巨大,身体也是石头,唯有一双手像极了人。

只是一瞥,那石头人便重新隐于浓雾之中,连带着鲤笙,消失的无影无踪。

洛爵也顾不得被地上尖石划破的手,赶紧爬起来上前追。

可仅仅几步,前面脚下便差点踩空,才发现前方竟然是峭壁。

他们明明一直都沿着河岸走,什么时候走到了山顶?!

“犬火!”鲤笙被怪人掳走,洛爵急忙大喊。

若是犬火在附近,他肯定就能听到赶回来。

果然,不出眨眼,犬火赶了过来。

“爵爷,怎么啦!”

洛爵指着空荡荡的山下,已经没了冷静模样:“刚才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石头人,它把小妖怪抓走了!我们得去救人!”

“……”

先不说石头人,犬火看到洛爵如此着急,足足吃了一惊。

这是他家那位凡事都表现的跟自己无关的爷吗?

“犬火,你还愣着做什么,快想办法!”

“哦,嗯!我这就到下面看看!”

犬火说罢,刚想往悬崖下飞,可只觉得眼前一黑,两人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张巨大的脸。

还是一张石头拼成的脸,空洞洞的眼窝处闪着红色的光,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两个。

犬火急忙拉着洛爵后退,可洛爵退了没几步,推开他便又往前走了过去。

“是你的人把我的人抓走了吧?赶紧把人还回来!”

那石头人微微一愣,似是没想到会被人区分出来,伸手便摸着光秃秃的石头脑袋,纳闷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丙丁?我跟丙丁长的基本相似,你怎么区分出来的?”

丙丁?

难道是甲乙跟丙丁?巫山守护神?

洛爵反应过来,看了犬火一眼,见他摇头,只好耐着性子,压低了声音:“你们两个看似一样,但掳走我家小妖怪,你说的那个丙丁,它的脑袋是用十八块碎石拼成,而你是十七块。仔细一看,便能分辨出来。”

“哦?真的?”甲乙倒是认真的数了起来,似乎也不曾发现这个问题。

洛爵哪有性子等他数完,刚想要继续质问,却被犬火暗中拉住。

犬火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甲乙丙丁好歹是浅紫巫女手下的人,得罪了的话,日后办事自然不好处理。

洛爵这时才从怒火中找回理智,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才让声音显得极为平淡:“我是洛爵,来巫山是为了让浅紫巫女帮我解除……”

“啊,我知道。”甲乙摸着石头脑门,突然道:“巫女大人已经知道你们来了,所以特意命我过来迎接。”说着,伸出一只巨大的石手,贴在地面上,示意洛爵站上去。

已经预料到他们会来?

洛爵不免吃惊,想起长耳说过洛世奇是为了跟浅紫巫女打听什么,难道这浅紫巫女果能预见将来发生之事?

“上来吧!我带你们去见巫女。若是由着你们在巫山乱闯一气,坏了这边的风水不说,即使你们用上一个月时间也找不到。”甲乙又催了催。

“……”

事已至此,洛爵已经看不出其中到底有什么阴谋:“我的人被丙丁带走了,你应该知道她被带到哪里去了吧?带我去见她……”

“我们要去的地方会对她的身体造成影响。所以丙丁才会把她带走。放心,她不会有事。”大概不会。

“……”

这样一来,洛爵就没有理由跟他们要人了,拒绝别人的好意可不是聪明人会做出来的。

“咳咳~~”犬火见他失神,赶紧轻轻咳嗽了一声。

洛爵回过神,看着甲乙不像会说谎的样子,可终究还是挂心。

想起鲤笙被带走前笑的灿烂的模样,心一下子就郁结了:“我不管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倘若你们敢让我家小妖怪受到一丝伤害,我洛九哀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声音不轻不重,但透着浓重的雾气,却越发的凉。

犬火愣了愣,眼睁睁的看着洛爵甩袖站上了甲乙的手心。不知为何,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奇怪的感觉突然萦绕心头,就好像将来一定会发生什么大事一般,很不妙的恐慌。

“爵……”

“犬火,上来。我们去见巫女。”

“...嗯。”

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咽了下去。

甲乙看着洛爵,听到他刚才的威胁之言,本该觉得好笑。

可也不知道为何,就像巫女说的那般,看着他的脸,竟然真的相信,洛爵……会成为八荒的救世主。

与此同时,再一次感觉到身体不断下沉的鲤笙……
第87章 巫山不灭,玉者同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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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虽然是一片空旷的黑色,但鲤笙倒是可以看到这黑暗中藏着什么东西,就好像长了一双透视眼,不用睁开眼睛都能看的清楚。

突然,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座岛。看到在细微些,能听到海浪拍打岛礁的声音,还能看到软腻的沙滩以及郁郁葱葱的海岛全貌。

这么一看,是个很适合度假的地方啊!

可不知道是不是视觉诱导,她总觉得这奇怪的海岛有些像远桑山,可仔细打量的话,又觉得不是。

远桑山上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岛中央上方的那块方形结界,没有出现在岛上,所以,这里应该不是远桑山,只是很像罢了。

那这突然出现的海岛是哪里?

“哐啷!”

又是很突然,好像大锤落地的声音响起。

鲤笙吓了一跳,但眼睛就像被缝上了一样,怎么也睁不开,只是面前的景象依然清晰入微。

刚才的锤声好像来自于海底,可以看到宁静的海浪掀起巨浪,海岛跟着颤抖的景象,而在那动静之后,又连续响了足足三十六下,软腻的沙滩不及冲撞,裂出一道道巨大的龟纹。

“咔嚓!”

正纳闷地底到底藏着什么,谁知,海岛上空突然凝结一道雷云,冲着地底便降下一道惊雷。电光闪烁间,已经龟裂的沙滩霎时被雷击的散沙成雾,紧跟着又落下三十六道惊雷,每一道都落在同一处地方。

天降异象,想必海底下面一定有什么古怪吧!

因为过于好奇,鲤笙不拍死的就往前凑,想要看清楚海岛的地底下面藏了什么逆天的宝贝。

然而,突然刮起一阵狂风,吹乱了挡在眼前的沙尘不说,更像变魔术似的,那道道龟裂的地壑在轰鸣声中逐渐愈合。

“喂喂,不是吧?我还没看下面是什么呢,别关呀!”

说时迟,那时快,鲤笙赶紧使出吃奶的劲就往前冲。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梦,又或者是幻觉,她竟然会飞!

当然,刚会飞的她简直就像刚学会飞的雏鸟,在空中不停的挥舞着双臂,搞得跟跳河自杀似的。

好在,因为她的一番努力,在那些地壑合上之前,算是勉强看到了海底之物的一丝一毫的模样。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是……铁链?而且是比平时看到的碗口粗的铁链要粗上不止百倍的铁链子。

可铁链子犯了什么错,有必要遭雷击吗?

鲤笙自然莫名的好笑。

可突然神色一紧,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霎时脸色铁青:“那么粗的链子难道是用来关押罪人的?!”

那雷击也就说的过去了!

OMG!

这里竟然是一处监狱!

可奇怪,对方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要被关在海底遭五雷轰顶?

刚寻思完,眼睛突然能睁开了。

刺眼的光亮射入眼睛,因为习惯了黑暗的双眼又赶紧闭上。

停顿了几秒后,鲤笙才适应了光线,再次缓缓睁开眼睛。

“刷拉~”

突然刮起一阵无影的风,而红色的樱光花就像吹落的蒲公英那样,哗啦一下从低矮又繁密的枝头落下,如同在空中跳舞一般,旋转不停。

樱光花,同属樱树,但却是一种会发光的樱花,花瓣既能拿来照明又能泡茶,但只在巫山上可见。

看着漫天繁星一样的花瓣,鲤笙还是被震惊到了。

这是何等的漂亮,跟好莱坞大片一样!

花瓣不停随着风吹落,似乎能感觉人气似的,察觉到鲤笙的存在后,便围着她身边不停的转,久久不落。

鲤笙伸手去接,可刚触到花瓣一角,就听闻‘噗呤’一声,花瓣碎成了几片。

有些像泡泡呢~

“这里到底是哪里?”

随手挥散在眼前聚集的樱光花,在一片‘噗呤’声中,鲤笙开始打量这一处奇怪的地方。

只见放眼望去,就像十里桃林,一眼望不到头,全是闪闪发光的樱光树。要说奇怪的地方,那就是在离她几十米处的树干上,似乎长着一个类似于蚕蛹一般的东西。

大虫子?

她急忙往前走,想要一看究竟。

然而那蚕蛹却突然‘啪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紧接着里面的东西便开始往外爬,可以看到跟人手一样的东西。

啊,不对,就是人的手,蚕蛹里面是一个光着屁股的小女孩。

妈呀,蚕蛹竟然生出人来了!

场景太过雷人,鲤笙赶紧屏住呼吸,省的对方发现她。

她可是从蛹子里面孵出来的,怎么看都是只妖,就算是个婴儿也不能大意!

可就在鲤笙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的刹那,再看那个小女孩,已经变成了少女模样,身着纱白色的神仙袍,坐在残碎的蛹子旁边,好奇而又不停的一个个戳破樱光花瓣,咯咯的笑个不停。

少女颜容清绝,虽然身形还未定,可看得出将来一定是个绝世美女。

鲤笙不由得看直了眼

这女孩……是谁?这到底是真实还是梦境,又或是幻觉?

纵然刚才海底囚徒是幻境,可这里却真实的让人不敢妄下结论。

当少女突然笑着看向她的方向,突如其来的四目相对,鲤笙吓了一跳。

想要转移视线,可身后就好像有一股无名的力量控制了她的身体,一丝一毫都动弹不得。

那个少女还在看着她,目光如炬,没有任何行动,倒是鲤笙越发觉得恐怖。

她看到她了,可是,她在笑。

是真的看到她了?还是说她看到的不是她?而是……此刻正在她身后控制着她的人!

是谁?到底是谁?

鲤笙强硬的想要转头去看身后的无名之力,想要看看那个会让妖怪少女笑颜以对的人到底是谁。

然而,终究是无用之功。

“现在还不行哦~”

耳边突然响起朦胧的一句话,紧跟着,控制身体的那股力量便消失了。

鲤笙急忙回头,可是,她的身后除了被风刮得沙沙作响的樱光树,其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可有谁在耳边说话的感觉那么明显……

“是谁……”

鲤笙摸着耳垂,神经一下子绷紧。

这里好奇怪,太奇怪了!

看着还在对着她笑的少女,刚才那朦胧的声音就像一道利刃,猛地刺进了她的胸口。

“唔嗯!”疼的她双腿无力,闷哼一声,便狠狠跪在了地上。

“谁!谁啊!出来!”

“啪嗒~啪嗒~”

无力的吼叫刚落地,可天空突然下起了雨。

不对,不是雨,是……

看着滴落在手掌中的殷红一片,鲤笙随后更为惊恐的瞪圆了眼睛:“……血?”

“对,血。你的血。”

蓦然,一声极为尖细清凉的女声响起。
第88章 巫山不灭,玉者同行(四)
鲤笙赶紧寻声去看。

只见花瓣纷飞的樱光树林突然慢慢崩裂,而在最初开始崩裂的地方,一抹矮小的身影逆着光,慢慢浮现的清楚。

因为刚才她说的话鲤笙倒吸了一口冷气:“我的血?”

可她没有受伤啊!再说,这漫天的血雨若真的都是她的血,那她不早就成干尸了?

那抹身影终于清楚的现在了面前。

是个小女孩,身着厚重的和服样式的白袍,皮肤要比那拖地的白发还要白,就跟得了白化病似的,连眼睫毛都是白的。

她似是没有看鲤笙,垂着眼睑,但红的出血的小嘴却张了张,只是听不到声音。

“你说什么?”

鲤笙虽然好奇,但还是十分谨慎,边问边后退。

“继续跟着洛九哀,便会血流成河。”

许久,如同回音一般的声音响起,就跟反应迟钝似的。

血雨在小女孩出现的同时便止住了,可鲤笙却比刚才还要惊奇的看着走到眼前的女人,不悦的道:“呵呵,看你说的,他才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再说,这女娃娃是谁家的小孩啊?这个点不用回家吃饭吗?

“我说的是你。”

“……”

这对话好像需要智商啊!

“你跟着洛爵,一定会死。”女娃娃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开口就说死不死的。

鲤笙固然很想揪着她尖尖的耳朵好生教训一下,可意识到她的尖耳朵时,立马又反应过来。

这女娃娃也是妖怪啊!

想到女娃,鲤笙觉得扫兴的同时回头去看蚕蛹女妖,结果,一回头,猩红色的血液就像墨水一样在眼前散开,她‘哇’的一声大叫,接连倒退几步,正好跟白化病女娃站在了同一条线上。

“她死了!”

“……”

女娃没有吭声,只是银白色的眼睛盯紧泡在血海中的尸体,一个挥手,便什么都消失不见。

是幻觉?

可鲤笙又觉得是那么的真实。

“那不是你该看到的。”女娃突然道。

不该看到?

所以到底几个意思?

鲤笙感觉要被绕进去了:“你说话能不能说明白点?刚登场就说什么这些血是我的,又说跟着洛爵我会死,现在还说我不该看到刚才那些东西……你是谁家的小鬼?你家里人知道你这么调皮吗?”

“你不知道我是谁?”

“知道才怪!”

“你们来巫山做什么,你总该知道吧?”

“来巫山当然是找浅紫巫女,不然谁没事来这种鬼地方旅游?”鲤笙简直要气结。

“……”那女娃突然沉默,而后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鲤笙半天,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对,是真的白眼,她的眼珠也是白的。

鲤笙:“……”

这是明摆着鄙视她的意思?

“所以说,你现在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

我靠!这天没法聊了!

鲤笙刚要炸毛,可转念一想,她说巫女……莫非眼前这只白化病萝莉女娃就是巫女本人?

哇,大发!这踩到狗屎的运气!

态度立马720度大转变,赶紧蹲下来:“尊贵的浅紫大仙,小女无知,竟然眼瞎到没有认出大仙尊容,还望大仙海涵!”

“……”

谁知那女娃只是翻了个比刚才还要秀气的白眼,似是没料想鲤笙会是这副德性,不由得好生失望。

想起那抹如明月般皎皎的身影,终究无奈的叹气:“此一时彼一时,是非沉沦在鲤门。呵呵,都是冤孽。”

“大仙您说啥呢?”怎么听着这么玄幻?就跟口诀似的。

不过,从她没反对自己来看,她必然是浅紫。

怪哉,浅紫巫女竟然是只萝莉妖,意想不到。

鲤笙赶紧想要拜见:“小女鲤……”

“鲤笙。你确定不论生死都要跟着洛九哀?”浅紫突然道:“我刚才说过了,跟着他,你便会死。这话可不是儿戏。”

不是儿戏,是预言。

鲤笙想起长耳说的浅紫的预言之力,和煦的眉间划过一丝紊乱。

浅紫一定是看到了她死亡的未来,才会这么说。

“那我离开洛爵就能避开死亡?”她话里的意思不就是这个么。

“死亡是每个人都不能回避的。”

“但我不是妖吗?”

“……”

这字眼钻的,浅紫又白了她一眼,但眼神倒是柔和了几分:“不管人还是妖,亦或是神,到了期限都逃不掉天道设下的轮回。”

“天道是活的?”

“……”

浅紫沉默片刻,还是淡淡的语气,但却比原先还要清冷了几分:“对,是活的。但我不想跟你谈论天道之事,还是继续说你怎么选择吧!”

明明是她先开始说什么天道轮回的吧!

鲤笙暗地里无语了一番,提及洛爵,自然更加的无语。

这个问题若是换做以前,她必然毫不犹豫的点头sayyes,可几人共同经历那么多,向来单干的她会不舍也是人之常情。

当然,这其中还包括她心中对洛爵那股不能确定的心情。

眸光一转,突然想到:“战骨台上我曾经死过一回,可死了后又重新活过来。我既然拥有可以涅槃的无敌之力,那死不死就没什么区别了,反正都会重新活过来。”

提到这种能力,浅紫却突然冷笑了起来:“第一次重生并未察觉痛苦是应该的。可以后你每死一次,重生所带来的痛苦便一次比一次厉害,花费的时间也更长。一炷香,一个时辰,一天,一个月,一年,十年,二十年……重生所用的时间越长,折磨也会越久。你还会以为这能力很无敌?”

原来涅槃是这种能力?

鲤笙听到不免心惊,可就好像中邪了似的,却无法说出离开的话:“那我争取不死不就行了?”

“天真。不过,那也是你自己的选择。”可能是看到了鲤笙眼中的坚定,浅紫也不能泄露太多天机,挑拨鲤笙也不是来见她的主要目的。

“你想救洛九哀吧?

话锋一转,就好像刚才的话题不存在似的。

鲤笙心思还在刚才的话题上,茫茫然点头。

“我知道他想让玉儿帮忙,但玉儿不能跟他见面。不过,我可以帮他解除诅咒。但是,以后不管他发生什么,你都不准再来找我。该提醒你的我也提醒了,不该让你看到的,某人也让你看到了。我欠那个人的人情就算还了。”

“……”这人说话真的好玄乎,完全跟不上思维。

“你若是想救洛九哀,我需要一样东西……”

鲤笙勉强跟上她跳的极快的思维,赶紧道:“什么东西?需要我去找吗!”

浅紫浅笑出声:“非你不可。”

为什么这人从刚才开始,笑起来就令人全身都起鸡皮疙瘩呢?

鲤笙抽了抽嘴角,“告诉我需要什么。”

“首先,得先用你的血,让这无妄花……开花。”
第89章 巫山不灭,玉者同行(五)
浅紫一挥手,空中随即显现一株黑色的花植,两片巨大的弯形黑叶中间,一条由红色圆珠状球体连接成的花柱上方,隔空飘着一圈不透明风浑浊球体,周围覆盖一层薄薄的绒毛。

至于圆球里是什么,从外边完全看不到。

鲤笙看着黑色与红色融合的那么和谐的植株,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你说……用我的血?”

浅紫巫女手一扬,那诡异的植株便飘落在了鲤笙手心,用几乎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道:“这花乃是黄泉无妄花,只有它的果子才会产出往生匙。”

“往生匙?”总感觉有些危险的味道在挥发。

“往生匙是通往幻境山的钥匙,只有幻境山上才有破解洛九哀诅咒所必须的龙灵草。你可明白我的意思?”浅紫说完,却笑了起来,只有一点大的白色眉毛却十分俏丽的簇成一团。

原本还丈二和尚的鲤笙,这才才明白其中含义。

无妄花生往生匙,往生匙开幻境山,幻境山找龙灵草。

浅紫虽然说需要一样东西,但这一层层扒下来看的话,需要折腾三次,且看浅紫的样子,不论哪一次周折,想必都不是易事。

说白了,浅紫这根本就不想出手救人,分明是在为难她罢了。

“犹豫了?刚才不还说要救人吗?”

可鲤笙又岂是逆境就会举手投降之人,都说逆风才会飞翔不是?

豪气的一把抓住空中漂浮的无妄花,便道:“不就是血吗?我倒要看看这黑乎乎的玩意能用多少!”

“……”

“但你说的那什么龙灵草,真的能救洛爵吧?可别让我空折腾一场……”

“我堂堂近神族巫女,又岂会跟你说些无用话?”浅紫冷哼一声,道:“无妄花乃是神草,这里虽然是我制造的幻境,可隔着幻境山并非遥远,若是吸引过来毒灵魔怪,以你的修为定当小命不保。”

这还没开始,就又开始恐吓她了。

鲤笙知道自己现在的确是只弱鸡,超级弱,但也不能被她这般看不起。

“我没说要让你帮我。你也不用在这此地无银三十两。我只要把龙灵草拿来给你,你便一定会救洛爵,只要这样就行了。”

“……”浅紫突然眯起了眼睛,沉默了好久才慢慢点头:“当然。我又岂是那不讲诚信之人?”

看着她白色的瞳孔突然眯成蛇般一条缝,鲤笙咬了咬牙,“好,我相信你!”说罢,用尖尖的指甲划破手臂,便将那殷红的血液滴在了混沌的圆球之上。

浅紫白眉微皱,想要说些什么,但到了嘴边的话又变成了冷漠的提醒:“你若是能让这一万年才结一次果的无妄花提前开花结果,那我便相信你值得信赖,我也就放心了。”

一切都是为了浅玉儿,这也是浅紫为何要设下这龙灵草考验的原因。

紧跟着,一挥手,身影便消失在了眼前。

突然起风了,樱光花被吹落一片又一片。

才一会儿,鲤笙的脸色就开始变得惨白。

听闻浅紫的话,思绪倒是依然清晰的很,看着无妄花如贪婪的吸血鬼般吞噬着她的血液,无奈的笑了笑:“……一万年?好长啊……”

她好像又脑门一热的接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话说,浅紫巫女好像有什么隐情才会态度反复无常,相互矛盾。

造成这种情况的人,应该是跟洛爵吧?她几次提到浅玉儿,莫非……?

“……洛爵你丫你敢看她一眼试试!”

与此同时。

“啊啾!”

站在甲乙手心里的洛爵禁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爵爷,你没事吧?”犬火还以为他受了寒。

洛爵摇摇头,看着一路上一言未发的甲乙一眼,又放眼看向皑皑白雾。眉间堆积了几分低气压。

感觉已经在这片雾茫茫的地方走了几个时辰,按道理,甲乙带路,他可以通过传送阵法直接到达巫女所在之地。

开始以为巫山结界众多,阵法使用受限,可仔细一想,巫山结界流传万年,自然各方面都很完善,不可能出现空间交差的错误。

甲乙刻意带着二人走来走去,很俨然是在拖延时间。

至于到底为什么拖延时间,洛爵却想不通。

“爵爷,我们已经走了五个时辰了……”犬火的六感自然要比洛爵灵敏,凑上前道了一句。

“五个时辰?”洛爵一惊,可他怎么感觉就过了两个时辰?

“现在该是半夜了。但看您不见妖化,想该是这里面布有隔绝结界所致。”

“……”洛爵沉默了。

看看依然是人类状态的自己,仔细想想犬火的话,虽然用隔绝结界来解释这种情况不无道理,但总感觉哪里不对。

首先,就算有结界,但两人的时间观念却不一样,五个时辰跟两个时辰相差太多,一般不会产生这么长时间的感觉漏洞,很可能这里用了时空扭曲咒术所致。

而甲乙是来带他们去见巫女的,作为使者,他应该快速把他们带到巫女面前才是,根本没比要把时空扭曲浪费时间,这种做法俨然就是想要拖延时间。

想到鲤笙还在对方手里,洛爵这才反应过来:“甲乙,若是巫女想见我,根本不必让你过来,凭她的本事,想要见一个人的话,根本不用这么麻烦。你们一定在在隐瞒什么吧!”

感觉到上当,洛爵冲犬火一使眼色,犬火立马会意的拉住他,便从甲乙手中跳了下去。

甲乙身高足有百丈,两人往下掉落的时候,犬火急忙捏了个滞空咒,这才拉着洛爵稳稳站在了空中。

只是滞空咒耗费妖力较多,但也不会轻易使用,犬火也是因为不知道这白雾下方是什么东西,才不得已施咒。

甲乙看着对面浮空而立的犬火,随即‘噗通’一声席地坐下,只感觉连空气中都传来一股动荡,飘在周围的那股雾气哗啦一下子散尽。

这时才得以看清楚这周围的全貌,不过是一处极为平坦的平原罢了。

甲乙挠了挠秃头脑袋,似乎很困扰:“真是,时间还不够啊……”
第90章 巫山不灭,玉者同行(六)
犬火慢慢落到地上,将洛爵安稳放下。

洛爵一听这有玄机的话,顿时知道他们有什么阴谋:“你们到底什么意图?我家小妖怪又在哪?”

“她被丙丁带走了,你不是亲眼看到了?”甲乙无谓道:“若说我们的意图……呃,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奉命把你们困在这时间之门一段时间罢了。”

“时间之门是麻痹人对时间的感觉,是巫女让你这么做的吧!”洛爵想起跟犬火两人时间观念的不同,脸色越发的铁青:“我们是什么时候进入时间之门的?外边现在又是什么时间?小妖怪现在在何处?你们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若是她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比起自身的处境,孤身一人的鲤笙反而更让他担心不已。

一连串的发问不禁让甲乙愣了,连犬火都目瞪口呆。

洛爵平时可是惜字如金啊!

甲乙沉默下,又好像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些问题,最后环臂长呼了口气:“我跟丙丁也只是奉命行事,你问的这些我无法回答。”

“你的意思就是要我们动手是吧!”洛爵已经沉不住气了。

“我只是奉命让你们在时空之门滞留一段时间,并未要求要与你们动武。我们可是和平主义,我好心劝你们也不要有这种心思。你们不是为了各种目的才来到这里的吗?一旦动手,岂不是什么都毁了?难道你想无功而返?”

“把我的人抓走,还敢说什么和平主义……”

“时空之门不是她能进来的地方.”甲乙还是很有耐性的,看起来的确是不打断武力解决。

倒是洛爵有些强硬:“狗屁!时空之门分明就是为我跟犬火准备的,你们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小妖怪!”

“……”

一提及鲤笙,甲乙立马又紧紧地闭上了嘴,好像是禁忌一般,不远多说。

而这个态度自然更让人火大。

犬火一看洛爵已经青筋暴起,甚至连脏话都飚出来了,就知道若是再打听不到鲤笙的消息,他肯定会不顾一切的跟甲乙开战。

到时候,别说解除诅咒,估计连见到巫女都不可能。

赶紧上前道:“甲乙,你只管说鲤笙她有没有危险便好。”

虽然事情很可疑,但鲤笙若是无险,那他们便不用冒险。反之……

该是犬火问的奇巧,甲乙犹豫了片刻,见洛爵也恢复了几分镇静,这才又挠了挠石头的脑袋,道:“……虽然不知道巫女要做什么,但肯定不会让她死就是了。”

“……”

这可不是一个让人安心的回答,倒不如说,听到这句话后,洛爵整个面色刷的一下刷白。

“犬火,山神也好,巫女也罢,这些人全都不能信。他们抓走小妖怪一定有什么所图,但不管他们图什么,想必她一定在受苦……”

在意识到上当后,洛爵便被一种寒毛直竖的感觉环绕,而且料定这感觉与鲤笙有关。

想必鲤笙一定出事了。

他定定的说,语气虽然冷静,但整个人却像在弦上的箭,肩膀紧锁。

犬火想劝他冷静,但话到了嘴边,愣是憋了回去,点头道:“爵爷,您尽管发话吧,老奴全听您的。”

话是这么说,可鲤笙是什么时候在洛爵心中占据了如此重要的地位他不清楚,敢肯定的是,这种难以言喻的地位势必会影响到洛爵以后要走的路,因为……现在就已经开始影响了。

要知道,洛爵可是为了她而打算放弃唯一能解除诅咒的可能,而洛爵根本没有考虑后果。

洛爵已经没有半分耐心了,看向甲乙:“管他是神是佛,伤我同伴者定当葬其身!就算踏破巫山我也要把人找出来!犬火!”

“是!”

犬火毫不犹豫的掏出了玄蓝链,甩在身前,就要往一点打斗意思都没有的甲乙身前冲。

洛爵在后,将这几日汇集的几分灵力在掌间制成一柄短小的紫剑,轻轻跃起,便同样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

纵然他灵力不足,无法施展大型咒术,但若是能趁着犬火正面进攻时,弄瞎甲乙的双眼,那两人获胜的可能便会大大增加。

甲乙一看,这才反应过来两人是想跟他死磕。

“都说我不想跟你们动手了,巫女会不高兴的,你们……”

“咚!”

未及说完,犬火的五条链子已经悉数打在了他身上,只听闻一阵巨响,甲乙的身体便像不堪一击的石碓,哗啦啦的散作了一堆乱石。

该是没想到甲乙这般不经打,犬火跟洛爵同时愣住了。

这真的是巫山……守护神?这么不抗揍?

但惊诧只有一瞬,洛爵没有犹豫,即刻操起那把灵力汇成的紫剑便往地上一团红色的石头上刺了过去。

“嘡啷!”

谁知,突然横空出现的一根拂尘,轻轻佛开了洛爵的身体,而后缓缓落在了一位妙龄少女手中。

而洛爵好不容易汇集的灵剑为她一碰,霎时散了剑体,他不得不急忙退了几步,以便看清楚来者何人。

犬火也没想到还会有其他人出现,下一刻就挡在了洛爵身前,怕是有什么闪失。

“谁!”

两人皆是瞪眼看向对面一座极为凸显的石柱,只见上面正站着一位身着粉红衣裙的少女。

少女一袭及腰黑发,发尾清齐,一张秀气的瓜子脸,桃花眼,眉间落下一抹红色蛇形印记,发间结成的几缕镶玉坠在突然刮起的风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我就觉得这时空之门里面有动静,进来一看,原来是擅入者在作妖啊?”那少女声音清脆稚气,听来年纪并不大,同时把玩那根洁白的佛尘。

“……”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进入巫山的,但姐姐已经下命封山,这里暂时不会为外人开放。你们只能白跑一趟了。”说着,一个挥袖,人便轻飘飘的从那石柱山上下来。

落到了甲乙面前,用手中佛尘轻轻一比划,就见无数白光从其指间流出,飘散在甲乙身上。

甲乙散乱的身体突然就像受到了什么影响似的,便自行开始重新组合,不出一会,便又威风凛凛的站在了几人面前。

从这少女突然闯入视线为止,洛爵便再次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悸动。
第91章 巫山不灭,玉者同行(七)
等听说什么‘姐姐’,一下子就知道这少女定然是浅玉儿!

在见到浅紫巫女之前,倒是先见到了她,也算是机缘。

甲乙刚恢复原形就摸着石头脑袋,分外委屈的道:“还好有玉儿你及时出现,不然我就要被这两个野蛮人大卸八块了!”

“啊,你的身体是灵气汇成,灵气一旦散尽,就算是我姐也不一定能救得了你。不是跟你说了别乱跟人家干架嘛?你得多学学丙丁……咦?丙丁人呢?”浅玉儿的语速极快,说着,又漫过洛爵二人,四处打量了一番。

“时空之门的时间跟外界不符,还是先出去吧!”

她该是行动主义,刚说完,不经洛爵与犬火同意,轻轻挥手,手中佛尘便幻化几道,缠绕在两人身上。

“别乱动,门外有结界,若是出门时引发结界抵抗,我可不管你们!”

“……”

洛爵与犬火面面相觑,自然什么都不说了。

感觉浅玉儿不像是个会故弄玄虚之人,也就随她去了,当然也是巴不得赶紧出去的。

见浅玉儿要把洛爵弄出去,甲乙赶紧直摇头:“不行,他们两个暂时还不能出去!巫女说了,要他们……啊……”一提到巫女的名字,他方觉不能在浅玉儿面前提她,赶紧捂住了嘴。

“我姐姐?”浅玉儿自然听到了,看向明显有所隐瞒的甲乙,“我姐姐知道他们两个?也就是说……她肯定又预见了什么才会让你干这种缺德事吧?”

缺德?

浅玉儿竟然这么说自己的姐姐?

洛爵倒是心中小小的点了点头,极为同意这种说法。

甲乙呵呵一笑:“玉儿你别乱说,巫女怎么可能..”

“她明知道开启时空之门会对时空造成一定影响,却还是让你带他们进来。甲乙,我姐姐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啊?”

“这个不能说。”

“啊,不能说是吧?”浅玉儿耸耸肩,一挥手,就要带着洛爵走:“那我自己出去问她就是了~!”

说着,她面前便显现一圈白色的隧道,不等甲乙阻拦,便将洛爵与犬火一起推了进去。

“待我问过姐姐之后再回来救你!”冲着甲乙做了个鬼脸后,又捏个指决,快速的关上了隧道。

甲乙:“……”

这俩姐妹也太不像了吧!

而也就眨眼功夫,等到洛爵反应过来,人已经出了刚才那处雾茫茫的世界,可见周围是一处风中半山腰的亭台,风声呼啸,而犬火在他身后。

浅玉儿收好佛尘,化作一团白绒便缠绕在了纤细的腰肢上,随后坐在石墩上,冲洛爵扬了扬下巴。

“你,长的还挺好看的。叫什么名字?”

“……”洛爵没有回答她。

看了犬火一眼,这才慢步上前,冲浅玉儿极为客气的鞠了个躬:“在下洛爵。”

犬火也跟着鞠躬。

论年纪,浅玉儿该是长辈,拜她一下也是应该。

当然,犬火是因为洛爵才向她行礼。

“哦,洛爵啊?名字挺好。你们到巫山是来找我姐姐的吧?”浅玉儿玩弄着发尾,问的自然:“但听甲乙的意思,我姐姐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她也不是会随意把人卷入时空之门的人。说吧?你们到底来这里干什么,竟然让我姐姐如此戒备?”

“……”

浅玉儿倒是挺机灵的,知道当着甲乙的面问不出什么,才刻意把他们带出来。

洛爵闻言,却不说话。

浅玉儿又道:“没有我的话,就算你们打倒甲乙也肯定被困在时空之门出不来。按照那里面的时间,一个时辰差不多等于外界一天,你们想想,若你们困在里面十天半个月,不管要做什么,黄花菜也都凉了。是吧?”

“一个时辰等于一天?”洛爵与犬火同时大惊。

虽然知道一般的时空之门对现世时间有影响,但影响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可一听浅玉儿这么说,两人顿时感觉大事不妙。

那也就是说,鲤笙至少已经跟他们分散了五天!谁敢确定他们到底在时空之门里呆了多久!

洛爵哪里还敢讲什么攻略,急忙道:“我是为了让巫女帮我解除身上的诅咒才特意过来。我知道你们近神族不会轻易出手帮外族人,但不帮也就罢了,但你们若是敢把我的人怎么样,我洛九哀一定跟你们势不两立!”

这可是赤裸裸的挑衅。

浅玉儿怎么说也是近神一族,听到洛爵说的可怕,但也不觉得可怕。

随即站了起来,环着洛爵转了几圈,好像在给她看病似的,清澈的眸光闪着淡定:“听你的意思,难道是我姐姐抓了你们的人?”

“不仅如此,为了分散我们,她还特意让甲乙以面见我们为由,把我们带进了时空之门。距离我们跟鲤笙分开,至少也过了五天!”犬火也激动了。

“就像你说的,若不是你出面,我跟犬火很可能会一直被关在里面。”洛爵微凉了语气。

浅玉儿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眼神一直在洛爵身上飘来飘去,时不时会露出很困惑的样子。

大约转了七八圈,这才停下。

看向洛爵,白色的瞳孔跟黑色的发,黑白分明:“虽然不知道我姐姐为什么会这么做,但你们且放心。我们八岐大蛇好歹也是近神一族,自然不会做伤天害理之事。我想姐姐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

“不管什么理由,现在就把人还了我们可好?”洛爵已经谁都不想相信,甚至开始后悔来这种地方向不认识的人求助。

若是鲤笙真的有三长两短,那他……

“不行。”浅玉儿明显护着自家人:“我知道你们担心,但姐姐她一定会把人给你们完整的还回来。在我看来,她应该是为了解除你身上的黑心失格才会出此下策。”

洛爵什么都没说,浅玉儿便看穿了他身中的诅咒乃是黑心失格,稍有一瞬间的诧异。

她刚才转着圈的打量他,果然是在看病

固然洛爵很激动,但事关鲤笙,他还是低沉着声音类似于逼问的语气:“解除诅咒跟我的人有什么关系?再说,她不过是一只小妖,找她能做什么!”
第92章 巫山不灭,玉者同行(八)
“龙灵草,你可听过?”

浅玉儿淡然一笑,却看向两人吃惊的脸,“姐姐该是想要帮你,所以才借了你们的人。想必,也是为了龙灵草。”

“龙灵草……”说到这个,洛爵的神色倒是肃重几分,余光看过比他还要愕然的犬火,缓缓呼了口气。

“就算巫女打算出手帮我解除诅咒,可我家小妖怪修为低下,又如何能找到根本不存在于八荒的东西?”

龙灵草虽然不比引鲤樽,可也是上古传说中的极品神物。

传闻龙灵草之所以叫做龙灵草,乃是因为龙族先祖在突破大罗金仙后期大圆满成神得道后,在他升入神域前,用自身鲜血与灵元培育而出的六叶龙形奇植。蕴含龙灵之力不说,更有治病、驱邪、聚灵……各种妙用。

不过,在神魔大战后,便不知其踪。

八荒曾有奇传,说是在尚未形成当今世界之前的五万年前,某部落一位修行了得的祭司为了用龙灵草给心爱的女人驱除上难解的诅咒,踏遍了八荒,甚至连黄泉也曾涉足,尝尽各种方法,终于在耗费万年后,在幻境山上找到了龙灵草的踪迹。

那位祭司用自己的心脏为代价,换取了龙灵草的一片枝叶,可最后却发现自己所爱的女人早已经在万年前死去,他穷其一生梦却成空,伤心之余,带着龙灵草含恨跳下枉生涯。

而那片龙灵草却并未跟着消失,辗转五万年后,落入了掌街人手里……

至于传说真假,无从考证,但龙灵草的确是存在于世的神物。

人家花了一万年才找到的宝贝,却要什么都不懂的鲤笙去找,这不是玩他们么!!

“你们这不是为难人吗?”

谁知,浅玉儿却撅撅嘴,“修为低下又如何?仙灵界讲究的是天命和机缘。虽说龙灵草的确一草难求,可既然我姐姐选了她,那便是天道之意。天道之意又岂是你们这些人能明白的?总之,你尽管耐心等待就是。”

“……”

看她的样子应该也是不知道浅紫在搞什么名堂。

可谈及天意,这更加无从考证,谁又知道真假。

犬火细细打量了浅玉儿一眼,虽然感觉年纪不大,但却极为护短,并不像长耳说的那般难靠近。

至于浅紫巫女是否真的打算帮洛爵,现在也不能妄下断言。若人家真的是在帮忙,他们的做法就有些多疑了。

因此,犬火只能默默看向洛爵。

洛爵该是被浅玉儿的一番话劝说住了,沉默了一会儿。

“浅紫巫女为何要帮我?”他们应该从来未见过吧!

“不是帮你,只是顺从天道罢了。”浅玉儿一句话又把话题给聊死了。

“……”洛爵抽了抽嘴角,也算知道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话了。

想必不管什么,她都会说是顺应天道。

想了想:“我要见你姐姐,你能带我们去见她吗?”

“我为什么啊?”

“……”

还以为浅紫愿意相助,可以少些麻烦,可看来,世界鸟的羽毛注定跟他们无缘。

洛爵随即从口袋中摸出保存的极好的水晶瓶,递到浅玉儿面前:“请带我们去见巫女……”

“哇!这不是轻羽嘛!”

一看到晶莹剔透的羽毛,浅玉儿大为吃惊,一把抓了过去:“这世界鸟的羽毛用来做罗裙可水火不侵,很少有人会找到。我正犹豫下件罗裙的料子,这东西简直太适合我...”

看她兴奋的样子,洛爵又给抽了回去:“带我去见巫女,这东西便是你的了。”

“...”

浅玉儿十分不舍得的抽回手,小嘴又撅了撅:“我姐姐既然愿意救你,那她一定会见你。你就不能等一下?”

说着,往前一扑,作势要抢洛爵手中的瓶子,却被洛爵轻巧的闪开。

“我现在就要见她。”

“...”

洛爵果断的样子倒是让浅玉儿也不好说什么了。

无奈的看了看他手里的瓶子,只好后退一步:“看在我把你们从时空之门弄出来的情分上...”

“带我见她。”洛爵只此一句话,坚定的眼眸硬生生的阻断了浅玉儿下面的话。

可浅玉儿固然平时任性,得浅紫万千宠爱,但事关姐姐的颜面,她能做的只有割爱。

“不用拿东西引诱我,既然你不听我的,那我也不稀罕你的东西。不就是轻羽吗?我、我才...”可眼神却不停在洛爵手上打转,简直想要看穿一样。

这未免也太可爱了吧?

犬火看的直摇头,但事关鲤笙,只能忍住笑意。

洛爵根本不在乎她怎么想,现在一心只想找到鲤笙,于是,将轻羽收好,转身便出了亭台。

“既然你不带我们去见巫女,我们只能自己去找了。犬火,我们走...”

还真是毫不犹豫,更毫不讲究情面。

犬火冲浅玉儿微微点头,赶紧跟了上去。

浅玉儿见洛爵如此不好说话,也是着了急,轻羽可是极难得到的时装材料,她因为不能出巫山,时常为此遗憾来着。

眼见着洛爵的背影就要消失,还能如何,狠狠的一跺脚就追了上去》

“你回来!我带你去见我姐姐!我说我带你去...啊!”

浅玉儿有些大脚掌,通常走路走的太急就会摔跤。

这不,因为光顾着喊洛爵了,没注意脚下岩石,没走几步便‘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可能是摔跤的次数太多,她也就不介意了,也不顾疼,急忙想要爬起来继续去追洛爵。

可一抬头,就见面前地上出现一双黑布鞋。

“啊...”

好素朴的鞋子...

正这么想着,仰头就看到洛爵正冲她伸出了手,笑却不笑,可一双乌瞳之中尽是星光之色。

“手给我。”

三个字,声音很轻,但却是浅玉儿这辈子第一次认为男人的声音可以这么好听,就像在唱歌一样。

愣了一刹,等到反应过来,手已经不自觉的伸了过去。

“走路的时候多注意脚下,明明是妖,不要随便的就摔跤啊...”

洛爵略带关心的话语传来,但浅玉儿却在看到他那双由乌黑转为鎏金色的眼眸时,猛然觉得心脏狂跳了一下。

呀...这是怎么了?
第93章 巫山不灭,玉者同行(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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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

妖?

这话还未说出,浅玉儿突然身体一紧,便看向一旁的空旷地带。

“我姐姐来了。”

刚说完,就见那虚无的空中突然撕裂一个白洞,而身着白袍的浅紫从里面慢慢走了出来。

在她身后还跟着甲乙丙丁,看来她已经知道浅玉儿救了洛爵之事,因此一现身,表情就好像要吃人一般,瞪视着洛爵……

没错,是瞪着洛爵。

洛爵原本还认为巫女该是像神仙那般无欲无求之人,可见她恨不得吃了他似的,反而十分莫名的挺直了腰杆。

真没想到,传说中的巫女身材矮小也就罢了,竟然还是童颜……

这是犬火的第一反应,刚这么寻思完,就被浅紫狠狠剜了一眼,一看就猜中了他心中所想。

这是能看穿人心吗?

犬火赶紧避其锋芒,看向别处。

浅玉儿赶紧一把推开洛爵,就往浅紫身前凑:“姐姐,你怎么来了?”

浅紫已经几万年没有离开山顶的八岐阁,现在竟然出现在半山腰,浅玉儿自然心中难安。

浅紫倒是摸摸她的头,极为宠溺的责备道:“玉儿,我不是说过近期不准你出灵天洞吗?怎么不听姐姐的话?是又想受罚了?”

“玉儿不敢。”浅玉儿急忙摇晃她的胳膊,撒娇道:“可总是呆在灵天洞,人家很无聊嘛!你也知道那洞里什么都没有……”

“那也不行。姐姐是为了你好。甲乙丙丁,你们两人把玉儿送回灵天洞。”浅紫也不是好说话的,一边摸着浅玉儿头发,一边看向了洛爵。

浅玉儿不懂她的苦心,死活都不想再回隔绝一切的灵天洞,顿时直摇头:“我不要回去了,你就让我在这里陪你嘛!求你啦,姐姐,我的好姐姐……”

“……”

洛爵笔直的看着浅紫,这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半妖化,该是这浅紫解除了这半山腰的结界所致。

而巫山乃是灵山,山上灵气飘渺,刚妖化,他便感觉之前的无力感一扫而光,浑身充满了力量。

可能……这也是浅紫解除结界的目的。

“在下洛爵,见过浅紫巫女……”

洛爵终究是懂礼数的皇家子弟,心中再急,鲤笙的还是得先放一边。

刚下作揖行礼,可浅紫却突然到了眼前,一双白眸往上仰视着他,因为被吓了一跳,害他险些倒退几步。

故作镇静的冲正面打量她的浅紫一笑,只好再次作揖:“见过……”

“我受不起你的礼数。洛爵,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如今你心里牵挂之人现在所在的地方为樱光境,乃是一处秘境,不是一个半妖能去的地方。”浅紫冷冷打断,果然还是不喜欢洛爵的意思。

看了楚楚可怜的浅玉儿一眼,摇摇头,甚是无奈。

躲过了风,躲过了雨,却躲不过他。

这两人最终、还是、偏偏见到了。

“你应该已经从玉儿口中得知龙灵草之事了。没错,只有龙灵草才能完全解除你身上诅咒。虽说也有以毒攻毒的其他办法,但以你现在的修为,那样太过危险。如此告诉她后,她没有犹豫,便接受了我给她的无妄花,打算去找龙灵草。”

“……”

“你可能没听过无妄花的名字,但洛爵……”好像有千言万语,但又好像无话可说,浅紫的脸色肃重而又茫然。

洛爵闻言为之一颤,可无妄花什么的,他的确是第一次听说。扭头看向犬火,犬火也在摇头。

“你想说什么?”是能说什么才对。

浅紫深吸口气,难得一见的感慨:“你若是愿意听我一句话,现在不妨转身下了这巫山,就当做从来没来过……”

毕竟以后的路太难走了,而她心疼浅玉儿,也心疼鲤笙。

若是能将最开始的地方将火苗掐灭,那星星之火便不会燎原。

可洛爵又岂是个别人说什么就听信之人,浅紫这番话,自然没有入了他的耳朵:“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别绕弯子。”

“如果现在不回头,待到将来想回头时,便会发现身后早已经没了退路。”结果浅紫越说越云山雾绕,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一路向前虽好,可代价却不人人人都能承受的。洛九哀,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竟然突然又提到了洛九哀这个名字,这个外人根本不会知道的名字。

所以,浅紫到底了解他到了什么地步呢?

洛爵心中一紧,却淡然如水的道:“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因为感觉明白了的话,他会真的听了浅紫的话。

继续道:“我不想跟你猜哑谜。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方才说的无妄花是什么?小妖怪她现在又在做什么?凭她又怎么可能找到龙灵草?你不妨跟我解释解释这些可好?”

“无妄花生无望果,无望果中往生匙,往生匙内幻境山,幻境山上龙灵草。所以鲤笙为了龙灵草,这十天一直在做的,就是用自己的血,不停的喂食一万年才会开一次花的无妄花.,连我都要感动了。可很不巧的是,那棵无妄花刚好五千年前才开过一次花……”浅紫如此冷漠着说。

洛爵当即怒了:“你这不是在要她的命吗!趁我还有理智前赶紧把人还回来!”

就算鲤笙是妖,但连续十天都把血放干,还是会死的!

十天?

明明感觉才过了几个时辰,竟然已经十天了?

“浅紫,我让你把人还回来……”一想到鲤笙此刻正傻乎乎的为了他而放干自己的血,他就什么都不顾了:“快点把人还回来!!!”

“怎么?心疼了?”浅紫突然苦笑,越发的苦口婆心:“既然害怕失去她,你就听我一句吧!转身下山,从此以后,不要过问八荒之事,连洛世奇也不要管,做你的半妖……”

“咚!”

没有听她说完,洛爵挥拳就砸在了一旁的亭台石柱上,震得那石柱明显的一晃。

“少在那里自说其话了!把小妖怪还回来!!”

到底为什么会这么愤怒?完全不像他啊……

可,如果现在不这么做,万一……真的失去她了呢?

“洛爵,那个人一定不会有事哦~”

就在洛爵即将因为愤怒而失去自我时,一旁看够了热闹的浅玉儿,却漫过浅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清橙如月的白色眼眸,看着洛爵微微泛着暴戾红光的金眸:“相信我,那个人一定会没事……”
第94章 巫山不灭,玉者同行(十)
就在浅玉儿触碰洛爵的瞬间,原本猩红了眼眶的人却突然安静下来。

像猛兽被降服了般,洛爵的眼神明显温和了几分,看着浅玉儿,微微侧侧脸,甚是迷茫。

“……”

“你的朋友既然一心想要救你,那她也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回到你身边。不妨相信她吧!”

相信鲤笙会像战骨台上一样,制造奇迹么?那可能吗?

洛爵渐渐的垂下头,嘴角挂着的担心依然明显。

犬火也上来规劝:“爵爷,鲤笙不是还有涅槃之力吗?就算不幸出事,她也会再次重生……”

“你确定她一定会重生?“洛爵扬起脸,拳头握紧:“……可我不确定啊!”

万一……

“洛九哀,你过来。”

浅紫看着因为浅玉儿而恢复了理智的洛爵,固然无奈,但还是冲他招了招手。

浅玉儿也跟着洛爵走到了她面前。

“姐姐……”

“玉儿,你先别说话。”既然是天定,该是她做什么都无法阻挡的吧!

浅玉儿点点头,默默站到了她身侧。

洛爵看着浅紫,眼神不再像开始那般坚定,少了几分光彩:“你想说什么?”

“我要给你看一样东西。还要提醒你,虽然天命都已注定,但天道却是可违的。就看你自己如何抉择了……”

浅玉儿一挥手,然后就看到两人之间突然出现一个足以容纳一人身的黑色洞口,与以往的纯白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去吧!”

“……”

洛爵看着那黑漆漆的如同想要吞噬一切黑洞,视线辗转,看向犬火,看向浅紫,最后看向浅玉儿。

浅玉儿见他看自己,心头微微掠过一丝喜悦,冲那鎏金色的双眸狠狠点头,以示鼓励。

洛爵这才安心的呼了口气,无视浅紫的瞪视,迈步就往洞口走去。

而人刚到洞口,里面便突然伸出了一双手,洛爵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那双手一把拽了进去。

犬火刚要上前,却被浅紫横手拦下。

“……”

看着浅紫不容他上前一步的眼神,犬火只能默默握紧了拳头:“刚才出现的是什么?”会威胁到洛爵的安危吗?

“...”

浅紫没有说话,白色的眸眼覆盖一层霜,一挥手,那个黑洞便隐了踪迹。

“爵爷还在里面!”

“这是姐姐给他的梦境。他不会有事。”浅玉儿开口解释。

同时看向恢复苍茫的半空,紧跟着浅紫往亭阁走。

犬火看两人一起进了亭子,知道她们打算在这里等洛爵出来。说真的,先是鲤笙被他们弄消失,现在又是洛爵……

万一洛爵也在里面被迫接受了什么鬼条件呢……

“巫女,我家爵爷和鲤笙都跟你无冤无仇,你可不能害她们啊!”浅紫闻言没有说话,却看向浅玉儿。

眸光微微一沉,似有话要说,可在触及浅玉儿水汪汪的大眼睛时,又将那担心肃重隐了踪迹。

浅玉儿该是聪明的,隐约察觉到了姐姐是有什么相瞒,看了她身后甲乙丙丁一眼,终究是耐不住困惑,问道:“姐姐,玉儿难道做错什么了?”
第95章 巫山不灭,玉者同行(十一)
很不爽啊,下雨啊,买彩票一个号码都不中啊……

——

浅紫为她看的心中一紧,伸手拍拍她的手背:“没有,跟玉儿没关系。玉儿你什么错都没有。”错的是天意。

浅玉儿注定跟洛爵是一路人,刚才浅玉儿阻止了要发火的洛爵就是证据,她简直是为洛爵而生……

浅紫明知道天意不可违,可又如何能将胜似心头肉的妹妹,交到一个必然要历尽生死的男人手中呢?

浅玉儿看不懂她眼神中的深意,知道她并非生自己的气后,又看向洛爵消失的地方:“可是姐姐,洛九哀……是怎么回事?黑洞虽然也是一处梦境,可黑色却代表绝望……”

绝望?

犬火诧异:“这是什么意思?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爵爷不会有危险吧!”

“那只是个梦罢了。”一个让入梦人会知道一切的梦。

浅紫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不停温柔的抚摸着浅玉儿的发,白色的眸越发的柔和。

若是洛九哀能够在知晓一切后,仍然不悔初心的从梦里出来,那她该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玉儿,你要好好记住姐姐一句话。”

浅玉儿少见的听到浅紫露出一副杞人忧天的样子,却甜甜的笑道:“姐姐尽管说,只要是玉儿能做到的,玉儿一定不会忘记姐姐教导。”

“……玉儿真的越来越懂事了,不得不承认你已经三万岁了。”

“呵呵,可在姐姐眼中玉儿仍然是个孩子。姐姐你也该适时的让我下山历练一番了。听闻巫山外,有好多我们山上没有的东西,真想出去看看啊……”浅玉儿撒娇般的随口一说,露出一副向往的样子,白色的瞳孔像镜子一般闪闪发亮。

浅紫听了这话,心头的肉越发绞痛的厉害,摸着浅玉儿的手,颤抖着停了下。

这一细微的动作,并没有逃过一直在观察着二人的犬火。

看她这般欲言又止,好似有什么难言之隐,自然好奇。

“玉儿啊……姐姐着实对不起你……”

“恩?姐姐你哪里对不起玉儿了,分明是玉儿一直以来都太任性,总是跟你提各种无理要求。呵呵,是玉儿要跟你说声对不起才对,这三万年来,代替爹爹阿娘照顾玉儿,真是辛苦你了……”浅玉儿还是那般撒娇,亲昵的将小脑袋放到了浅紫胸口,笑的别提有多满足。

浅紫颤抖着唇角,一双白眸尽是伤感,抬头与犬火四目相对,倒是更加笔直的看着他,好像要跟他说什么似的:“玉儿,你且记住了。不管将来你走到了哪里,巫山永远是你的避风港。”

“嗯?”浅玉儿愣了愣:“姐姐,你说……’

“不管是被人欺负了,不高兴了,腻烦了……姐姐永远在巫山等你。你要记住,巫山才是你的家,这里有最爱你的家人。千万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犯傻,知道吗?”

“……”

话说到这里,浅玉儿总算明白了浅紫的反常。

她离开浅紫的怀抱,用一副好像犯了错的表情看着她,想笑却看起来更像哭:“姐姐,玉儿到底做错什么了?你不想要玉儿了?你说啊?玉儿……”

浅紫将着急的浅玉儿缓缓拉入怀里,比方才还要直视犬火的眼睛:“玉儿没有错,错的是那些需要你的人。玉儿记住姐姐的话。千万别忘了。”

犬火:“……”

怎么听着好像是他的错似的?这话莫非是跟他说的?到底什么意思?

“啪啦~”

突然,方才洛爵消失的地方,那黑洞又再次出现。距离关上不过一盏茶时间罢了。

黑漆漆的洞口逐渐扩大,而洛爵的身影随后出现。

不知为何,明明只有一会儿时间,再看到洛爵,却能感觉他好像成熟了百年似的,眉宇间的孤傲收敛了不少,可眸眼间的深邃却不止多了几分。

犬火急忙上前,看着站在黑洞门口,目光灼灼的盯视着后方浅紫的洛爵,愣是没敢开口喊他。

是错觉吗?爵爷好像长高了……

“你该看到了吧?”浅紫正视那双金眸,眉间清冷无限。

洛爵没有回答,迈步从黑洞而出,缓缓一跳,便像轻盈的落羽悠然落在犬火身前,看的犬火好一个吃惊。

不过一盏茶时间罢了,洛爵的灵力增涨竟然比在罗生门的十年还要多……明明诅咒还未解除啊?!

洛爵缓缓上前,看着浅紫,眼神清绝,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找茬,唇角间勾起隐晦的角度:“嗯,看到了。看来你也准备好把人交给我了……”

声音很淡,但却沙哑的很。

浅紫先是愣了愣,可转瞬就明白了洛爵做出了何种选择。

她是巫山的天女,她是这八荒唯一可以洞察天道的存在,可这又如何?

这身份对她而言,终究是无用的,她连想要保护的人都不能紧紧握住……

“洛九哀,既然你都看到了,你确定仍然要这么做?”浅紫又抓紧了浅玉儿的手腕,“你……确定吗?”

“……”

“你可能认为那是我制造的一个梦,可哪怕梦境全部变成现实,你也毫无畏惧在所不惜吗!”

“嗯。”洛爵轻轻的点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管你是梦境还是真实,我都绝对不会后悔现在的决定。我怎么可能因为还未发生的事就放弃自己的心?”

“可这是你的命。”

“那真不好意思。我洛九哀从来不信命,只信自己。该看的我也看了,我的决定你也知道了。浅玉儿……”

话锋一转,便看向越发迷茫的浅玉儿。

向她伸出手,带着浅浅的笑意,金眸毫无光亮:“就像你姐姐所说,我就是你的命。所以跟我走。”

“!!”

在那一盏茶不见的时间里,洛爵到底看到了什么,又决定了什么,怎么出来后,突然整个人全都变了?

浅玉儿感觉到浅紫握紧自己的手不停的颤抖,该是拒绝洛爵的,可该死的手,就像不受自己指挥般,竟然慢慢的牵住了洛爵的手……

“……天意。”

浅紫无力的放开了手,终究还是败给了这两个字。
第96章 血槽已空,正在回血中(一)(谢K哥和氏璧!)
风萧萧,易水寒,巫山的大雪下不完。

可能是因为居住山顶的关系,到了晚上,又开始飘起了鹅毛大雪,纵然有巫女的结界阻隔,可外围还能看到漫天雪花翻飞,不胜美丽。

玉石制成的四方台上,浅紫微微扬起头,看着雪花铺天而下,眸眼间染上不尽的寒霜。

眨眼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快的好像不是时间一样。

自从当日洛爵从黑洞中出来,他也变得不像开始那般急切的想要找到鲤笙,与之相反,倒是与犬火两人跟着浅紫进了八岐阁,整日就跟没事人似的,安静的很。

浅紫该是清楚洛爵为何这般态度,想必他已经知道鲤笙的涅槃之力近乎无敌,就算在寻找龙灵草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仗着那股力量,她也可以平安归来。

至于,他到底在梦境中看到了结局的哪一步,浅紫也不得而知。

但她没有告诉洛爵的是,当日她从结界中出来后,便与鲤笙失去了联系,任她想要去打探鲤笙到底进行到了哪一步,也无能为力。

不过,总归天道定是不会让她死就对了。

转过头,看着不知何时跪在玉台纱帐下的浅玉儿,白皙的脸上划过一抹愁色,不为人知的轻呼口气,踏步过去。

“玉儿,你这是做什么?以为在这里跪坐几天我就会全都告诉你吗?你我在一起几万年,你该是知道什么该做,什么做了也不能达成所愿,还不快快退下?”

浅玉儿见浅紫终于搭理自己,并不急着接话,而是极为恭敬的磕了个头:“姐姐,玉儿知道天机不可透漏。但玉儿不明白的是,您为何要让玉儿与洛九哀缔结契约呢?’

几日前,浅紫突然让洛爵收了她为灵使,这明明是她以前绝对不会同意之事。再说,洛爵并不是真正的人类,他可以与妖灵缔结契约更是于理不合。

浅玉儿知道要与洛爵缔结契约时,还以为修为低下的洛爵要与身为八岐大蛇一族的她缔结契约会分外勉强。可谁知缔结契约之日,洛爵没有被她体内几万年的妖气伤到也就罢了,竟然还当即就适应了契约之力,对浅玉儿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现在他借着契约之力,指使玉儿采摘雪莲,玉儿不能违抗只能听命。姐姐您也知道雪莲可是我们巫山的秘宝,千年才开一次花不说,花体的每一部分都能入药,着实珍贵的很……”

“既然灵主如此吩咐,玉儿你尽管听命就是。”浅紫淡淡的回道:“洛九哀特意让你去,也并不是没有经过考虑。想必知道我们蛇族耐得寒毒,加上你又是我妹妹,他知道我一定会帮你取花,你也不用纠结,这雪莲花我给就是。”

一上来就要雪莲花,自然也是为了鲤笙。

“可是姐姐,洛九哀到底是何许人也,你总该给玉儿一个解释吧!虽然玉儿也隐约察觉到我与他之间的缘分生根,可却不像姐姐可以眼观将来,我……”

“玉儿,该知道的你早晚都会知道。从我这里得不到你想知道的答案。快回去准备吧,争取早些取得雪莲,也好回去向你的灵主复命。”浅紫打断浅玉儿,一个挥手,人便消失在了纱帐前。

浅玉儿还想说什么,可也只能撅撅嘴,暗暗道一声姐姐真是无情了。

浅紫也是第一次对她这般无情,往常别说跪几天,单单一声姐姐就足以由着她任性了。

现在看来,她只是因为早就看到了她的天命而提前将宠爱加倍罢了,洛爵一来,天命难违,她也就放弃抵抗了。

自家姐姐的脾气,她还是很清楚的。

起身,下了玉台阁,没走几步便是八岐阁正门。出了门,往外再走几十米便是洛爵与犬火所在的观鱼棠。

观鱼棠,一处可以看到凌空飞鱼之地,也算是巫山奇景之一。

想起洛爵的命令,浅玉儿踌躇了几分,最后迈着碎步,还是凑了过去。

一手扒住白色门框,伸着脖子往里张望,仔细想,从缔结契约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到洛爵,不可思议的是,那双鎏金色总是在眼前浮现。

“怎么不进来?”

犬火挑着拖地的白色纱门,遥遥便喊了一句,竟然一瞬间就注意到了她。

这老家伙还是蛮有几分实力的嘛!

浅玉儿感叹一句,这才扭捏着走进正门。

一抬头,隔着最中间的纱门,便看到洛爵正正襟危坐在前头的一块玉石垫子上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覆盖那双诱人的双瞳,神色安然。

犬火恭敬的冲浅玉儿点点头,算是礼数,毕竟浅玉儿大他很多:“你是有什么事才来找爵爷的吧?爵爷入定前说过,你要问的问题,以后就会有答案了。”

也是以后?跟浅紫说的一样,看来都想逃避这个问题。

浅玉儿点点头,其实也并不在意这个答案,稍稍踮着脚,悄悄打量洛爵,也不说话。

之前还抱怨洛爵指使她干活,可当这个人的脸就在眼前时,又觉得怎么看也看不够。

这几万年,除了偶尔会有暴雪国的贵族花重金拜访,浅玉儿没见过其他男人,尤其像洛爵这般气质清绝,眉清目秀的半妖也很少见。

如此一来,有些小鹿乱撞也是自然。

犬火倒是一如既往的眼尖,冲浅玉儿意义深刻的笑了笑,随即邀请她:“不上来坐会儿聊一聊吗?”

浅玉儿这才惊觉他在打量自己,慌乱的收回视线,赶紧转身就跑:“我去找雪莲!”

“……”

犬火笑了笑,看向仍旧在闭目养神的洛爵,双目却瞬间染上一层寒霜:“爵爷,您为什么不肯告诉老奴到底在里面看到了什么呢?”

最终从洛爵口中听到的回答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犬火,你记住了。我洛九哀不管何时,都不会丢下身边之人。不管谁,不管任何时候……”

那一句‘不管谁,不管任何时候’就好像是一道枷锁,洛爵神色凝重的重复了两遍。

而这句话也在犬火的心里扎了根。

“爵爷,不管是要历经风雨,亦或是踏遍山川,犬火定当紧随在您左右。哪怕……”
第97章 血槽已空,正在回血中(二)
对一般人而言,风月无情,时间亦无情,可对仙灵界来说,时间与沧海却也只是一粒不起眼的尘埃罢了。

转眼,一个月已过。

而在结界中的鲤笙却浑然不知外边已经过了一个月。

为了让无妄花可以早些开花,她每日每夜,不眠不休的用自己的血浇灌着闭合的花心。

固然她是妖,恢复能力超快,可也经不起每天每天都把血槽流空,浇灌了二十天后,见丝毫不起作用,忽然想起偶尔看到的小说中说过的心头血,有平常之血过之不及的功效。

若是以前,她必然会犹豫割心之痛,但知道自己就绝对不会死后,要承认的便只有疼痛。

为了洛爵,不,不对,并不是为了洛爵,她这么拼命只是为了自己而已。

“我说过要帮他,我是为了可以堂堂正正的喊他的名字,绝对不是……”

想要看到他明媚如世的笑容,绝对不是……喜欢他。

看着心口上的伤口淣淣流出的血,鲤笙擦了擦额头上密布的冷汗,曾经红润的面色此刻却像冬霜,小巧的红唇更是布满撕裂的干皮,整个人早已经没有了刚进结界时的俊俏模样,更像年过七旬的老叟。

看着无妄花像是嗜血的怪兽一般,将血瞬间吸食干净,又看了看正在慢慢愈合的心口,随即拿起刀锋一般尖锐锋利的石块,沾满鲜血的手便一刀割了下去。

鲜血再次流出,伤口再次愈合,不停,不停的……如此往复。

“无妄花啊无妄花,到底还要多少血才足够你开花?赶紧开花吧!我可是很怕痛的,就算是妖,但还是会痛啊……开花吧,我想……洛爵了。就算被他骂也好,我真的想见他……求你了,快开花呀!”

“无妄啊,你不觉得一万年的时间对于想要看你开花的人来说太漫长了吗?你用一万年的时间来酝酿一次短暂的花期,就不怕那些喜欢你的人会等不及吗?啊,心口好疼啊……”

“小无啊,我想看你开花呀!不是为了让你结果,而是单纯的想要看你开花,想看一看用我的血开出的花会是什么颜色?是红色吗?香吗?好看吗?小无啊,你怎么不说话啊?啊,心口怎么还是这么疼?好疼,求你开花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鲤笙只知道她足足在心口上割了一万刀,伤口不再像开始时那般很快就会愈合,而是慢慢的形成了一处伤疤,如何也愈合不了。

而这段时间,她不停的跟自己说话,跟无妄花说话,不停的……

抬起头,看那天空好像变成了红色,空洞无神的眼睛转了转,嘴唇干裂成一道道口子,因为身上的白袍完全被血染红,看样子就像个鬼。

鲤笙缓缓低下头,看着还是那么矮小,根本毫无变化的无妄花,不知为何,在一万零一刀要割下之前,突然想哭的很。

“师父,我不明白啊?为什么偏偏是我要遭这种罪啊?师父……我这辈子是不是都再也看不到你了?师父,我该怎么办啊,你怎么不来救我……”

往常就算她在很远的地方惹了不能解决的事,师父也会像有千里眼一样,用最快的速度帮她解决问题。就算不能及时出现在她身边,但至少会派人前来帮忙。

每一次,每一次,为她的鲁莽擦屁股的都是师父,大事,小事,麻烦事……

可现在鲤笙不得不承认,她的师父就算再厉害,也终不能跨越时空与空间来到她身边。

她现在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师父,我想回家……”

最后一刀落下,鲤笙苦笑着闭上眼睛,可任凭眼眶如何干涸,眼泪怎么也流不出。

“嘡啷~”

手中还在滴血的尖石落在地上,任由心口上的血流成河,洒落在无妄花黑色的枝叶上。

鲤笙‘噗通’一声跪下,无力的垂下了脑袋。

算了,她放弃了,真的放弃了……她终将不能帮洛爵什么,终将不能成为对他而言最特别的那一个人。

“笙儿,如果仅仅是喜欢都会让你心痛,若是爱的话就会九死一生。如若遇到那种男人,绝对不要喜欢,更不要爱,他不值得你付出一切。记住师父的话。”

九死一生?莫非说的是洛爵?

鲤笙这时候才明白师父的话。

“……可是师父,喜欢一个人并不是我能控制住的啊……”

缓缓睁开干涩的眼睛,空洞的双眸却在看到慢慢开合黑色枝叶的无妄花后,慢慢瞪圆。

黑色的花枝不停伸展,就像藤蔓一样,褪去了黑色,释放出如大地一般的绿,不停的伸展蔓延,最后两片枝叶最后汇合,形成了一道圆形的拱门。

而中间的圆形混沌球体,突然破裂,流出散发着虹色的水,同时可闻一股清香,而中间部分的花蕊慢慢往外凸出,类型于喷泉一样的造型。

在哪泉眼处,散发着晶莹剔透的白光,就像逐渐盛开的莲花,一层层剥落后,一把十字型的钥匙出现在泉眼中心,在虹色的水流中耀耀生辉。

鲤笙突然看呆了。

“开、开、开花了……”

突入其来的景象,因此有些惊讶到结巴。

看着所谓往生匙,大起大落的心情难以表达,只是突然觉得幸亏没有放弃那一万零一刀。

“搞什么,玩我嘛……”

笑着,一把拿下那把十字型钥匙,手中立马传来一股阴凉。

看着还在不停喷洒虹光的泉水,鲤笙又看了看浑身上下的血,也不犹豫,上前就用来洗手洗脸。

可谁知手刚碰到那些好看的虹光,就像吃了大补丸似的,因为过度失血而苍白的脸,瞬间恢复了以往的红润。

鲤笙一见这虹光还有这般效果,更是急忙一把托起那花托,整个倒在了身上。

然后,就像变魔法似的,她那身脏兮兮的血衣,正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恢复原来的洁白,更不如说,比原先还要白了,可见那白丝之上覆盖一层白膜,就像保护膜似的。

鲤笙恢复了体力后,晃着身体,左右打量了一番,便将先前的绝望抛到了九霄云外。

“既然血槽满了,龙灵草,我来啦!”
第98章 血槽已空,正在回血中(三)
话是这么说,可看着绿色的藤门,鲤笙又不免古怪。

只见那藤门最上方位置,大约离地六七米,中间有一处十字型的凹槽,一看就是放钥匙的锁孔。

可要命的是,鲤笙哪里懂得空中漂浮之术。

她身高一米六五,属于一般正常身高,想开门,至少脚下要再加上五米高度左右。

这里除了樱光树,也没有其他工具让她拿来攀爬。

“啊啊,我明明是妖,却连个腾空之术都不会...”怨她咯?

使劲的跳了几跳,确定的确跳不起来后,鲤笙没有气馁,而是看了看藤门两边的枝干,眸光辗转,视线又落到一旁当初她哪来割脉的锋利尖石上。

“难为你好不容易开花,但我这不是没办法嘛...”嘀嘀咕咕,俯身捡起尖石。

一手磨砂着不停散发绿光的藤枝,十分无奈的笑了笑:“没事,不疼哈~”怎么也比不过她往心口上划一万刀疼不是?

说罢,狠狠一刮,只见尖石与藤枝间擦起一片电光,听闻“哔咔”一声,那粗如碗口的藤枝竟裂了一道口子。

这方法可行!

鲤笙一见,没有犹豫,霹雳卡拉又是一阵群魔乱舞,只听闻当当当声不断响起,似是奏乐般。那藤枝不抵她的蛮力,终于“咔嚓”一声拦腰断裂。

藤门失去一边力量支撑,自然往一边倒,刮起一股一股流光溢彩的歪风。

鲤笙眼疾手快,赶忙一手撑起倒下的藤门。

这明明不过一道中间镂空的木门,按道理也没有多重,可手上传来的力量却像是千斤,双腿“嗒”的一声陷进地面。

“唉呀妈,什么鬼!”鲤笙被压的惊叫一声,可她唯一的优点好像就是力气大。

适应了手上的重量后,赶忙将那往生匙闭着眼睛摸索着塞进了上方的锁孔中。

这下应该可以了吧?

钥匙刚配对,鲤笙立刻感觉到手上的力道少了七八分,即使她抽身而出也不见藤门倒塌,而是直接飘在了半空。

只见插进钥匙的地方正往外流淌着香味浓郁的圆形光点,而随着光点越来越多,绿色的藤枝却像被分解了一样,慢慢消失,直到最后整扇门都不见。

但是,鲤笙的正前方却形成了一道闪着红光的空间门,门外可见与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完全不一样的背景。

对面应该就是幻境山了,透过小小的一扇门就能感觉到里面充盈的灵气,正不停的往外挥发。

鲤笙看了看,想了想,目光在那门口游移了会儿,最后还是一咬牙,走了进去。

她刚进去,那道门边嗖的一下消失不见了。

同一时刻,正在闭目养神的浅紫缓缓睁开了眼睛。

可以看出有些吃惊,但随后一挥袖,眼前现出空无一物的樱光林,甚是无奈的叹气道:“就算天道如此,可未免也太偏爱于她了……”

另一边,花桥月下。

一抹全黑的身影前,长耳如同一块破抹布般蜷缩在地上,看着眼前人不停的打着哆嗦。

“洛爵在哪?”

对方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人情。

长耳怏怏道,“他跟犬火去了巫山,我说的真的都是实话呀!”就算不信也不能打人是吧!

“巫山已封了数月,他如何进去里面?你肯定还知道些什么,还不快说!”

“哎呦喂,我不是说了嘛?弥陀河兽在旌龙被杀以后就在河上施了结界,现在根本看不出潮汐方向……”

“啪!”

还未说完,对方一挥手,一道黑气便抽在长耳后背,疼的他龇牙咧嘴了半天:“我长耳向来不说假话,你就算打死我。我现在也不知道洛爵在哪里啊?”

“……”

“乌沓,现在又不止你一个人在打听洛爵的下落,。鬼武堂,龙虎山,这两帮人跟洛爵也结下了梁子,现在也在到处打听他的下落。当然,也包括洛世奇的人。”长耳摸着皮肉外翻的后背,也没有什么隐瞒。

完全没必要啊!洛爵又没有给他什么好处。

乌沓见被长耳认出,也不再掩饰,随即将脸上的面罩摘下:“我必须要在那些人前面抓到洛爵!”

洛爵用洛九的身份骗了他们十年,想想就更上火了。

“你既然能成为界外人,自然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前去巫山,除了弥陀河,该有其他的法子吧?别想着替洛爵拖延时间,我可没那么好的耐性!”

长耳很无语啊,怎么跟洛爵扯上关系后,麻烦事就不断的接踵而来呢?

因为炼丹失败,被咒语反噬,他前去药坊买药,偏偏又遇到罗生门的乌沓。

整个八荒都知道洛爵脱离罗生门,跟罗生门结下死仇,而乌沓受到牵连,两人之间的梁子更深。

唉!愁人!

长耳只好道:“方法是有,但你修为……”打量乌沓一下,直摇头:“还差了几分啊!”

“无碍。你尽管告诉我便是。”乌沓无所谓的道。在黑匣子呆了五天的他,对恐惧为何物已经无感了。

想了想,又威胁道:“虽说仙灵界向来以斩杀中间人为耻,但罗生门不受那种无聊的东西束缚。在我之后,你若是敢告诉别人,我定当回来取你性命!”

“好好好,我定当离你们这些人远远的!”长耳赶紧点头哈腰,没办法啊,他现在妖元受损,还是一个打不过啊!

但对比自己小千岁的后背卑躬屈膝,也真是够了。

“除了弥陀河,还有一处地方通往巫山,不像弥陀河那般前有旌龙后有河兽,风险要小许多。当然,成功找到巫山入口的概率也就少了很多。乌沓...”

“继续说!”

“...”长耳翻了个巨无敌的白眼,只好道:“在巫山后方与北流冰接壤的魔度国有一处魔幻森林,那森林被称为魔幻森林的原因便如其名,人一旦走进去就会出现各种幻觉,从而迷失方向,永远深陷其中。”

“...”

“...就算是突破法乘期之人也不敢贸然进入。而关于魔幻森林的说法众说纷纭,有人说里面因为常年无人踏足而遍布各种顶级灵药灵物。更有人说,通往五大至尊神迹之一的幻境山的入口也隐藏在森林深处。呵呵,当然了,从古至今,能够找到幻境山的人也只有传说中的那位大祭司而已...”

“...”

乌沓没有回答,但眉宇间的肃重很明摆的显示着,他要去魔幻森林的决心。
第99章 血槽已空,正在回血中(四)
又是一个月夜,又是无风无火亦无眠。

自从洞口穿过,鲤笙已经在渺无人烟的宽阔长径中走了许久,神经也绷的越发的紧。

这里太安静了,更主要的是,这里太...特喵的大了!

大,不是说地方大,而是各种东西都很大,特大,无比大!

就好像西方童话故事中的小矮人偶遇巨人国,无疑鲤笙就是那很可怜的小东西。

从刚才一进门,看到一只比她大十倍以上的蚂蚁后,她的神经就纤弱的不行。试想,平常被你踩在脚底的小怪物,如今却变成了捕食者,心理能承受的住才怪。

好在,鲤笙仗着身材渺小的好处,在巨大的绿色植物底下行走了半天,那些大型怪物才没有发现她。

可是,她如果一直潜伏在地下,根本就看不到这里的全貌,别说找龙灵草,就算跟她擦肩而过,她都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在剧烈的内心挣扎后,鲤笙还是选择到巨大植株的顶端,不管如何,至少先弄清楚环境再说。

……然后在各种死命的攀爬,跳跃后,爬到了一株圆形植物最顶端的叶片上。

站在上面,被巨大的叶子一显,瞬间就变成了平常看到的小虫,最小的那种。

“啊,对了...浅紫根本没告诉我龙灵草长什么样啊?”

还没来得及伸展伸展身体,看着不远处赤橙黄绿青蓝紫色彩艳丽的植株后,鲤笙方才反应过来。

这...

“算了,既然龙灵草是极品宝贝,估计一眼就能看的出来吧!”她还真是心宽。

不过,的确如此。

放眼望去,除了密密麻麻的巨大植株外,也不乏一些奇形怪状的虫子。

鲤笙陡然才反应过来,幻境山该是仙山,这里灵气充盈肯定也孕育了许多要比八荒还要厉害的妖兽。若是可以降服一只半只,那不就可以在洛爵面前抬起头了嘛!

“对哦...就这么办!”

激动的一拍掌,刚兴奋完,可又总感觉哪里不对。

就好像是为了提醒她似的,只听闻呼呼一阵风声刮过,震得那叶片抖了几抖,好在鲤笙急忙原地趴下才没有被抖落下去。

而紧跟着轰鸣的风声过后,如同极光一般变幻莫测的天空突然出现一具巨大的怪物,啊,确切的说是只鸟,嗯...应该是鸟。

只不过跟一般见到的鸟不同,那只怪物浑身被火焰包围不说,羽毛却呈现青绿色,三条鸟尾,尾巴上的羽毛燃烧青色火焰,而它很明显有三只爪子。

然而它就像一阵风,伴着极高的温度,突然消失不见了。

而为它的焰火灼伤的下方森林,倒是出现一道极为明显的火烧痕。粗略的目测一下,那鸟怎么看也得离地几百米,却能烧毁地上的东西,这火的威力自然不容小觑。

鲤笙看的有些呆,等到回过神来,又笑呵呵的拍了拍大腿,无奈道:“什么收服一只半只,我可能连人家一根毛都收服不了...”

唉,若是她能修为高些,恐怕早就颠颠的冲上去了。

不想这些鬼玩意了,定定神,又打量了下周围的风景,然后很郑重的叹了口气:“还是找我的龙灵草吧!”

说罢,活动了一下腿脚,打量一下离下一株红色植物的距离,往后退了十几步。

人都上来了,总不能再原路下去吧,虽然跳有些危险,但却可以少些折腾。

脚下一使劲,便像箭一般的冲了冲去。

可能是这里灵力充足的关系,鲤笙这一跳。很显然要比她预想的要远,在空中停留了一段时间后才落在对面的植物上。

但因为估算错误,刹车不及,直到那片红叶的边缘部位,这才左右摇着胳膊停住。

“呼,好在没有掉下去...”

“沙啦啦啦”

还能等人站稳脚,便听到什么东西碰撞植株的沙沙声。

紧跟着,足有五六十米高的叶片下面就钻出来了一条足有四五米宽的白蛇,蛇身隐藏在叶子下,完全看不到它的长度。但光凭直径来说,还是得有百十米吧!

那一刻,鲤笙吓到连呼吸都忘了,目瞪口呆的看着那白蛇滑了过来。

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她,那双类似于鱼鳍的蛇耳不停的鼓动着,一双红色的蛇眼更是像红宝石般直直的看向鲤笙的位置。

难道被发现了?

说时迟那时快,鲤笙哪里还敢发愣,急忙就地扑倒,声音也是控制到了最小。

然而,那白蛇应该是早就发现了她,蜿蜒着巨大的蛇身,昂扬着蛇首便到了鲤笙所在的叶子前。

这白蛇难道要吃了她?

鲤笙还是害怕的,可偏偏该死的好奇心却让她鬼鬼祟祟的半抬起了头,半眯着眼睛,想要打量那白蛇一眼。

然而,这一看,那白蛇却正用血红的大眼睛,视线如炬的盯着她!

妈呀!

鲤笙吓了一跳,好在定力够好,没有被吓得跳起。赶紧又重新低下了头,深深的。

就当她是条虫子吧!拜托,她是虫子,只是一条透明的虫子……

从未有任何时刻希望自己不是人。

然而,好像是她的祈祷奏了效,那白蛇竟然往后移开了脑袋,但是……

“嘶嘶嘶~”

它突然吐出黑色的蛇信子,就往鲤笙身上扫!

鲤笙若还是趴在那里挺尸,那必然是死路一条。

再感觉那股腥臭扑过来之前,她当机立断的跳将而起,心中同时大骂。

你特么的可是条蛇啊!像青蛙一样吃虫子有意思嘛!

那白蛇见鲤笙跑的飞快,蛇信子立马又吞了回去。露出一副好奇的眼神,左左右右的歪脑袋打量起她来,模样简直呆萌。搞得在卖命往叶子下面逃命的鲤笙都有些尴尬了。

这货应该是没见过这么灵敏的虫子,此刻正在怀疑蛇生吧?

鲤笙趁着它没想通,赶紧逃命才是正解,脚下速度自然更快。

在地面上,利用她矮小的身材躲藏就占优势了。

可眼见就要到达地面了,谁知那呆蛇竟然张开蛇嘴对着鲤笙的位置就咬了过来!

鲤笙反应还算快,急忙闪躲,可一条胳膊仍是被蛇牙擦到一下。

当即感觉火辣辣的疼后,白瓷般的胳膊就被巨毒的蛇液毒成一片漆黑,随后整只胳膊转眼就没了任何知觉。
第100章 血槽已空,正在回血中(五)
“法了个克!”

鲤笙脚下没站稳,一个趄趔滑出叶面,单手捂着胳膊就摔了下去。

这离地还有十几米呢,估计这么下去得摔成人干了吧?

想到那画面,鲤笙急忙闭着眼就随手抓住眼前的东西。

这匆忙一抓,倒是真的停止了继续摔落,然而鲤笙长呼口气定睛往手上抓的东西看去……

卧槽啊!

只见她手里抓的竟然是一条绿色大虫子的触角!而那虫子应该是被她抓的疼了,张开一张长满了尖牙的大嘴就咬了过来!

不带这么玩的吧!

鲤笙简直欲哭无泪,比起被虫子生吞,还不如去塞白蛇的牙缝呢!

说时迟那时快,鲤笙能做的自然就是赶紧松手,掉下去也比这么惨死要好!

可是,那虫子的触角该是有粘性,鲤笙怎么甩都没甩开,眼睁睁的看着那惊悚的尖牙嘴咬到眼前……

“不要啊啊啊!!!”

“咔嚓!”

伴随着突然一声痛彻心扉的尖叫,那条凶残的虫子突然被后面的白蛇一口咬断,浓稠的绿色汁液溅了鲤笙一身不说,她突然摆脱了那股粘力,随后就开始进行自由落体运动,张牙舞爪着“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哼啊……”

从叫声来看,好像不疼。

但鲤笙被那虫子的汁液弄得极其恶心,赶紧爬起来就跳脚着抖搂全身。

“啊啊啊,好臭好臭,臭死了……”

这才是女人该有的反应。

然而因为太投入抖搂身体了,她忘记身后还有一条正在用血红眼睛盯着她看的白蛇。

“啊,真是,弄不干净,水?哪里有水?”

拍打着被汁液湿透印在身上,早已经变了颜色的衣服,鲤笙转头时,刚好再一次又跟白蛇四目相对……

啊,这货还在…

鲤笙分外无语的摊摊手,看着它将断成两截的虫子咬在口中,僵硬的笑了笑:“嗨~~~”

那白蛇似乎一愣,巨大的白脑袋微微一侧,红眼睛呆萌的眨了眨,随后……

“咕咚!”

只见它甩掉口里的断虫,吐着蛇信,像是发现猎物一般冲鲤笙冲了过来。

“!!!!”

鲤笙见它来势汹汹,就知道自己逃不过了,最后认命的用没受伤的手捂上眼睛。

该死哦,竟然就这么死了,跟想象的有些不同啊……

“咚!!”

突然响起的巨响以及极为强劲的冲撞劲风横扫过来,鲤笙毫无准备的被打飞出去好远,随后便跌落在一棵巨大植物的叶片上。

“咳咳咳!”一口气没上来,顿时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她还以为死定了,结果爬起来一看,只见刚才的白蛇正在与一只跟他体型相差无几的大虫纠缠在一起,互相咬杀的厉害。

看那大虫的样子,应该是刚才被白蛇咬死的虫子的家长。不管是体型还是力量都绝对不亚于白蛇。

两方厮打成一片,而白蛇才没一会儿姐被那大虫咬伤了几处,皮肉外翻的伤口在往外不停的冒白色的血。

这种情况看来,白蛇想要赢的话,应该挺吃力。

当然,在这鹬蚌相争的大好前途下,鲤笙若是不赶紧跑脑子才是有问题,最后看了白蛇一眼,这才沿着不会被打斗波及的外缘,撒丫子就跑。

也不知道那大虫子是不是发现了她,刚起跳往下一片叶子上落的时候,它竟然用长着长刺的尾巴就刺了过来。

鲤笙在空中,看着那寒光一闪的尾刺迎面扫来,纵然是急忙往后收了收身体,但由于惯性,肚子上还是被擦了一道口子。

跟白蛇的剧烈蛇毒不同,这虫子的毒液应该是麻痹神经的,伤口明明往外淌血,但鲤笙并未觉得疼痛,明显肚子上的神经已经被麻痹了。

咕咚一声落在叶子上,因为一只胳膊不能用,落地不稳而原地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下来。

“啊,差一点肠子就漏出来了……”她摸着正在缓慢愈合的肚皮,哀怨的看向那大虫一眼,别提有多糟心。

而这一看,那白蛇似乎也在看她。不知道是不是见她没事,血红色的眼睛感觉像是带着笑意似的,一尾巴就将欲袭击它的大虫扫到了一旁。

紧接着,晃动着大脑袋快速游移到了鲤笙所在位置的前面。

鲤笙自然以为它是想过来分一杯羹,急忙往后倒退了几步,指着那后面摇晃着脑袋的大虫:“那只虫子才是你的敌人吧!”关她毛事啊?

白蛇却昂着蛇头继续往她面前靠近,血红色的眼睛差几米就能碰到鲤笙,可是突然一转弯,巨大的蛇身陡然挺立,将鲤笙整个护在了身后。

这……是在保护她?

鲤笙第一个反应便是如此,但为毛刚才还想要一口吃了她的人,现在又像英雄似的挡在她身前啊?

仔细一想,又瞬间反应过来。

该是这白蛇觉得她是它的猎物,不允许别人染指的意思。

“呵呵……”鲤笙不由得干笑出声,以为这白蛇是在保护她的自己有点傻逼啊。

那大虫见白蛇并没有一丝承让的意思,自然也就着急了,瞪着爪子发出呜呜的叫声。

白蛇也不在意身上的伤,黑红的蛇信吞吐,慢慢喷发出浓郁的红色雾气,一看就是剧毒。

鲤笙若是再不逃,那就没命逃了,第二次,瞅准了时间,‘刺溜’一声顺着螺旋状的叶子就重新划到了地上。

也不顾后边战况如何,朝着前面茂密的树林钻了过去。

该是那大虫又发现了鲤笙,躲开白蛇的攻击就往她所在的地方吐出一口绿色的汁液,而白蛇动作更快,在那散发着巨臭的绿汁落下之前,扫起蛇尾便将其凌空一团打散,而厚重无比的蛇尾却被灼烧出了几个洞,淣淣的往外冒血。

“呜呜!”大虫突然竭力的嘶吼起来。

白蛇倒是横着血红的眼睛,收回蛇尾,眼神要比方才还要凶狠万分。

两只怪物瞪视着对方,而后还是那大虫没了底气,最后只能用尾巴扫起地上那小虫的断肢,仰头‘呜呜’了半天,这才离开。

白蛇见大虫离开,也不顾身上伤口,急忙就往鲤笙消失的密林里钻。可一低头,发现前方的灌木丛过于低矮,以它的‘身材’竟然完全过不去!

这一下,就跟急坏了似的摇头晃脑的开始原地转圈,闹腾了许久后,可怜巴巴的又往那灌木林看了看,红眼睛扑闪几下,跟小狗似的。

见不到鲤笙的影子,之后才吐着蛇信,甩着蛇身徐徐游移着离开。

鲤笙其实并没有走远,躲在灌木树下刚好可以看到白蛇离开,心中这才松了一大口气。

碍事的终于都走了,而她……

“咣当!”

因为安心,刚才中的蛇毒与虫毒齐发,当即昏了过去。
第101章 血槽已空,正在回血中(六)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感觉脸颊上传来一阵阴冷的气息,狠狠吸了口气,鲤笙便醒了过来。

先是揉着巨疼的脑袋大口着吸了几口气,直到不再缺氧,才迷糊着打量起周围来。

“咦?”

一看周围,鲤笙吃了一惊。

她这是在哪?

只见周围怪石林立,虽有浓雾包裹,却完全不妨碍观物,但这分明不是自己之前所在的灌木林。

赶紧低头看了看胳膊和肚子,虽然衣服还是褴褛不堪,但伤口倒是还在,只是已经能恢复的七七八八,并不影响正常活动。

没有深想,比起傻乎乎的思考这是怎么回事,倒不如行动来的确切,鲤笙赶紧沿着可见路径四处打量起这处诡异的场所。

然而,随着一步步的探索,周围的景象越发迷幻,空气中隐约能看到淡淡的海市蜃楼,但却看不清映射的是哪里的景象。

还有一点,这里并没有巨大化,方才看到的甲虫仍然是正常大小。

可这到底怎么回事呢?

鲤笙扶着一块尖石,视线定格在那梦幻的海市蜃楼上,“是幻觉?”

不对,并不是。

手上传来的冰凉感提醒着她,这里比真实世界还要真。

“啊,这到底是哪里啊!!!”

“啊……这到底是哪里啊!!!”

没来由的突然大喊一声,可紧跟着却听到了回声,而且那回声听起来古怪的很,但传来的方向却引人怀疑。

什么是回声?

简单点说,当声音投射到距离声源有一段距离的大面积物体上时,声能一部分被吸收,而另一部分声能则反射回来。

而人听到回声的快慢,跟阻挡物之间的距离有直接性的关系。

刚喊完,就立马听到回声这点看,对面不远处可能有什么东西,但却为视觉所发现不了。

鲤笙使劲的看了看对面空荡荡的空气,的确是什么都没有。

“隐藏了吗?”说着,倒也不迟疑,边往前走。

走出能有十多米,周围的怪石明显变少,但果然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从刚才踏进来为止,便连风声都听不到了,诡异的安静。

“嘎哒!”

只顾着打量周围,鲤笙没有注意脚下,一脚落下,突然想起类似于踩断了枝干的裂响。

小小下了一跳不说,因为这清脆的一声‘嘎哒’声,周围突然不停的响起同样的回声,顿时‘嘎达嘎达’个不停。

而随着像是虫鸣般的噪声响起,这就像是机关似的,眼前的空气突然像水一样晃动起来。

而不等鲤笙反应,那道空气形成的水墙便迎面扑来,鲤笙急忙憋住呼吸,然而那团空气却穿过她的身体便消失不见了。

身体被穿透,但鲤笙没有什么不适感……不对,好像哪里不对劲……

“啊,脖子……”就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般,跟洛爵缔结的誓约印纹突然发热起来,疼的她赶紧拿手去摸。

然而那种疼痛时间很短,手刚放到脖子上便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鲤笙十分不解的摸了摸脖子,倒是仍然心有余悸的摇摇头:“森么鬼啊?吓死我了……”

有那么一刻,她还以为要死了呢!

等到神经稍微恢复了几分,鲤笙又定下视线打量在那空气墙后的景象,而这一看,她才终于知道之前看到空气中风海市蜃楼映射的是什么。

竟然是这里面的东西。

只见不远处是一处四方形的中空地带,周围满布银白色的液体,还不停的往外翻涌着巨大的泡泡,若是比喻的话,简直就跟水银差不多。

而在那中空地带却极为诡异的悬浮着一株外形像极了传说中的龙的龙形植物,碗口粗的主枝干上长着七片曲折的龙行叶片,颜色各异,而巨大的根系凌空扎根,如同吸收氧气为生般极具生命力。

“这就、就是龙灵草?”竟然这么简单就被她找到了?

急忙走近了些。又重新打量了一番。

龙灵草,龙形……应该没错吧!这就是龙灵草!

“真是走了狗屎运了,睡一觉醒来后就给我找到了?!”

看得出老天爷还是很爱她这个穿越者的。

话不多说,既然身体上的伤也没事了,只要过了这水银河,那龙灵草可就手到擒来……

“啊,不对,不对……“说到环绕在外围这一圈足有几十米宽的水银河,鲤笙立马又反应过来:“我不会游泳虽然是个问题,但这水银河怎么看都不像省事的灯啊……”

固然水银也有浮力,而且浮力极大,但水银是有毒的吧!

那玩意一不小心喝多了,死翘翘是必然的,不会水性的鲤笙可没把握不尽情的喝个饱。

于是,这兴奋的心情立马又蒙上了一层灰。

环臂在那圈不停冒泡泡的水银河前来回踱步,每每停下看向龙灵草,眼神就多了几分无奈,看了几回,顿时像撒了气的皮球瘫倒在了地上。

“啊啊,我就是找棵草而已,有必要搞得像西天取经嘛?一万零一刀也就罢了,被怪物当成点心也罢了,这眼看着就要到手了,又给我来这么一出,猴哥都没有这么折腾好吧!”

鲤笙哭唧唧的嘟囔,别提有多么心酸,关键的是,人家猴哥可是开挂模式,而她呢……

妖比妖,“气死妖了……”

虽然这么嘟囔,但好不容易历经八十一难来到这里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什么都不做。这不是她的风格。

又仔细打量了一番那不停冒水银泡泡的宽河一阵,鲤笙索性挽起袖口。

“麻蛋,我就不信了,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这话该是对老天爷说的吧,鲤笙气鼓鼓的就站到了那水银河中,晃着身体就往河对面走。

出去以后什么都不学也要先学会飞!特么这些破事都是不会飞惹的祸!

然而,还没走几步,直到大腿根的水银突然用反应不及的速度暴涨一米多,瞬间就到了鲤笙的胸口。

只觉得胸腔一空,俨然被掏空了似的,鲤笙赶紧挣扎着往对面跑。

谁知刚挪腿,水银的强大浮力便令她脚下一滑,直接没入了密度极高的水银中。
第102章 血槽已空,正在回血中(七)(谢K哥和氏璧!)
“呜……呜……”

在水银里面根本没法睁开眼睛,鲤笙努力的想要找到立足点,但沉浮了好一会,因为不懂水性,起起落落,完全站不起来。

闭着眼睛的关系,周围又是一片漆黑,她什么都看不见,惊恐一下袭来。

难道会这样永沉河底?为这水银覆盖,永远不见天日?

“救……咳啊!”

刚要喊救命,可一张口,周围的的水银便争先恐后的涌入口中,鲤笙呛得心口一阵阵的疼,也顾不得张牙舞爪了,赶紧用手捂住嘴。

这种情况,喊救命也没用吧?

谁能听到?又或是谁能来救她?

固然她是妖,那又如何,妖不过比人能稍微有些力量,稍微活的久一点,对氧气的需要却是一样。

在密布水银的河中,鲤笙彻底的感觉到死神正在敲她家的门,敲门的咚咚声,好生的大。

因为呼吸不得的痛苦太过痛苦,她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从睁开眼睛看到洛爵的那一刻便疯了。

罗生门,战骨台,鬼武堂,龙虎山,甚至这巫山,若是从前,她又岂会屁颠颠的跟着来?

她根本不是那种会任人颐气指使之人。

可明明不是那种会将生死置之度外之人,却还是落到了这般地步,都是因为洛爵……

“我就这么喜欢他?”

默默地质问自己,可鲤笙又找不到为何如此喜欢的理由。

就好像很匆匆的喜欢上了,喜欢到愿意为他死,死无数次也无所谓,只是她却连洛爵的心意都不清楚。

多傻的姑娘。

垂死挣扎的时刻,她竟然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鲤笙突然又觉得自己很搞笑。

“啊,若是可以大难不死,一定要先跟洛爵表个白。”

嗯,就是这样,若是可以大难不死……

明明这么想着,但鲤笙却慢慢的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

看来死神终于推开门进来了啊……

哎呀,死神原来长这样吗?

脸、脸看不清,但身为死神却穿红衣,是不是忒喜庆了些……

“噗啊!!”

就好像被狠狠推了一把,鲤笙突然从河底钻了出来。

而最为惊起奇的是,她的脚已经可以着地,再走没几步就能上岸。

匆忙将脸上残余的水银一把扒拉掉,急忙往河里面瞅,奇怪的是下面什么都没有,看了好久好久,愣是什么都没有出现。

“不对啊……”

刚才明明有人狠狠推了她一把,她才得救的,怎么回事?

抬头看,她的确已经跨过了足足几十米的水银河,这于理不合啊……

怎么想也想不明白,鲤笙只能司空见惯的叹气道:“真是见了鬼了……”

上岸,迎面就能看到那株龙灵草散发着吸引人的白光,鲤笙脱掉已经破烂不成型的外袍,只留一件内衬,光脚便踏上了在龙灵草周围蔓延出的一圈青色光圈。

也不知道是又长高了还是如何,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身材前凸后翘的越发曼妙了。

虽说知道灵宝必有守护者这种传说,但鲤笙考虑自己也是历经数次大难不死的人了,该是老天护着她,自然这胆子也就大了。

也没有仔细打量,迈步便往那青色光圈中走。

“咕噜噜~~”

这脚刚落下,谁知就响起一阵类似于饿肚子的声音响起。

鲤笙还以为是自己的肚子在叫,可还没等着摸摸小腹平平的肚子,那声音又开始‘咕噜噜’的响了起来。

“不是我的肚子呀?”那是谁的?

“唧呀~”

正纳闷呢,一声异于‘咕噜噜’的奇怪叫声突然响起,鲤笙急忙抬头往那声音来源的方向去看。

这一抬头,还没等看到什么,只感觉眼前一黑,便有一个类似圆形的物体笔直落下,刚好砸在她的脸上。

“呀……”

鲤笙明显感觉鼻梁都要裂开似的疼,也顾不得砸到自己脸上的东西又滚落到了何处,蹲在地上就开始捂着鼻子一个劲的揉:“妈呀,疼死了,我的鼻梁……”俊俏无比的鼻梁……

“唧呀~唧呀~”

而那罪犯的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好像越发的开心了似的。

鲤笙揉着鼻梁就恶狠狠的看了过去,“什么唧呀?砸到我了知道……!!”

这是……

等注意到在她脚边不远处正站着一个蛋……不对,是一只。因为面前的蛋,一只血红色的爪子已经露在了纯白色蛋壳外边,而且那白蛋足有拳头大小,除了一只脚漏了出来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这是什么东西啊?”龙灵草的守护兽?

什么鬼!

因为太过出乎意料,鲤笙有些很不给面子的愣住了。

而那白蛋似乎没有恶意,突然‘嗖’的一下将那唯一的红爪子收回蛋壳内,然后便一边唧呀唧呀的叫着,一边滴溜溜的滚到了鲤笙脚跟,再次伸出那红色的爪子,轻轻勾住了鲤笙的脚踝,同时发出了一声极长的‘唧~~~呀’声。

怎么听着跟喊她妈似的……

鲤笙:“……”

哦呵,这不是挺好嘛!不仅找到了龙灵草,还白白有了一个大胖蛋儿子……是什么鬼!

“我不是你妈!”

鲤笙一脚踹开那白蛋,她可不想跟来历不明的独脚怪蛋扯上关系好嘛!

而那白蛋被她一踹,倒也没碎,咕噜噜滚出好远,倒是不动弹了。

原来那咕噜噜声是这白蛋在作怪,鲤笙长呼了口气,继续干刚才打算干的事。

“龙灵草,我来了……”

而刚走到龙灵草前面,还没等下手,那白蛋竟然又咕噜噜的滚了回来,像刚才那般又十分亲昵的用那红爪勾住了鲤笙的脚踝。

这不离不弃,分外呆萌的样子未免也太可爱了……个屁!

“咚!”

鲤笙抬脚又是一踢,眼瞅着那白蛋咕噜噜又滚出了几十米远,这才安心的继续……

靠!

刚转过头,那白蛋竟然又出现在了脚边,而且这一次它倒是学乖了,不拿红爪碰鲤笙,却‘咔嚓’一声,从蛋壳上长处一对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的无毛翅膀,呼啦啦的,颠颠的往鲤笙面前飞。

鲤笙:“……”

这白蛋到底想要干嘛?真拿她当它妈了?

可它眼神有问题吧?他们俩明摆着就不是一个物种好不好……

不过,既然人家没有恶意,她也不能总是很欠削的制造暴力,索性就随它好了。

见它落在她肩膀上,鲤笙无奈的摸了摸它光滑的蛋壳,想想它是颗蛋,好歹也算是一顿早餐,心情也就畅快多了。

“蛋爪,你老实点哈,我现在要去摘龙灵草,若是一旦发生什么事波及到你的话,你就赶紧的逃命,我没空照顾你,知道吧?”因为自顾都不暇。

“唧呀!”

“呦,你倒是聪明!好啦,别蹭我脸,别蹭头……”

“啪!”

“你丫找抽是吧!”

“唧……呀……”
第103章 终于要下山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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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爵爷,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四方台下,犬火看着眯着眼睛看着白雪翻飞的洛爵,小声的提醒了一句。

洛爵该是听到了,但没有反应。

大雪下了整整一个月,完全没有停下的迹象。

明明浅紫巫女可以轻易的用结界避让这场风雪,但她却任凭自然之景侵犯这片清冷的世界,如同象征着她萧索的内心般。

几日前,浅玉儿将白华如雪的雪莲花送过来之后,就没了影子,浅紫倒是来见过洛爵一回,只说了一句鲤笙已经去了幻境山后便离开。

洛爵从那之后,本就肃重的神情就愈发的浓重,也不再开口说话了,整日对着翻飞的白雪发愣,偶尔会听到他发出短促的叹气之声,很快又恢复了肃静。

“爵爷,我们已经在这巫山呆了一个月,也不知道如今外面变成了什么样子……”

犬火又问,除去鲤笙,这也是他担心的。

“无碍。不管外边变成什么样,我们只需走我们自己的路就好。”洛爵淡淡的回应一句。转过脸,没有笑意的脸上挤出一抹苦涩的笑,金色的眸子暗淡了些:“我去泡一下身子,若是浅玉儿过来,你便让她等一会儿。。”

明明他知道幻境山是个凶险之地,可却不在像以前那样开口就谈及鲤笙的话题,如今倒是极为平静了。

自那一日窥探了梦境起,洛爵口中关于鲤笙的话语就好像凭空消失了,那个为了寻找鲤笙而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的男人……跟着不见了。

犬火点点头,想想浅玉儿也该是时候来探视洛爵了:“老奴刚往浴池中添了些养神水,正适合泡澡。”

“嗯。”洛爵起身离开,明显看出身形轻盈了不少,合着这巫山的灵气充盈的关系。

从中庭穿过几处假山,很快看到一间半敞着的小殿,殿门低矮,但两旁倒是生长几株常青藤,藤叶开着紫色的小花,稍微近身,便能闻到一股丁香花般的清香。

而不远处的亭台香榭里,几只幻化了人脑袋的小黑蛇,甩着细小的尾巴,端着些时令生鲜来来回回的走过。

见到洛爵,怯生生的冲他点头,然后加快了速度游移着离开。

洛爵扫已经习惯,便皱着眉头一笑了之。

在这呆的一个月,除去浅紫与浅玉儿,貌似能够幻化人形的蛇族便再无他人,巫山明明是个灵秀之地,这些小蛇该早就可以幻化人形才对,怎么看也很奇怪。

没有迟疑,洛爵进入浴池内间,抬头看了看中空的头顶,看那些落雪落在结界上消融之景,不免叹服巫女着实是会玩。一边入浴,一边欣赏漫天夜景,着实美哉。

洛爵褪去衣衫,缓缓走进氤氲池中。

每次进来这浴池便能感觉到左半边中了诅咒的身体,为这浴池水泡的发热,而那总是在耳边鬼哭般的嘶鸣声也消失不见,这也是他最近经常来这跑身体的原因。

扬起头,看着漫天飞雪而下,落于透明结界之上,打散一片星芒,微眯的眼睛折射着风雪之后,隐藏的瑰丽星光。

倏地,一抹清秀的笑颜遍布整个视线,像雾像雨像摸不到的风,心口被刺痛了一下。

扬起手,想要抓住那模糊的笑颜,但却扑了个空,那模糊的影像很快就与氤氲的热气融合在一起,隐了那灿烂的笑颜模样。

“……小妖怪……”怎么还不回来?

洛爵似是在笑,苦笑,在眼眶干涸之前赶紧用池中水洗了把脸:“害我都出现幻觉了……”

“噗啊啊啊!”

“!!!!”

“蛋爪,你竟然敢踹我!不知道我不会水吗!万一又溺水了怎么办?你这个小怪物,怎么这么调皮!让你调皮!我打……嗯?”

就好像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一般,鲤笙一边作势要掐白蛋的‘脖子’,一边愣神的扭头看向了同样目瞪口呆的洛爵……

洛爵:“……”

“……”

看着久违了的洛爵就在眼前,活生生的,鲤笙有些不信。

明明刚才在拿到龙灵草后,她站在水银河前纠结要怎么过河,然后就被白蛋狠狠的冲撞了下腰,害她一失足又跌进了水银河中。

可为什么从河里出来后,竟然……这是浴池吧?

鲤笙单手提溜着白蛋的红爪,十分不留情的在洛爵面前甩了甩,惹得白蛋又是一阵‘唧呀唧呀’的叫唤:“蛋爪,?我怎么感觉这位跟我家那位大爷长的有些像啊?是不是因为我太想他然后就出现幻觉了?”

“唧呀唧呀!”

“不对,怎么感觉这男人要比洛爵好看啊?尤其是眼睛……嗯?哇,真的……”

真的像极了洛爵。

而洛爵起先以为突然从浴池中钻出来的鲤笙还是自己的幻觉,可听到她的声音后,当即确认了她是真的人,是活的。

固然不明白她为何会突然从浴池中冒出来,可终归他又见到她了,活的她,貌似一点都没受伤。

“……”

高兴,洛爵很高兴,可好像因为太高兴了,看着她慢慢凑到面前,像好奇的小猫一样,试探着触摸他的脸,他的胸……他竟然就那样保持着一动不动。任由她温凉的指尖掠过自己火热的肌肤。

“哗啦啦啦啦!”

一阵激烈的水声响起,洛爵猛然站起来,不顾全裸,不顾浑然湿透的身体,狠狠将那瘦弱的娇躯拥入了怀中。

“啊……”鲤笙吓了一跳,她也确认了面前的人不是幻觉,而是真的……人。

是洛爵!!

还未来的及高兴,洛爵却抢先她一步将她抱紧,这明明是她要做的。

该是满足吧?鲤笙赶紧喜笑颜开的迎合洛爵的拥抱,将手里碍事的白蛋‘吧唧’一声摔入浴池,便狂欢着抱住了洛爵光滑后背……

嗯?光滑?没穿衣服……???

“你……没事吧?”

鲤笙刚想偷偷的幻想一下,耳边却传来洛爵低沉的声音,似是还带着一分哽咽。

在没及腰间的温水中,柔软的躯干紧贴着洛爵裸露的身体,鲤笙不免老脸一红,急忙推开了他:“当然没事,没事,能有什么事……哈哈……”

说着,赶紧别过脸,不去看洛爵越发英俊的面容。

这男人到底是什么妖孽,几日不见,怎么越发的尤物了!

洛爵却并没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又扯过鲤笙,捏着她红透的脸,便笑着使劲的揉了揉她湿透的秀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是没事,……但……你是不是先穿上衣服比较好?”

“……”
第104章 终于要下山了(二)(祝自己生日快乐)
在洛爵更衣时,鲤笙脸红过后,猛然想起白蛋还泡在浴池里。

等她将它捞起,那白蛋差些火候就成了熟蛋,可能是生气了,扑棱着难看死的翅膀便飞出了浴池。

鲤笙原本是要去追的,想了想,这白蛋毕竟是认她做了母,得瑟一会肯定会飞回来,索性也就没有去追。

不多时,洛爵从浴池内出来。

鲤笙在浴池外头的中庭,闲着无事正在调戏一条连人脑袋都幻化不出的小蛇,看洛爵出来,急忙将那小蛇扯着尾巴转了几转,直接扔到了一旁。

“你怎么这么调皮?”洛爵看那小蛇被他玩的晕头转向,却带着笑意的呵斥了一句,说罢,便摸了摸鲤笙的发,眸眼间澄明一片。

鲤笙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便道:“快去找犬火,我有东西要给你们看!快!”

略带撒娇的语气。

洛爵没有急着追问龙灵草,任由她拉着自己飞快的走在亭台之间。

不多时,便刚好与犬火迎面撞上,还有跟在他身后的浅玉儿。

鲤笙并未在意浅玉儿,不对,是根本没看到,拉着犬火便神秘的笑道:“犬火,快过来,我有东西要给你跟洛爵看……”

“???”

浅玉儿从犬火身侧探出脑袋,看到鲤笙,似乎吃惊的很,清澈的白瞳竟然瞪圆。

鲤笙也在看她,要比她还要吃惊的张了张嘴,但没吱声,立马咬着下唇扭头看向身后的洛爵。

“她是谁?”

没有开口,但洛爵知道她问的什么。

随即笑了笑,伸手便把她从犬火身前拽到了身侧,又点了点浅玉儿,极为淡然的道:“这是浅玉儿。”

浅玉儿不是浅紫的妹妹嘛?

鲤笙瞪了瞪眼睛,意思正是她为什么会跟他们在一起?

“她……就是你一直在等的人?”

浅玉儿打量了鲤笙半天,这才开口,但视线倒是毫不避讳的一直停留在鲤笙被水湿透而印出的曼妙身姿。尤其是那对高耸的胸部,让活了几万年却一直坦荡荡的自己有些嫉妒。

“是个女人?”

废话!

鲤笙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主要是因为这浅玉儿长的极为可爱清秀,小模样她看了都有些心动,别说洛爵了。

“怎么,要验验看嘛?”她倒是毫不害羞的抓起浅玉儿的手就往自己胸口上放。

浅玉儿触摸那团柔软,脸色变僵的同时,急忙收回了手:“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这么不知羞耻啊?”

“这下确定我是女人了?”鲤笙轻佻眉头,看向一脸无奈的洛爵:“喂,洛爵,她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也是灵使吧?怎么能如此无礼,不分尊卑直呼灵主姓名?”

“啥?”

你也是灵使?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刺耳?

鲤笙更是看向洛爵,要从他脸上看出花似的。眼睛眯起,却突然笑道:“这个嘛……谁让洛爵喜欢我呢?是吧!洛爵哥哥?”

说着,伸手便揽过洛爵的胳膊,极为自然的用他的手环住了她的腰,又冲浅玉儿扬起下巴,好不得意的笑红了脸颊:“我们可是这种关系。啊,其实我一般可是喊洛爵乳名九哀的,跟你可不一样……”

这简直就是欺负新人啊!

犬火:“……”

浅玉儿就算再蠢,也明白鲤笙是当着灵主的面给了她个下马威,更重要的是,洛爵竟然完全由着她,这等宠溺,自然是少见的。

冷哼一声:“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不知道你们是这种……”

“浅玉儿,你切莫听她胡说。”洛爵知道鲤笙这玩笑开的有些过分,一边挪开她的手,一边道:“既然小妖怪平安归来,你便带着我们去见你姐姐吧!已经在这里浪费了一个月,我想尽快解除诅咒下山……”

这短短一句话,立马让女人间的争风吃醋化险为夷。

而鲤笙却直视着洛爵的眼睛,咬紧着牙关不说话了,那句‘胡说’很显然伤了她的心。

浅玉儿笑了笑:“好,我这就带您过去。”说着,又看向鲤笙,笑意更明显,“你既然回来了,那便是找到了龙灵草吧?看你修为平平,倒是有些本事嘛!”

“……”

这个死丫头有必要这么一针见血么!

鲤笙翻了个秀气无比的白眼,便不再搭理她,拽着看热闹的犬火,昂头就往前走。

洛爵无奈的叹口气,便跟了上去,看来要改掉鲤笙的臭脾气还需要些时日。

倒是浅玉儿跟在后头,看着三人和谐的背影,更显孤单影支。

“我讨厌那个女人……”不管是从鲤笙说话的方式,又或是洛爵明显对她不同的态度,更或是……身材来说,浅玉儿认为自己不管到了何时都不会对她产生好感。

很快,几人来到了山顶的八岐阁。

浅紫还是如以往那般坐在玉石台上,周围没有一只侍奉的小蛇妖。

见洛爵带着鲤笙而来,缓缓睁开眼睛,白色的睫毛在风雪中微微抖动,该是她没有用结界封住玉石台的缘故才会遭受风雪侵袭。

是故意而为之。

浅玉儿掠过前面的洛爵与鲤笙,跑到玉石台最前面,:“姐姐!”

“……”

浅紫抬起头,冲浅玉儿一笑,后看向鲤笙。

鲤笙在现实世界看到她,自然与幻境中稍微差了几分唯美之色,可想起之前所遭遇的种种磨难,不免有些不满,但倒是跟着洛爵很懂礼貌的点点头。

洛爵开口道:“我的人已经回来了。”

“龙灵草呢?”浅紫直接问道。

洛爵看向鲤笙,用眼神示意。

其实鲤笙很想在他面前装个逼什么的,但想想这场面还是挺肃重的,只好乖乖的…“咦?”

摸了摸长袍上的口袋,这才一脸懵逼的想起来:“啊,龙灵草在蛋爪那里……”

因为龙灵草有些大,不好携带,白蛋便自告奋勇的将其收进蛋壳中了,就跟蓝胖子的口袋一样。

浅玉儿:“蛋爪?”

犬火:“???”

洛爵:“……”

鲤笙这才想起不久前白蛋为她气跑,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的事,顿时一头黑线的比划了个圆形:“那什么……就是……一个蛋……”

浅紫:“……”
第105章 终于要下山了(三)
本来应该很快就可以搞定的事,因为白蛋的失踪,几个人只好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最后在鲤笙千呼万唤外加不停的道歉,白蛋这才从一处墙旮旯里怯生生的钻了出来。

当它一露面,不难想象众人的反应都跟被噎到了一样,大眼瞪小眼。

虽说是个蛋,但却长着一只脚,貌似还有一对奇丑无比的翅膀..>

呃……好丑!

鲤笙自然知道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肯定跟她刚看到白蛋的时候一样。

“唧呀?”白蛋往她脚边蹭了蹭,小声的叫着,“唧……呀?”

当然,听不懂它在说什么。

鲤笙猜到它可能是见到这么多人,有些害怕,赶紧将她握在手里,亲了那光滑盈亮的蛋壳一下柔声道:“别怕,有娘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娘?

众人:“……”

既然白蛋找到了,几人又重新回到了八岐阁。

浅紫巫女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速来淡定的表情在看到鲤笙手中的白蛋后,微微露出一分的惊诧,而这一瞬间的反应没有逃过洛爵的法眼。

有猫腻。

“哦?这小怪物是什么?”浅紫却笑着问道。

“啊,它是……”

“巫女你见多识广,想必肯定认识吧?”洛爵突然挡在鲤笙身前,笑意盈盈的问道。

“我不认识哦。”浅紫根本不在意洛爵设下的套,一句话否决了那些高帽子,还是笑着道:“呵呵,幻境山已经有无数年无人踏足,这期间孕育出了什么我自然也是不清楚的。”

“这样啊……”骗人。

“不过,既然东西找到了,鲤笙,龙灵草可否能够拿出来了?洛爵不是急着下山么?快些处理完这些麻烦事,你们也可以早些下山。”浅紫眯着眼睛开始催促,明摆着就是不想再继续说白蛋的事

看的出来,她肯定知道什么,只是不想戳破而已。

不过,身为预言者,洛爵也理解这种保密之心,也就无所谓了。

于是,冲鲤笙伸出手道:“来,把东西拿出来吧!”

鲤笙十分晦气的看了看故作神秘的浅紫,摸着不停的小声唧呀唧呀叫着的白蛋的蛋壳,小声的吩咐道:“蛋爪,把东西吐出来吧!”

“唧呀!”

刚说完,那小白怪物便突然张开了嘴,没错,是嘴。

白色的蛋壳上突然长出了一张满是尖牙的大嘴,紧接着‘噗呲’一声,从里面掉出了一颗被光膜保护着的龙形植物。

浅紫在众人吃惊之余,急忙捏了个指决将龙灵草接住,免得它落到地上沾染了俗气。

平稳的置于半空后,这才见怪不怪的看向齐齐仰头打量龙灵草的几个人,无奈的叹了口气:“鲤笙,你怎么把整棵龙灵草都带回来了?”

“你又没说要用多少啊?”鲤笙不悦的回道:“你甚至连龙灵草长什么样都没告诉我!若不是我聪明机灵……”

“噗哧~“这话一出口,旁边的浅玉儿倒是很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

鲤笙直接无视,重新重复一遍,更加厚脸皮的强调道:“要不是我聪明机灵,说不定还找不到呢!”

“是个人都能知道这就是龙灵草吧!难道你没感觉到上面满布的龙族妖气嘛?”浅玉儿果真是来照找茬的。

鲤笙又没见过龙族,哪里知道龙气是什么感觉,果断的继续无视:“若是嫌我摘得多了,那余下的我带走就是。别扯这些无用的,赶紧给洛爵治病,我还有事要跟洛爵说呢!”

“……”

这人怎么能这么无礼?她面前的浅紫,浅紫修为比她厉害不说,年纪上更是前辈,这态度简直造次!

浅玉儿当即就不能忍了:“喂,你这无知的女人怎么能对我姐姐这般……”

“玉儿,无碍。“谁知,浅紫倒是打断了她,依然笑意盈盈的看着鲤笙,倒是尊敬的道:“龙灵草可是奇宝,暂且放在我这里便好。省的你们日后因为这宝贝又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洛爵,跟我来吧!这玉肌石里有一处奇幻空间,正好拿来为你解除诅咒。”

说着起身,一挥袖,不等鲤笙抗议就整个将龙灵草收走,简直是土匪。

纵然鲤笙想去抢,但想想人家好歹也得收些治病钱,这搁现代也是自然的。

于是,又硬生生的把抗议憋了回去,眼睁睁的看着洛爵跟着浅紫在玉石台上消失不见。

随后,犬火便坐到了一旁耐心的等候,倒是浅玉儿比任何人都着急的来回转悠。

鲤笙摸着白蛋的蛋壳,好生打量了浅玉儿一眼,而后才凑到犬火面前,小声的询问起了她的事。

犬火随后就照实回答了,从鲤笙被丙丁抓走之后的全部的事,但却唯独没说洛爵进入浅紫梦境的事。

这一点,洛爵特意强调过,不准跟鲤笙透漏半个字。至于原因,洛爵没说。

犬火也是聪明人,这种事不用洛爵说破他也能猜到几分,该是在幻境里看到了鲤笙之事,不想让鲤笙担心所致。

他家爵爷看着无情,其实才是心肠最软的那个。

“犬火,听你这么说,这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以后就得跟我们一起行动了?”鲤笙皱着眉头,还是不相信。

洛爵身边除了她这位绝世大美女外,在带上一个一看就小心眼的黄毛丫头,真的大丈夫?

“不行啊,这怎么看也不行吧?洛爵有我一个就够了,你不是也知道我有涅槃之力么,我一个能顶俩!”鲤笙赶紧拿出自身优势来抗议。

犬火当然知道她在打什么鬼主意,先不说洛爵怎么想,但鲤笙这自以为是又敢爱敢恨的的性格他还是挺喜欢的,耸耸肩,也是无奈:“浅紫巫女说了,有些天意是人力所不能违抗的。鲤笙,你也不用担心,浅玉儿对爵爷没有别的想法,完全只是灵使与灵主的关系罢了。”

“我对契约之事不是很懂,你可别骗我。”除去想要骗人的时候,鲤笙一般还是很诚实的,“我也不瞎,你看浅玉儿看洛爵的眼神明摆着就很暧昧,这可是女人的直觉,我赌十块钱,这丫头绝对对洛爵有意思!”
第106章 昂首阔论(谢猪猪灵宠缘十万大赏!)
说真的,没想过猪猪会在我生日之时突然萌了,能说我吓一跳嘛?

所有要说的话都在萌主录里说吧!另外,关于猪猪的角色我也斟酌好了,萌主录一并奉上新的角色!敬请期待(?˙ー˙?)

**————

“...”

这小妖怪在说什么呢?

犬火翻了个无敌大白眼,洛爵又岂是随随便便一个女人(妖)就能入得他眼的?

“好了,你快别瞎想了。有时间考虑这些,你还不如寻思一下怎么提高修为?还有,不管这这白蛋是什么,你难道打算带着它上路?”

突然又提到了白蛋。

“你说蛋爪啊...”

鲤笙视线落到白蛋身上,小心的磨砂着白蛋的蛋壳,惹得它又是唧呀唧呀一阵舒服的叫唤,分外纠结的犹豫了一下。

想到在水银河遭遇的惊魂一刻,再想想白蛋也没什么恶意,纵然的确长的奇葩,但好歹也是守护龙灵草的妖兽...呃,姑且这么认为吧!

深吸了口气。道:“嗯!蛋爪既然认了我做娘,那我以后就是他的娘,我怎么能把他丢了?当然要带着他!”

“什么娘啊?它不过是为你身上的气味吸引而已,妖灵可没有一般动物那种认母情结。”犬火再次翻白眼,看来应该找个时间给鲤笙上一堂教育课了。这什么都不了解可不行啊!

鲤笙耸耸肩:“我身上有什么味?我怎么闻不到?难闻吗?”狐臭?还是公主香?

“不,不难闻。是一种很清香的铃兰花的味道,可能是妖灵对你身上的味道有感,所以才粘着你不放吧!”可能他连他都为她这种香味影响,才会从开始就对她展现不一样的态度吧!

他这么一说,鲤笙倒是不在意浅玉儿的事了,开始扒拉着衣服上下闻起了自己的味道。

浅玉儿耳朵该是好用的,两人的话自然一字不漏的全都听了见。

白瞳眯了眯,想那犬火既然都这么说了,可能鲤笙身上的味道真的有什么古怪吧!于是,也跟着吸了吸鼻子。

奇怪的是,她闻起来却不像是铃兰,更像风信子。

本就不悦的脸色禁不住又挂上一抹严肃,难道鲤笙身上的香气不同的人闻起来有不同的味道?

那可真是奇怪。

浅玉儿随即决定等到浅紫出来,向她好好的问一下鲤笙之事,问别人的事的话,她姐应该能稍微透漏一些了吧!

“不管怎么说,蛋爪好歹也帮助了我从幻境山出来,我可不能忘恩负义!”鲤笙想起被白蛋一脚踢下水银河从而得救,又坚定道:“你刚才也看到了他嘴巴能张多大吧?就算长的丑,但他实际功能说不定能派上用场,你就别多嘴了,我自有分寸。”

“...”

竟然说他多嘴?

犬火懒得跟她计较,想想洛爵也会由着她,自然而然就点了头:“好好好,看在你不惜冒死为爵爷找到龙灵草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恩恩!”

“但丑话说在前头,我们下山以后,这小怪物你得自己看好,一旦出什么事我可不管哈!”这是最后的让步。

鲤笙倒是十分不领情的撅撅嘴:“随便你管不管啊,反正蛋爪若是出了事,我也不活了。哼!”

说完,掉头就继续去跟白蛋联络感情了。

犬火:“...”

不行,这小妖怪越来越恃宠而娇了。

浅玉儿在后头却一万分不乐意的鼓起了腮帮子,这女人真的不是一般的过分啊!

看犬火跟洛爵,哪一个不宠着她护着她,她还真把自己当公主了?哎呦喂,明明是一只连金身都没有修成的小妖怪,到底哪里可以让她拽成这样啊?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鲤笙抱着白蛋掠过浅玉儿身边,先是吐槽般的嬉笑一句,而后俯身便在浅玉儿耳边低语道:“啊,容我再提醒你一遍。洛爵是我的,你看可以,流口水也可以,但若是敢碰他一下,我就...”

然后就没了下文,冷笑着站了起来。然后,轻拍着白蛋的白肚皮,像是玩弄小狗般,昂首而去。

浅玉儿:“...”

这怎么看也是突然意识到了两人修为差距,才不敢把话说的太绝,这女人...是不是拿她当傻子玩了?

要是这气就这么受了,她堂堂八岐大蛇的后裔,丢人不说,以后的日子更是没有尊严了。

赶紧扭头冲鲤笙吆喝起来:“喂!”

“干嘛?”鲤笙萌呆呆的扭头,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好看的桃花眼扑闪的分明

哎呦,这更气人!

浅玉儿扯着罗裙一边,几乎把这几万年的自尊都压在了脸面上,凑到了鲤笙面前。

两人身高差出足有半个脑袋,浅玉儿挑着眼睛瞄了鲤笙一眼,哼道:“论年纪,你都可以喊我一声老祖宗了,跟我说话是不是得客气点啊?”

鲤笙一愣,眼珠子转了转,倒是笑的唇齿分明:“那就不好意思了,纵然你寿与天齐,但我们这边不论年纪大小,不论修为高低,只论先后顺序。”

“...什么?”

“洛爵的第一个灵使是我,我就是老大,你们这些后来人的头。我说话,就算难听,不好听,你也得竖起耳朵听,还得往好了听!”

“...”

“这是咱这边的规矩。”鲤笙还是笑,意气风发:“既然你也是一只老古董,想必我这番话也是听的明白的,那我就不多说了。当然了,你若是不服气,等洛爵出来,你可以找他理论。”

摊摊手,随意将白蛋放到一旁玉石上,便拍了拍浅玉儿的肩膀,“但是作为前辈,我得好意提醒你一句。刚成为灵使,最好还是低调点,少惹灵主心烦为好。若是惹烦了灵主被流放,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赤裸裸的威胁却让一旁看两个女人斗嘴的犬火禁不住黑了一头的冷线。

亏她还好意思说别人,明明最能给洛爵惹麻烦的就是她……

鲤笙捏着兰花指,又冲气的牙根直痒的浅玉儿道:“听懂了就退下。洛爵很快就要出来了。若是让她看到你在欺负他的大宝贝,你就有的受了……”

“………………”

浅玉儿活了几万年来,第一次想生生掐死一个人……
第107章 总有离别时(谢王总再一次仙葩缘五万大赏!)
正说着,才从玉石基上消失了一柱香时间的洛爵,突然从玉石上冒出的白洞里出来。

浅紫巫女跟在他身后,可见那身巫女白袍上多了大半黑墨一样的脏东西。跟她雪白的肌肤相衬,更显肌肤如雪。

洛爵一出来,冲着与他正面而对,隔着几米远的鲤笙便径直走了过去。

鲤笙一看,只觉得他哪里不同了,可还未说些什么,一双手便被洛爵狠狠搓握在手中。

“呀,洛爵,你干嘛呢……”又耍流氓?

虽然她很欢迎就是了。

“这么多人在看着,这多不好意思……嗯?”她还没等扭捏完,就见两人的双手之间萌发一丝丝黑气。

这,这……难道是爱的火花?

“啊,疼!”可又没来的及高兴,那黑气突然像是长了牙似的,狠狠缠绕住她的胳膊不说,所触碰的地方更像死命一样的疼。

可洛爵就跟没听见似的,依然死死的握住她的手,更加用力了,那黑气缠绕的也更紧了。

“啪!”

鲤笙才觉得不妙,赶紧甩开了洛爵的手:“都说疼了!你干嘛!”

那团黑气紧跟着不见了。

“……”然而洛爵还是没有说话,倒是抬头正视着她,无奈的笑了笑。

鲤笙:“……”

紧紧盯着那鎏金色的瞳孔,刚要发火,突然发现那好看的金色之中的那副奇幻的画不见了。

可能是因为除去了杂色的关系,洛爵一双金瞳也更加的明目夺魄。

只是一眼,鲤笙急忙转移了视线:“看来你诅咒已经解除了啊!既然解除了,刚才那团黑气又是什么?”

“小妖怪……”

“干嘛?”

“……没事。”洛爵的老毛病又犯了,这欲言又止的岂止让人百爪挠心。

转头看向浅紫,道:“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原来他也不知道。

“不是说龙灵草足以解除我身上的诅咒吗?怎么黑心失格之力仍然还在?”

浅紫却看着鲤笙道:“你方才是拿她试刀了吧?感觉如何?”

试刀是什么鬼?

鲤笙急忙看向洛爵,但洛爵没有理会她的望穿秋水,依旧淡然的道:“若不是她,又有谁能承受住黑心失格之力?一般人的话,早就一命呜呼了。”

鲤笙:“……”

所以,他果然是在拿她实验喽!看看黑心失格的诅咒之力到底驱除了没有,是这个意思吧!

你大爷的洛爵!

“把我的心跳还给我!”

“别闹,说正事呢。”鲤笙刚要往上冲,却被犬火一把拦住,固然犬火对鲤笙的处境也是哭笑不得。

对对对,这才像以前的洛爵,所有人于他而言只分有没有利用价值。

洛爵依然没有搭理暴跳如雷的鲤笙,目光如炬的盯着浅紫:“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该是感受到了他的怒气,浅玉儿夹在两人中间有些里外不是人,急忙上前扯了扯浅紫的衣角:“姐姐,你倒是说话呀!”

“玉儿,你何时见过姐姐失手过?”浅紫笑了笑。

“可爵爷的诅咒的确还在呀?你刚才也看到了不是?”

“那是你没看仔细。”浅紫还是笑,但多了一份凌厉:“方才洛爵释放的黑气是剔除了诅咒之力,黑心失格的原始之力。”

洛爵微微眯起眼睛:“这么说来,刚才的感觉的确与之前稍有不同。就好像全身经络都与那黑气连通,发动的时候也没有原先的刺痛感……”

“正是如此。”浅紫点点头,“黑心失格与你身上的诅咒本就是不同的咒术。诅咒借由黑心失格表现出来,而我只是帮你把诅咒剔除,把黑心失格留在你体内,它现在已经仅成为了你自身的力量。方才你释放出的黑心之力的强弱也由你的意志力来控制。你应该感觉到了,你现在还无法好好的控制那股力量,是因为修为还需精进所致吧?”

一席话,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但洛爵的眉头却逐渐皱起:“没有经过我同意你就把这种能力留在了我体内?”

“我只是觉得你将来会需要,啊,不,是一定需要这股力量。你不这么觉得吗?”浅紫轻而易举的戳到了洛爵的软肋,还是一副笑模样。

洛爵知道她所言指的是什么,沉默了一会,该是无奈的叹口气。视线漫过浅玉儿,落到在犬火身边挣扎的鲤笙。

眼神中的明亮明显暗淡了几分。

鲤笙眼神比一般人好使的多,那抹晦暗没有逃过她的法眼,本来还在噪乱的挣扎就那么停下了。

笔直的看着洛爵,洛爵更是笔直的看着她,又是一场四目相对的对决,而这一次,却是洛爵率先移开了视线,好似逃避一样的落败。

“……”

鲤笙哑言了。

洛爵很不对劲啊!

赶紧小声问向犬火:“在我找龙灵草的一个月里,洛爵发生什么事了吗?”太不像他了。

犬火一愣,可想到洛爵吩咐的,赶紧果断的摇摇头:“没有,我跟爵爷一直在等你,如此而已。”

“……是吗?”鲤笙咬着嘴唇,视线落在洛爵身上,说不出的感觉。

洛爵无奈的跟浅紫作了个揖,谢道:“多谢巫女帮忙!我洛九哀感激不尽!”

“别搞错了,我是为了我们玉儿才帮你的。”浅紫却是不领情,“虽说这也是玉儿的命,但倘若让我知道你薄待于她,我八岐大蛇一族可不会轻易放过你小子,可了解?”

“姐姐,说什么呢!”见到洛爵脸色微变,浅玉儿有些着急的道:“玉儿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更不需要灵主照顾。跟某些人不一样,我可是八岐大蛇!”

这某些人一听,自然就觉得脑充血了。

挽着袖子就要单挑一般的往前冲:“你这丫头,有本事你再……”

“巫女你也听到浅玉儿说的了吧?”洛爵挡在鲤笙身前,笑意盈盈的又看向面红耳赤的浅玉儿,点点头:“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该动身了。”

浅玉儿一听,赶紧松开浅紫站到了洛爵身侧,百般不舍的样子。

浅紫挥挥手,也知道这人是留不住的:“话我也都说到了,以后就是你们自己要走的路了。甲乙丙丁,送他们下山!”

“姐姐!”

然而,浅紫并没有理会浅玉儿,一挥袖口,便在众人面前隐了身形。

紧接着,甲乙丙丁从后面的山涧中突然冒了出来,一人冲他们伸出一只巨大的石手,威风凛凛。

洛爵看了浅玉儿一眼,没有说什么,毫不犹豫的就跳上了甲乙的手掌,犬火跟在后头,拉着鲤笙。

最后,浅玉儿又恋恋不舍的看着呆了几万年之久的八岐阁,看了看几只出来送行的小黑蛇,咬咬牙,跟了上去!
第108章 结盟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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昴日森林前面。

风雪依然不停的下,而与之相隔不远的苍河国还是一副盛世繁荣,该是到了夏季,奇花异草争相竟艳,更是凸显两岸画风出奇。

此刻,那鲜有人来的苍河国河道口,正聚集了两方人马,密密麻麻的各占一方,噪杂而又热闹。

其中一方正是高举无字黑旗的鬼武堂陆凤凤,自从半月前偶然听闻洛爵出现在暴雪国附近,因此立马调动人手在此等候,好为之前一雪前耻。

而另一方则是龙虎山的龙天一带领几十名弟子,也是为了报仇前来守株待兔。

这两帮人的关系本来并不交好,可要因为利害关系一致,倒是临时统一了战线,只要洛爵从巫山下来,不管死活,双方合伙一起除掉他就是。

人由龙虎山来杀,而陆凤凤只要尸体,不管过了多久,她还是对洛爵的尸体恋恋不忘。

结界内,陆凤凤仍是一身血红长袍,面容依旧娇艳如玫。

虽然八荒上下都在寻找引鲤樽,她却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洛爵来回折腾了两回,丢了鬼武堂的脸不说,还耽误了他爹陆天峰的成王霸业。

这些陆凤凤心中自知,可一想到让自己丢人的洛爵,还有那磨人的小妖精鲤笙还在这世上逍遥就气的娇躯一阵哆嗦。

“啪!”

扬手一挥,从别处找来的骨鞭便打在了一旁的石块上,石块顿时碎成沙石。

“逢七,你确定洛九进了巫山?!这都几天了,怎么还不见人下来!”

一旁一个光头,身披墨色长袍的男人赶紧从队列中站出来,鞠躬道:“从龙虎山的人也在这里守着来看,情报的确可靠。还请三小姐再等上一会儿,只要那洛九想要下山,就必须经过这昴日森林。还望稍安勿躁。”

“……”

闻言,陆凤凤收回白骨鞭,一双美目盯紧了不远处扎营的龙虎山众人。眼神错综复杂。

虽说她也听闻了龙虎山与洛爵的恩怨,但却也全都是拜了鲤笙所赐。

洛九若是个明白人,只要把鲤笙交出,与龙虎山的恩怨可能不会激化至此。,当然,她倒是希望两帮人能斗得死去活来,便省了他们鬼武堂出手。

龙天一也在往鬼武堂的方向看,与陆凤凤对上眼后,极为风度翩翩的一笑,却被陆凤凤冷眼无视。

也对,陆凤凤是八荒十大美人,不将他看在眼中也是自然。

一旁的二虎看到龙天一被无视,赶紧上前道:“天一师兄,只要你杀了洛九那小子,陆凤凤肯定就会对你刮目相看,到时候你跟她……”

“去去去,就属你话多!“龙天一不等他说完,便摆着手把他轰到了一旁:“我们前来这里,是为了诛杀洛九一行人,是为了我们龙虎山的名誉争一口气!你怎能如此鼠目寸光?”

“大师兄所言极是,师弟口误!口误!”二虎赶紧拍着自己的嘴认错,之后便悻悻的站到了一旁,眸眼带笑的看着龙天一抱着一把三星剑,默默对陆凤凤流口水。

英雄嘛!男人嘛!懂,都懂!

很快,斜阳西沉,转眼又要到了晚上。

突然,兀自把玩白骨鞭的陆凤凤‘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眨眼间便冲出了结界外。

一袭红袍在斜阳余晖下随风飘散,散发着红色的微光,冲着站在桥头的一个身影,手中白骨鞭毫不留情就落下。

“啪!”

那人反应极快,在关键时刻躲过了攻击。

陆凤凤刚要再次出手,那人已经站到了面前,当即认出那张并不陌生的脸。

急忙后跳几步与他格开一段距离,白骨鞭嗖的一下收回手中:“乌沓,一段时日不见,你的功力看起来要比先前战骨台时要精进几分啊?莫非已经突破大道期了?”

虽然是笑说,但却尽是小心翼翼。

来者正是刚从魔幻森林侥幸全身而退的乌沓。

这一个月,他完全迷失在了魔幻森林之中不得出路,若不是最后侥幸靠星象指引才逃出升天,不然现在也依然出不来。

这一个月他吃了不少苦,人明显看起来比先前要失了几分血色。

打量了几眼陆凤凤,以及听到动静出来的龙天一,有些疲倦的叹了口气:“看来这一个月,消息散播的挺快。”那个长耳果真是大嘴巴!

其实并不是长耳传出的,洛爵的消息突然就像一阵风刮过,几乎想要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龙天一自然一眼也看出了乌沓修为远在他之上,自然想要以和为贵,急忙上前道:“听闻罗生门已经与洛爵断了关系,那我们现在的利害关系一致,不妨联手如何?”

他真是想的美!

陆凤凤白了他一眼,这人是不是出门没带脑子!

罗生门的人什么时候会跟别人合作了?

于是冷哼一声,跨在乌沓面前:“既然来到此处,就说明你也是来找洛九的。大家既然要找的是同一个人,为了你我间的和睦,不妨暂时忘记帮派之事,先以处决洛九为重……”

“省省吧。”陆凤凤下面的话还未说完,乌沓连看她都不看的打断,视线都集中在昴日森林之后:“我找洛九是私人恩怨,所以你们之中若是有人敢坏了我的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

这是在警告他们不要对洛爵下手的意思,可在场的又岂是别人一句话就会退缩之人?

陆凤凤磨砂着白骨鞭,俨然没了刚才的娇气,冷冷道:“那也得看看你有没有本事先找到人了。”

龙天一也急忙搭腔:“就是就是!谁先把人找到,谁就先拥有主权!”

“……”

乌沓一听,倒是没有强烈的表示不满,反倒沉默了。

陆凤凤与龙天一很显然已经联盟了,若是他说不,这两个人便会翻脸合着打他一个,虽说他倒是不怕,但与这两人开战分明就是无用功,浪费气力罢了。

眸光一转,又落到陆凤凤身上:“那就试试看吧!”

说罢,转身就消失不见了。
第109章 试刀
陆凤凤随即冲龙天一道:“看来我们得往昴日森林里走了。想必乌沓一定闯进林子里找人去了。”

“昴日森林风雪未停,尚有寒冰鹿把守,我们倘若贸然进去,岂不是凶多吉少?”龙天一想到传说中的神兽,自然有些顾忌。

陆凤凤看他害怕,毫不遮掩的瞪了他一眼:“身为龙虎山的大师兄,也亏你能说出这种丧气话。要去不去随便你,但若是被乌沓再次抢先找到了洛九,到时看你怎么跟你们掌门交代!”

她是无所谓。

说罢,冲身后鬼武堂的人大喊一声,人便率先就往桥上走。

鬼武堂的人即使害怕,但陆凤凤在前,他们也不敢不从,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桥。

龙天一又岂是孬种,被陆凤凤这么一挑拨,自然恨不得冲在她前头,也好表现表现自己的男子汉气概。

于是,大手一挥,不顾二虎的反对便紧跟着上了桥。

乌沓刚离开陆凤凤等人后,其实并未过桥,而是在苍河国河岸周围转悠。

自从活着逃离魔幻森林后,他对森林便有了恐惧症,一时半会也不敢贸然前进。

“看来陆凤凤他们还不知道洛爵的真实身份,难道不是长耳泄密?”想到陆凤凤一口一个洛九,该是如此。

再细细一想,这些人也真是好生好笑,都没有弄清洛爵的身份就这么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追啊追,若是知道他是洛世奇的弟弟,南落火的敌人,该是更加争先恐后的想要跟洛世奇扯上关系了吧!

“什么鬼武堂,什么龙虎山,不过如此罢了……”

比起罗生门,这些帮派就跟小丑似的。

可一想起赤凌风,乌沓得意洋洋的神色又带上一抹愁云,“什么罗生门,分明也不过如此……”

可当时跟随赤凌风的原因,不也正因为他的冷酷无情,认为他是最适合成为千妖之主的人么?

突然间,乌沓的怀恨之心又开始踌躇了。

“啪!”

就在他分神的一瞬间,只听什么东西在周围落地。等到反应过来急忙去看,却禁不住目瞪口呆。

只见洛爵为首,身后站着犬火和鲤笙,而从未谋面的妙龄少女站在最右侧,几人身后升腾起一团白雾,可见两只巨大的石臂,慢慢的隐于那片浓雾。

这一看就是传送结界。

洛爵一抬头,自然看到了对面的乌沓,虽说吃惊,但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倒是犬火,立马进入了战斗模式,召唤出了玄蓝链,挡在了几人身前。

乌沓愣过之后,也是急忙亮出法宝,那红色血石,挡在身前。

“洛爵,你可终于出现了!”

听声音倒是很激动的。

洛爵看了一眼还在懵逼的鲤笙,想她该是没有认出乌沓。

也对,时隔一个多月,乌沓的妖力明显涨了一阶不说,连模样也变化极大,认不出也有可能。

“难不成你一直在这里等我?”洛爵开口就是挑衅:“既然知道我在山上,为何不上山寻找?哦,难道是惧怕寒冰鹿?”

“谁在这里等你了!”乌沓自然也不会承认被魔幻森林困住之事,那更丢人。

大手一挥,也懒得跟洛爵干嘴架:“看你这么意气风发,该是见到巫女了吧?想必你那黑心失格也解除了。如何?不如你我比试看看?”

“犬火在此,无需爵爷动手……”

“犬火,你退下。”洛爵却伸手打断了欲出头的犬火,笑盈盈大迈步出了他的防御结界,站在了乌沓对面。

“乌沓,如你所说,我的诅咒解除了。”

一句乌沓,鲤笙这才从懵逼中醒了神。

哦,敢成这强壮的男人是先前那个体型偏瘦的乌鸦精啊?

我去,一个月时间,他是报名了什么健美先生吗?肌肉好发达!

浅玉儿并不认识乌沓,自然摆出一张懵懂脸,跟鲤笙的惊奇脸形成鲜明的对比。

乌沓冷哼一声,看向鲤笙:“怎么,不敢吗?”

鲤笙不明白他为何要看着她说出这话,但很显然她也不能认怂,于是赶紧躲到了犬火身后,冲他竖起了中指.

浅玉儿:“……”

洛爵挑挑眉,该是觉得好笑的:“呵呵,虽说我的诅咒解除,但修为却没什么太大变化。看你的样子该是已经突破了大道期吧?大道期跟筑气,你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么?”

“但你可是洛爵吧!是那个闻名八荒的洛世奇的弟弟,又是个半妖不是?谁知道你是不是隐藏了修为呢?毕竟你这人最擅长的就是故弄玄虚。”

“……”

这话里的讽刺明明白白,洛爵听后神色顿时冷漠了大片。

身后三人也知道乌沓是故意踩了洛爵的地雷,都在心里暗想洛爵可不能上这种低级的激将法。

但洛爵的想法终究是别人都猜不到的。

冷漠的哼笑一声,直接就往乌沓面前走,仗着诅咒解除了,之前学习的咒术能够灵活运用了,这闪身之术就用的更溜了,犬火愣是没跟上他的速度。

看着洛爵就那么跨了出去,几人顿时都知道这场不公平的比试肯定躲不过去了。

乌沓被洛爵忽悠了几次,见他威风凛凛的真的不用犬火,就知道他又在故弄玄虚。可虽说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他几斤几两,但话又说回来,洛爵的确不是一个会被别人的激将法激怒之人。

莫非果然有什么玄机?

寻思着,洛爵已经到了对面几米的地方,面带微笑的。

“乌沓,虽说诅咒解除不假,但巫女却在我身体里留下了一样好东西。看在你那么急于求虐,正好拿你来试刀也不错。”

什么?

乌沓一惊:“试刀?”这洛爵的嘴还真是越发的毒了。

“陪你玩玩也无妨。不过,动手之前,你是不是该说说你真正的目的?不然单纯为了比试而比试岂不是太没意思?”

“……”嘴巴毒也就罢了,连眼神也还是那么准。

这让乌沓情何以堪?

“不错。虽说你我是个人恩怨,但门主下命要我活捉你手下那只不知死活的小妖怪。”乌沓瞪了鲤笙一眼:“既然你觉得没意思,那不妨以我们的比试为赌注如何?谁活下来那小妖怪便是谁的。”
第110章 后脑勺一疼
呸!

这还真是站着也躺枪,两人比试关她毛事啊?

鲤笙冲乌沓就翻了个无敌大白眼:“你丫脑子有病是吧!九哀,你可别答应……”

“好啊,听着很有意思嘛!”

啥?

洛爵痛快的就跟不认识鲤笙似的,简直都一秒都没有犹豫。

鲤笙:“……”

洛九哀这又是想要做什幺蛾子?这样任性真的好伐?

不止鲤笙,犬火也懵逼了。

比鲤笙还要着急的急忙劝说道:“爵爷,没必要拿鲤笙当赌注吧?”

巫女也说了黑心失格还不是他能轻易控制的力量,一上来就跟大道期的人抗衡,这危险系数怎么看都是正一百分以上啊!

谁知洛爵却就跟着了魔似的,根本不理会犬火:“赤凌风既然下命要活口,意思就是他需要小妖怪,就算把人给了你,也不会危及小妖怪的生命,对吧?”

乌沓想想赤凌风当时所说,点点头:“你跟了他十年,他的脾气你该清楚。但凡强调留活口的,他肯定不会亏待。”

不过,看洛爵的态度,莫非他还不知道引鲤樽之事?

“既然如此,那就动手吧!”

“那当然好。”

乌沓自然求之不得。

然而,一句既然如此,说的好像洛爵因为知道不会危及鲤笙之命而安心似的,大有要乖乖把人奉上的意思。

犬火愣住了,鲤笙更是懵逼,倒是浅玉儿一脸看热闹不怕事大似的表情。

“洛九哀!!”

眼见着两人真要把自己当做筹码而开打,鲤笙哪里受的了,立马就吼了一声。

洛爵就跟没听到似的,甚是严肃的双手同时祭出了黑气。

乌沓一看,这才明白巫女把什么给他留下了。自然不敢大意,亮出血红石后,甚是谨慎的威逼了上去!

“当啷!”

黑气与血红石散发出的红光相撞,势均力敌。

而鲤笙已经气的浑身发抖,洛爵这难不成是要抛弃她的意思?

“洛九哀,你给我……”

“爵爷肯定是有打算的,你切莫打扰他。”犬火强硬的挡在她身前。

“狗屁!他这分明是不要我了!”

“……”

“犬火,你若是还拿我当自己人就赶紧让开!”

“……不行。”犬火坚持己见。

鲤笙自然是没本事突破他的阻拦,可也不能什么都不做的看洛爵胡来。

想起身边还有浅玉儿,赶紧冲她道:“玉儿,你快去拦着洛爵,他打不过乌沓的!”

浅玉儿也不傻,这是变着法的要她出手,但她毕竟是新人,猜不到洛爵的用意。

与犬火的固执相比,当然是洛爵的安危更重要。

看了看逐渐在乌沓面前呈现败势的洛爵,她自然开始犹豫。

“还愣着干嘛?没看到九哀要被虐了嘛?”鲤笙不放弃的又是一声喊。

而一旁的洛爵没有法宝,单凭操控不自如的黑气的确力不从心。

听闻鲤笙在怂恿浅玉儿,急忙大喊:“浅玉儿!此事与你无关,不准插手!”

一个分神就给乌沓钻了空子,手下一使劲,那血红石陡然暴增大,一下子压过了洛爵的黑气。

“砰!”

就像巨石般,狠狠冲撞在洛爵眼前,即使任他用尽全部灵力,双臂交叉在胸口抵挡也没有挡住那股妖力。

脚下给硬生生的逼迫了五六米,这才停下,嘴角俨然已经流血。

“爵爷!”犬火与浅玉儿一同大喊。

乌沓没有放过这个最佳攻击机会,反正洛爵几斤几两他也摸透了,没有操控黑气的力量却还要跟他单挑,这不是找死又是什么?

“洛爵,不管你是活够了还是怎么,今天我乌沓就送你去黄泉!”

说着,双手祭出一道红光,便毫不犹豫的逼向洛爵。

说时迟那时快,不等犬火反应,后头的鲤笙一把推开他,带上从犬火身上摸出来的灭灵法戒,急忙就冲到了那道红光之前。

在洛爵都诧异她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时,用灭灵法戒便撞上了那道强大的灵压。

“砰!”

剧烈的碰撞中,虽说乌沓的灵压被灭灵法戒吸收了一部分,但最终鲤笙修为不到,还是没有抵抗的住,一下子就被残余的戾气冲飞。

好在犬火赶忙冲过去接住了她,这才不至于跌落河中。

犬火落到岸边,看向双袖被灵压震碎的鲤笙,见她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急忙冲已经收起黑气,面露黑色的洛爵道:“爵爷,不用担心,鲤笙并无大碍……”

“我哪里担心她了?这下好好的比试全被她毁了……”洛爵余光瞥过鲤笙一眼,似是很遗憾似的。

犬火一听,顿时无言,倒是他怀里的鲤笙整个就炸毛了。

“喂,洛九哀,你到底什么意思?”跳起来就上前一把揪住了洛爵的衣领,“你要是嫌我碍事就直说,我鲤笙也不是讨人嫌的人,我要去哪里用不着你来做主!”

“……”

看得出洛爵瞳孔微微扩大,但在对上那瞳眼分明的黑眸时,却又很快恢复了以往的淡然。

轻轻甩开鲤笙的手,就好像巫山上的那个男人不存在似的,看向在冷笑着的乌沓,只字未言,便昂首走了过去。

鲤笙:“……”

这男人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啊?

乌沓虽说十分不满被鲤笙搅了局,但一看这些人窝里反,这要比打倒洛爵更加让他开心几分。

环抱着胳膊,冲洛爵讥讽道:“呦呵,你们这是当着我的面唱戏呢嘛?这红脸白脸黑脸的,干嘛呢?”

“少废话。乌沓,既然刚才是我的人扰乱了这场比试,那就算我输好了。人……”

“砰!”

还未说完,只觉得后脑勺一疼,随手就看到一只白色绣花鞋弹落到了地上,一看就是这鞋子刚才敲了他的脑袋。

洛爵当时就懵了。

而岂止他,与他面对面的乌沓看的可是清楚分明,那鞋子可是鲤笙卯足了劲扔的,要死不死的正中洛爵的后脑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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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好书平安符,桃花扇打赏~月底还要到贵州出差,加上之前回家三天,本来该为盟主加更的,但蓝子着实无力回天了,因为存稿君说不行,容蓝子再使把劲吧!
第111章 妖一生只能哭一回
一片寂静蔓延,犬火与浅玉儿同时大气都不敢出。

试问谁敢拿着鞋子砸灵主的后脑勺啊?

鲤笙根本不在乎,狠狠喘着粗气,掐着腰就冲神色完全呆滞的洛爵喊:“洛九哀!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玩意!为了帮你找龙灵草,我砍了自己一万零一刀,不知道流了多少血,还被蛇啊虫啊咬过来咬过去,还差点淹死……”

捎带哽咽的看着洛爵的背影,鲤笙想哭可是就是哭不出,然而对面的人不回头,不回答。

“结果,等到你的诅咒解除了以后,你就这么对我吗?你这个狗崽子,怎么能,怎么能够……呜哇哇~~太欺负妖了!”

可能是太委屈了,鲤笙不管众人已经吃惊到爆炸的样子,完全放飞了自我,当众嚎啕大哭起来。

她这一哭,本来还漠不关心的洛爵猛然冲到她面前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的有些过分,鲤笙的手腕当即就红肿起来。

看着近在咫尺那双激动而又带着怒气的金眸,湿润的眼眶一下子就干涸了。

明明感觉马上就要哭出来了的说……

怒瞪着洛爵的眼睛,便狠狠吼道:“放开我!很疼啊!”

谁知,洛爵非但没有松手,而是更加用力的握住了那纤细的手腕,一把拉拽抵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两人的脸因此差点要贴在一起。

“你给我记住了。你是妖,妖一生只能哭一回。以后,就算你爱的,想要守护的人在你面前一一死去,你也要把眼泪给我憋回去!”

“……”

“听到了没有!!”

“……听、听到了。”

洛爵一方常态的大吼吓得鲤笙赶紧认怂,可看着那绝非开玩笑的眼眸,鲤笙又彻底的明白他说的都是真的,而一直以来困扰着她的问题也终于理解了。

原来每一次想哭的时候,没有眼泪是因为这个理由啊!

流泪便是妖之生命的终结,眼泪是妖的魂,所以,哭不得。

敢情刚才听到她放纵的大哭声,洛爵给吓到了,以为她要消失了吧?

所以才这么生气,这么激动,这么用力的握住她的手腕,怕她消失一样的用力。

“噗哧~”

鲤笙突然笑了出来。

洛爵原本很严肃,忘记了全世界般,眼中只有鲤笙一个人的严肃。突然看到她的笑容,才发现自己竟然上了她的当。

啊,竟然忘记鲤笙是个骗子了。

“记住了就好。”急忙甩开她的手,眼神游移一旁,不再看她明媚的笑颜。

谁知,鲤笙并没有被他甩开,两人的手依然相连在一起,倒是鲤笙,确认洛爵是在意她的之后,更是笑的极其猥琐的将手贴到了自己的脸上,俨然一个色狼般,呵呵的笑着:“你就承认喜欢上我了吧?”

“……”

不知道洛爵是不是心动了,总之那一刻,他盯着小妖怪看的眸眼中带着浅浅的温柔与笑意。

然而……他却再次狠狠抽出自己的手,掉头就对乌沓道:“既然是我输了,那小妖怪就归……”

“呦,这不是洛九嘛!”

正说着,陆凤凤带着一对人马突然出现,手里的白骨鞭轻轻的挥舞着。

一看到洛爵,娇艳的脸上扬起一层淡淡的秋霜:“真是让我好一个苦等!”

“……”

根本没想到陆凤凤会出现,洛爵的脸色一下子更加的凝重了。

只是乌沓的话,鲤笙自然没有安危,可陆凤凤与鲤笙有仇,她才是最棘手的人物。

一见陆凤凤过来,犬火赶紧放弃已经思考,赶忙上前。

浅玉儿不明所以,但跟着上前就对了。

不一会,洛爵身前便被两人挡住,护驾的厉害。

乌沓自然也是无语的,这陆凤凤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在这重要关头,果真扫兴。

于是先开口提醒道:“陆凤凤,你是不是忘记之前说过什么了?”

“对啊,忘了。”陆凤凤脸皮也是够厚的,轻描淡写的说完,视线又落到了被三人夹在中间的鲤笙身上,看得处眸光缩了缩:“不过,你放心,我不是来跟你抢着杀洛爵的。我要的是这个妖女的命。”

“那更不行。”乌沓果断回道:“那个女人我也要定了。”

陆凤凤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稍稍一愣:“乌沓,跟洛爵有仇的人也不止你们罗生门,想要两个人都要,这胃口太好可不太惹人喜欢啊!”

“呵呵,那也没办法。我的胃口一向很好。不过,话说回来,跟在你后头的那个龙天一去哪里了?”

“……”

龙天一困在昴日森林与寒冰鹿打斗这话,陆凤凤自然不会说。

于是冷笑一声:“我又怎么会知道龙虎山的人在哪里?乌沓,你看这样如何?洛爵与那个妖女,你任选一个交给我,不然的话……那就只能靠着拳头解决了。”

乌沓没有犹豫,依然果断的摇头:“两个我都要。”

“……”

这个男人是如此难缠的吗?

陆凤凤当即黑了脸。

看着这两大有要动手的意思,洛爵一方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犬火小声冲洛爵道,“爵爷,这正是个好机会。”

洛爵却看了一眼鲤笙:“但我的确输了..”

这种时候他竟然还在记挂着跟乌沓的赌约,鲤笙真的是超级无语了。

就这么想要赶她走的话,一开始就不要追的那么紧啊!

拳头握紧,只是再难过她也不会表现出来了。

“好,不用你赶我走,我自己走。”推开挡在身前的犬火,漠视洛爵一眼,咬紧牙关,迈步便向陆凤凤走去。

“陆凤凤,我跟你走!要杀要剐都随便你!”

“!!!”

这又是闹哪一出?

陆凤凤虽说吃惊,但自然是欢迎的,随即得意的笑道:“那你可别后悔。”

“不行!”

这刚走了没几步,后头的洛爵却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还是那么大:“听我的,你跟着乌沓比较好……”

洛爵的声音很轻,好像没有用力说话似的,手指间传来隐约的颤抖。

鲤笙不懂,真的不懂,这个男人明明在意自己,可又狠心推开自己。

到底要搞毛线啊!

“啪!”

该是绝情的时候,鲤笙也是很有骨气的狠狠甩开了洛爵的拉扯。

挑着下巴,凌然的看着洛爵,红唇微抿,薄笑了之:“反正你又不要我,我跟谁走,或是死是活,都跟你没关系吧?”
第112章 想要动她,先过我这关
小孩子一样的任性。

洛爵的确是有莫大的苦衷,可在对上那决绝的眸眼时,终究是心软了。

想起鲤笙提到过的他所不知道的一万零一刀,又或是各种千钧一发的险境,为了不让在浅紫给他的那个梦境中的一切成为现实,下了山以后就放开她,也是早就决定好了的。

再大的苦,该他一个人承受着就好。

“啪!”

见洛爵没有回话,鲤笙掏出下山之前洛爵偷偷塞在她口袋里的那株雪莲花,摔在了他身上。

“我才不需要你的东西!”

于结界包裹的雪莲花从洛爵身上掉到地上,在众人吃惊愕然的视线种散发着纯净无暇的光芒。

“那不是巫山雪莲吗!她竟然有雪莲!”

“她竟然把雪莲当垃圾一样给扔了!”

周围顿时很适宜的响起各种惊叹羡慕。

雪莲难能可贵,尤其对身体修复有极大的疗效,是疗伤圣药。

而那雪莲可是浅玉儿费心得来,见被洛爵给了鲤笙不说。竟然还被当众扔掉,自然上火。

何况,鲤笙敢当着这么多的人怒骂自己的灵主,这简直无法无天,洛爵能忍,她一个受了极好教育的乖宝宝可不能忍,漫过犬火就要往上冲。

犬火急忙拦住了她:“别动。”

“你才别动!我要替爵爷教训她!”

“……”

“爵爷我这就……!”

这话还没说完,犬火就像一堵墙般再次挡在了面前。

从容不迫却又凌厉的用眼神阻止她的行动。

浅玉儿看出他眼底的那一句“不要胡闹”,想了想,只好气愤的看了看还在与洛爵冷战的鲤笙,恨恨的甩了甩胳膊。

“啊啊,随便你们吧!”好像变成了错的是她般。

犬火固然无奈,但只能道:“我们灵使要做的就是让自己的主子可以一直自由的做自己。”

“……”

“爵爷他性子稳重,从来考虑的都要比一般人多几多,凡他决定的事,想必都有其因……你以后就会懂了。”说罢,犬火看向位于风暴中心地带的洛爵,眸光深沉了几分。

浅玉儿无言以对,毕竟她初来乍到,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乌沓从刚才开始就不说话了,饶有兴趣的看着纠缠不休的洛爵鲤笙,眉宇间尽是热闹。

呵,那个遇事总是淡然落定的洛爵,现在终于也开始为女人着急了。

“哈哈,果真活久见啊!”

“乌沓!你在干什么?还不赶紧上?”陆凤凤倒是急了。

乌沓懒得搭理她,一副戏还没看完,不急不急的样子。

陆凤凤:“……”

男人怎么能这么八卦呀!

看向洛爵,也不犹豫,猛地甩出了白骨鞭往鲤笙而去。

“我这就要你好看!”再让你们秀恩爱!

可白骨鞭却在落到鲤笙身上的下一刻,为一双手所抓住。

当然是洛爵。

一手扯住白骨鞭的一端,将一条足有十几秒的骨鞭拉的登直。怒瞪陆凤凤一眼,而后便将骨鞭狠狠往旁边一摔。

“你不要太过分了!”

“哼。谁让你们这对狗男女碍我的眼?洛九,我告诉你,今日不取这妖女的性命,我陆凤凤定当跟你没完!”女人上来一股疯劲,当然是不讲理的。

洛爵将鲤笙护在身后,大有要跟陆凤凤动手的样子:“想要动她,先过我这关。”

“爵爷!”

既然是要动手了,犬火自然也冲了过来,站在了洛爵身侧。浅玉儿紧跟其后,一时间,又像刚才一样,将鲤笙围在了中间位置。

鲤笙抬头看了看几人的背影,分外无语的暗叹口气,麻蛋,明明是想借此试探一下洛爵的真心,这些个不长眼力见的玩意就不能稍等片刻嘛!

“喂,你们让开,可是我自愿跟陆凤凤走的,你们让开让开,别挡道。”无奈,她只好再次强调一遍,边说边把人往外推。

可洛爵这时候倒是死活都不退让了,任凭她如何推搡就是不动,被她推了几下后,更是直接揽过她的胳膊就将她揽入了怀中。

“我知道了,是我的错,别闹了。”温柔的话语在耳边响起,觉得清风拂面的同时,这简短的一句话就像一颗炸弹,‘砰’的一下就在鲤笙的心田炸开了花。

瞪圆了眼睛看着洛爵精细的侧脸,任由他轻轻磨砂自己的发,耳朵都开始红了。

“但我事先声明,如果你想要跟着我,以后就不准你轻易的死掉,哪怕你有重生之力也不行。不准死,不要死,不能死。我不允许。这就是我的要求,你能做到吗?”

“……”

可以理解为这是爱的告白吗?

鲤笙那一刻真的要忘乎所以了,以至于没有忘了自己最初想要试探的洛爵的真心,赶紧麻溜的点头。

“我绝对会珍惜自己的命!就像珍惜你一样!”

“那就太好了。”洛爵还是轻轻拍着她的头,嘴角却笑的十分僵硬:“我会像妹妹一般珍惜你……”

“嗯!太好……?!”

嗯?

洛爵刚才说了什么?

妹……妹?

“你刚才说……”

“犬火,不用手下留情,反正这些人都是败类。浅玉儿,你帮助犬火进行防御,至于小妖怪……就在我身后。由我保护你。”

洛爵没有给鲤笙解释的时间,吩咐完,便昂首站到了三人前面,冲已经气得脸色发青的陆凤凤边道:“以前的仇怨,今日一并了结了,也省的日后麻烦。”

看向乌沓,“乌沓,你的立场呢?是要帮助陆凤凤取小妖怪的脑袋。还是帮我保她?!”

乌沓不是傻的。洛爵这摆明了就是想要利用他。

可仔细一想,鬼武堂与罗生门在邪门歪道里算是劲敌,若是可以借洛爵的手消减几分锐气,也没什么不可。反正罗生门还是赚。

倘若反过来帮着陆凤凤,那鲤笙的安危不保,他就没办法跟赤凌风交差,这可不行。

思量再三,当然是选择最没有风险的那个。

不由分说,就跳到了洛爵身前,转过身子,对准了陆凤凤笑道:“那还用问?当然是跟认识时间久的统一战线了。”

“乌沓!!”
第113章 还请前辈见谅
该是没想到乌沓能这么轻易的为洛爵用,陆凤凤简直气炸,手中的白骨鞭嘎嘎作响。

扫过被洛爵等人护的周全的鲤笙,再看看自己身边所剩不多的人马,这仗若是打起来,还真的对他们没什么优势。

若是龙天一的人还在的话,说不定……

“陆小姐!”

正想到龙天一,紧接着,龙天一便像救星一样带着五六十人从后头追了过来。

刚近前,可能是眼里只有陆凤凤这个美女,龙天一没注意到对面的人,一停下就赶紧的过问陆凤凤有没有受伤什么的,嘘寒问暖的完全问错了时候。

陆凤凤简直要被气死:“除了我难道就没看到这里还有别人吗!”蠢也得有个限度吧!”

怎么天下的男人都一个死样,见到美女就挪不动腿?

龙天一一听,虽说脸色有些挂不住,但却故作平静的赶紧打量周围。

这一看,他的脸色便更加的难看了。

洛爵的人在不说,乌沓也在,而且看两人站一起,怎么想也是联盟了。

暗暗咽了口口水,这才道:“陆小姐,洛九就在眼前,我们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陆凤凤没好气的道:“我们鬼武堂负责乌沓,你们龙虎山负责犬火,只要除了乌沓跟犬火,剩下的就是待宰羔羊!到时候就任凭我们处置了!”

“我们对付犬火?”龙天一可是领略过犬火厉害的,他区区金丹怎么能跟人家法乘期的比啊?这不是找死么。

但在美女面前,他怎么也得耍一下帅,只能无视二虎的阻拦,点头同意:“就这么办!”

二虎当时的内心就是崩溃的,他们大师兄这是有异性没人性了啊!

“呦呵,你们商量好了吗?”乌沓根本就没把这帮人放在眼里,尤其现在犬火跟他一条战线,还担心啥?

互搓着手背,先上前一步:“来来来,就让我们好好的玩玩啊!正好刚才没有放开打,积攒了不少怒气。陆凤凤,我乌沓可不是什么不跟女人见识的英雄好汉,呆会若是弄疼了你,可不要哭天喊地的抱怨啊!”

他的嘴倒也挺毒。

陆凤凤一听,随即就冲身旁的逢七道:“给我杀!”

这陆凤凤有个习惯,哪怕鬼武堂人才济济,但她出门的时候却偏爱带些能力不高的,也是每一次都靠着化灵中期的修为才没出什么大事。

逢七也不眼瞎,乌沓怎么看也不是他们这帮人能应付的了的,这动手是死,不动手也是死,横竖都是死,那就死吧!

“兄弟们,给我上!”

随着他的一声喊,几十个人便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一窝蜂的全都往乌沓眼前扑了过去。

而犬火也很给龙天一面子的先行站到了他面前,甚是礼貌的笑了笑:“许久没有活动筋骨,今天你们遇到我可就真是走运啊!”

“今天就让我们旧恨新仇一起算!”龙天一继续壮着胆子挑衅道:“别以为你还能赢过我!”

“啊,对了。说起新仇……我听说之前你还想要我家鲤笙的命是吧?呵呵,正好。这笔账,的确是要好好的算一算……”

“……”

龙天一赶紧瞄了鲤笙一眼,见她正恶狠狠的瞪着自己,再次暗暗咽了口口水,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冒出来了。

“二虎!你们不用怕!上!”

咋呼一句,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然后,这边龙虎山的人也开始了群战。

而陆凤凤目前还没有出手,目光凌冽的看着洛爵,打量了浅玉儿一眼,便又冷哼一声:“呦,洛九,这才几天不见,你身边的女人好像又增加了嘛!还以为你跟别的男人不同,敢情你这也是一伪君子啊!”

浅玉儿一听,这话可是醋味满满,但事关自己,她可就不会再闭嘴不言了。

随手捏了个指决便给洛爵制造了个结界,而后又冲鲤笙说笑不笑的一笑:“前辈就算再怎么没用,但制造结界你应该还是会的吧?可别说连防御结界这种低级法术都不会啊?那可就太丢人了……”

鲤笙:“……”

这小妮子原来这么记仇!其实人家实际年龄大她几万岁……

浅玉儿说罢,又轻飘飘的落在陆凤凤身前,罗裙一甩,便扬起了秀气的下巴:“你是什么东西?区区化灵期也敢对我八岐大蛇出言不逊,要我告诉你对长辈该用什么语气身段说话吗?”

这话刚说完,浅玉儿全身便释放出不可估量的威压,陆凤凤没有反应的时间,只感觉天旋地转便‘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等到反应过来,人已经手掌着地,如同跪拜一样对着浅玉儿。

“你,你到底是……谁!!”

浅玉儿轻轻挥袖,卷起一股淡淡的女儿香,立马就沾染了浅紫的几分风采:“我的名讳又岂是你能知道的?无礼小儿!从刚才开始就胆敢对我家爵爷出言不逊,看来我该割了你的舌头让你再不能说出一句下贱之言才行……”

“……”

看着浅玉儿像得了精神分裂般,突然出现的另一个人格,一旁的鲤笙忍不住暗暗咽了口口水。

那个啥……她是不是招惹了一个不该招惹的小丫头啊!

陆凤凤完全没想到看似只是一般黄毛丫头的浅玉儿,修为竟然要比犬火还要高出一阶,整个人完全吓到不说,一想到像这等厉害的人物竟然也归附于洛爵为灵使,在战骨台上那股油然而生的颤栗感再次浓郁的席卷而来。

洛九……他到底是谁!

紧咬这苍白的唇低下了头,不得不承认她不是浅玉儿的对手。

若是人家要灭她,那便跟捏死一只虫子似的……这里由不得她来硬的。

“是晚辈方才无礼了,还请前辈见谅……”

“见谅?”浅玉儿又岂是会因为她一句话就饶过她?

秀眉微挑,转身就对洛爵行礼问道:“爵爷,是否要玉儿取了这女人的命?”

洛爵清冷着面容,并未说话,视线在被打击的不要不要的陆凤凤身上停留几分,后又转到已经将其他人收拾的差不多的犬火跟乌沓,最后落到对着浅玉儿眼睛直冒星星的鲤笙。

叹口气:“陆凤凤虽说该死,但若是杀了她,陆天峰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她现在已经认清了敌我的实力差距,想必以后也不会再来找我麻烦。”
第114章 寒蟾跟鸣骹
“你果真不杀我?”陆凤凤有些不信。

“现在杀了你对我一丁点好处都没有。但我现在不杀你不代表以后也不会。你若是懂得这个道理,就不要再对我纠缠不休。犬火,乌沓,你们两个先住手。”洛爵的声音极淡,可分量却极重。

犬火首先停下,漠视的看了一眼已经半跪在地上的龙天一,回到了洛爵身边。

而乌沓毕竟不受洛爵之命,直到杀到只剩下逢七一个人,这才在逢七的求饶声中回过头,不屑的瞪了洛爵一眼,站到了一旁。

这时候,黑压压的百十号人只剩下十几个,死的死,伤的伤,现场一片狼藉。

逢七急忙跑到陆凤凤身边,见她都行了跪拜大礼,自然紧跟着‘噗通一声也跪在了洛爵面前。

而龙天一为犬火的妖力所伤,气虚受损,一时半会根本起不来,只能由着浑身是血的二虎扶着起来,两人站在了仅剩不多的弟兄前面,狠狠的瞪着犬火。

犬火果真听了洛爵的话后,杀人不留情的,被他们怨恨也是应该。

气氛比刚开始动手之前还要肃重了几分。

乌沓感知到浅玉儿的灵压后,自然知道这女人不容小觑,若是洛爵刚才不是自己出来迎战,不管是犬火还是浅玉儿,都必然是他落败的下场。

好在……洛爵有时候挺犯二的。

乌沓冷哼一声:“这些人可是来杀你的吧?就这么放了也只是空留后患,说不定哪天,这些人就又凑到了一起,举着要声讨你的大旗,把你大卸八块!”

“无碍。若是他们有那个本事,我洛九哀随时奉陪就是。既然可以打压他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无数次。任凭他们攻过来几次,也只是落得惨败的下场。”洛爵轻描淡写的道,完全无视这两帮人为他这一番话而赤红了脸。

这是何等霸气而又蔑视一切的发言!

若不是乌沓与洛爵是对立的身份,他都想要为这豪言壮志鼓鼓掌示好了。

于是,便可以看到犬火跟浅玉儿一起露出崇拜的目光,看着自己蔑视孤傲的主子,一脸崇拜之情,当然少不了已经要迷得不要不要的的鲤笙。

“不愧是我家亲爱的,真是帅到飞起……”

犬火不懂:“亲爱的?”

“啊,就是相公。”

浅玉儿:“……”

洛爵看了看满地尸横遍野,微微有些头大,好像闹得有些过分。

啊,不管了。

“陆凤凤,龙天一,你们走吧!”

陆凤凤虽然上火郁闷不对劲,但的确是她轻敌了,被人暴虐一顿记住教训也是应该。

起身一脚踢开碍事的逢七,甩袖就走。而龙天一恶狠狠的瞪了洛爵一眼,似乎在用眼神宣布他龙天一一定会卷土重来,而后才挥挥手,十几人一起步履蹒跚的离开。

看到这些找事之人终于远走,洛爵还是微微松了口气。

见局面被稳定住,鲤笙急忙上前:“九哀,那我……!!”

刚迈出去一步,身前猛然出现乌沓的身影,不等反应,就被她一把揽在了怀里,从手背上幻化出一把锋利的刀刃,抵在了鲤笙的脖颈间。

“洛爵,既然那帮人走了,你我结盟也就结束了。现在该是你给我赌筹的时候了。这女人我就带走了……?”

这话说到一半,乌沓以为洛爵至少也会给个反应什么的,结果……

洛爵惊讶是惊讶,但在看的地方好像并不是他与鲤笙身上,倒不如说直勾勾的盯着他们身后。

身后?

好奇是人的天性,他急忙回头。

“啊……那是……”

只见刚才才离开的陆凤凤与龙天一,竟然又慢慢的退回到了这里,好像在他们之前有什么东西相逼,他们不得不回头似的。

等到那些人退到离着乌沓不远处,这才得以看清楚陆凤凤他们后面的是什么东西。

当然是……人,咦?不对,其中只有一个是人,另外两个……

一个是长相像极了蛤蟆而骑着巨型单脚蛤蟆,另一个是腰间带着黑色配剑的骷髅人,也是体型巨大。

“这不是洛世奇的灵使寒蟾跟鸣骹(qiao)嘛!”乌沓一眼认出二人,当然还有走在二人前头,周身环绕黄沙的沙暴。

洛世奇的人怎么会出现?

鲤笙本来还打算挣扎几下的,可以看到沙暴后,顿时变得老实了。

小声问向乌沓:“那两只怪物比犬火厉害吗?”

乌沓压低了声音:“他们在洛世奇座下排行并不高,但他们一个是古蟾宫宫主的儿子,一个是坐拥千万骨兵金骨的嫡传弟子,就凭这背景,他们在仙灵界基本也可以横着走……”

古蟾宫鲤笙虽然没听过,但这个金骨,她可是熟悉的很呐!

“骨老的弟子……”那是不是可以套套近乎?

正说着,沙暴已经到了面前。

看着对面负手而立,表情并不好看的洛爵,倒也十分从容的道:“我们主上有话对你说。”

洛世奇有话对洛九?

这话一出,不明真相的陆凤凤与龙天一都懵了,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认识?

从沙暴出现,洛爵的眼里已经容不下别人的存在,听到这话,克制住心中怒火,上前一步,漫过乌沓,陆凤凤,站到了沙暴面前。

而寒蟾与鸣骹纷纷对他行了点头之礼。

“你、刚、才、说、什、么?”

一字一句,语气每每下降,一双金瞳紧紧盯着沙暴,可以感觉他周身的温度紧跟着下降几分。

沙暴也料想到洛爵不会给什么好脸色,他原本只是在这里调查旌龙之事的,可这些人闹这么大的动静,哪怕是他想装作看不到也不能。毕竟寒蟾与鸣骹都跟着,这两人可是洛世奇座下最听话的两只,被他们抓住把柄就不好玩了。

寒蟾第一时间就给洛世奇打了报告,然后情况就变成了现在这般。

沙暴无奈的叹口气,看了鲤笙一眼,视线在落到犬火以及浅玉儿身上时,微微吃惊,但很快就恢复了淡漠。

“主上,还是您亲自跟本人说吧!”

说着,微微一挥手,两人中间突然‘滋啦滋啦’的慢慢汇聚成洛世奇的模样,就像真人一样,甚至连脸上的毛细孔都看的清楚。
第115章 一定会杀了你
洛世奇身着一身浅绿色长袍,周围该是一片竹林,隐约可见扎成马尾的发丝随着林间微风轻轻的飘摇。

洛世奇缓缓睁开微眯的眼睛,如深海般深邃的眼眸正面迎上了瞪圆了眼睛的洛爵,脸颊上的十字伤疤逆着斑驳的树影,却在洛爵的眼里汇聚成一片血海尸山。

“洛世奇!!”

所有的恨与怒,在面对洛世奇时化为了一声怒吼。

洛世奇该是听到了,更是看到了,但却在洛爵的面前稳稳的站着,下巴轻轻的扬起。

“小九,十年不见,你竟长这么大了……”

像是那血色之夜不存在一般,洛世奇竟然露出浅笑,声音柔和。

一句小九,洛爵缓缓低下了头,阴影覆盖他的眸眼之间,一时间,两人之间陷入冰冷的沉默。

鲤笙在见到洛世奇的瞬间,第一个反应是,哇,绝世美男!

可在被他的颜值征服之前,看到洛爵抖动的双肩,随后又想起这根本不是感叹颜值的时候。

“乌沓,放开,我要去找洛爵!”

“你看清楚了,现在那两人之间可没有你插嘴的余地。”乌沓倒是更加握住了她,“不过洛世奇的音容术竟然到达如此真实的地步,功力真是可怕!”

“……”

鲤笙那个无语,这乌沓摆明了又想看热闹。

再看看陆凤凤等人,好像也被洛世奇与洛爵的关系惊到,自从洛世奇现身,整个懵逼加放空了,甚至可以看到他们头顶上的巨大感叹号。

没错,洛爵就是这么牛逼的人!

犬火用整张脸都在诠释这话,看的浅玉儿莫名的觉得喜感。

当然,她也是刚知道两人的这层关系,只不过倒是很淡定的接受了就是。

不一会儿,洛世奇该是厌烦了这片刻的沉寂,突然上前一步,走到了洛爵对面。

因为只是远距离成像之术,并不会对本人造成任何影响,眼前站着的只是一个幻影罢了。这也是洛爵没有冲上去的原因。

洛世奇冷漠的看着低垂着脑袋的洛爵,唇角突然挑起,该是讽刺一般:“明明长大成人,但除了继承了父亲丁点儿的姣好相貌外,好似别的什么优点都没有继承嘛!”

“……”

“……依然是那么的胆小、怕事、冲动、别捏又自以为是的孩子气。像你这样一事无成的人,就该在十年前的冰血暴中死掉才对啊!”

“……”

“到底为什么要回来?呵,难不成是为了向我复仇才从地狱爬回来了?我说小九,……”

“啪啦啦~~”

“我一定会杀了你。”

在听到更多不堪入耳的冷嘲热讽之前,洛爵挥手便将眼前的幻影挥散,没有咬牙切齿,更没有猩红了双眼,声音沉淀的不像话。

而那被挥散的幻影随后又凝结成形,洛世奇的笑脸也不见了。

风中翻飞的发擦过清秀而又绝世的颜容,厚度分明的唇上慢慢挑起几分冷冷的笑意:“就凭你?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不过是解除了诅咒,那又如何?我修为高你十几阶不说,还有座下灵使千百位,凭你那三脚猫的修为和区区三个人的队伍,你说要杀了我?洛九哀,没想到你空口说大话的本事也日渐成长了啊!枉我还以为你能有多少进步,还饱含几分期待来着……如今一看,你简直一成未变!还是废材一个!”

“闭上你的臭嘴!!”

狂怒般的大吼,并不是来自于洛爵,而是不顾乌沓的刀刃划破脖颈,更不顾鲜血染红衣襟的鲤笙。

乌沓没想到鲤笙会冒死突破,看着占满鲜血的双手,终究只能承认是自己输了。

而鲤笙大步踏在洛世奇面前,一双美目瞪视着他,双拳紧握到骨节泛白、

“跟九哀道歉!”

“……你算什么东西?”

“我让你跟九哀道歉!!”

“……”

看着突然闯进视线之人,洛世奇眸光一沉,却沉默了。

鲤笙看了洛爵一眼,那双失去光彩的金眸霎时刺痛了神经,根本不顾一切的踮起脚,一把就揪住了洛世奇的衣领:“像你这种垃圾根本就不配与我们为敌!”

“!!!”

那一刻,众人惊讶到眼珠子都足以瞪出来了。

倒不是说震惊于鲤笙敢骂洛世奇为垃圾,而是……她竟然真的抓住了洛世奇的衣领,真的……抓住了身为幻影的洛世奇!

这不可能!

洛世奇自己都露出一副‘哇哦’惊呆了的表情,向来冷漠的眼神被震惊代替,在后一瞬,立马大手一挥,就格开了鲤笙的手。

鲤笙虽然也觉得惊奇,但即刻又打算去抓洛世奇,但这一次,她没有抓到,扑了个空。

“……”

什么鬼,怎么一会儿能抓到,一会儿抓不到?

洛爵在看到鲤笙与洛世奇真正接触后,相比于吃惊倒是更加害怕的在鲤笙的吃瘪后,一把将她揽到了身后。

“谁让你过来的!”洛世奇可不是可以随便小觑的对象!“回去!”

若是刚才洛世奇不是因为吃惊而没有借机对鲤笙下手,鲤笙很可能已经下了黄泉。

该是庆幸。

可鲤笙出来就是为了给洛爵争口气的,哪能啥都没干就这么退回去。当即又挣扎着要站出来:“我要好好教训教训那个自以为天下最漂亮的男人!你别拦着我!”

什么天下最漂亮啊?

洛爵虽是无语,但也禁不住她这么闹腾,赶紧冲犬火浅玉儿喊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下一刻,犬火与浅玉儿一同夹住鲤笙的两条胳膊,站在了洛爵的身后。

而主仆四人正面面对洛世奇为首,身后并排站着的沙暴三人,大有要开干之势。

洛世奇冰着脸,紧盯着鲤笙,似是要把她看穿一般,轻轻整理了下被拽的有些皱八的衣服,形成的幻影微微有些晃动。

“她……莫非就是那个让你大战战骨台的女妖?看起来虽然有些呆傻,但好像不容小觑……”洛世奇的称赞可真是不敢恭维。

鲤笙哪里会受他的讽刺,张口就喊:“你丫才傻,全家都傻!”

一想,这话不对,即刻又加一句:“九哀和他爹除外!”

洛世奇:“……”

这小妖到底是哪路神仙,为何如此奇葩?
第116章 杀人灭口
当然,洛世奇必然是为这话上火的。他就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小九,你招了这么一位疯女人为灵使,作为哥哥,我真是替你的以后担心。虽然与我无关,不过哥哥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靠这种下三滥的东西去寻找引鲤樽的话,还不如直接自尽比较省事。”

先不说一口一个哥哥让人心烦,主要是关于引鲤樽什么的,洛爵第一次听说。

先是愣了一下,在鲤笙继续张口前,一个眼神就让犬火给她封了气门,耐她如何嘶喊,就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洛爵该是被鲤笙这么一闹从愤怒中恢复了冷静,不管是面色还是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淡漠释然:“引鲤樽不是传说中的东西吗?找那种东西何用?”

“……”

洛世奇一愣,该是没想到洛爵还不知道,眸光一转,即刻摇头:“对,的确是传说中的东西。原本见你只是想知道这十年你成长为了什么姿态,既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没用,那我跟你便没什么好说的了。沙暴,把这里的人全部处理后回来向我复命。”

“莎啦啦~”

刚说完,一个挥袖,那幻影便像涌动的泡沫,逐渐隐了痕迹。

而洛世奇最后的这些话,却更像一盆冰凉的水,哗啦一声倒在众人头顶,皆是浑身一个哆嗦。

这完全就是要杀人灭口啊!

洛爵相对于有些恐慌的龙虎山等人,倒是镇静自若的叹了口气,看向在听了洛世奇最后的吩咐后,而磨拳霍霍的沙暴三人。

再次叹口气:“虽然我实力不济,但好在还有两位法乘期之上的灵使。沙暴,你确定凭你跟寒蟾和鸣骹,能活着回去复命?”

沙暴又怎么会不知道犬火实力,何况这里的人又不止洛爵一家,还有鬼武堂、龙虎山和罗生门。

的确,凭他们三人获胜简直想都不用想。

但是,谁说一定要跟陆凤凤他们为敌了?

沙暴当即笑着冲陆凤凤建议道:“陆凤凤,我家主上的目的实则只有洛九哀一个,倘若你愿意当做没看到今日之事,我便不会对你们怎样。你觉得呢?”

“可洛世奇扬言说要灭口,你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我们?”洛世奇手下的灵使都是出了名的听话。从来都是让杀鸡绝对不灭狗的类型。

陆凤凤自然不信:“我看你是想让我们帮你对付洛九……九哀吧!”

没想到洛九竟然是南落火的九皇子,那个传闻中杀父篡位的半妖!

“这对已经走投无路的你们而言,难道不是最佳选择?”

“可洛九哀已经答应放我们走……”

“然后呢?接受仇人的好意,做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你说什么!!!”

一听这话,龙天一倒是怒了,拔剑就要上前。

可却被二虎生生拉住:“天一师兄,别激动,我们打不过他啊!”

“……”

就算这是真的,但被当面揭穿,龙天一的颜面多少有些挂不住。

一脚踹开二虎,便骂咧咧的道:“看把你怂的,整个龙虎山就属你最怂!”

二虎:“……”

早知道就让他去送死好嘞。

可沙暴这么一说,不挂失鬼武堂还是龙虎山,哪怕是罗生门的乌沓,多少有些被激将到了。

他们怎么说也是一丘之貉,宁受世人唾骂也不愿留名青史的败类,若是乖乖接受仇人的好意,那的确有违一贯的坏人形象。

逢七第一个站了出来,明明没啥本事还爱逞英雄:“三小姐,我们可不能给老爷丢人啊!”

“用你废话!”陆凤凤白他一眼,掏出白骨鞭,便站在了沙暴身侧。

龙天一自然是赶紧屁颠颠的跟了上去,看来这美女的毒中的不轻。

二虎一看,别提有多么上火了。

这还是那个为他景仰的大师兄吗,这分明是一条哈巴狗啊!

不管,他也只能跟了过去。

随后,乌沓看了看两方人马,眼珠子转了几转,竟然也走向了沙暴一方。

不能得罪洛世奇,这可是八荒死律,当然,他也不是白白加入,无非想要趁乱掠走鲤笙就是。

这么一来,双方的队伍便重新归纳了一番,变成了洛爵四人要应对对面几十人,还包括刚才的暂时盟友。

洛爵固然早就猜到了这一幕,但当猜想成为现实多少还是心中堵闷。

“洛九哀,既然主上已经开口要你的命,那我们也没有办法了。”沙暴挥舞漫天黄沙,冷漠的慢慢走来、

犬火在左,浅玉儿在右,洛爵身后罩住鲤笙,眼看着一场激战又要开始。

“等会!”

突然一声大喊,鲤笙高举着手,从洛爵身后探出脑袋。

看向正慢慢逼近的沙暴,张口便问:“沙暴,鲲鹏说过不准你对我们动……”

“芽庄!!!“

鲲鹏的名字一出,伴随着漫天黄沙,周围的地面突然钻出几十条肆意扭动的藤条,猛地插向了正中间的四人。

沙暴除了操控黄沙,对植物的操控之力也十分非凡,只听闻‘咚’的一声,烟尘四散,而那几十根藤条扎进的地方却什么都没有。

抬头看,只见浅玉儿随意捏了个指决,四人便腾空于半空十米之上,而后在尘埃落定后,重新落到地上。

鲤笙这时候才知道,沙暴这一次是真的想要了他们的命,正如他先前所说,再见之时便是生死存亡之刻。

想必,鲲鹏的名字也已经成为禁忌,不提还好,提了反倒更让他痛下杀手。

鲤笙很是无语,这男人真是太没意思了。

浅玉儿狠狠白了鲤笙一眼:“你的专业难道是气人?”

“……”

鲤笙才不搭理她。

洛爵倒是没有在意,反正已经习惯了:“犬火,接下来就麻烦你跟浅玉儿了。”

“爵爷尽管放心,沙暴他们三个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玉儿修为更在我之上,对付乌沓那帮人更是绰绰有余。”犬火十分认真的承认道。

浅玉儿耸耸肩,这的确是实话。

洛爵安心的点点头,这才拉起鲤笙的手站到了一侧,大有要将战场交给两人的意思。

而在这短短的片刻,寒蟾身下的那只大蛤蟆,突然猛地一跳跳到了两人身后。只感觉大地猛地一颤,吐出猩红的舌头便扫向了二人。
第117章 这人这么倔啊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那大蛤蟆的舌头要到眼前,鲤笙狠狠就将洛爵给推了出去!

“啪!”

燥热而又满是尖刺的舌头缠住鲤笙的小蛮腰,用力一拉就给拉到了大嘴边。

鲤笙只觉得腰间传来一股冷冷的凉意,低头一看,便见大蛤蟆舌头上的尖刺已经刺入腹部,血都流了出来,而这只是眨眼功夫。

在这一瞬,洛爵刚要上前救人,但犬火比他速度更快一步,人已经冲了过去。

洛爵晚了一步,但刚要上前相助,可脚下却“嘡啷~”一声,疑似踩到了什么东西。

匆匆一瞥,见是一块周身包裹着浓郁而又清纯灵力的流云形状的玉佩,稍稍迟疑一下,抬头看向被大蛤蟆卷在口中的鲤笙,一挥袖便将那玉佩收入囊中。

陆凤凤见犬火去对付寒蟾的大蛤蟆了,赶紧亮出白骨鞭就冲了过来。

龙天一在其后,而沙暴三人倒是精明的很,暂时只是旁观。

浅玉儿没有犹豫,当即张开防御,抵挡二人攻击。

近神族是以治愈以及防御力而闻名八荒,这攻击之力稍微有些弱,但凭着她几万年的修为制造而出的防御结界,外人也很难攻破。

在极具攻击力的犬火降服那只大蛤蟆之前,她只要死死防住面前几十人的攻击即可。

大蛤蟆体型实在巨大,身形足有几十米高,犬火若是人形相抗,怎么看也有点以卵击石。

眼看着鲤笙流血越发严重,他也顾不得了,仰头嘶吼一声,随即妖化成六尾妖犬。

大蛤蟆在犬火妖化后,虽然有些震惊,但一看也是只老古董,非但没有把舌头上卷住的鲤笙涂掉,更是缠紧了几圈,四只脚一起使劲,周身散发出一股浓郁的绿色雾气。

这雾气有毒!

浅玉儿赶紧又单手捏了个白色结界,罩在洛爵身上,她与犬火都是大妖怪虽然没事,但洛爵乃是半妖,多少会受些影响。

而就在大蛤蟆身边的鲤笙可就遭了殃,因为修为低下无力抵抗,一下子就被熏得迷迷糊糊,意识逐渐的不清晰。

“犬火!”

洛爵一看鲤笙开始丧失意识,赶紧大喊:“先救人!”

犬火也想啊,但寒蟾的坐骑单脚阴蟾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妖兽,以前只是听说但从并未正面交锋,一时间也有些手忙脚乱。

浅玉儿这边也有些险象环生。见陆凤凤等人的攻击过于薄弱,沙暴三人也耐不住性子开始一起攻击。

这一下子聚集了各种属性的灵力攻击,哪怕浅玉儿的防御力十分了得,但终归抵不住他们这么闹腾。

才一柱香时间,头顶便微微有些冒汗。

瞥了眼还在苦战的犬火,只能大喊:“攻击他的腿!”

腿?

犬火一听,该是明白了浅玉儿的意思。

不由分说,扑进浓郁的毒雾中,任由阴蟾从背部的毒囊中喷出可以腐蚀万物的毒液,忍着被灼烧的前腿,猛地就咬到了他的脚下。

只听‘咔嚓’一声,一条粗如树干的蛤蟆腿便被硬生生的咬断,而犬火没有松开,阴蟾更是不停风往他身上喷射毒液,犬火的身体因为灼烧的关系开始冒出一圈圈的白烟。

最后狠狠一使劲,扯着那条已经断掉的蛤蟆腿用力往后一扯,还黏连在一起的大腿肉便被硬生生的撕裂,犬火吐掉那断腿,也不顾身上的伤,急忙在阴蟾倒下之前跳到他的身前,又一口咬断他的舌头,张口含着已经没什么意识的鲤笙便跳出了那团毒雾。

等到他出来,身上的毛已经被阴蟾的毒液腐蚀了大片,隐约可见露在外头的白骨,阴森森的恐怖。

张开口,将鲤笙吐在洛爵面前,也不敢随意解除妖化,便浑身冒烟的盯紧了毒雾后的阴蟾,怕他突然再冲出来。

“咔嚓!”

浅玉儿的结界突然断裂,紧跟着,沙暴凝聚一团黄沙,一扬手,那团凝聚了黄色妖力的沙土便狠狠冲撞在了出现裂纹的地方。

寒蟾该是感觉到里阴蟾受伤,紧跟着沙暴往结界上施加水蓝色的妖力,鸣骹也同时挥舞手中黑剑,一道金光便冲了过来。

加上陆凤凤,龙天一,这五人的灵力集中在了一起,只听闻“咚”的一声,结界随后‘咔嚓’

一声断裂成无数碎片。

而后边的人根本没有犹豫,冲着浅玉儿便冲了过来。

浅玉儿虽说吃惊,但毕竟是八岐大蛇,临危不惧的一个挥袖,便干倒了前面几个小喽啰,这才落到洛爵身前。

“爵爷,我的攻击力不比犬火,看来只能妖化了。你且退后,别让我伤了你们……”

八岐大蛇的妖化跟犬火不同,并不是随意就能妖化,其一就是浅紫怕浅玉儿闹事而在她身上下过一道禁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妖化。

而妖化的条件还有一点,那就是得自伤其体,方能引出禁忌。

洛爵也知道浅玉儿一旦妖化,那力量可比犬火还要厉害几分,但八岐大蛇虽是灵兽,但妖化状态会无意识的吸收周围一切灵物的灵力用来保护自身。从这一点看,犬火已经受伤,妖力不稳,根本没能力抵御浅玉儿的强行吸灵,若是他再被吸收一些,可能会撑不住。

“不用妖化,我也可以帮忙。”洛爵看了看鲤笙,说的极其没有底气,但那句不要妖化倒是极为用力。

犬火知道他在顾及自己,一口咬断冲过来的一个小喽啰的脑袋吐到一旁后,便道:“爵爷,您无需担心老奴!”

“不行。

“爵爷,不妖化我就不能冲破姐姐下的禁忌,无法用更强的力量抵御这些人的攻击,那我们……”

“不行!”

话毕,洛爵倔强的站在了浅玉儿前头,将鲤笙往她怀里一推,低声的道:“总会有其他的办法,我不能用犬火的安危当赌注。”

“……”

这人怎么……这么倔啊!

浅玉儿固然着急,但也只能服从灵主之命。

见洛爵大义凛然的首当其冲,冲着还在神游太虚的鲤笙耳边便吆喝了一句:“前辈!好歹你也帮点忙啊!!”

“嗡嗡~~~”

鲤笙只觉得腹部疼的厉害,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轰鸣,真是好烦。

刚想要睁开眼睛,但一张十分模糊的脸突然从眼前一划而过,快的跟流星一样。

“等了这么久,你终于需要我的帮忙了呢……”
第118章 红袍的男子
谁?帮什么忙?

“呜哇!”

鲤笙只觉得腹部疼的更狠,紧跟着醒了过来。

急忙低头去看,便见浅玉儿正使劲的掐着她腰间的伤口,傻笑的表情极其欠揍。

“你……这是干嘛?”

“呀,你醒了?”浅玉儿倒是惊叫一声,别说这吃惊的样子,眼睛瞪得极圆,稍微有些可爱

突然按着鲤笙的脑袋就给她掰向前方:“快看快看!那个人!是你认识的人吧!”

“什么……人啊?”

鲤笙莫名其妙的去看,还以为是什么玩意,结果看到的景象,还真别说,妥妥的又吃了一惊。

犬火恢复了原貌,但浑身是血,而对面的沙暴三人和乌沓也是伤痕累累,但看情况却是皮外伤。

要说严重的吧,那就是陆凤凤和龙天一了。

陆凤凤单手捂着一只眼睛,可见手背上还在不停的往外冒血,龙天一则断了一条胳膊,伤口的血虽然止住,但那条断臂却在离着他不远处的地方,旁边正好站着一个身穿红袍的男子,而那男子手中还握着一颗可见跳动的心脏,

不远处,就是胸口被掏了一个大洞的二虎,男人手上的心脏该是他的。

很显然二虎已经一命归西了。

而这些人皆是一脸警戒的看着那个红衣男子,也包括不远处的犬火跟洛爵。

鲤笙眨巴眨巴眼睛,完全不知道这事怎么回事。

貌似刚才她被癞蛤蟆缠住,差点给毒的香消玉殒,模糊中看到犬火救了她,然后……记忆到了这里她就疼晕过去了。

因为那红袍男子正好背对着她,完全看不清他的面容,但从姣姣而又修长的背影来看,很可能是个帅哥。

鲤笙赶紧扯了扯浅玉儿的衣角:“谁啊?他?”

不认识这等高人啊。

啊,不对,说到高人,的确认识有一个,就是送她流云阙的老道士,可这分明不是一个人。

浅玉儿倒是比她还要不解:“他不是你的朋友嘛?”

“我的……朋友?”

哈?什么鬼?

“谁说他是我朋友了?”

“他自己说的。”浅玉儿摆出一副花痴脸,大有看上了这个男人的意思,突然又详细的解释道:“就在你昏迷的时候,他突然出现,仅仅一挥袖而已,那群人就被逼上了绝境。”

“……”怎么有点越听越迷糊的感觉?

“不过爵爷听他说是你朋友的时候,盯着你看了好一会儿。我从那眼神中看出了重度质疑,等会你自己看着怎么跟他解释吧?”

是错觉吗?怎么浅玉儿在她昏迷了一阵后竟然这么客气了?

急忙看向洛爵,洛爵却紧盯着那红袍人不放,该是没注意到她已经醒了。

“你到底是谁!”

陆凤凤伤了眼睛,自然比沙暴他们要激动,变了声的吼道:“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伤了我的眼睛!信不信我让我爹杀了你!”

“……”

然而,对面的红袍男子却不说话,侧脸看着那停止跳动的心脏,‘骨碌’一下扔到了陆凤凤面前。

“二虎师弟!”龙天一痛心疾首的大喊一声,但却没赶上前一步。

“……”

冗长的沉默蔓延,安静到可以听到夹杂在风声中的呼吸声。

红袍男子轻轻甩手,该是用了去尘咒,手上沾染的鲜血随即被抹消的干净。

“小鲤鱼,你说我该拿这些人怎么办?”

柔和的开口间,从他干净的指尖迸发出青蓝色的光芒,说着回头,看向鲤笙,下眼睑自带红色眼影的美目,容光焕发:“帮你杀了这些人如何?”

“……”

可是鲤笙在众人倒吸一口冷气的时候却没给出任何反应,她已经完全被那绝对稀有的高级装扮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只见那红袍男人穿着的不是一般的华丽而又贵气,乌黑如墨的长发被鬓角两缕鲜艳如火的发丝随意的勾起,在脑后扎成小辫垂直而下,光滑饱满的额间,金色拉长的S形印纹与那双清澈如蓝的翠绿眼眸下的三条斜长金色妖斑形成鲜明的对比。

剑眉星眸,唇齿安然,好一副逍遥态!

这男人一看就是妖,毕竟尖尖的耳朵很是扎眼。但奇怪的是,鲤笙看不到这个男人的元神,不是模糊,而是根本看不到。

“小鲤鱼鱼,干嘛不理我呀?”

就在鲤笙心中起疑时,这个男人突然出现在眼前,还未反应,便被他勾起下巴,正面迎上那双翡翠般晶亮的双眸。

“不说话莫不是怨恨我来的晚了?”

“……”

两人的距离近到鲤笙可以连他的眼睫毛都数清楚,但却丝毫没有一丝脸红心跳的意思,倒不如说头一次看到帅哥这么镇定自若的往后推了推他:“话说……你谁啊?”

“……”

“我们认识吗?你刚才叫的小鲤鱼……呃,难不成是我?”鲤笙指了指自己,还是不相信:“可我不是小鲤鱼,我叫鲤笙。”

“放心,我没认错人。”红袍男人却比她要淡定的摸了摸她的发,突然有种大哥的感觉:“就算你化成灰,我也不会把你认错。”

“……”这话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呢?

“好啦好啦,快些决定,这些人到底怎么处置?这么长时间不见,我还想着赶紧处理完了跟你好好说说话呢。快说,想让这些人怎么死?我都依你……”红袍男人的说辞就好像这些威名远播的灵使是他掌心里的玩物似的轻松。

可鲤笙却被这突然云山雾绕的关系弄到哑口无言。

人家那么确定的说绝对没认错人,意思不就是他认识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嘛?

好在妖灵被封印后会丧失原来的记忆,这一点倒是很巧妙的设计。

鲤笙赶紧挪开他又搭上来的肩膀,要是被洛爵误会可就不好了:“他们这么多人……”主要是都挺厉害,“你确定可以轻松搞定?”

“你这是什么话?只要我想,这世上还有谁能与我第五瞳为敌?傻丫头,你且看好了,我这就让这些碍眼的小东西全都见鬼……”

“啊,我只是随便说说!大哥你别当真啊!”看他不像说着玩,鲤笙赶紧扯住他的胳膊,将他拉到了一旁。

冲已经眯起眼睛旁观了好久的洛爵干笑一下:“第五瞳是吗?哈哈,好气派的名字啊?”

不,是好奇怪!
第119章 你们这下可以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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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稿又没了……

——

不过,说到‘瞳’,鲤笙立马想到九幽城幽骨殿金骨问过她的一个人。

“瞳啊……”

金骨当时提到的这个人,难道会是眼前人?

“你以前就是这么喊我的?快快,再喊一声!几万年没有听到你的声音,哥哥简直寂寞难耐啊!”

“……”

鲤笙突然极其希望这个第五瞳从来没有出现过,他简直就是一长着男神颜值的屌丝之王啊!

而听到第五瞳的名字后,浅玉儿以及犬火的脸色当时就不好看了。

两人相视一眼,眼神极为沉重,而后看向对面沙暴,乌沓几人,同时干巴巴的咽了口口水。

原来传说中人称玉面神瞳的第五瞳就是此人啊!

呃,固然修为无人能及,但脑子怎么有些……

“放开她。”

该是看够这场笑话了,洛爵冷色出面,几步走到了鲤笙面前,拉过鲤笙的手,将她扯到自己身侧。

第五瞳微微一愣,但很快又一把扯住了鲤笙的另一只胳膊,毫无笑意的又要把人往自己身边扯。

洛爵不放手,一时间,鲤笙竟变成了夹心饼干,往左也不能,往右也不能,好不尴尬。

“不管你是谁,总之还是要谢谢你。”洛爵清冷着眸光,却如是笑着说:“但也只是如此,你别太过分了。”

“我偏不。”第五瞳扬眉一笑,微微一使劲,愣是将鲤笙给重新拽回了身边。

鲤笙一个跙趔,脚下不稳,倒是很流畅的倒在了他的怀里,第五瞳很自然的揽住了他,更是嚣张的冲洛爵挑起了嘴角:“我跟小鲤鱼可是旧友,你算什么东西?”

东西……

洛爵该是不悦,但脸色倒是镇定,看不出到底是生气还是如何:“灵主。我是她的灵主。”说罢,深吸一口气,他本不想如此对待鲤笙,可眼前的男人又好像太过招摇,不证明给他看的话,他还会继续对他家的小妖怪动手动脚。

不开森,很不开森。

“鲤笙,跪……过来。”可,最终他还是没有命令式的用让她下跪来证明。

过去吗?

鲤笙闻言,有些愣,但其实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洛爵这分明是在吃醋,吃醋的男人果然太可爱了,她想要多看一会儿。

可刚这么想,该是被洛爵识破了心中所想,为他一瞪,赶紧扒拉开第五瞳的拉扯,屁颠颠的就往洛爵眼前凑。

“呵呵,我过来,过来就是,你别瞪我嘛~”一把挽住洛爵的胳膊,又开心的像只麻雀似的,小鸟依人。

洛爵没有推开她,由着她撒娇,眸眼再次对上那分明充斥着几分愤怒的第五瞳,唇角微挑,分明在说,他赢了。

第五瞳虽然窝火,但深知现在的她对鲤笙而言就是陌生人,也不能着急。

也罢。

“小鲤鱼,真没想到,你竟然也有灵主了。啊,算了,毕竟你什么都不记得了,被这些猫三狗四缠上也是应该的。不说这些,眼下这些人……”

冷冷的瞥向周围站着的一圈人,每个人对上那双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睛时,都不敢停留半分,赶紧躲开。

经过与洛爵抢人失败,这男人看起来好像随时都会发疯,还是少惹为妙。

沙暴与乌沓几人自然都是认得清局势的,第五瞳实力该是他们这些人加起来的总和,估计还要在以上。

人家一个挥袖,就让他们变成如此惨态,若是与之硬干,那他们肯定是死无葬身之地的。

想了想,乌沓先是第一个开口:“原来尊驾就是赫赫有名的玉面神瞳,恕我等无礼了,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前辈……”

“小鲤鱼,这个男人刚才用刀抵着你的脖子了吧?要我砍了他的脑袋吗?”

“---嘶!”

乌沓倒吸一口冷气,果真感觉脖子上有一股阴冷的杀气蔓延,下意识的用手去摸,却是空无一物。

这男人只是一句话就让人产生实感,恐怖!

此时的鲤笙还是很天真的,毕竟她怎么说也是为现代教育了十几年,杀人犯法深深的烙印在了灵魂深处。

哪能让第五瞳那么干,赶紧直摇头:“我讨厌血。”很讨厌,尤其是砍了自己一万零一刀以后,简直就有晕血症了:“最好吓他们一吓,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来找我们的麻烦就行。杀人什么的还是算了。”

“你确定?”

“呃嗯,快点让他们走吧!”

“……”

第五瞳好像愣了愣,眼底隐约可见一抹神烦,可迎上鲤笙天真的眸光,终是无奈的摇摇头:“好,依你。但话说在前头,今日你让我放走了这些人,等来日他们再来侵袭。我可不会再插手了。”

“!!!”

这个第五瞳看来也是个不讲情面的人啊!

可鲤笙话都说出口了,自然也不会收回,只好点点头。

倒是洛爵,无奈的轻叹口气,“放心吧!我们的事,以后不用你来插手。”

第五瞳冷哼了一声,没有理会洛爵,随后镇定自若的看向动也不敢动的陆凤凤等人:“既然小鲤鱼说放你们一条狗命,我这次就饶了你们!还不快滚!”

要话音刚落,只感觉周围的空气中传来一股浓重的威压,可见第五瞳身上释放出一层足有百丈高的蓝色灵气,直逼九霄。

除了鲤笙与洛爵,甚至连修为最高的浅玉儿都禁不住脚下踉跄几步险些歪倒,而沙暴等人则是猛地跪在了地上,那些小喽啰则早已经五体投地,成大型趴在了地上。

犬火隐忍住周身不适,看向出于威压中心却浑然不觉的鲤笙与洛爵,自然惊诧。

为何这两个修为最低的人反倒可以在这凌虐的灵压中丝毫无事呢?果真怪哉。

“好了,碾压完毕,你们这下可以滚了。”

突然地,那厚重的灵压消失了。

第五瞳无所谓的摆摆手,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快些滚,不要打扰我午休……”

而这时候,在场所有人已经浑身上下出了一身冷汗,修为低的简直是从水里爬出来的鬼一样。

被人如此实力碾压,不管是谁都说不出什么来了。

陆凤凤的脸色刷白,龙天一更是浑身直哆嗦,不等别人说什么,这些人赶紧转身就跑。

乌沓与沙暴固然不想就这么走,但打又打不过,只能无奈的冰着脸,僵硬的转过身,之后的事再说,还是先走为好。

“啊,对了,再提醒你们一句。刚才大概是我实力的一半……嗯,大概。”

“!!!”

这个男人到底要不要这么赶尽杀绝啊!
第120章 没事、没事、我没事(谢K哥和氏璧!)
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头也不敢回的消失,第五瞳该是真的累了,一直在笑的脸上满布阴云。

回过头,先是看了看地上二虎以及其他人的尸体,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一个挥手,红袍间便燃起一团水蓝色的火焰。

火焰落到地上的断肢残臂,‘哗啦’一下便烧了起来,也就一会儿功夫,地上的尸体什么的便都烧了个精光,不留一丝痕迹。

众人惊叹。

明明是灵水灵根,可却能将灵水化为炎火,这怎么看也是修为到了极致才能做到的事!

犬火与浅玉儿再次暗暗抹了把冷汗,以往的恃才傲物在第五瞳面前隐藏的极为彻底。

第五瞳再次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已经走到了洛爵与鲤笙对面,倒是无视洛爵,直接俯身就往鲤笙肩膀上压过一只脑袋,略带撒娇的道:“小鲤鱼,终于见到你了……”

“呵呵……”

鲤笙赶紧推开他:“都说我不是小鲤鱼!”这么叫,搞得她是一条鲤鱼精似的,不免想起红烧鲤鱼这道菜来着。

“都说我不会认错人了。小鲤鱼,咱们可是挚友啊,你忘得这么干净未免太伤我的心了?唉,也怪我,找了你这么久都没找到你的封印之地,等到发现你的踪迹时,你竟然跟一只半妖立下契约……哎呦,怎么事事都不顺心啊?”第五瞳嘟嘟囔囔,好像在跟鲤笙说话,又好像在自言自语,眼神从未落在她身上。

说着,不等人反应,又环视一周,视线落在犬火与浅玉儿身上:“呦呵,这不是狗跟蛇嘛?挺好玩的一组搭配啊!”

噗!

这第五瞳是来拆台的吧!

鲤笙憋住笑意看向犬火与浅玉儿,虽说被人这么讽刺,但也不见他们表露一丝不悦,估摸着一是打不过,二是觉得可能是朋友,就当他在开玩笑,也不愿计较了。

说罢,又打算跟鲤笙勾肩搭背,手刚伸出,却被洛爵一把扫开。

“第五瞳是吧?”洛爵自然不会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挡在鲤笙前头,就开始了必须有的提问过程:“怎么证明你跟小妖怪认识?仅凭你一己之言很难让人信服吧!”

第五瞳本就不满洛爵修为平平却能成为鲤笙的灵主,被他这明着找事,既为妖,又是举足轻重的大妖魔灵,当然是不会乖乖回答的。

一个眨眼,从洛爵身后就把鲤笙给拽到了自己怀里,眨眼又出现在离着众人十几米处,极其暧昧摸着鲤笙的头发,冷哼道:“凭我是第五瞳,我说的就是真理。如果这还不行,那我俩便比试一下,我免费送你去地狱逛一逛……”

“别闹了。”

虽然这话说的很霸气,但总被他当做小狗小猫似的鲤笙可就不乐意了:“你突然出现,虽说的确救了我们,我们该感激你。但说真的,我没有跟你有关的记忆。你说的小鲤鱼就算是我也不是我。”

“……”

“就算以前我们的确是朋友,但现在我已经与九哀缔结契约,新生后的我不管做什么都跟你没关系。当然,你若是不介意跟不是以前的我当朋友,我这边仍然欢迎。如果你仗着自己修为高强力拔山河就欺负九哀和我的朋友的话,我打死都不要跟你扯上关系。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

一席话,鲤笙没有嬉皮笑脸,一反常态的的认真。倒是洛爵他们听到她能这般认得清局势,差点想要为她鼓鼓掌。

第五瞳有些愣神,绿宝石般明媚的眼眸间看不清任何色彩,沉默片刻,仰着脑袋看了看西斜的太阳,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总之,他没有生气是肯定的。

啊,没生气就好,鲤笙看似镇定的抹了把冷汗。

不过,由此看出,这个第五瞳果真是极为疼爱那个叫‘小鲤鱼’的女人的,不然也不会这么隐忍了。

鲤笙其实还是有自己的考量的,想到第五瞳那不可多得的力量,再想想刚才出现的洛世奇,也不管洛爵会不会同意,张口又加了一句:“就算我不是小鲤鱼,但我依然很欣赏你。刚才……”

竖起两只大拇指为他点赞:“真的帅呆了!”

“真的?”

“嗯!尤其是释放威压的时候,超帅的哦!”鲤笙这才反应迟缓般的为刚才的场面犯起了花痴。

“……”

第五瞳好像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一听这话,本来阴着的脸倒是立马洒满了阳光,“以前我身穿战甲的时候更威武来着!可说起来,战甲不知道被我扔哪里了,倘若还能找到便再穿上让你瞧瞧……”

战甲?

鲤笙微微一愣,可又很快不在意的道:“哈哈,那一定要比现在还帅上百倍!”

“若是小鲤鱼的话,她只会说很丑……”突然,第五瞳眸光一下子暗淡,情绪转变的神快,盯着鲤笙看的眼睛好像要把她看穿一样,令人心中不寒而栗。

鲤笙佯装不在意的继续与他对视:“都说我现在不是小鲤鱼啦,我审美眼光一定比她好……”

这男人好恐怖。

“嗯,你……的确不是。”第五瞳的声音一下子没了刚才的起伏,不如说一下子深沉,转而别过头,便不再与她对视。

更是直接推开了她,步往洛爵,死气沉沉的洛爵。

鲤笙:“……”

难道被他发现了?

洛爵瞄了鲤笙一眼,说生气,但也找不到生气的理由,毕竟这两人是朋友。

可朋友之间会做出那种摸头蹭耳的亲昵举动吗?他分明都没有……呃,好像经常摸鲤笙的头。

不对,这不能相提并论,他可是灵主,关爱灵使本就是自然,摸一下头而已,何况他已经不知道几次与她坦诚相对,这有什么不对?

坦诚相对……噗呲呲~~~

洛爵的耳根一下子红透,当即不顾走向他的第五瞳,赶紧捂住了自己因为迟来的害羞而要呼叫的嘴。

“你在想什么呢?连耳根都红了……”第五瞳都被他突如其来的脸红搞得尴尬了。

洛爵赶紧连连摆手,却不敢抬头看鲤笙:“没事、没事、我没事!”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可这明摆着就是有事啊!
第121章 得引鲤者得天下
等到洛爵整理好了情绪,第五瞳好像已经没了刚才的耐性。

看着仍旧不自然的洛爵,再看看犬火和浅玉儿,视线再次落到鲤笙身上。好像有些为难的开口:“我说……洛爵,你不会就想凭你们几个去找引鲤樽吧?”

“引鲤樽?”貌似洛世奇也提到过,但很快就被他转移了话题。

洛爵不明其意:“找引鲤樽?难道……引鲤樽现世了?”

“你不知道?”

“……”

“……”

第五瞳反倒无语了。

倒是浅玉儿接起了话题,“引鲤樽已经于一个多月前现世于八荒,这是仙灵界,不对,是整个八荒都知道的事。爵爷您……不知道?”开玩笑?

洛爵固然很尴尬,但这也不能怪他,他只顾着解除诅咒,这时事政治自然也就给忽略了。

“我也不曾听闻此事。”犬火倒是及时的解了洛爵的围,也是惊讶的道:“引鲤樽已经隐没了十万年,怎么会突然现世?”

“据我姐姐所说,引鲤樽的出现是天道轮回的一种先兆。不是说得引鲤者得天下么?八荒仙灵界必然为了这逆天的力量群雄争霸,那时候自然少不了尸骨成山,既定是一场浩劫……”浅玉儿解释道。

洛爵一听,有些心动,“得引鲤者得天下?”

“不止天下这么简单。”第五瞳是这群人中资历最老的一个,自然知道的也是最多的。

看到这三人挺亢奋,便也来了解说的兴趣:“看你们说的这么热情,不妨让我告诉你们引鲤樽的由来如何?”

几人同时一愣,能从第五瞳口中听到的多半是古文献里没有记载过的,他们自然很期待。

可第五瞳也不是白白浪费口水的人,勾起了几人的兴趣后立马又道:“你们若是同意以后让我跟着你们,那我便把知道的一切如实告知。”

“跟着我们就是!”

没等洛爵仔细考虑,鲤笙突然便答应了,简直迫不及待。

第五瞳能力高强不说,又比浅玉儿还要洞察八荒之事,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喂……”

“那就这么决定了。小鲤鱼,以后我们又可以像以前那样一起浪迹天涯了哈~”第五瞳的性格是跟年纪修为完全挂不上钩的赖皮,打断洛爵,便又轻轻拍了拍鲤笙的肩膀。

洛爵:“……”

不能生气,生气就是输了。

犬火与浅玉儿相视一眼,倒是谁也没说话。

这的确是只赚不赔的买卖,没必要多嘴。

鲤笙敢情就没注意到洛爵的不满,接着道:“快说快说,等着听呐!”

第五瞳笑眯眯的看了看她,可以看出满眼的宠溺,“别急,我会说的。”

说这话倒是直勾勾的看着洛爵,不带什么感情。

洛爵看他不顺眼,根本直接无视,拉着鲤笙就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吧!”

鲤笙但是极其开心的憋着笑,这货绝对是吃醋了。

第五瞳耸耸肩,倒是什么都没说,便乖乖跟了上去。

浅玉儿紧跟其后,就像小小的跟屁虫般,两眼瞪的极圆,看着第五瞳背影的眼神都发亮。

犬火可是老妖精了,这其中的道道看的分明,也只能摇着头叹着气,暗道一声冤孽,也跟了上去。

苍河国的国境入口处刚好有一出驿站,还是一个两层小楼,也不知道这荒郊野外的为什么能有这么处落脚之所。

如今队伍逐渐扩大,由原来的三人变成了五人,驿站里的茶桌又都是四人桌,五个人挤在一张桌上确实有些窄八。

鲤笙索性整个贴在洛爵的身旁,说是为了省地方,但她那小心思猪都能看出来,第五瞳起初不乐意,见浅玉儿怯生生的坐在了身旁,这才停止使小性,恢复了那个该是冷漠淡雅的模样。

驿站没多少人,除去几个面容憔悴的旅行者,即使看到了他们这群极为显眼的队伍,却也仍旧在一言不语的吃喝,驿站内倒也安静。

黑黝黝的小二领了几人点的菜单后便不见了踪迹,通往二楼的楼梯很窄,仅容一人通过的样子,不知道二楼到底是作何用,这种不招人的设计真的奇怪。

第五瞳清了清嗓子,那傲雅耀眼的红袍与黑木制成的茶桌极为的相驳,他倒是习惯性的从怀中掏出一枚只有单根红羽的扇子,呼哒呼哒的自个扇着:“趁着饭菜还未上来,不如敞开了天窗说亮话,你们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这里洛爵最大,自然该开口发问的也是他。

众人齐刷刷看向洛爵,等着他开口。

洛爵看了看赖皮狗似的贴在他胳膊上的鲤笙,越加无奈的迎上了第五瞳不带好意的眸眼:“小妖怪刚从结界中出来,因此并不记得从前之事。你是她朋友的事无从考证,暂且先放一边……”

第五瞳急忙打断他:“……小妖怪?你说小鲤鱼是小妖怪?呵?”好像开玩笑似的看向眼巴巴的鲤笙,又有些同情似的:“小鲤鱼,若是以前你听到这话,估计说此话的人该是已经下到十九层地狱了!”

“……”

固然说的好像她很厉害似的,但因为不知道,也不是这个身体的主人,鲤笙伸着手不停的磨砂着桌面,表现的了无兴趣。

倒是洛爵眸眼落在鲤笙身上:“不管她以前是何等威风的妖怪,现在她只是我的小妖怪。除了看似拥有无敌的力量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这是在强调拥有权呗!

第五瞳冷哼一声:“你对她的控制权也只是现在而已。就算小妖怪不记得之前的事,但只要我陪着她一天,我就会想办法让她想起自己是谁,想起真正的自己。她并不属于你。你最好不管何时都不要忘了。”

“既然你身为妖界的长老该是知道魂契的制约力如何强悍吧?说什么只是现在属于我,搞不清楚状况的分明是你。只要我跟小妖怪的魂契还有效,那她不管到了哪里依然是我的人。”

————

有些人说话让人误会,但还不自知,枉我们用情至深却在最后被撇的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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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摸一下又不会少快肉
“哈哈,魂契是嘛?”听得出第五瞳这笑声有些干,看起来是才知道两人缔结的是魂之契。

暮然看向笑眯眯的鲤笙,甚是可惜的叹气:“小鲤鱼啊小鲤鱼,你说你这都是干的什么事啊?”

鲤笙十分无语的回以干笑:“我也不是自愿的,怪我咯?”

“罢了。小鲤鱼什么都不记得,说这些根本毫无用处。还是说说引鲤樽好了。”第五瞳该是认命的道。

这当然是众人更加愿意听的话题。

只是洛爵与第五瞳拌了一会嘴后,浅玉儿那看着第五瞳的眼眸明显雾腾腾了几分,第五瞳也看到了,但就当没看到,视线又重新落回了鲤笙身上。

“洛爵,看你这么急于知道引鲤樽之事,想必你也想得到这传说中的宝贝吧?”

洛爵倒也不隐瞒,点点头。

“若是你得到引鲤樽的话,你想拿它来做什么?”

“那得看它能干什么了。”

“……”

一句话,回答的第五瞳不得不做出解释。

这两人还真是无时无刻不都在干架啊!

第五瞳沉默了一会儿,刚好小二把点的饭菜端上来,几人并未动筷,仍旧秉着气等待第五瞳下面的话。

鲤笙还是一副懵懂脸,其实耳朵竖的比谁都高,也懒得搭理这些妖怪,自个开始吃喝。

“引鲤樽,乃是百万年前,八荒仙灵界初步形成时由一位元始神尊用十大神器之灵所打造而出的极致法宝。传闻当年引鲤樽一现世,隐没在不同之处的十大神器与之遥相呼应,不仅天地变色,甚至连星辰都改变了原有的轨迹,……”

“说重点。”

鲤笙放下筷子,一抹嘴,吐出三个字。

众人从那低迷的气氛中回神,低头发现面前上的几盘菜竟然已经为她风卷残云般的只剩下几片。

“啧啧……”犬火不由得直咋舌:“你可是妖啊,不吃也不会死,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吃的这么快!

鲤笙笑了笑,该是吃饱了,又接着问:“不管引鲤樽是怎么出来的,我只想知道它是干嘛用的?”

“这急性子倒是一点没变。”第五瞳又想摸她的头,却被洛爵阻止,不悦道:“摸一下又不会少快肉……”

“回答小妖怪的问题先。”洛爵面不改色的道。

第五瞳简直呵呵,“好好好,等我说完了再摸个够。”

“……”

这人脑子有病吧!

“诸如上面所说,因为引鲤樽汇聚十大神器的力量,而那位元始神尊其实正是如今的天道,但凡逃过十万年前神魔大战的妖灵都清楚此事。阻止大战的是天道,八重天上的契约八荒柱也是天道所为。因此,作为制造者,引鲤樽内也暗藏了他的万年纯元灵力。若是得到这股力量,无论是谁,跳过渡劫,直接就可以飞升成仙。这就是为何会有得引鲤者得天下之说。”

“然后呢?”应该不止这么简单。

“引鲤樽毕竟是天道制成,自然也是最不可思议的存在。除了得天下之外,只要能召唤出樽内的鲤神,便可以得到你内心真正想要得到之物。最为值得一提的是,引鲤樽既是神器,自然也认主。若是能让鲤神认主,那就算是天道也得敬你三分。这一点应该是不为一般人所知道的。”

第五瞳说到此处,可见有些激动,面色微微发红。

众人皆是陷入史无前例的沉默中,该是一想到心想事成这种事,全部都有所触动吧。

洛爵自不用说,鲤笙一听到这类似七龙珠似的玩意,立马情绪高涨开来。

“那个鲤神真的什么都可以实现?

第五瞳狡黠一笑,探身便握住了她的手:“是啊。小鲤鱼,难道你不想借此恢复记忆吗?知道以前的自己是谁?”

呵,这人是不是虎?

“我吃饱了撑的要知道那些?问你不就得了,还用浪费鲤神之力?”是不是傻!

第五瞳:“……”

想了想,也是:“你现在不是还不相信我么?我说什么你肯定不信……”

“你又不会害我,为何不信?”

“……”

第五瞳一下子定神,十分陌生似的看着鲤笙,半天没说话。

鲤笙没在意他的异常,随手拿起一根筷子,敲打着碗碟,环视一圈这些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人:“照你说的,引鲤樽若是这么神奇,那肯定也能斩开时空喽?比如说把人从这个时空弄到另外一个时空?”

第五瞳回过神,看向鲤笙的眼神明显冷漠:“为什么这么问?”

“啊,就是好奇。呵呵,可以吗?”鲤神干笑一声,若是可以,那她回到现代不就有望了!

第五瞳又是沉默,也不知道是不想回答还是如何,眼神挪到了别处:“你的问题太过古怪,我回答不了。”

“不是什么都能实现嘛?这并不难吧!”

“我又不是鲤神,更未用过引鲤樽,怎么可能知道?”

“你不是说什么都知道嘛!”

“啊……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问我。”第五瞳被逼问的神烦,连连摆手后就起身往外走,这小脾气上来时也挺难伺候。

鲤笙倒是也跟着起身,屁颠的跟了上去,为了回到现代,她也是没脸没皮了:“帅哥,咱聊聊天促进一下感情呗?喂?哥……”

两人从驿站大门走了出去,桌前剩下洛爵几人。

该是见第五瞳离开了,洛爵这才缓缓抬起头。

犬火道:“爵爷,您若是想要引鲤樽,老奴定当全力相助!”

浅玉儿回神后赶紧点头。

洛爵却看着站在门口不停摇晃第五瞳胳膊撒娇的鲤笙,眉宇间满是清冷之色。

叹气,眼前浮现一片血色,而鲤笙的脸却在血色中央慢慢凸显……

“我要得到引鲤樽……”将那抹恐惧狠狠压入心底,也只能如此。

他有着必须要实现的东西,所以……

“真是,都活了十几万年的人了,怎么这么小气……”鲤笙嘟囔着从门口回来,一屁股坐下。

抓起洛爵的手就贴在脸颊上:“啊,可是舍不得这双手的温度啊……”

“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洛爵将那耀耀生辉的流云阙放在了桌上,金眸微眯。

“啊,这是……”
第123章 美女要珍爱生命
这个怎么会在洛爵手里?

鲤笙心中纳闷,她身为小偷不可能反被摸了还没感觉呀!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脑子飞快的运转,难道是不小心掉了被他捡到了?

这倒是极为可能。

不对不对,她何须这么害怕洛爵知道,龙虎山的事都摆平了,能受惊阙山的人邀请,庆幸还来不及,没有害怕的理由啊!

啊……不对,洛爵之前还警告过她,不能与正道为伍,这里自然是生气的吧!

“这个……呵呵……是我……”

“不要骗我。”

刚想说捡的,却被洛爵打断。

对上那清冷认真的眸眼,鲤笙愣是没敢继续往下说:“是一个老道士给我的……”

“老道士?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他说是信物。拿着此物便能去惊阙山。”

“哦……你为何要接受此物?”

果然,洛爵的声音一下子变的低沉:“我警告过你不要与那些正道有过多接触吧?”

“可那个人不是坏人,他救了我。从龙虎山那帮人手里救了我……”在你无法前来救人的时候,是别人救了她!

这话到了嗓子眼又咽了回去:“他念我修为浅薄,想要让我去惊阙山学艺强身自保,我为何要拒绝救命恩人的好意?”

怎么突然就委屈了?

洛爵一愣,冷哼一声:“原来你逢人都说什么修为浅薄,想要学些本事以求自保啊……就不觉得丢人吗?”

“……可这是事实吧?”为何要生气?

“……”洛爵眸光一转,不再看她,正好此时第五瞳从外头回来。

该是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信物,以他的眼力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看向委屈八交的鲤笙,随后伸手就将她的脑袋扶靠在自己肩膀,冲洛爵道:“洛爵,小鲤鱼跟着你可不是挨你训的。你若是嫌她丢人,就让我带她走如何?”

“这不关你的事吧!”

“小鲤鱼的事就是我的事,若不是她不让我动你,你都不知道下地狱多少回了,还在这耀武扬威什么?”第五瞳也是看洛爵不顺眼,处处都在作对。

洛爵岂会服硬:“地狱该是你要去的地方才对吧?想你活到这把岁数,一定杀了很多人。”

“呵,不管是哪里都跟你无关。不过洛爵,你应该感谢小鲤鱼为你获得了一个可以接近惊阙山的机会才对,你知道吗?”

第五瞳似是懒得跟洛爵扯别的,话锋一转,一只手拿起桌上的流云阙便重新放回鲤笙手心:“拿好。能不能找到无棱图就靠这东西了。”

鲤笙因为洛爵莫名其妙的态度而有些无力,听第五瞳这么一说,倒是又有了力气:“无棱图是什么?”

在座的人都知道无棱图是传说中的藏宝图,但根本没人见过,因此无棱图也只是一纸传说。

洛爵看了鲤笙一眼,视线落在她紧贴在第五瞳肩膀的脑袋上,微微不悦:“无棱图又关流云阙何事?”

“哎呀,小鲤鱼,你看这男人什么都不知道不说,还总是嫌你不好,这种男人你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干嘛?乖,听话,跟我走……”

“你别太过分了。”洛爵这时才终于忍不住,站起来就把鲤笙又给拉到了自己身边,怒瞪着第五瞳,彻底的宣布控制权。

一下子又回到了之前你争我夺,你拉我扯的情形。

犬火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看向浅玉儿,明显看到她定定的看向第五瞳那白茫茫的瞳中氤氲着失落,不由得好生吃惊。

这孩子莫非……

鲤笙也是记仇的主,想到第五瞳说的不假,随后又往第五瞳身边靠,可却被洛爵死死扯住手腕。

回头看他,见他颜容虽然淡然,但眼神却是清绝。

“第五瞳,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解释一下。”到最后还是她先认输:“流云阙跟那什么无棱图什么的,说清楚。”

这小妮子竟然又示弱了,就是因为如此才总是被欺负啊!

第五瞳无奈的叹口气,也只能怪自己来的太晚了:“小鲤鱼你现在可真是没志气,一点都不像以前对你,这封印也是厉害,竟然让一个人的性情都变了……罢了,谁让你是小鲤鱼呢?这也是我的命,跟你这样的人做朋友……”

“说重点。”鲤笙简直要被这只老妖精烦死了。

“啊,这么久不见,我话不就是有点多吗,你还嫌弃我啊?”第五瞳妥妥的磨人精,可他转换的也十分的快,眨眼又恢复了那正经模样。

眸光一转,落到正痴痴的看着他的浅玉儿,嫣然一笑:“纯血种的八岐大蛇也就剩下你跟你姐姐二人了吧?可要好生保护好自己。”

这哪有一上来就警告美女要珍爱生命的……

浅玉儿怎么说也是山里的孩子,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一双眼睛就像开了花似的,立马笑意无限,后便娇羞着低下了头。

哎呦,这纯情的孩子!

洛爵见第五瞳东一句西一句,就是没有正八经说的意思,不由得不耐烦:“你若是不想说,我也不逼你。小妖怪,我们走。’

说着,就要拉着鲤笙走。

第五瞳赶紧手上使劲:“就在引鲤樽现世之日,无棱图也出现在了惊阙山上。知晓此事的人并不多,大概只有五大门派那几个老古董,当然不排除洛世奇也知道此事。当日他的人恰好在惊阙山周围,不难发现无棱图现世的异常之处。”

“无棱图在惊阙山?”洛爵诧异道。

“所以才说小鲤鱼得到的这流云阙,简直是天意。你该庆幸。”第五瞳可是极其认真的说这话的,没有一丝玩笑:“想那惊阙山可是连你哥洛世奇都不敢轻易踏足之地,你若是借着这流云阙进入惊阙山找到了无棱图,那离着得到引鲤樽可就成功了一半。”

洛爵听到这里,自然也是动了心思的,随后道:“无棱图只是藏宝图,谁知道上面到底记载了什么东西,是否对我有用?”

“当然有用。上面可是准确记录了十天干鲤魂会出现的方位。只要凑齐天干鲤魂,你便可以在你哥哥洛世奇找到十二地支鲤魂之前召唤引鲤樽,成功机率也会大增。你连这都不知道,还妄想找到引鲤樽?”

只是到了最后,又变成了嘲讽。

洛爵本就阴沉的脸色在听完这席话后,没有动容,但握住鲤笙的手却加大了力道。
第124章 人又不见了
“……”

纵然该说些什么,但洛爵只是抬头看了看鲤笙,然后又硬生生的扭过头,松开了手。

不说一言,迈步就往外走,好像谁也不想理会似的。

想必也是连着听到第五瞳说起洛世奇之事而上火了吧?

犬火付过银两,赶紧跟了上去,倒是浅玉儿站在第五瞳身侧,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似的。

第五瞳刻意忽略那抹热情,伸手就拍了拍鲤笙的肩膀,“都要你不要跟着他了……”

“只要魂契还在,我便哪里都去不了,不是吗……”鲤笙有时候也很矛盾,想要留下,但更多时候想要离开。

第五瞳闻言倒是也很无奈:“啊,魂之绊啊……这的确是个问题。所以才说,你到底为什么要跟一只半妖缔结契约啊?魂契可是最高级的契约,后续处理很麻烦,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对,现在的你的确不知道来着。哎……”

“行了,我也很绝望啊!别提了。”

“好好好,不说。你不打算跟上去?”第五瞳终究是不能不理会一直站在身旁的浅玉儿,从鲤笙那里吃瘪后这才看向浅玉儿:“你的灵主都走了。莫非是想留下来陪我?”

他开玩笑的说,然而浅玉儿却‘噗呲’一下红了脸,怯生生看他一眼,粉唇勾起一抹隐晦的害羞,狠狠点头后却不等第五瞳说话,眨眼就从眼前消失。

第五瞳:“……”

这小妮子难道真的对他有意思?

鲤笙自然眼尖,可比起觉得惊奇更多的是浅玉儿怎么会看上废话连篇的第五瞳,这孩子绝对眼瞎了吧!

抬眼瞄了摸着下巴深思的第五瞳一眼,这男人除去啰嗦的性格,长的的确并非池中物,要难怪浅玉儿会动心了。

“太好了……”

“她不喜欢洛爵,而是喜欢第五瞳,太好了……”

“是啊……嗯?”

鲤笙刚要大力赞同,却突然意识到说出自己心声的竟然是第五瞳。

抬头看他,见他凉薄的唇角已经挂上极为隐晦的笑意,自然尴尬的呵呵干笑几声:“好玩吗……”

第五瞳点点头,好像在笑:“对啊,看到你露出这种傻样,的确感觉不错……”

“……”

这男人真的活了十几万年嘛!该有的深沉去哪了!

在第五瞳那双眼眸的笑意更浓之前,鲤笙赶紧打着呼哨去追洛爵。

可前脚刚踏出店门口,突然想起丢了什么似的,赶紧浑身上下都摸了摸。

“没有……”又左右看了看,可除去空无一物的小径,还是什么都没有:“奇怪,蛋爪去哪啦啊?什么时候不见的?”

好像跟着甲乙丙丁从结界中出来最后,就再也没见到蛋爪了。

想到那小小的东西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鲤笙一下子慌了神,刚想回头喊第五瞳,可却发现第五瞳不知道去了哪里,而洛爵就在前面几百米处,步履匆忙,似乎都没打算等他们。

“我得去找蛋爪啊……”不找的话,以它那副模样肯定会出事的。

如此想罢,鲤笙又左右看了看刚才走来的方向,两者之间并没有隔开太远的距离,只要快去快回,很快就能追上洛爵他们……

应该没问题,蛋爪肯定是不小心掉在了哪里……

然后,她就真的连招呼都没打,一头钻进了刚才的小径,往刚才大战的地方找了回去。

鲤笙并不知道自己进入的是苍河国十分有名的迷途,是个十分诡异之地,没有第五瞳或是犬火他们在,凭她的修为,那里就是陷阱的迷宫。

洛爵独自走了半盏茶的时间,等到从怒火中脱身而出,第五瞳的话逐渐在眼前散去,映着漫天繁星的眼睛这时候才恢复了清澈。

看着星光闪烁,最后汇聚成了方才鲤笙小心翼翼的样子……

“呼……”长叹口气,才反应过来自己多么的野蛮,“我到底是怎么了……”

“咔哒~”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还以为是鲤笙跟了过来,结果过来的却是最不想看到的第五瞳。

没有鲤笙在,第五瞳的表情明显比原先要冰冷一万倍,从下巴到头发梢,无一不在彰显着傲骨粼粼。

用蔑视蝼蚁般的眼神看着洛爵,声音低沉的如同冬天的寒风:“我方才并没有说玩笑的意思,若不是小鲤鱼,你真的已经死了不下十回……”

洛爵一愣,但却转头看向跟过来的犬火,不见鲤笙的影子而微微频起眉头,毫不在意的道:“现在她不在,你要杀杀看吗?”

“……”

第五瞳一愣,然后看着身旁人大步流星的走开。

果然许久不予人言,反应有些慢了,若是以前,定然拳头比嘴先动。

侧脸看向洛爵,冷冰冰的双眸之间却又浮现一抹违和的笑意:“呵,比想象中要更好玩的感觉..”

犬火看到比他们还要先过来第五瞳,吃惊后即刻道:“爵爷,第五瞳跟您说什么了吗?”

“没说什么。比起这个,犬火,小妖怪在哪?”

“她就在……哎?”犬火回过头,刚想说跟在身后,却发现身后除了浅玉儿,根本不见鲤笙的影子。

“玉儿,看到鲤笙了嘛?”

浅玉儿这时才将视线从不远处的第五瞳身上抽离:“刚才还见她跟第五瞳前辈在一起……”

“第五瞳?”洛爵惊觉不妙,想起他说过要带走鲤笙什么的,即刻返回第五瞳身边:“你把小妖怪怎么了!”

第五瞳摊摊手,倒是极为镇定:“我什么都没做,你可不要诬赖我。”

“那她去哪里了?最后跟她在一起的是你吧!”

“话是如此,但我可是被抛弃的一方好不好?”第五瞳的表情倒是看不出有一丝被抛弃的意思,好像他知道什么似的,完全就是在戏耍人一般。

他的话,洛爵自然是不能信的,可又知道从他嘴里肯定什么都问不出:“犬火,玉儿,走!我们回去找人!”

现在已经是大晚上,苍河国国界附近又有迷途,难保鲤笙不是进了那里面。得趁着时间尚早,赶紧把人找到才行。

可几人刚走,第五瞳却是大喊:“你跟小鲤鱼不是立了最强誓约吗?何不用意识传音询问她现在何处?”
第125章 还真是打劫
“……”

若是可以用的话,洛爵又怎么会找的这么辛苦?

在鲤笙身上,那些本该有用的东西却全都不管用了,她简直就是契约灵使中的奇葩。

看着逐渐消失的影子,第五瞳却轻呼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枚眼睛形状的珠子,从中看到了正在另一处森林中不转悠的鲤笙,眸眼间挂上一层雾气。

“卿鲤何时归,入红皆成灰……”

紧接着,又是一声浓重而又冗长的叹气声。

洛爵回到原地,在驿站门口转了几转,左右打量了个遍,但就是不见人影。

犬火问过驿站里的人,得到的答案也是不知,这下更是着急。

眼看着月夜渐黑,这人若是再找不着,可就有危险了。

洛爵懊恼的心情自然也就严重了,可能是他刚才说的太重,鲤笙受不了就使了性子离开了,毕竟她不止一次的想要跑。

“到底人能去哪啊?小妖怪!”比起在这干着急,还是赶紧喊人来的实际。

洛爵没敢犹豫,赶紧沿着周围能去的地方继续找了起来。

犬火与浅玉儿自然也知道这里入夜极其危险,没敢拖延,在洛爵之后开始四处寻找起来。

此时。鲤笙弓着腰猫在一处树洞中,仰头看着外边红月当头,甚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这都是些什么事……”

就在方才,从小径中一路往前,也就转了个弯,明明是按记忆中的路程走,结果转弯之后却发现与原先的景象大不相同。

本该有的河岸古树林不见了,倒是出现一片枝繁叶茂,造型十分奇特的白桦林。因为是晚上,红色的月光打在白森森的树干上,映的这里就是一片坟场似的凄凉。

鲤笙自然知道又遇到了古怪,不然按道理不该是这种景象的。加上红月当头,自古以来红色月亮就是灾祸的象征,她也没敢鼓起勇气在这种情况下找寻蛋爪,无论如何也得等到这异象平息了才行。

于是,找了一处树洞,整个人便猫在了里面,一双眼睛谨慎的警视着周围的一切。

异常必是有怪,不能大意。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总能听到好像有人在耳边窃窃私语的声音,而后背也总是发冷。

鲤笙探出脑袋,看了看空旷的可怕的树林,一咬牙,还是决定赶紧找到离开树林的方向为好。

因为那窃窃私语的声音离着耳朵边越来越近,好像有种一旦被那些声音追上,她就逃不了的感觉。

一路狂奔,左右手心里攥紧了灭灵法戒和流云阙,这也是她目前为止拥有的全部带有灵性的东西了。

“你小子倒是嘴硬!”

大约能疯狂的跑出几里地吧,鸦雀无声的树林突然响起一声大喊。

鲤笙赶紧一个急刹车,竖起耳朵就听声音的来源,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就像在警视的猫咪,身体不与自主的弓了起来。

而那声音消失了。

鲤笙赶紧扣扣耳朵,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动静。

“啪!”

“是不是以为爷爷们好欺负才敢不把爷爷们放眼里啊!快把东西交出来!”

诡异而又让人听着极其不舒服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鲤笙明显露出了一副鄙夷的神情。

怎么听这话好像是在打劫啊?

果不其然,该是诡异的,刚才还空无人影的不远处的树干下,竟然凭空出现了七八个身穿黑袍之人。

那些人站成两排,手中持有斧子啊长剑什么的,为首的两个男人在中间,正将一个身形明显比他们高大的男人狠狠的往树干上推了过去。

“咚!”

那男人被狠狠推在树干上,都能感觉粗如成人的白桦树被震得一抖,看得出施暴的人有多大劲。

鲤笙一看,赶紧猫着身子就躲到了一旁。

而那些人没有注意到鲤笙,还在专注于对付眼前人。

“你小子就是鬼爷的儿子吧?你爹在星月街做生意那么多年,想必一定挣了不少钱,要是识相的,就快些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不然的话……”

啊,还真是打劫,果然这八荒要比现世还要污浊不堪。

听到鬼爷的名号,鲤笙当然立即就想起了当日星月街之事,那不正是追着她屁股后面跑的老头嘛?

真是好巧不巧,他儿子遭人抢劫,竟然给她撞了见……

因此更是当然,她才懒得搭理,打算趁着那帮身材魁梧,一看就是山村野夫的贼人没有发现她之前溜之大吉。

“我爹的钱是我爹的,我只是我爹的儿子罢了。你们若是想要劫财,那可真是不好意思,我在苍河国呆了一月有余,身上的钱早就没了。不然,怎么可能大晚上的来这迷途啊?”鬼夜明擦掉嘴角的血,依然理直气壮。

而他这一席话,倒让转身欲走的鲤笙停住了脚步。

“呦,这小子跟他爹不一样,明明是个富二代却很靠谱嘛!”

想想现世,有多少富、官,星二代整日仗着父母有本事而花天酒地无所事事,眼前的小子却不仗着老爹的光,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那贼人又岂是这么好说话的,见鬼夜明不吃硬,当即一拳就落在了他的腹部,疼的鬼夜明当即弓起了腰,不停的咳嗽。

为首的贼人身高最为巨大,足以两米以上,手中还拿着一把巨斧。

看着鬼夜明中拳半跪在地上,又嘲讽道:“这小子好像连灵根都没有,跟毛虫无异。老三,你下手轻些,万一不小心打死了,我们拿什么跟鬼爷要赎金?”

刚才打人的大汉赶紧连连点头,退到了一旁:“二哥,先把人弄回山上?”

“那个一会再说,先搜身看看。”

那人又赶紧的在瘫倒在地鬼夜明身上一阵扒拉。

这个鬼夜明虽说被花砾打通了灵络,但无修行之法,这一个多月来为了寻找巫山,也是受尽了折磨。银两花尽后,便从客栈搬了出来,正打算不管如何也要进入昴日森林时却又误入迷途,更要命的是还遇到了这些稍有些修为的山贼。

人倒霉了真是喝凉水都塞牙。

“二哥,你快看,这东西绝对是个宝贝啊!”

那人看到鬼夜明掖在衣服里的冰凝结,顿时眼都直了。
第126章 踢在了二哥的裆部
刚要伸手去拉扯下来,鬼夜明‘啪’的一下就握住了他的手。

“这个不行。”

“不行?”男人一听,阴测测的一笑,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就往他的手背上划了一道口子,血顿时淣淣流出:“看到了就是老子的了!”

鬼夜明固然吃痛,但任凭血流一地,就是不松手,眼神决绝的看着那人:“不行。”

“噗呲~”

强盗又岂是讲道理的?何况还是早已杀人如麻的大盗。

那人一刀下去,直接扎穿了鬼夜明的手掌,然后‘噗哧’一声再次把刀子抽了出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就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甩开鬼夜明的手,便伸手去拽那冰凝结。

后头的二哥只是冷眼旁观,对那人的行为视若无睹。

冰凝结可是溪叠的东西,既然送了鬼夜明,那自然是施了咒术的,连鬼夜明本人都拉扯不断,凭这些人的猫狗修为,自然也是无能无力。

那人使劲一拽,可细如发丝的链条却如何也拽不断,当即就急红了眼:“奶奶的,这东西还挺邪门!二哥,你快瞅瞅!”

二哥自然也看了见,放下手中的斧子,像是拎小鸡一样,揪着鬼夜明的衣领便把人拽了起来。

他倒是没有去扯冰凝结的链条,而是冷冷的对鬼夜明道:“这东西是谁给你的?上面施了什么咒术?说!”

鬼夜明可能是疼的有些发晕,眼神都迷离了,怎么也不回答二哥的话。血‘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不一会就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我砍断你一只手,你还说不说!”二哥上来脾气更是火爆,狠狠将鬼夜明往地上一扔,挥起斧子就要落下!

看到这里,鲤笙若是聪明的,就该赶紧闪人溜之大吉。但看到那闪着青蓝色光芒的冰凝结,自然也是想要占为己有的。

最最主要的是,看到那冰凝结后,手上的流云阙竟然有了反应,隐约也散发着七彩的光芒,一看就是在互相呼应。

那鲤笙就想了,对方七八个人,而她就一个,鬼夜明受了伤不说,想要救人肯定是有难度的。不然,人就不救了,单抢冰凝结不就完事了?以她逃命的本事,一个人怎么跑还跑不了啊?

抱着这种想法,在二哥的大斧子落下之前,鲤笙卯足了劲就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

“咚!”

这些贼人根本没想到会有人出来捣乱,二哥被突然冲出来的鲤笙险些撞断了腰不说,手中的斧子没拿好,‘嘡啷’一声就飞了出去,直接砸在了后边一个人的脑袋上,那人当即被爆头。

鲤笙也不敢含糊,赶紧用灭灵法戒制造一圈薄弱的结界,在二哥他们反应过来之前罩住了自己。

刚想运用暴力手段夺取鬼夜明脖子上的冰凝结时,却冷不丁的看到了他一直被人挡住的脸蛋……

我去,这不是小鲜肉一枚嘛!

然后,明明该只抓冰凝结的手愣是抓住了鬼夜明的衣领,一使劲,就整个将人扶到了身上,这一套动作虽然如行云流水般流畅,但还是晚了一步。

一抬头,二哥扶着被她撞到的腰,阴着脸,跟剩下的五个人定定的站在了她的前面。

“……”

这就尴尬了啊……

“你竟敢……”二哥这话说到一半,可却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似的,两只铜铃般大小的牛眼简直要鼓出来似的,立马露出不带好意的假笑:“呦,小姑娘长得挺俊俏,不如带回去给老大当压寨夫人好了!正好老大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让他提提性……呦啊!”

听懂又是当小妾什么的,鲤笙自然是炸毛的。

哪里还有兴趣听她说完,快速的上前几步,狠狠一脚就踢在了二哥的裆部,拉着还有意识的鬼夜明就道:“快跑!”

二哥被踢毫不留情的到了命根子,那可真是当即就跪在了地上,捂着裤裆半天都没站的起来,眼泪都给疼的哔哔的直流。

老三一看,固然都感觉到了有多疼,哪里还敢发呆,赶紧跟其他人大喊一声追,便火急火燎的追了上去。

鬼夜明为鲤笙的出现吓了一跳,其实他吃惊程度并不比山贼小,但因为受伤的关系,没来的及反应罢了。

突然被鲤笙拉着跑,一边捂着鲜血直流的手背,他倒还有心思打量身边美女,还能看到脸色发红……

鲤笙倒是别提有多后悔了,为啥她总是不能弃颜值于不顾呢!这不又一时脑热的干了傻事了么!

回头看了看明明气喘吁吁却脸色发红的鬼夜明,固然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但一看那张有模有样的姿色,果然还是把抱怨咽到了肚子里。

“啊啊啊,赵鲤笙你没救了!!!”

“砰咚!”

突然,前面的白桦树被什么东西击中,碗口粗的树干噼里啪啦的就拦腰断下,幸好鲤笙反应够快,急忙扯着鬼夜明躲开,这才没有被砸中。

继续往前跑,而后面的人并不放弃,随后便听闻十几声咔嚓声响起,前面的白桦树相继断掉……

法克!

鲤笙猛地停住了脚,鬼夜明由于惯性而往前冲了出去,后背鲤笙拉回身边。

一回头,那伙山贼便已经到了身后,看得出这班人还是小有修为的,不然没道理跑这么快。

这下就难办了啊。

“怎么不跑了?你倒是跑啊?”长的跟草一样的男人伸了伸脖子:“竟然敢踹二哥的命根,看你这……呦,还是只妖啊?”

该是才发现鲤笙的尖耳朵,他突然露出更加不友善的奸笑:“哈哈!听说女妖的血能补充灵元,献给老大正好!”

献你妹献,你全家都献!

鲤笙快速瞄了一眼鬼夜明流血不止的伤口,也知道若是再拖下去,他必然得昏过去,毕竟他是个人。

“啊,烦死了,蛋爪没找到不说,这都是些什么事啊……啊啊啊……”

看似只是嘟囔,但鲤笙却暗暗磨砂着灭灵法戒,心想着,这玩意也该发发威什么的了吧!

“咚!”

心中的祈愿该是谁都没有听到,只感觉脸颊处传来火辣辣的疼感,身后一棵粗如水桶般的白桦树咔嚓一声断掉,在一片吱呀声中狠狠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狂风。
第127章 阴灵路上莫回头(谢谢s哥和氏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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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二哥捂着裤裆,慢慢从树林的阴影中一瘸一拐的走出,一伸手,那柄巨大的斧子便飞回了他手中。

恶意满满的看着惊呆的鲤笙,冲那个草一样的男人使了使眼神,那人便一把扯过鲤笙的胳膊,极为强硬的把她按到了地上。

“放开……啊!”鬼夜明见鲤笙被抓,刚想要上前救人,却眼前一黑,倒是抢先一步倒在了鲤笙面前。

后头的人收起粗如碗口的铁棍,极为满意的笑了笑:“早知道一开始就打晕好了……”

鲤笙很乖的半跪在地,她自然是分得清时局的,是她小瞧了二哥的力量,跟他粗狂的长相不同,修为

还算精炼,不然也不能隔那么老远只是一甩斧就弄断一棵树。

该认怂的时候也得认怂才行。

二哥还是弓着腰,站在鲤笙面前,疼的脸色都发青了,或许也是气的:“等上了山,你就知道我们的厉害了!带走!”

“你们要带我去哪?”鲤笙表现的还算冷静,越是危险越不能慌,这个道理她懂:“你们的老窝?”

“哼,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草一样的男人冷哼一声,又冲后边的兄弟使了使眼神,紧跟着他们架起鬼夜明,便压着他们往前走。

鲤笙也被强硬的拽起,还未站稳,却猛地发现什么般,眼神一亮。趁着旁人不注意,急忙将手上的戒指摘下,随手扔在了地上。

“快走!见了老大后,今晚有你爽的!”

“……”

怎么听着这话有些黄……

不一会儿,几人走的干净。而从一旁的草丛中,蛋爪单脚跳了出来。

看着鲤笙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的灭灵法戒,自然意识到这时是出事了。

‘唧呀唧呀’叫了几声后,好像是在喊鲤笙,又好像是在自责,突然从蛋壳上长出一张嘴,吞下灭灵法戒,便往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一处山洞前。

从外往里看便能感觉到邪风阵阵,而洞口完全不见深浅,一看就是个不祥之地。

“走!”

见鲤笙停下,草一样的男人使劲推了她一把。

鲤笙知道蛋爪知道她出事了,说不准什么时候洛爵他们会找过来,现今之计就是想尽一切办法的拖延时间。

借着他那一推,也不顾什么狗屁的形象了,脚下故作踉跄,娇喊一声“哎呀”,人便草一样的摔在二楼地上,简直作的不要不要的。

草一样的男人自然是草一样的男人,一见美女摔倒,笑眯眯的便要去扶,那样子别提有多猥琐:“你多注意脚下啊,弄伤了怎么献给老大?”

鲤笙在地上摆出了贵妃醉酒的造型,咬着红唇,一副勾人模样的眯起眼睛:“哎呀,人家走不动了嘛~”

反正有时候为了骗人,她也玩过这种蛇精病,比起恶心巴拉,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要我背你吗?不如我背你吧?弄脏可就不好了……呵呵!”草一样的男人便贼笑着便要往上凑。

“啪!”

“大哥的女人你也敢碰,命根子不想要了!”

谁知,二哥从后头一巴掌呼在他脑袋上,后又一脚给踹到了一旁,提到命根子,他看向鲤笙的眼神就带着一股阴狠。

真是记仇啊这人。

鲤笙还是躺在地上,比刚才还要魅惑的舔了舔嘴唇,又冲二哥勾了勾手指:“不就是扶我起来嘛,有什么碰不碰的?哎呀,地上好凉,我都要起疹子了……”

“……”二哥眼神迷茫了一下,却是冷哼一声,扭头就冲后边的人喊:“你们还不赶紧把人带进去让大哥瞧瞧!”

好,算你狠。

一见那些长的更挫的男人要上前,鲤笙赶紧自己骨碌着站了起来,冷哼一声,拍拍屁股,掉头就主动的跟着往洞里走。

拖延之计不成,那不妨先看看这大哥是个什么东西再说,说不定还能好好沟通,省去麻烦。

骨鬼夜明从刚才就醒了,可能是冰凝结的作用,血从刚才就止住了,虽然脸色惨白,但精神看上去好了几分。

看着鲤笙大摇大摆的走在前头,想起刚才她在地上竭尽所能的使出勾魂招数,虽说没有成功诱惑山贼,但却意外的成功的勾走了他的魂。

鬼夜明心想,虽然巫山之行没有见到巫女,但能有幸认识鲤笙,他这辈子就没什么遗憾了。

走过黑乎乎的隧道,弯腰钻进一处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门,便来到一处燃着明火的乱石过道。

一路上,这些山贼什么话也不说,好像在惧怕什么似的,透过阴冷的烛光,更能看到他们额头上满布的冷汗。

鲤笙刚站在这乱石道上,只感觉浑身一冷,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冷冷的打量他们一般,鸡皮疙瘩一瞬间炸起。

这里……绝对有什么东西。

很快,也就一百多米的距离,终于走出了那条乱石道。

一出来,山贼们便狠狠的吸了口气,擦掉额头的冷汗,面面相觑。

“每次走这阴灵路,就感觉要少活十年!真要命!”

“也不知道大哥为什么要把山寨扎在这么隐秘的地方,吓死人了……”

二哥赶紧打断他们的抱怨,“行了,大哥说了,只要我们不去招惹那些阴灵,就不会有事。走吧,前面就到了。”

说着,还真的隐约可见前方出现微弱的亮光。

鲤笙听到这些人说什么阴灵路,自然好奇的回头去看。

可脖子还没转,二哥却突然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用险些让她脱臼的力气,强硬的掰着她往前看:“过了阴灵路的人是不能回头的!别害死我们!”

“……”

鲤笙虽然吃惊,但却分外得意的说了一句:“你现在这是碰我了吧?你……不怕被你大哥切掉命根子嘛?哇哦,真勇敢……”

“你这妖女!”

二哥脸红的同时,赶紧把手拿下,可好像还是晚了一步。

抬起头,就在那光亮的对面,只见一个头上戴着类似于鬼面面具的男人,透过面具上的眼睛,正目光如炬的瞪视着他们。

看来这就是老大了。
第128章 成亲是两人的事(谢谢k哥和氏璧!)
鲤笙抿唇一笑,在二哥之前站到了那戴着鬼面的怪人前头。

这人的身高明显比身长两米的二哥还要高出一个脑袋,鲤笙不到一米七的个子,在他面前简直就是小矮人。

扬起头,刚想说什么,可却骤然发现这人的头顶上竟然模糊的飘荡着一只狼头的缩影。

啊,原来是只狼妖。

没有说话,扭头看向二哥,眯起眼睛仔细看也没看到他头顶上出现什么。

看来二哥是正八经的人类,在场的其他人也是。也就是说这群人跟着一只狼妖为非作歹。

“大哥,兄弟们在迷途抓了只女妖,您看这女妖当压寨夫人合您心意吗?”二哥赶紧打破沉默,几步上前,同时使劲推了鲤笙一把。

这一推,鲤笙没反应过来,猛地撞到大哥怀里。

“啊……”

大哥没有反应,仅是低头看了看她。好像在观察食物似的,从面具下的绿色眼珠里流露出几分邪气。

鲤笙僵着脸一笑,赶紧往后撤。

谁知,大哥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又黑又长的指甲要比手指头还要再长几分,沙哑着嗓子便道:“今晚成亲。老二,给她准备衣服。”

说着,又将头上的鬼面整理了下,确保看不到脸后,这才松了手。

成亲?哈?

鲤笙震惊到一句话都说不出,虽说她现在的确长了一张盛世美颜,但也不至于连一句话都没说就谈婚论嫁吧!

“成亲之前,至少让我看看自己的夫君长什么样吧?”她一把拉住欲走的大哥的胳膊,倒也诚实的道:“成亲可是两人的事,怎么能你让成就成,这可说不过去。”

拖延时间,一切以拖延时间为重。

大哥回过头,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却不说话。

可鲤笙的举动却让旁边的二哥好一个心惊肉跳,赶紧扯住她就往另一条石洞走:“大哥看上你就是你的福气,你还有什么可嫌弃的!”

“成亲可是一辈子的事,至少要挑一个黄道吉日吧?”

“今个就是个好日子,正适合成亲!”

你妹呀!又不是你结婚!

鲤笙无奈被二哥拉着走,经过鬼夜明的时候,却还冲他做了个鬼脸,看的鬼夜明又是一阵脸红心跳。

话说都这个地步了,她还有心情做鬼脸?

“大哥,这小子是星月街鬼爷的儿子,留着当人质跟鬼爷要赎金怎么样?”二哥刚走,倒是后头的小弟推着鬼夜明往前,一把将他按在地上跪着。

“这小子脖子上这条链子也十分古怪,大哥,您看看……”扯开他胸前的衣襟,那冰凝结便闪着寒光现在眼前。

狼老大低着头瞄了一眼,但却并不为意的道:“你们不要打这东西的主意了,就算是我也取不下来。这东西上面给人施了法,若是强行摘下必遭咒术吞噬。这东西原来的主人必定是个高人。”

鬼夜明还以为这些野蛮人的老大会十分的野蛮,但这么一看,他倒是要讲些道理的。

想了想,赶紧道:“我是鬼爷的儿子,你们若是要钱,我爹有的是!就算你们要我的命也不无不可,但请放了刚才的姑娘……钱的话,不管你们要多少,我给就是!”

“我不要钱。”狼老大却笑了笑:“看来你也对那个女人一见钟情了啊?”

“唔……”鬼夜明一下子语噎。

“但真是遗憾,我对那女人也很感兴趣,你就死了这份心吧!还要提醒你一句,与其担心别人,不如担心一下自己能否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吧!”狼老大该是没开玩笑,眼神里满是阴冷。

狼是嗜血的动物,只要进入他的视线范围的猎物,绝无逃脱的可能。

鬼夜明看着那红色鬼面下的眼睛,心底不由得打怵,可如今的他又能做什么呢?

唯有深深的低下头,这并不是热血沸腾的时候。

“把人关起来。一会儿等到我成亲之时,再把人带过来。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嫁给别人,想想都觉得有意思。”

狼老大说完转身就坐上了位于石洞最前头台阶上的岩石宝座,头顶上方悬挂一面狼图腾,如同睡着了一般,单手撑着脸,闭上了眼睛。

其他山贼赶紧扯着鬼夜明从大门退了出去。经过刚才鲤笙走的那条通道。

正走着,一侧脸便能看到在一间石室中挑选衣服的鲤笙。

“姑娘!姑娘!”鬼夜明急的大叫,就要往石室里靠。

“闭嘴!”

“砰!”

自然这一声喊换来的是一拳。

而鲤笙也听到了鬼夜明的声音,扭头往外看,见他被人押着,似乎还要往更里的地方走,拿着手中红袍便凑了过来。

“喂,别打了,赶紧放开他。”倒是一上来就冲另外的山贼下命。

那山贼就觉得搞笑了:“你以为你是谁?”

“我一会儿就要跟你大哥成亲了,你说我是谁?”

“……”

山贼一听,赶紧后退一步,冲鲤笙弯下了腰。

这可是未来的大嫂,得罪不得啊!

鲤笙甚是欣慰的点点头:“算你还有点眼力见儿。先退下,容我跟他说几句话。”

“可是大哥让我们押他……”

“嗯?”鲤笙不悦的挑起眉头,那人便不敢再说什么了。

看了鬼夜明一眼,只好悻悻的先走一步。

鬼夜明见鲤笙这么快就从被动变为了主动,不由得佩服她的聪明跟胆量,看着她的星眸弯眉,清晰粉唇,便再次涨红了脸:“谢、谢姑娘救命之恩!”

鲤笙见他脸红,还以为他是哪里疼,拿起她受伤的手就开始认真检查:“看你脸都快红成西红柿了,还疼吗?”

“啊,不是。不,不疼!”鬼夜明方觉自己脸红,赶紧摇头:“一点也不……啊!”

话说到一半,鲤笙手下一使劲,就疼的他叫了出来。

“呵呵,看着都疼,你又逞强什么?”甚是自然的摸着血肉外翻的伤口,好像很心疼似的盯着看。

鬼夜明为她一看,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脸红,却又顿时冒烟般,赶紧往后抽手:“还不知道姑娘芳名,那个能否……”

“告诉你我的名,或者帮你治好这伤的话,你能把脖子上的东西给我吗?”
第129章 男女授受不...亲
老王让我去群里跟土豪混好关系,我说做出来,他说我不适合干这行……心好痛。

虽然成绩惨淡,但我也努力了,若是靠着拉拢土豪就能火的话,那……依然心好痛。

————

她也是为了冰凝结?

鬼夜明有些愣,这才想起鲤笙是妖来着。

因为是溪叠的东西,所以这东西在妖灵看来一定是很厉害的东西吧……

“是因为这条冰凝结你才会救我?”其实不想知道答案,可还是问出口。

鲤笙这人向来眼神好使,就算有不好使的时候也是刻意为之,这话自然一听就知道鬼夜明在寻思什么。

眼珠子一转,倒也解释的自然:“我说是因为你长的符合我的审美标准,你信吗?”

“???”

看到鬼夜明皱起英俊的眉头,鲤笙耸耸肩,倒也无所谓的道:“既然不信,那我说什么都没用吧?随便你这么想更好,若是我能救你,你便把这冰凝结给我,好吧?”

“姑娘方才就已经救了夜明,若姑娘想要这冰凝结,夜明自然会给。但这冰凝结原本并不是夜明的东西,实在无法取下……”鬼夜明说起来也很无奈。

“不能取是因为修为不够,倘若我的朋友能取下来,那你便给了我。这样行吧?”鲤笙倒也不死心,她还真不信这一条小小的项链会连第五瞳都取不下来。

若说为什么想要,其实也没什么其他理由,就是想要。

话说至此,鬼夜明还能说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有恩必报。就算要为此搭上他的未来,那也不能有一丝犹豫。

于是甚是爽快的点头:“好,若是你的朋友能取下,那这冰凝结便是你的。”

狼老大也说过了,这冰凝结上面的法术极为厉害,他倒要看看鲤笙说的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

鲤笙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趁着鬼夜明若有所思的时候,一把扯过他的手就往他手背上舔了一下。

鬼夜明立马反应过来,毕竟手背处传来一片温暖而又柔腻的触感,仔细一看,竟然是鲤笙的舌头。

“姑娘,你这是干什么!!”赶紧往后抽手。

鲤笙却一使劲,又给拽了回去,根本不在意的道:“别动,给你治疗呢!”

“治疗?”这是什么治疗法?

“妖灵的口水可以让伤口愈合。看吧,这伤口已经在愈合了。”说着,就给鬼夜明看了一眼,未等他看清楚什么,便又张开嘴,轻轻的舔舐了几下。

手背的痛感渐消,而能感觉到的反倒是舌尖传来的柔软,鬼夜明任由鲤笙为她治疗,脸早已红成了一片火烧云。

不管她是人是妖,男女授受不亲若是真能从这里出去,他鬼夜明一定要娶她为妻!

如此心想来着。

也就一会儿功夫,鲤笙冲明显神游物外的鬼夜明道:“差不多痊愈了。但暂时还不能用力,你自己注意点。’

鬼夜明直勾勾的看着鲤笙,英俊的小脸挂着一抹晕红:“谢、谢谢姑娘!”

“甭客气,我也是为了得到冰凝结。对了,呆会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轻举妄动。”鲤笙这时才想要解释自己的逃命计划。

鬼夜明瞪圆了眼睛,“姑娘,难不成你的朋友……”

“啊,这个嘛……不出意外,蛋爪应该能找到我的同伴,但我担心的是,他们不知道我们在这,因此我还想要拖延时间来着。”

固然知道洛爵一定会在知道她出事后找她,但不知道山贼的窝点这才让人头疼。就算是有第五瞳那样的大妖怪,也得知道人在哪里才好方便营救不是?

鬼夜明倒是很安心的道:“姑娘放心,只要他们能进入迷途,那我们现在在的地方还是很好找的。阴灵路后的狼牙洞可是人尽皆知的匪窝。”

鲤笙这才知道:“那就不用担心了,他们一定会来救我的。”

“那个……”

“你怎么在这?”

鬼夜明刚要在说些什么,谁知二哥突然从另外一条通道里走了过来,人还没过来就开始怒喊一声:“人呢!这人怎么回事!不是让关起来吗!”

鬼夜明赶紧站直,把已经痊愈的七七八八的手藏好。

鲤笙倒是冷静,冲二哥边道“嚷嚷什么啊,不就是说几句话么,真能大惊小怪……”

“……”

二哥看了她一眼,倒是看得出脸色不甚太好,却也没说什么,在其他人闻声赶过来之前,鬼夜明的衣领就往里拖。

鲤笙冲鬼夜明做了个嘘的动作,而后便又开始挑选红妆嫁衣。

不过,话说回来,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嫁衣呢?总不能狼老大有女装癖吧?

“不管了。随便穿一件吧。”鲤笙的心大也是没救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在洛爵他们找来之前,她能做的也只有听话。

同一时刻。

蛋爪扑棱着翅膀,飞到了正在迷途边缘寻找鲤笙的洛爵一行人。

该是看到了熟人,蛋爪朝着洛爵就像炮弹一样发射过去,速度快的若不是犬火提前接住它,洛爵很可能会被扑倒在地。

犬火开始还以为是什么攻击,等看清是蛋爪时,蛋爪要比他更快一分的从他手心里钻出来,就跳落到了洛爵肩膀上。

“唧呀!唧呀!”

洛爵一看是蛋爪,先是一愣,但很快意识到蛋爪之前很可能跟鲤笙在一起,于是一把箍住了它的单脚,“你的主人去哪了!你知道吧!”

“唧呀!唧呀!唧呀!”蛋爪竭力的扑腾,边叫边飞出了洛爵的控制,在空中不停的转圈:“唧呀!”

“犬火,它在说什么?”洛爵听不懂兽语啊。

犬火也听不懂,只好看向后头缓缓而来的第五瞳:“莫不是鲤笙出事了?”

一听这话,第五瞳的眼睛都是立马瞪了起来:“不可能。这里若是有妖怪出没,我该是第一个感觉到……”

“谁说一定是妖所为了?”

洛爵看到了蛋爪挂在脚上的灭灵法戒,伸手将它从空中抓住,又摘下戒指,拿在手中端详了一下,看向犬火:“这戒指本应该在你身上吧?”

犬火自然也纳闷,他就没有从收纳袋中取出来的记忆,只好道:“是啊!”

那怎么会在蛋爪脚上呢?
第130章 按照顺序一个个打死
洛爵眯起眼睛,仔细一想,突然想到先前与乌沓比试时,鲤笙曾贸然冲出来给他抵挡攻击,好像用的就是灭灵法戒的力量。

顿时轻叹口气。十分无奈但又甚是担心的冲蛋爪道:“这是你主人让你拿来给我们的吧?”

蛋爪赶紧扑棱翅膀,“唧唧!”

这一看就是yes的意思。

洛爵哪里还敢犹豫,看了神色不容乐观的第五瞳一眼,冲犬火与浅玉儿道:“虽然不知道小妖怪发生了什么,但情况应该挺急,我们赶紧去救人吧!”说着,冲蛋爪招招手,示意它前面带路:“带我们去找你主人。”

蛋爪赶紧扑棱着死难看的翅膀,飞的比谁都带劲。

第五瞳冷眼瞥过前头的洛爵,仰头又看了看当空的红月,越发有种异样的感觉。

“轨迹……又变了……”

浅玉儿见他没动弹,便回头看他,当两人眸光对上的时候,又赶紧转移视线,继续往前跑。

第五瞳笑了笑,身上长袍却无风自动:“啊,被一个小丫头喜欢上的感觉可不怎么好……”

眨眼,消失不见。

也就能有一个时辰的时间,狼牙洞已经变了一副模样。

虽说没有正常婚堂的大红灯笼,但却有红缎披成的红地毯和当头大喜字,红烛烛光飘渺,其实也很有感觉。

狼大哥还是穿着原先的黑袍,带着红色鬼面,无非胸口上多了一朵锻锦的大红花。

好像狼牙洞里的兄弟并不多,加起来也就十几人的样子,除去在外边看守鲤笙与鬼夜明的人外,剩下的人全都来了婚堂,说笑声不断。

狼老大鬼面遮脸,哦看不出他是开心还是如何,站在天地前,把玩着手中大红花,倒是十分耐心的等着足有几十米长的红毯开外的鲤笙登场。

“恭喜大哥抱得美人归!”

“嫂子长的跟天仙似的,大哥好福气!”

“……”

无视弟兄们的话,狼老大双眼紧盯着洞口的方向。

时间也该到了吧!

“新人到!”

突然,二哥的声音响起,一落声,穿着红妆的鲤笙便出现在了洞口。

头罩金纱身披露肩红裳,明眸皓齿,轻笑嫣然,虚幻的容颜在烛光的映照下,仿佛也在发光一样。

不禁狼老大看直了眼,连那帮弟兄也都全都为之折服。

“哇……”

鲤笙步步走向狼老大,但下垂的视线却在不停打量在场的人数。

看起来不多嘛,还以为会是个超级匪窝,结果看来规模并不大……

同时,鬼夜明也被后头出来的二哥扯了出来,强硬的按着他站在了最能看清鲤笙的地方。

鬼夜明比那些要流口水的男人不同,固然十分震惊稍稍打扮后的鲤笙的绝世容貌,但更让他心动的却是,他稍微幻想了一下,正在与鲤笙拜堂的人是他……

“我们嫂子漂亮吧?”

二哥一句话,猛地将鬼夜明拉回现实。

看着已经走到狼老大身边的鲤笙,不甘燥热的咽了口口水,根本不搭理二哥。

二哥很识趣,只是冷哼一声,便用眼神示意其他人看好鬼夜明,赶紧凑到了狼老大身前。

狼老大突然侧脸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然后又重新看向鲤笙,眼神稍稍的有些变化。

二哥的脸色瞬间不怎么好,同样抬头看向鲤笙……

鲤笙:“……”

请问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拜天地吧!”

二哥瞅了半天,突然道。

狼老大没有说话,便要伸手掀起鲤笙的金纱遮面。

鲤笙倒是赶紧后退一步:“先让我看你的脸!”

九哀怎么还不来???

“你傻吗?跟山贼讲什么条件?”狼老大终于开口,同时冷笑着收回手:“别逼我对你动手……”

他其实脾气并不好,无非只是因为大喜之日,想要表现的君子一些罢了。

鲤笙一听,自然心中是害怕的,可这遮面要是摘了,总感觉就跟真的已经拜了天地似的,那可不行。

眸光一转,立马又道:“你我都还没有自报名讳,这总不能连名字都不知道就成亲吧?”

狼老大嘴角微微抽搐,一脸的‘你怎么那么多事’的表情:“无荒。”

简短二字,语气倒是百般抱怨一般。

无荒,倒是挺美的一个名字。

鲤笙心中一动,越发想要看看那鬼面下的脸,是否配的起这岁月无荒之名?

“你叫什么?”无荒问道。

“我叫……”

“咚!!!”

突然一阵巨响,只感觉大地都在颤抖,众人还未平息震惊,洞口岩石滚滚的薄烟中,几抹孤傲而又修长的身影便踏了进来。

“谁!是谁!”

“那个作死的不想活了,竟敢擅闯狼牙洞!”

“小妖怪!!”

平时总是听着腻烦的三个字,此刻却像铃音般,清脆而又动听的传入鲤笙的耳朵。

他来了。

“把我的人交出来!”

大厅乱作一时,而待洛爵几人站到无荒对面,看清楚这红艳的背景以及身穿红妆的鲤笙,反映过来这是在成亲时,眼角那抹本就堆积了的怒火,金眸微动的同时,突然暴增了几分戾气。

指着石壁便再次大声咆哮起来:“所有人在那里一排站好!从第一个开始,我会按照顺序一个个打死!”

“!!!”

该是没想到洛爵会生气成这样,众人吓了一跳,一时间竟然愣住。

犬火与第五瞳都明白,鲤笙穿着红袍跟一个陌生人拜天地,好不容易找到这里来的洛爵不上火是不可能的。

第五瞳倒是一副没什么反应的样子,兀自把玩着发尾,眸光浅淡的看着无荒。

“九哀……!!”

鲤笙刚想要往洛爵面前凑,却被无荒一把抓住:“他们是你的人啊?刚才是在拖延时间?呵,原来不是对我感兴趣……”

鲤笙挣扎着道:“想让我对你感兴趣的话至少把面具摘了啊!”

“……”

无荒一愣,手却松了。

鲤笙借此机会赶紧往洛爵面前冲,但却被洛爵直接无视,漫过她就走向了无荒。

有那么一瞬,鲤笙还以为洛爵会给她一个拥抱,搞半天,又是她想多了。

尴尬的呵呵一笑,眼神刚好对上鬼夜明,又故作镇静的冲他竖起大拇指,表示计划成功。

鬼夜明看了看面前这几个绝对华丽丽的一行人,又瞄了眼正站在无荒面前,昂首傲立,容姿清绝的洛爵,鬼夜明第一次觉得自己这般的不堪入目。
第131章 夏狼无荒
“传闻中的狼牙洞老大原来是一只妖啊?”洛爵嘲讽满满的开口,语气极为萧瑟。

无荒一听,好像明白什么似的,轻哼一声:“妖又如何?要比你这种半妖好吧!”

“……”

“正是好时候,却被你打扰了。啊,大喜的日子不想见血……”无荒突然自言自语:“不对,血是红的,见红岂不是正好?果然还是杀了吧!”

“有本事就来啊。”

洛爵从看到这婚堂开始,脑子里就嗡嗡的响,总有声音在耳边嘀咕拆了这里,弄死这些人。

好不容易忍下满腔怒火,但无荒一番自言自语又给他火上浇油。

“犬火,浅玉儿,对付这帮人我不想动手。你们两个看着办吧!反正这些人都是山贼,全都杀了也是为民除害……”

洛爵轻挑起眉头,无关痛痒。

说着,冷漠的转头看向鲤笙,眼神再次被那一袭红装刺痛。

大步走到她的身边,毫不温柔的一把扯掉她的遮面纱,眸光清冷的看着还是带着笑容的鲤笙,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

不要随随便便就跟人成亲……什么的,他凭什么这么说。

随后拉着鲤笙,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还在原地发愣的山贼,迈步就往外走。

二哥见大嫂要被抢,赶紧拉着兄弟跳出来阻拦:“把大嫂留下!”

一句大嫂,洛爵的眼睛都要往外喷火了。

“滚!”

一字落下,双掌之间突然弥漫极为恐怖的黑气,瞬间就扼住了那十几人的咽喉,只要他稍微使力,这些人的脖子也就非断不可了。

淡定,淡定……

鲤笙身处那黑气中心,也被吓了一跳,可她以为洛爵是因为她又给他惹了麻烦而发怒,愣是没敢吭声。

不行,这时候要是她开口说话,必然会被骂不说,很可能洛爵一个亢奋,连她都给连带着打了,那就太恐怖不了。

想想星月街那一回就够了。

好在洛爵还算有些理性,见二哥等人已经开始翻白眼,回头看了鲤笙一眼,这才会散了手中的黑气。

二哥他们顿时‘噗通’一声,全都跪在了地上,大口的喘气。

第五瞳微微张嘴,该是吃惊洛爵的力量,但很快就耸耸肩,无谓的看了鲤笙一眼,迷之笑容后转身第一个出了洞口。

洛爵刚要拉着鲤笙走,鲤笙却指了指鬼夜明:“带上他。”

洛爵扭头看了眼鬼夜明,并不说话,但看样子他并不认识鬼夜明,随后默许般拉着鲤笙就往外走。

“喂,快跟上来!”

“……”

看到鲤笙并没有忘记自己,鬼夜明心里却翻涌着五味杂陈。

最后还是默默的跟了上去,倒是站在洞口前,回头看了看站在无荒前面的犬火与浅玉儿,叹了口极为戎长的气,这才出去。

偌大的石洞转眼就剩不几个人,无荒冷眼看了看完全不经打的二哥等人,虽然无奈但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以你们两个的修为竟然跟着那种半妖,真是浪费……”

“咚!”

犬火没有给他继续往下说的机会,掏出一条玄蓝链便砸在了他身后的石头上,顿时化成烟灰。

“那位大人也是你这三等小妖能诋毁的?”浅玉儿护住道,说着,也想掏出佛尘,给这不知好歹的狼妖一个好看。

犬火制止了她:“玉儿,这里交给我,你赶紧跟上爵爷他们。”

这话里的意思,浅玉儿开始没有理解,刚要说是洛爵让她留下来的,转念一想,只好收起棋佛尘:“我知道了。”说罢,漠视了无荒一眼,便消失在了眼前。

无荒倒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意思害怕,可能也跟他的脸始终隐藏在面具下的关系:“我说的可是实话,怎么还不高兴了?”

“你若是想死的痛快些就闭上你的臭嘴!”

“呵,我偏偏不要……”无荒果真是不怕死的。

这话刚说完,犬火操起玄蓝链便甩了过去,可无荒也不闪躲,那玄蓝链正中在他脑袋上,紧接着他脸上的面具便被弄个粉碎,哗啦啦的从脸上掉落下来,随后‘砰’的一声便化为了无。

面具被打落后的无荒,这时才露出了整张脸。

怎么说,那张脸若是没有纹满黑色的谜一样的花纹的话,应该挺好看的,可被那密密麻麻的花纹一遮,竟要比带着鬼面的时候还要吓人。

犬火自然知道这些花纹是什么。

夏狼族有一种规矩,凡是接位首领的狼必须要在身体最显眼的部位刻上历代祖先的名字,于是,每一位首领的脸就成为了狼族的墓志铭。

原以为无荒只是一只普通的狼妖,结果竟然是夏狼族的首领,这可真是巨大的发现,犬火都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如何。

毕竟夏狼族貌似在几千年前的一场正邪之战后便全族灭绝,没想到首领竟然还活着。

然而无荒即使被打破了面具也没有动怒,还是那般荣辱不惊的笑了笑:“看你的样子应该知道夏狼族的事,八荒上下肯定都以为我夏狼族已经全族皆灭了吧?谁能想到我这个首领竟然还苟延残喘于世?肯定谁也想不到吧?”

“你们夏狼族好像是因为无故袭击人类的部落,才被正道联合所灭吧?”

“是啊。但世人所不知的是,为何一向与世无争的我们会突然杀人的原因。而那个原因,正是造成我族被灭的真正元凶。”说到这里,无荒还是一脸淡定,却反倒更加让人好奇,他们夏狼族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犬火沉默了一下,道:“我记得当年是四大派联合围剿的你们。当时我就很纳闷,夏狼族不过几百人的小妖族,竟会惊动四大派出手,这里面肯定是有猫腻的。”

“哈哈!仙灵界知道此事有蹊跷的人多了去,但却没有人站出来跟四大派抗衡。我夏狼族最后只能被扣上滥杀无辜而惨遭灭族的帽子。想来也够可笑!”该笑吗?但无荒的确是笑了。

停顿一下,又看向犬火,那闪着寒光的眼睛好像充满了怨恨:“四大派可不像外面说的那么光明磊落。”

这话里的意思……

“你们夏狼到底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

“为了仙灵界。”无荒突然笑出声,可却严肃的不像话,最后仰天大笑一声,好像饱含这几千年的冤屈:“但仙灵界却容不下我们啊!!”

“……”
第132章 醋坛子啊醋
犬火走出洞口,看着要已经化为了一块石头的无荒,心间的震撼如何也抹平不了。

“说出真相就会变成石头的诅咒,无人能解……”无荒并没有说出全部的事实,但诅咒在他说到一半的时候发作了,眨眼就变成了石头。

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那般恶毒,以至于让他开始犹豫下面的路是否要继续往下走。

抬起头,往前看,阴灵路前便站着洛爵等人,自然是在等他。

轻叹口气,这才走了过去。

“爵爷,他人……”

“这个一会说吧!先出去这里。”洛爵挥手打断,但另一只手却拉着鲤笙,就跟粘上了一样,如何也不放手。

刚迈步,却又停下脚步,冲他伸出手:“收纳袋里可还有其他正常的衣物?”

看来还是很在意鲤笙穿着嫁妆啊……

犬火赶紧点头:“有!但样子有些老气……”而且是男人穿的。

洛爵又伸了伸手,连话都懒得说了。

犬火看了可怜巴巴的鲤笙一眼,只好无奈的从中掏出,给了他:“就是这件。”

洛爵接过,看都不看,往鲤笙身上一扔:“找个地方换掉。”

衣服正好扔在鲤笙头上,同时一并盖住站在她肩膀上的蛋爪,惹得它一阵乱叫。

“一会儿再换吧!”鲤笙并不情愿,怎么说,穿着嫁妆挽着洛爵的胳膊,也有种是两人在成亲的感觉。

但洛爵不这样想啊,又催促道:“不换就回去找那只狼吧!”说着,抽手就走。

你妹的洛爵不是人!

鲤笙更加可怜巴巴的看着人家修长的背影,无奈的撅着嘴,赶紧跑进一处就近的拐角换起了衣服。

犬火无奈的笑了笑,视线无意与第五瞳撞上,为他一看,却发现他眼底蕴含着和极深的笑意,好像听到了方才与无荒的对话般,让人心底发寒。

急忙掉过头,冲浅玉儿道:“玉儿,你在这等着鲤笙,我先跟上爵爷。”边说边离开了第五瞳的视线。

浅玉儿看了第五瞳一眼,想说什么,但最终忸怩的转过了身,从未这么害羞过。

而除了这俩人,鬼夜明也在旁边,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别说说话了,就怕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人家上来就把他咔嚓了。

只好安静的做个乖宝宝,等鲤笙出来再说。

没一会,鲤笙换了一件青黑色的长袍出来,因为身高不够,并不能撑得起来,显得人极为的臃肿。

第五瞳倒是很给面子的‘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虽然说着嫌弃挖苦的话但手却倒是轻轻的摸了摸鲤笙盘起的长发,眸眼内落满牵挂。

浅玉儿看他一眼,拉着鲤笙便快速的离开。

鲤笙便被拉着走,便重鬼夜明喊:“你快跟过来!”

鬼夜明刚想走,却听到第五瞳喃喃自语了一句,明明隔着很近,但却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回头看他一眼,看到他冲自己笑,很阴森冰冷的那种。

这个男人怎么回事?

阴灵路上,不能回头,这是人尽皆知的。就算是第五瞳,也不会轻易的跟传说拧着来。

然后一行人很顺利的出了狼牙洞,出来后才发现已经是大白天,竟然在洞中耗费了一个晚上。

洛爵在阳光底下重新变为人来,尖耳与金眸全都不见。

回过头,看向鲤笙,该是还没有气消,只是一眼,便又转过头去,连过程都不想问。

鲤笙无奈的叹口气,想贴过去解释,但想了想,还是先这样吧!

若是洛爵跟别的女人差点成亲,她必定会比他还要上火。

“鲤姐,看来爵爷很生气呢……”浅玉儿倒是很贴心的问了一句。

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明显瞄向在最前头的第五瞳,那小心思看的明明白白。

鲤笙该是安心了几分,转念一想,何不成全了这俩人呢:“玉儿,看在你这一声姐姐的份上,我帮你搞定第五瞳怎么样?”

“搞定?”浅玉儿微微歪着脑袋,特别呆萌。

蛋爪突然‘唧呀’一声飞了起来,跟鲤笙一同笑的十分开心的样子。

“对呀!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你快到前面跟他一起探路!”根本就没有细说,鲤笙就把一头雾水的浅玉儿往第五瞳身边推。

“哎?可是……”

“快去!去!听姐姐的话……”

“……”浅玉儿虽然不懂鲤笙要做什么,但让她跟第五瞳站在一起,她自然还是开心的。

扭捏了一下,便红着脸凑到了第五瞳身边,边走边怯生生的偶尔瞄第五瞳一眼,说不出的娇羞。

犬火立马凑到了鲤笙身边,倒是想笑但又不敢笑的道:“你怎么能让浅玉儿管你叫姐姐呢?她可是八岐大蛇的后裔,不论是年纪还是修为,都比你不知道高出多少……”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你快看,玉儿跟第五瞳配不?”鲤笙赶紧转移了话题,兴奋的用下巴点了点那两人。

犬火抬头一看,眉毛微皱,往鲤笙脑袋上就来了下爆栗子:“你就不要乱牵红线了!”搞坏了队伍的气氛可就不好了!

鲤笙翻了个白眼:“活该你活了几万年还是个老光棍!哼!蛋爪,我们走!”

犬火:“……”

真不行了,鲤笙的脾气越发的变本加厉了。

不过,这臭脾气也是洛爵给惯出来的,想要治,还是得靠洛爵治。

抬头看了看走在最前方的洛爵,犬火却又不免多愁善感起来:“哎,前途多舛呐!”

鬼夜明原本走在队伍的最后头,甚是安静的一一打量过前面的人,打量了一圈下来后,还是觉得有些震撼。

这些人怎么看……呃,都是妖吧!

而领头的洛爵,虽然现在是人,但在狼牙洞的时候分明身上也有妖气。

“半……妖?”话说,原来妖也可以成为灵主吗?

“呀,夜明,你在想什么呢!”鲤笙跟蛋爪突然出现,冷不丁的问道。

鬼夜明从思绪中出来,抬头迎上那双乌如美玉的眸眼,却又赶紧转移了视线:“没、没什么。”

“说谎,你刚才没看我眼睛吧?”

“没、不是、我真的没。”鬼夜明继续狡辩,继续低着头往前头,然而根本没看到前面路中间的树,迎头就撞了上去。

鲤笙:“……”

这明摆着就是有事啊!
第133章 这层关系可以利用
鲤笙突然停下,掂量了一下蛋爪的重量,又往鬼夜明的后脑勺上瞅了瞅,“真想砸开那小子的脑壳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唧……呀???”

蛋爪貌似察觉到了什么赶紧展开翅膀就要飞,却被鲤笙一把抓住:“跑什么跑,我没想拿你当砖头!蛋爪,你这么胆小可不行啊!”

能有个把时辰,几个人来到了苍河国入境处。

洛爵的气该是消了,站在一处凉亭前,看着周围走过的三两行人,环臂等着后面迟迟跟来的鲤笙。

鲤笙刚踏上凉亭,还未等歇口气,抬头就迎上了洛爵的乌瞳。

“他是怎么回事?”

洛爵扭头看向后头跟上的鬼夜明,略带浅薄的问道:“转眼你就给我惹上了麻烦,真不愧是你啊……”

鲤笙尴尬的笑了笑,随意的撕扯着衣角,回头看向鬼夜明,余光瞥过正在低笑的犬火,无奈的叹口气:“这也不能怨我,谁让你们走那么快,再说,我也是因为蛋爪不见了不想给你们添麻烦才一个人回去找的,哪里知道会被山贼抓住?一般的山贼也就罢了,最怕山贼也是修灵人好吧!”

嘚吧嘚吧……

各种理由借口找了一遍后,鲤笙最后又长呼口气,冲已经忍不住憋笑的第五瞳瞪了瞪眼,这才闭上了嘴:“我说的……对吧?”

洛爵:“…………”

看着在眯笑的鲤笙,洛爵第一次有种一定要好好给她点颜色看看的觉悟,随即道:“被人抓住你还有理了?明知道自己毫无修为还一个人单独行动,这是想死的意思?”

“我不……”

“若是下一次敢不经我允许就私自行动,我便打断你的腿,看你还敢不敢再犯。”

“…………”

看着好像很认真的洛爵,纵然鲤笙心中苦不拉几有一大堆话在等着,也只能乖乖的点头说yes了:“行行行,你是boss,你说了算。”

“包死?什么……”

“……没,就是你最帅。”鲤笙赶紧上前拉住洛爵的手,甚是亲密的道:“先不说这个了。你不是想知道这个男人的事嘛?听那帮人说,他是星月街鬼爷的儿子,家里可有钱了……”

洛爵抽回手,却又被鲤笙使劲攥住,看着她认真的小眼神,甚是无奈的叹口气,随后扫过一脸看热闹的犬火与浅玉儿,视线这才落在默不吭声的鬼夜明身上。

眸光微寒:“你是鬼夜明?”

鬼夜明点点头:“正是我。”

“鬼爷的儿子不是半点修为都没有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可不是你这种人该来的地方吧?”洛爵诧异道。

鬼夜明看了鲤笙一眼,随后又低下头:“以我的本事的确本不该来,但长耳说巫山有他的朋友,说不定能遇到他们……”

一听长耳,洛爵一愣,好像明白什么似的:“他可有说过他的朋友是什么人?”

“没有细说,倒是提起他们之中有一只大妖怪,修为甚是高强,好像也在找巫女。若是我能求得他们相助,说不定可以见到巫女。”说到这里,鬼夜明倒是还未发现洛爵正是长耳口中提到的人。

然而犬火与洛爵心中自然就有数了,也包括鲤笙。

这长耳明摆着就是让鬼夜明来找他们呗!

但洛爵也不想惹上这种乱七八糟的事,识破了也装不知道,于是道:“这样啊。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你就自己去找长耳说的人吧!”

“啊,说的也是。”鬼夜明知道洛爵言下意思,只好点点头,又看向鲤笙。

鲤笙当然知道洛爵这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可若是由着鬼夜明自己去巫山,那必定是死路一条。

看着颜值这么高的帅哥被寒冰鹿弄死,那可真是有些罪过。

放开洛爵,便站到了鬼夜明身边,“他身上还有我的东西,没弄下来之前,他不能走!”

冰凝结的事还没完呢。

洛爵一愣,眉头还没等着皱起,鲤笙便一把抓住鬼夜明的衣领,从中掏出了寒光闪烁的冰凝结:“就是这个!现在这东西是我的。”

众人的视线当即被那个冰凝结吸引,然而洛爵可是与溪叠接触最多之人,溪叠的信物他自然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是溪叠轻易不会外传的信物,怎么会在鬼夜明身上?

第五瞳倒是轻松,神情自若的站在一旁,看这些人起起落落,一双绿宝石般的眼睛倒满是好奇的打量着鲤笙,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鲤笙又使劲的拽了拽,但十分遗憾的仍然拽不断冰凝结的链子:“你们要是想要赶他走,先把这链子给我弄下来再说!”

犬火等人修为极高,自然察觉到冰凝结上强大的咒术,若是贸然取下,说不定会被反噬,更会伤了鬼夜明的性命。

鬼夜明可是鬼爷的儿子,哪怕是为了以后,也不能太过得罪。

沉默片刻,洛爵道:“这东西可是在人家脖子上挂着,怎么就成为你的了?”

“他说了,只要他能平安无事的从山贼手中出来,这东西就是我的。”鲤笙理直气壮的道。

听这话,固然洛爵很想骂她一骂,但一想鬼夜明可能与溪叠有什么关系,借着这个机会弄清楚溪叠的意图,对将来夺取引鲤樽也是极有好处的。

再说,鬼夜明可是鬼爷的儿子,这层关系也可以利用。

想通了后,却依然装作分外无奈的问向犬火与浅玉儿:“看这链子上面的禁制极为奇特,哪怕是你们也未必能毫发无伤的取下来吧?”

说到这里,倒是看向第五瞳。

第五瞳明白他的意思,自然也不会讨人嫌,何况是鲤笙想要留人,他更是不会跟鲤笙对着干。

犬火是极为聪明的,赶紧拦住跃跃欲试的浅玉儿,附和着他的话道:“的确是这样。那就先让他跟着我们吧!”

“可我要见巫女啊?”鬼夜明倒是突然又拒绝起来:“我想问她快速提高修为之法……”

鲤笙使劲的往他胳膊上一拧:“见什么见?凭你这修为,还想着活着穿越昴日森林?你说要提高修为是吧?正好我们要去惊阙山,那里不是修灵圣地吗?你不妨一起跟着来啊?”

鬼夜明:“……带上我?”

不对。

这些人修为一个比一个高,还用到惊阙山……学艺?
第134章 好想咬人
月夜,风雨却是正浓。

明明高空圆月当头,但却十分相驳的下着毛毛细雨,打在脸上惬意的舒服。

洛爵身处结界之内,看着在结界外随着毛雨嬉戏的鲤笙与蛋爪,视线一紧,倒是抿唇轻笑起来。

犬火坐在篝火旁,抬头便看到洛爵柔和的侧脸,微微动容后,也追逐着那视线的源头而去。

浅玉儿紧挨着犬火,但视线却一直在不远处树干上上的第五瞳身上来回转悠,第五瞳察觉她的视线,故作无视的跳下枝头,落到鬼夜明身旁。

鬼夜明急忙低下头,避开第五瞳冷漠的视线。

第五瞳冷哼一声,随即迈步走出结界,重新在雨中制造一个隔绝结界后,将那丝丝细雨格开于身,走到了已经湿了发丝的鲤笙身边。

“小鲤鱼,快到结界里去,你看你全身都要湿透了……”以前的她可不会这般任由这孱弱的细雨侵犯她的颜容。

鲤笙摸着蛋爪白亮的蛋壳,却是不在意的笑:“这雨又不大,没事!蛋爪好像很喜欢这雨……”

“……这样啊……”第五瞳突然碎碎念,神情紧跟着亘古几分:“小鲤鱼,你果真跟以前不一样了。”

提到以前,鲤笙一愣,手中的动作不由得停下。

不一样是肯定的吧?她们完全就不是一个人.

在第五瞳察觉她的异常前,赶紧将蛋爪抓握在手里,冲第五瞳微微一笑:“下大了呢……”

说着,急忙从第五瞳身侧走过。

“啪~”

“!!”

第五瞳却突然着急般的握住了她的手,因为太过突然,抓的鲤笙一个趄趔,回头看向他:“干嘛?”

于此同时,结界中的洛爵看到这一幕,突然站了起来,而他一动,犬火自然也跟着起身。

“爵爷……”

洛爵看着仅仅抓握着鲤笙的第五瞳,眉头微微皱起,金瞳倒映着那两人割舍不断的身影。

摇摇头,阻止了犬火欲掏出的法宝:“无碍。”

那个人应该不是想要拐走鲤笙。

犬火这才收起袖口下的法宝,定睛看向还拉扯着鲤笙不放的第五瞳,抿紧了唇。

浅玉儿一见此景,倒是僵硬的别过了脸,却无意迎上了鬼夜明那赤诚明媚的双眸,微微一愣,立刻又回头看向那波光闪动的眼神所及之处。

他看的也是鲤笙。

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

“该放手了吧?雨下大了。”鲤笙见第五瞳没有松手的意思只好开口,抹了一把顺着脸颊流下的雨水。

“……”第五瞳沉默着,终于慢慢松开了手,好像在笑,但更像在哭似的,一双绿瞳中瞬间闪烁过太多复杂的感情。

啊,这个男人莫非……

“小妖怪!”

突然,洛爵的声音很清晰的传了过来。

鲤笙回头,看到洛爵已经从结界中出来,雨水打在他那身浅青色的长袍上,正目光如炬的看着她。

“过来。”洛爵又开口,冲她伸出手:“金骨之事还有很多蹊跷的地方,你再重新跟我说一遍。”

金骨之事?可方才她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啊?

鲤笙赶紧往他身边走,有些不耐烦的解释道,“我都说了我是在陆凤凤的结界中看到他的,还要我说几遍啊?就算你问我为什么会遇到他,我也不知道啊!”

至于骨兵们说的指天剑的事,还是暂且保密吧!

洛爵没有回答,只是拉着她回到结界里,定定的看着站在对面雨雾中灼灼看着他们的第五瞳,缓缓扬起了下巴:“犬火,鸟玲珑也该来了吧!”

“爵爷。待这雨停,它必然会抵达这里。”

“那就在此等候雨停。一旦鸟玲珑出现,我们就立马动身去朝域。”

提到朝域,洛爵神情一沉,又猛然变得更为淡定:“再过两天就是朝域一年一度的展阙大会,惊阙山一定会派弟子参加,若是我们能在他们眼皮底下搞出点事,惊阙山不想注意我们都不行。”

“对啊,若是能给他们留下印象,展阙会之后的寻阙选也就好过多了。”犬火也道。

洛爵点点头,紧握着鲤笙的手不由得加大了力气,眼神依然正直的看向第五瞳:“既然第五瞳说无棱图在惊阙山,那我们一定要不负此行。”

第五瞳一听,冷哼一声,一个挥袖,人便眨眼消失无踪。

鲤笙很清楚洛爵是在吃醋,看着他太过紧握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绷紧的侧脸,将怀中的流云阙掏了出来,递到他面前:“这个……应该会派上用场吧?”

“所以你要收好了。”洛爵并未接过,又看了鬼夜明一眼,不是提醒却胜似提醒的道:“跟着我们的确可以去惊阙山不假,但寻阙选的时候我们可帮不了你。你有两天时间,若是真想通过考试就自己看着办吧!”

鬼夜明当然知道惊阙山的寻阙选有多么的难过,面前这些人除了半妖的洛爵,其他人都是妖,不论哪一个都必然可以通过惊阙山的考试。

他一个刚打通灵络之人,若是靠着肉体参加考试的确有些难办,但若是不珍惜得来不易的机会,那他何时才会得道去见溪叠呢?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当下唯有先答应了再说:“我知道了。我不会拖累你们的。”

“那就好。”洛爵毫无情分的点头,再回头,对上鲤笙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有些无奈:“金骨的事我已经充分了解了,你一边玩去吧。”

说罢,转身就找犬火,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商量。

鲤笙:“……”

好想咬人。

看了看面露难色的鬼夜明,也知道洛爵的意思就是他成为后腿的话就会被无情抛弃。

想想自己,不免分外同情的道:“九哀他就是随口说说。你看我,不是跟你一样都是废材,但每次发生意外,他还不是一样来救我?放宽心吧!再说了,修为那种事也不是你想变高就高的,这两天你就好好的调整一下状态,若是九哀为难你,我会出来给你挡枪口的。”

“为什么……这么照顾我?”鬼夜明对上那双无瞳,分外不解。

有必要对一个第一次见的人这般照顾?

鲤笙倒是十分的诚实,伸手便指了指他垂落在胸口的冰凝结:“当然是为了这个。这东西现在可是我的,在那之前我可不能让你出事。”

鬼夜明:“……”

好吧,是他想多了。
第135章 为父给你报仇
鬼武堂,南天门。

南天门是进入鬼武堂总舵的唯一入口,说是门,其实只是一处由两道黑色巨石竖立形成的门框罢了,不过上面被陆天峰设下禁制,若是外人闯入,南天门便会成为最致命的攻击武器。

南天门之后便是鬼武堂的总舵,嗜血殿,嗜血殿依山而建,以中间的百米高塔为中心,呈圆形像周围扩出十里,其中分别驻扎着春夏秋冬四处分舵,建筑风格也是从用料颜色上便开始不同,黑白红蓝,一眼就看的分明。

此时,只见陆凤凤带着残存的几个人,风餐露宿的出现在了南天门口。

藏身于暗处的守卫一见是三小姐归来,立马现身上前跪地迎接。

若是平时,陆凤凤定会得意至极的昂首进门,但今日的她却是极为安静,骑着一匹黑马不说,连向来引以为荣的脸上也罩上了一层黑纱,只能感觉到她周身包裹着阴郁的气息,说不出的恐怖。

“三小姐,堂主大人让您去嗜血殿……”

“我知道了。”

打断来者之言,陆凤凤又紧了紧脸上的面纱,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门徒微微一愣,但却不敢抬头看。

陆凤凤从马上跳下,抬头看了看在黑暗中f发出血光的南天门,裸露在黑纱外的一只眼睛,眸光暗淡的眯起,想了想,这才踏上了通往嗜血殿的冥途。

冥途两旁尽是白骨,是这鬼武堂百年来拼死之人的墓穴,每每经过这条仅有几十米有余的冥途便能确切的感受到前人满腹怨恨之心。

嗜血殿在前,往里看便能看到一身黑袍的陆天峰正站在大门口,门后站着一身青衣的二哥陆离,并不见大哥陆青的身影。

陆天峰虽以活了几千年,但一身修为也不是白练,俨然看起来也就四五十岁,身材虽然不甚高大,但黝黑的皮肤却显得他威风凛凛。

一见到亲人,陆凤凤隐忍了一路的泪水便决了堤,大喊一声‘爹’,便扑进了陆天峰的怀里。

陆天峰向来视陆凤凤为掌上明珠心头肉,前日得到消息说她出事,就已经担心的不行,今日一见到真人,听着向来高傲倔强的女儿抱着自己痛哭,便知陆凤凤果真在外边受了委屈,怒火‘砰’的一下就爆发了出来。

“是那个不要命的敢欺负你?你跟爹说,爹立马召集人马把他们铲平了!”

陆凤凤哽咽着,眼泪哗哗的流,真是哭的梨花带雨,见者自怜。

也不说话,只是慢慢将遮面黑纱慢慢拿下,露出那只被弄瞎的眼睛,看着陆天峰瞪圆了眼睛后,又快速的遮上黑纱.

陆天峰一看女儿的眼睛被弄瞎,本就火冒三丈的怒火更是像膨胀的气球,迅速的鼓胀:“谁!到底是谁!凤凤,你倒是说出来,为父也好给你报仇去呀!”

一把抓住女儿的胳膊,力气很大,疼的陆凤凤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爹,女儿给您丢人了……”

“丢人?难道对方实力不如你?你怎么会被不如你之人弄伤了眼睛?”陆天峰更着急:“莫不是那个洛九?”

“……”

这一看就是猜对了,陆天峰顿时诧异:“你不是说要去找引鲤樽吗?怎么又跟洛九……”

“洛九在战骨台上损了我的威名,害得我们鬼武堂为人嗤笑,这对女儿来说可是极大的污点!若不能拔除,女儿哪里有心情找引鲤樽!”

“为父提醒过你那个洛九有犬火相护,不是不让你单枪匹马杀过去么?你就是不听为父的话才会被犬火伤成这样……”

“不是犬火。”陆凤凤想起那抹红色的身影,浑身突然剧烈的颤抖:“不是犬火弄伤了我的眼睛。”

“洛九手下不就一个犬火吗??”陆离走到一旁,问道:“犬火虽然修为高强,但一般不会对女人动手,你这伤……”

陆天峰也诧异,陆凤凤跟着他,修为高的高手也不知道见了多少,不至于一个犬火就把她吓成这样。

于是又追问道:“凤凤,你这一次出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跟爹说清楚,爹才能替你报仇不是?放心,爹不会让你白白受伤……”

“爹,还是算了吧!”洛九是洛世奇的弟弟,且不知道何时,他的身边聚集了几位绝世高手,陆凤凤就算再任性,也会行事而三思。

摸着受伤的眼睛,只能无奈的道:“那个洛九已经不是轻易就能摆平的人物了。哪怕是爹您亲自上阵也未必能动他分毫……”

这话说的陆天峰就不爱听了,立马打断了她:“我鬼武堂几千人马,精英无数,不就是一个小小的洛九么!还能反了他不成?若不是你大哥刚乔装混进朝域,准备参加几日后的展阙大会无暇顾及其他,不然他一人就能替你报仇雪恨!”

陆青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虽然不过百岁,但修为已然是大道中期,绝非泛泛之辈。只是为人比较热血,不抵陆凤凤这般狠毒。

陆天峰眼中,只要陆青再加把劲,冲破大道期根本不是问题。

犬火身为法乘期,若是可以能与之较量一番,说不定陆青还能大难不死直接冲破大道期,岂不是一举两得?

一听陆青正在朝域,陆凤凤眸光一闪,看向二哥陆离,目光询问陆青此去何为。

陆离比陆青修为要低,但善于谋略,一副强壮的皮囊也是像极了陆天峰,倒是与斯文一点都不相配。

“传闻无棱图现世于惊阙山,想必这一次的展阙大会和寻阙选,定然不乏前去夺宝之人。大哥正是为了混进惊阙山而出此下策。三妹,报仇之事恐怕要延后了。”

这些人怎么都没听懂自己的意思?报仇什么的根本不重要了。

陆凤凤赶紧摇头:“我的仇暂且一放,不需要通报大哥,大哥他只需要专心完成我鬼武堂的霸业就好。爹,还有一事……”

固然她不想得罪第五瞳,但洛爵必然是阻止他们鬼武堂成就霸业的路障,这颗钉子不得不小心才行。

“洛九是洛世奇的弟弟洛爵,十年前的冰血暴他根本没死。根据现在情况看来,我们若是想要得到引鲤樽就必须除掉洛爵。女儿有一条妙计,在利益相同的情况下,我们不如先跟洛世奇联手?”

“不可能!那家伙比邪魔歪道还要难缠,跟他合作我们必然不能全身而退。”陆天峰听到洛世奇的名字就十分的上火了,当即拒绝:“就算洛爵还活着又怎样?我陆天峰想让他死,他必然活不过明天日落!”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洛爵身边已经不止犬火一个,还有拥有涅槃之力的妖女,连八岐大蛇的后裔以及被称为玉面神瞳的第五瞳也跟他在一起。爹,我们唯有跟洛世奇合作,才能除去拥有这般强悍战斗力的洛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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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不如杀了的干净
“洛九其实就是洛世奇的弟弟洛爵,十年前的冰血暴他根本没死。根据现在情况看来,我们若是想要得到引鲤樽就必须要斩杀洛爵。女儿有一条妙计,在利益相同的情况下,我们不如先跟洛世奇联手?”

“不可能!洛世奇比邪魔歪道还要难缠,跟他合作我们必然不能全身而退。”陆天峰听到洛世奇的名字就十分的上火了,当即拒绝:“就算洛爵还活着又怎样?只要我陆天峰想让他死,他必然活不过明天日落!”

“爹,今时不同往日。洛爵身边现在不止犬火一个人。有涅槃之力的女妖不说,连八岐大蛇的后裔以及被称为玉面神瞳的第五瞳也跟他在一起。我们唯有跟洛世奇合作,才能除掉拥有这般战斗力的洛爵。”

“爹,三妹说的有道理。”陆离突然道。

“有道理?”陆天峰知道陆离善于谋略,想的自然要比他远的多,一听他这么说,随即沉默了下。

“若真是三妹这般所言,若是任由洛爵发展下去,他必然会成为我们的心头大患。洛世奇十年前对外宣布洛爵已死于冰血暴,现在洛爵现身人前自然就是打了他的脸。”

“……”

“洛世奇现在可是挥一挥手就会引起仙灵界大乱的男人,不论十年前的真相是什么,他定然不会让本该死掉的洛爵出来搞事。再说引鲤樽现世后还没人找到其真身,可是以后一旦那些有头有脸有势力的力量也参与到争夺引鲤樽的战斗中,就算不用我们动手,洛世奇为了防止洛爵得到引鲤樽,一定会在他行动之前将其彻底斩杀。我们只管坐等洛爵人头落地就好。”

说着,陆离冲陆天峰点点头,倒是分析的头头是道。

陆天峰本就死武夫出身,最不擅长动脑,见儿子说的有模有样,连最为霸道的陆凤凤都听得连连点头,也知道陆离的主意绝对是为了鬼武堂好的。

但他怎么说也是鬼武堂的宗主,头,老大,女儿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欺负了,若是不能赶紧出这口恶气,他怕是憋不住。

大手一挥,拍着陆凤凤的肩膀道:“纵然为父想要给你报仇,但你二哥说的对,洛爵那麻烦小子就交给洛世奇吧!不过,你若是觉得实在不解气,那就去朝域找你大哥。只要是你的事,陆青那孩子一定会妥妥的处理好。但前提是不要耽误寻阙选……”

怎么说,还是寻找无棱图最重要。

陆凤凤听到朝域,再想想眼睛的伤,缓缓点点头:“听闻朝域青雀山上的行香子,虽比不过巫山巫女,但医术也早已出神入化。我这眼睛说不定还能治好。爹,我明日便动身前往朝域去找大哥。这些日子因为洛爵耽误了不少大事,这回女儿一定和大哥一起把无棱图带回来!”

“看你又恢复了斗志,那为父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陆天峰满意的点点头,又冲陆离道:“老二,凤凤眼睛受伤,朝域之行你便陪着她去吧!正好那行香子多年前曾与洛世奇打过交道,你且看看要怎么从他口中套取洛世奇的事吧!”

陆离倒是很淡定的点点头,眼神却是直勾勾的盯着陆凤凤伤了的眼睛看,看的陆凤凤赶紧捂住了脸。

“三妹,你说这伤不是犬火伤的,那是谁……?”

“是第五瞳。”那个像风像雨更像雾一般的男人:“不愧是传说中的男人,他的确不是你我能对付的了的。”

提及第五瞳,这个已经在八荒仙灵界久负盛名的男人,就连陆天峰的脸色都不大好看了。

陆离可就奇怪了:“第五瞳已经在人前消失了数万年,八岐大蛇也就罢了,怎么连他都突然跟洛爵走在了一起?爹,您不觉得奇怪吗?”

“想必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机缘吧!”陆天峰无奈的叹口气。

机缘就好比是一个人的运气,若真是机缘巧合,那洛爵以后可就更加不容小觑了。

谁又会知道他的机缘到底如此巧妙呢?

陆凤凤与陆离闻言,脸上皆是呈现一抹愁云。

陆凤凤想了想,又道:“无棱图上果真有记载着召唤引鲤樽的东西吗?那东西又是什么?我们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所以,这时候跟洛世奇联盟应该是最好的。”陆离眼神复杂的笑了笑,别有深意:“那个男人一定知道召唤引鲤樽的奥秘。哪怕我们能打听到一星半点,寻找引鲤樽也就简单了许多。三妹,你切回去休息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就动身去朝域找行香子。”

陆凤凤点点头,摸了摸一旦想起就会隐隐作痛的眼睛,这才退了出去。

她一走,陆天峰的眼神一变,更为阴寒:“老二,若是行香子不打算说出一切,你便杀了他。与其留他性命,不如杀了的干净。”

“到了那时,杀固然得杀,但确切杀死他的却不是我们。”陆离笑了笑,一看就是在打什么算盘。

陆天峰并不是那么愚钝,这话里的意思自然听了出来。

看来陆离这是想要嫁祸给旁人的意思,而这个旁人,无异于就是洛爵。

仙灵界中已经有不少人知道无棱图现身惊阙山,现在的朝域一定是个大染缸,洛爵想必也会去凑热闹。

行香子跟洛世奇关系匪浅,可以稍加利用也不是不可。

随即道:“只要不妨碍拿到无棱图,这事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陆离急忙作揖:“孩儿定当尽力!”

见陆天峰离去,陆离的脸上却浮现奇怪的笑容。

第二天一大早,陆凤凤与陆离两人行装简单,极为低调的骑马狂奔出了南天门,向着朝域的方向而去。

另一边,洛爵一行人已经在展阙会的前一天成功抵达了朝域。

因为展阙会在即的关系,朝域的戒备要比平时更为严谨,除去入关文牒,还在入门处专门为仙灵之人设下了封灵印。

所谓封灵印,正是在身体上下上有禁制灵元散发的咒术,只对会运用灵元之人有效。

当然,这封灵印只是最初级的禁制术,对修为高的人来说没什么影响。
第137章 这剑应该值钱
借由鲤笙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入关文牒,几人很轻松的进入了朝域西门。

朝域坐落在八荒正中心位置,虽然面积并不大,但却类似于京都的紫禁城,地位和影响力却是八荒各国最为举足轻重的。

传闻惊阙山便位于朝域上方千米高空,但因为设下屏障,肉眼根本看不到。

东西南北各有一道门可以进入朝域,而洛爵他们所走的西门便是西方入口。

从一进门开始,明显感觉到人潮有些汹涌,该是展阙大会在即的关系,看热闹的人比较多。

虽然犬火曾在进城前左一遍右一遍的叮嘱鲤笙千万不可贪玩,以防走散,毕竟传音之术对她无用,在朝域最为鱼龙混杂的时候与他们分散的话,可就不那么好玩了。

结果,刚进门没多久,在鞭炮齐鸣声中,鲤笙就像一条鱼,稍加不留神就从眼皮底下不见了。

展阙会乃是朝域一年一度的盛大集会,一方面是为了促进朝域的商贸圈,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巩固惊阙山的老大地位,因此这集会才以展阙命名。

而在真正的展阙大会开始之前,八荒各国的人都已经抵达了朝域,尤其今天还是展阙庙会,街上的人自然更是多的根本都没办法正常移动,就赶上了那皇族出游似的。

鲤笙不见,这并不是一个小问题。

如今朝域人满为患,更是聚集了一大批仙灵界之人,以她那总是能摊上麻烦的体质,难以保证不会在明天大会开始前惹出点什么事来。

洛爵十分,万分无奈的揉着太阳穴,冲正在不停打量人群的犬火道:“犬火,我们刚进城不久,小妖怪肯定就是在刚才那阵骚乱中被挤到了一旁,很可能就在周围……”前提是不胡乱移动的话。

“老奴这就回西门找。”

“你跟浅玉儿一起去,两个人找的范围也大。”

犬火刚要走,洛爵又看向浅玉儿,极为认真的嘱咐道:“在展阙会之前绝不能使用灵力,。若是被人发现了,少不了又是麻烦。”一个鲤笙已经够他们烦的了。

浅玉儿点点头,一张美颜用遮面纱罩住,省的会麻烦。

洛爵又看向毫不关己的第五瞳:“第五瞳,我们这些人中属你修为最高,若是被人发现……”

“我这人还是很怕麻烦的。”第五瞳嘟囔一句,倒是自个任性的往东门的方向走去。

即使一起相处了两天,但第五瞳依然没有得到洛爵的信任,见他独自行动,洛爵赶紧又冲鬼夜明道:“鬼夜明,你去南门找。”

鬼夜明该是一愣,但看洛爵急于跟上第五瞳,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还是怕第五瞳不声不响的拐走鲤笙。

不由分说,赶紧逆着人群往南门的方向找去。

洛爵跟上第五瞳后,看他不紧不慢的跟游山玩水一般的不着急,想必是他知道鲤笙在哪吧?

不然,以这几天的观察,鲤笙不见了,他该火烧屁股才对。

跟着他,必然就能找到鲤笙。

第五瞳倒也任由洛爵相随,只是这两人全程没有任何交流,妥妥的互看对方不顺眼。

此时的鲤笙,从人群中走了一趟,等从人最多的地方挤出来,手里面已经多了五六个钱袋。将里面零碎的银两全部集中放在一个浅色钱袋中,藏在怀里的蛋爪张开大嘴便将钱袋吞了下去。

鲤笙呵呵笑着,看起来挺开心,一身的土布麻衣也没能遮盖那灿烂如星的笑颜:“蛋爪,这钱应该够我们投宿客栈了吧?那帮人都是穷光蛋,八成都没想过要住的舒服一点。不行的话我再去摸几个大的,好不容易来到这繁华之地,怎么着也得猛吃一顿大餐吧?”

“唧呀!”蛋爪很是配合的叫了一声。

“干完以后咱就去找九哀他们哈..”鲤笙笑着道,她还是知道自己走丢了的。

抬起头,迎面正好走来一位身穿黑衣的男人,骨瘦如柴,形色匆匆,但挂在腰间的小短刀倒是十分扎眼,剑鞘呈现火一般的颜色。

“呦,那匕首挺不错.虽然比先前捡到的那把炎火剑要稍微差点,但应该能卖个好价钱……”说到炎火剑,鲤笙又不免无语,那日从火焰中被百目龘弄出来后,那把剑就不见了。

细想一下,可能是烧毁了吧?

鲤笙头一低,故作自然的往那人身前凑了过去。

等到两人交错,借由旁边人的推搡,她倒是很自然的从那人身侧擦过,而手速极快的取下他腰上的短剑,一个优雅的转身便挤进了旁边的人群。

那人根本没有发现任何不对。

鲤笙赶紧找了一处旮旯,拿出那短剑打量了一番。

剑鞘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制成,通红剔透,好像红宝石般,拿在手上的感觉也稍微有些沉甸甸,剑柄上镶嵌一块类似于骷髅形状的黑宝石,给人的感觉并不好。

因为上次炎火剑的后遗症,鲤笙不敢盲目的抽出来看,但从外观及质感来看这剑应该是个宝贝。

“蛋爪,这剑应该值钱吧?咱去找个当铺问问怎么样?”

蛋爪探出白壳脑袋,往那短剑上蹭了蹭,也不知道感觉出了什么,叫声明显拉长了几分。

“唧--呀?唧--呀!”

“啥呀?”

“唧呀……!”

鲤笙:“……”

算了,听不懂蛋语。

“走吧,去找当铺。”说着从旮旯里钻出来,打算随便揪个人问一下就近的当铺。

突然,不远处聚集的大批量人群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只见前方一百米处,用木头堆成的方台上,正站着两个像极了马戏团的人,正在嘚吧嘚吧的说着什么。

因为周围有些乱,鲤笙的妖耳也听不太清楚,但一看到那么多的人凑一起,在她看来那就是钱。

人在看热闹的时候,最容易被分散注意力,他们身上的东西就更好得手了。

比起再去当铺当掉短剑,不如直接再弄点现钱比较好。她便收好短剑就凑了过去。

本来街上的人就很多,这里的人更多的不是盖的,孩子倒不见几个。

凑近了看后,只见那方台一侧还放着几个木栅栏,栅栏里面锁着几只形状各异的怪物和猛兽。
第138章 不会结束的噩梦
这怎么看都是一场厮杀秀,怪不得没有小孩子看了。

“咦?”

仔细一看,鲤笙猛然发现就在那关押着猛兽怪物的笼子中,竟然有一个人!!

啊,还是个男人。

怎么回事?难道是古罗马竞技场?

赶紧将衣领往脸颊上一提,遮盖住半张脸,问向旁边看热闹的一个男人:“大哥,那边那个关在笼子里的东西……是人吧?”

“是啊,一看就是人吧!”有人回答道。

“哪里是人?他是妖怪!”立马有人反驳。

所以……到底是人还是妖?

“此话怎讲啊?”鲤笙看了蜷缩在笼子一角,深埋着脑袋的男人,更是困惑。

该是朝域的人比较好言,她这么一问,立马又有几个人说道。

“我也不是第一次见猴章带着这些东西来朝域了,那笼子里的男人看起来像个人,其实比妖还要恐怖!”

比妖还要恐怖?

“对对,猴章手里有一只杀不死的东西,不管怎么杀都杀不死,这在朝域可是极其有名的……”

“不知道今天猴章又要用什么残忍的手段弄死他?上一次好像是直接把心脏都掏出来了呢!那场面可是血腥了!”

“……”

听到这里,鲤笙大概体的知道了那男人的恐怖之处。

目光游移,落在依然在笼中蜷缩的男人身上,:“难道他跟我一样……?”

也能涅槃重生?可浅紫不是说这力量举世无双么?

“……你们知道他叫什么?”

若是可以知道名字,第五瞳应该能知道。

可众人一听,顿时露出一副茫然姿态,同时摇头:“不知道。从没听过猴章喊他的名字,只叫他无名氏。”

“应该没有名字吧?”

“没有名字?这样啊。”鲤笙皱着眉头道了一声谢,心中的困惑无限放大。

这男人会如何应该跟她没什么关系吧?又何必忧心忡忡呢?

现在重要的是赶紧摸完钱财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对。

刚下定决心,只听四方木台上突然敲了一声锣,紧跟着一直站在台上的两人开始吆喝起来。

“实在不好意思,让各位大爷等久了!刚才出了点小纰漏,不过好在已经解决了,好戏马上就开始!”

“当啷!”

一刚说着,旁边身穿彩衣的男人又是一声敲锣。

“方才的狮口逃生虽然比较惊险,但各位看官要瞪大眼睛看好了,下面可是我们章回路转针对无名氏准备的节目,保证让您亲眼见证什么是奇迹!”

提到无名氏,那个叫猴章的中年男子明显精神抖擞了一下,而这个无名氏就是那个被当做怪物的男人。

兴许是对无名氏这几个字有反应,笼子里的男人默然抬起头,蓬头垢面的样子看不出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紧跟着,人群突然爆发一阵掌声。

猴章的助手赶紧又狠狠敲了一声锣,“大家切莫着急!因为下面的节目比较血腥,需要心里承受能力强的人才能观瞻,在场的看官若是觉得自己……”

“快开始吧!”

“少废话!谁会怕啊?”

那人简直就是为了激起群愤而说的这话,场上顿时一片混乱,骂声不断。

猴章赶紧挥挥手,示意大家安静,“在节目开始前,按照以往的惯例,我必须得跟大家说明一下一会要登场的无名氏的来历。毕竟我猴章行走多年,可不想因为他而背上些什么莫须有的罪名。”

无名氏的来历?

鲤笙刚在人群中随手摸到一个钱袋,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回头一看,只见那无名氏竟然已经被人从笼子里放了出来,脖子上,脚上竟然还铐着极粗的铁链,身上的衣服破的要命,整体一看就跟野人差不多。

将钱袋随手放到蛋爪口中,莫名其妙的靠到了人群的最前方,该是奇怪吧,从一开始看到这个野人无名氏的时候,就有种不能不管他的感觉。

无名氏被拉到四方木台上,长长的乱发挡住了他的脸,依然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

鲤笙眼神比较尖,即使隔着一层头发也没能妨碍她看到那张将左眼用黑眼罩遮住的脸。

“感觉似曾相识……”不由得茫茫然道。

猴章指着无名氏,又开始道:“大家也看到了,这人就是即将登场的主角,而他要带给我们的节目便是断头吟。我一会会当着你们的面砍掉他的脑袋,不用半刻,待他重新活过来,然后再砍掉他的脑袋,如此往复十次。若是那时无名氏还活着,那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

此言一出,本来喧闹的人群沉默了一瞬,但很快就‘嗷嗷’的呐喊起来,说不人道的,叫骂的,也有喊快些开始的。

反正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

鲤笙却是完全惊呆了的,困惑有余。

掏出心脏还能活着也就罢了,砍掉脑袋,而且还是连着砍十次,这……就算是妖也有些难度了吧?

难不成这人是猴哥转世?

“大家切莫喧哗,听我说完!”猴章见场面混乱,赶紧又让住手滴里当啷的敲了敲锣,而后继续解自己可以这么不人道的原由。

“这节目是血腥了点,但这也是无名氏自己要求的。他一心想死,我猴章也只是想要完成他的心愿罢了。以前见过我们的应该都知道,不管我用尽什么方法杀死他,无名氏最后都会完好无损。这一次的确是冒着被大家咒骂的心情才决定用这种极端的方法的,我其实也是被逼无奈了。”

无论如何都杀不死,最主要的是,无名氏不是妖,是比人类还要人类的人。

所以,猴章从认识无名氏到现在的这半年,虽然因为无名氏的不死为他带来了极大的财富,但这种永远不会结束的噩梦却也开始折磨他。

一次次的用残忍的方法去杀死同一个人,换做谁也该崩溃了。

众人一听,理解的同时却又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开始众说纷纭。

“那家伙绝对是怪物吧?怎么可能杀不死?”

“这种人就该赶紧处理掉才好,不然变成祸害可就完了。”

鲤笙的确是被猴章的话给吓到了,以至于神情有些呆滞的看着正抬起头,用那只毫无生气的右眼,观摩着人们反应的无名氏。

可以看得很清楚,那双如湖水般透蓝的眼眸是多么的清澈,但同时也多么的空洞。

“……一心想死?”

为什么?
第139章 想死?傻帽么?
按道理来说,无名氏拥有那么厉害的能力,应该很自以为豪并且向往逍遥快活的生活才对吧?

想死?傻帽么?

鲤笙极为不理解。

不知道是不是正好无名氏对上了她那诧异的双眸,可见那清澈的眸眼泛起一丝波澜,但很快又消失不见,变成一片死灰。

那对生命毫不渴望的眼神还真是让人受不了。

鲤笙不打算插手,她不是圣母,何必为了一个一心想死的人浪费自己的冲动?

既然想死那就让他死好了。

“既然话说到此,那我也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把无名氏带到断头台!”猴章见众人情绪已经稳定,也算是放心,大手一挥就让助手把无名氏带到了台下一处早已经搭好的断头大刀前。

那足有一米有余的刀刃在阳光下散发着致命的寒光,仅仅是看一眼都觉得眼痛。

鲤笙禁不住跟着稍稍喧哗的人群往那断头台的方向看过去,手中的小动作也不由得停了下来。

助手并不动容,将毫无反抗的无名氏推到刀口,便冲一旁准备放下断头刀的大汉使了使眼神。

那大汉只穿一个红肚兜,头包着红方巾,一看就是经常做这种事,脸上并未有一丝情感泄露,握紧的绳头在无名氏趴到刀口后,慢慢的松开……

“啊啊啊!!”、

眼看着那断头刀在大汉松手后垂直落下,人群里夹杂的女人突然失声惨叫起来。

而下一秒,本该血肉分离,脑袋瓜子满地转的景象并没有出现,倒是出现了一副娇小的身躯用双手死死的抱住了即将落下的断头刀的一侧,骨节分明的玉手鼓起根根青筋。

鲤笙自己都惊呆了,好想说卧槽的感觉。

不是都决定不插手么,怎么身体自己就冲上来了……真是造孽啊!

也该是这两天的自行修行有了效果,抓住断头台的两只手慢慢涌现一层薄薄的白光,稍微一使劲,只听“咔嚓”几声,那粗如指尖的断头刀竟然碎成了几片往四周飞了出去。

鲤笙没有来得及躲开,脸颊被飞散的碎片划过一道口子,血当即就流了一脸,急忙拉起地上的无名氏



“你是不是傻?都要被砍头了还一句话不说!”

谁知无名氏的指尖冰凉如雪,透过肌肤更是深入骨髓的凉,鲤笙不免愣了愣。

猴章自然没想到会有人出来捣乱,而且一看还是一只拥有灵主的妖灵。先是诧异,再到反应过来,急忙就冲助手喊道:“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把无名氏弄过来!”

红方巾大汉一听,拿起放在一旁的大砍刀就往鲤笙面前走。

“这可是我们章回路转的专场,由不得你胡闹!”敲锣的助手也上前,手里的铜锣敲得响亮。

鲤笙一看,自然知道又摊上了事。

看了看不死不活,正用一副死灰是单眼盯着她看的无名氏,真想甩手不干说一声这都是误会。

“你流血了。”

无名氏就在鲤笙心里打晃荡的时候,突然开口,优柔的声音传来,特别的好听。

说着,急忙从自己脏巴巴的衣服上扯下最为干净的一角,就要给鲤笙擦掉脸上的血,那灰色的眼眸却还是黯淡无光。

鲤笙没有推开他脏兮兮的手,任由他给自己止了血,但因为无名氏的这个动作,刚才浮现的多管闲事的想法倒是打消了。

“疼吧?”无名氏冲鲤笙笑了笑,但毫无笑意:“你不应该来救我的,的确是我自己想死。若是能这么死了,我也就安心了。你赶紧下去吧,他们下手很重的……”

说着,将手里染血的衣襟往紧握在手里,迈步就往猴章走。

一见无名氏自己没有逃命的意愿,猴章一挥手。制止了红方巾大汉与敲锣助手。

眼见着无名氏要走回死亡的边缘,鲤笙很清楚这不关她的事,很清楚,纵然很清楚,但刚才透过肌肤所感觉到的凄凉与孤独,哪怕是她都觉得太过悲哀。

“啊,真是,我不管了!”洛爵想骂就骂吧!她认就是!

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被重复杀十次而无动于衷呢?

“咚”的一声,鲤笙跳起来一脚就踹开了一旁的助手,然后踩着他的肚子,一拳砸向手里持着大刀的红方巾大汉。

那大汉应该是练家子,急忙抽身躲开不说,手里大刀也不怠慢的又冲鲤笙扫了过来。

鲤笙自然不会跟刀子硬碰硬,轻巧躲开,不由分说一把扯起无名氏的手就往台下跳。

无名氏根本没想到鲤笙打算插手,这一跳没有准备好,脚下一拌,眼睁睁的摔了个狗啃泥,当即跟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鲤笙:“……”

虽然想笑,但这不是笑的时候。

“快起来!”鲤笙赶忙在大汉跳下台之前,拉起地上的无名氏就往人群里跑。

越是到了这时候就越埋怨连飞都不会的自己简直废柴无敌。

无名氏脚上带着铰链,跑起来虽然不吃力但叮当响的甚是欢快,在人群里移动的速度也不快。

鲤笙知道自己可能逃不掉的,因为不管哪一次她主动惹事的下场都是这般。

认命吧!

果然,刚穿越过乌拉拉的人群,前面便已经站了一排穿着跟红方巾大汉一模一样衣服的男人,环臂将他们围了一圈。

无名氏面无表情的看了鲤笙一眼,应该是知道她没什么修为:“算了吧,他们这么多人,凭你的修为肯定冲不过去。猴章的人下手都重,你如果被他抓到可能会死。”

“……”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救我,但我真的活够了。不论如何我都想死,只是每一次我自。杀都死不了,只能寻求别人的帮助。猴章说过会杀了我,跟着他的话我便一定能死……”

“啪!”

这人果然是傻帽吧!

鲤笙狠狠一巴掌甩在那放肆的说着寻死之话的人脸上,力气很大:“我特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救你这种人!不过既然你这么想死的话,不妨将你那卑贱的生命交给我如何?”

“交给你?”

“我以鲤笙之名向你起誓,我一定会杀了你!所以,在我杀死你之前,你就先为我所用吧!”卧槽,她到底为什么要说出这种话?

无名氏看着鲤笙决绝的眸,那一刻突然笑了。
第140章 杀人机器
“你们说完了没有!”

猴章穿越人群突然怒吼一声:“无名氏是我猴章的东西,你这女妖竟然在光天化日下强抢别人的东西,这里可是朝域,怎能由着你胡来!我现在就要为朝域除了你这只妖孽!”

哎呦,说的真是好听。

鲤笙呵呵一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装逼的人。

无名氏这瘦弱的小身板怎么看除了砍不死之外都没其他用,她要是再不使点劲估计真要把命撂这里。

哪里还敢犹豫当即祭出灭灵法戒制造一个结界,同时将刚才摸来的短剑亮了出来:“我可告诉你,我的同伴都是些修为高强之人,你若是敢动手,到时候他们来了,必定饶不过你!识相的,让我把人带走,不然……”

“呵,修为高又如何,还能不讲理不成?”猴章冷冷一笑,敢情是有两把刷子。

冲那些大汉一挥手,便下了死命令:“不用留全尸!”

我日哦!

鲤笙脸色未变,心中倒是咯噔一下,这猴章竟然还是个狠角色。

看到那些大汉张牙舞爪着冲上来,哪里还有心情墨迹,将无名氏又往身后一拉,随即张开结界网。

但转念一想,不能一味的防御,这对她现在的情况很不利。

现在街上这么多人,若是可以闹得大一些,洛爵肯定能闻声找过来。

“亢啷!”

冲在最前头的一个大汉一刀砍在薄弱的结界上,可能这些人都稍微要有些修为,妖力制成的结界竟然随着这一击而出现裂痕,看起来好不经砍。

后头的人见攻击有效,因为看到灭灵法戒而微微诧异了一瞬的表情立马消失不见,好像知道鲤笙并未有多少修为似的,相继着舞着大刀砍了下来。

若是连着被砍几刀,鲤笙的结界定然是抵挡不住的。她不能干等到那时候。

说时迟那时快,将灭灵法戒对准其中一个大汉,将全身妖元集成一股,一口气全注入到了灭灵法戒上,同时仔细回想犬火之前经常捏的的指决,照葫芦画瓢的结出了攻击法印。

这本是瞎糊弄,可只听‘咚’的一声,戒指上散发出一圈白光,像是余波一样扫射周围,身边那些个手持大刀的大汉只觉得浑身一颤,手里的刀竟然‘亢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猴章一看,急忙大喊:“快把她杀了!杀了!”

鲤笙见攻击有效,自然高兴,可妖元不足却是个问题。

趁着那些大汉还在懵逼中,想要结印再来一次,无奈已经浑身无力。

“我们走!”

不由分说,拉起无名氏漫过一个大汉就要冲刺出去。

“哪里跑!”

旁边的一个大汉,突然咬着牙挥着大刀冲着鲤笙脑门就砍了过来。即使隔着一米的距离都能感觉到刀锋凌厉,若是被砍中必定脑浆四溢。

要是会飞就好了。

鲤笙每每意识到这个问题必定是面临生死绝境。

眼看着前面刀锋斩过却无力躲过,她心里有无数只***在奔腾。

就算死了以后还会重生,但这死法可并不漂亮……

然而,就在刀锋即将与脑门会面的时候,只觉得胳膊被人狠狠一拽,还未反应,便被一股强硬的力量往后拉去。

紧跟着,眼前一黑,无名氏便像是一堵墙般挡在了她身前,只听‘刺啦’一声,那大刀便硬生生的砍在了他的胸口,鲜血就像喷泉似的喷涌而出。弄了对面那大汉一脸。

搞笑的是,无名氏跟没事人一样,径自拔出插在胸口上的刀,毫不犹豫的刺进对面大汉的喉咙,那人当场毙命。

旁边的大汉一看,傻眼的同时即刻又往前冲,手中大到狂舞。

无名氏如同变成了杀人机器,一手揽着鲤笙一手毫不费力的对付那些人,纵然身上又被砍也毫无知觉,唯有硬生生的捏碎了对方的喉咙时才会露出一丝隐晦的笑意。

不消一会儿,方才还群魔乱舞的大汉都躺在了地上,血流成河。

无名氏早已变成了血人,被他揽着的鲤笙自然多少的被波及到,大半衣衫也被血水染透。

该是这场景太过吓人,从刚才无名氏出手开始,看热闹的人便鸦雀无声了,更有的受不了这血腥场面,捂着嘴开始干呕。

猴章的脸变得更青了,有些像死人青,哆嗦着站在台上,什么都说不出来。

无名氏这时候才松开了鲤笙,沾满鲜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毫无生气的眸眼咱鲤笙触碰他时,重新恢复了一份光亮。

“你……没事吧?”鲤笙不敢确定他是否情绪稳定,问的有些哆嗦。

“……”

“……那什么,你其实不用杀死他们的。稍微教训一下就好..”这些人也是出来打工的,就这么死了还是有些可惜。

“可他们想要杀你。”无名氏面无表情的道。

这样啊……

鲤笙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若是为了保护她,那的确无可责备,至少不能去辜负一颗在乎你的心。

沉默一下,看了看已经不敢多说的猴章,走到无名氏身边,伸手为他擦掉脸上的血:“你没事吗?伤口……”

“已经好了。”

“……”

鲤笙往他胸口上看,果真,被刀划破的衣衫还在,但那往外喷血的伤口却已经恢复了原样,细腻光滑,就好像从未受过伤一般。

恢复的速度好快,的确远远超过了一般的妖。

“嗯……那就好。”怎么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无名氏点点头,倒是拉着她站在了猴章面前。

“从现在开始,我的命就是她的了。这些日子谢谢你的照顾。”说着,冲猴章鞠个躬,不等他说话,拉着鲤笙就往人群中撤离。

鲤笙:“……”

这孩子被人当工具利用竟然还说谢谢,傻不傻?

该是知道了无名氏的厉害,剩下看热闹的人立马给两人让出一条道。

猴章看着两人的背影,在看看地上的尸体,固然想要喊下,可最终拳头握紧,什么都没敢说。反正这几年靠着无名氏也挣了不少钱,他若是还杀不死他的话,一定会被他杀死吧?

“老板,无名氏杀了我们这么多人,难道就这么放他走?”助理提着锣又跑过来问道,刚才纷乱时却完全不见他的身影。

猴章叹口气:“罢了,早晚得走的人又如何能留得住?”

“那以后我们这奇迹杀人秀要如何营生?”

“不干了。我也该享享清福了。”

猴章再次看向已经在人群中消失的无名氏,突然意识到无名氏之所以没有杀他,大概是因为他曾经真的把他当成希望的缘故吧!

刚从人群众出来,一抬头,正好迎上对面洛爵极度深寒的眼睛。

“啊,九哀……”

这家伙难道早就来了?
第141章 又收了一个废物?
无名氏闻声,也抬起头。

鲤笙赶紧松开无名氏,有些尴尬却胜似尴尬的迈着小步往洛爵身边凑:“九哀,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哈哈,来找我的?”

“不然呢?”

哇,语气好冰。

“犬火他们人呢?”

“你说呢?”

“……”

洛爵真的好恐怖!

鲤笙看他冷冰冰的盯着后头的无名氏,顿时啥都不敢说了。

第五瞳在一旁,停在一处扇子摊前,随意的拨拉着那些廉价的白扇,但眼神却赤裸、裸的落在无名氏

身上,隐约透着几分寒意。

无名氏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原本就反应迟钝,几步上前,走到鲤笙身边,就像小孩子似的,便扯住了鲤笙的衣角。

不说话。

鲤笙:“……”

赶紧回头看洛爵,自然原本就阴沉的脸就更加的肃穆了。好像随时都会打雷一样。

“所以……你消失了将近半个时辰的结果就是他?”洛爵压着嗓子,不深不浅:“我觉得我们好像该聊一下了。小妖怪,你说呢?”

“……”

鲤笙咽了口口水,好像这位大人又吃醋了啊……“聊终身大事吗?呵呵!”

“把你的腿打断,的确是一辈子的事。”洛爵拧眉说着,视线扫过满身是血的无名氏,根本连问都不问,转身便走,徒留因为他的话而吓到哆嗦的鲤笙,可怜兮兮的眨巴着眼睛,分外的无辜。

“哈哈、哈哈哈,这人真调皮……”

无名氏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好像没听懂似的眨巴眨巴眼,呆萌的样子跟那浑身是血的样子一点都不相符。

鲤笙深吸口气,也是无奈了。

第五瞳见洛爵气呼呼的走开,这时才放下手中扇凑了过来。

“小鲤鱼,这一会不见,你这难不成又收了一个废物?”看来是连鬼夜明也算上了。

鲤笙瞪他一眼,“他才不是废物!”说着,又觉得不对,立马又加一句:“鬼夜明也不是!”

“这些人在我眼里都是累赘。”第五瞳说的认真:“小鲤鱼,不过区区结界,竟然连你的本性都能改变,这还真令我最为吃惊。”

“……”所以说,这具身体的主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她完全不知道好不!

没有搭理第五瞳,鲤笙冷哼一声,拉着无名氏就要走。

“你确定要带着他上惊阙山?在你们明目张胆的在朝域杀了人以后?”

身后传来第五瞳看似好意的提醒,但鲤笙也不是不懂他的意思。

根本连头都不回,倒是又紧紧的扯住了无名氏残破的衣衫,咬紧了红唇:“这样回去可不行,先给你换套衣服再说。”

无名氏被拉着走,回头看向第五瞳,面无表情的脸上却划过一抹严肃,紧跟着用手遮住了带着眼罩的左眼,重新低下了头。

第五瞳呵呵一笑,从怀中掏出羽扇,轻轻的晃了晃,便看到其间出现星点光芒,化成一道圆圈便散向猴章所在的地方。

地上的血水就像被洗刷掉了一般,慢慢消失不见,而那些尸体虽然衣服干净了,但人还是死的。

猴章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变化,吃惊之余急忙抬头四处查找造成这种现象的人,然而第五瞳早已经挥着扇子消失在了人群中。

猴章看着好像从未发生过这等惨事的干净长街,能猜想到的除了鲤笙这边的人以外再无其他,这怎么看都是为了遮人耳目而刻意抹消了痕迹所为。

“看来对方真的有高人相助啊!!”能把除尘决用到这般出神入化又岂是一般的修灵者!

他也只能感叹没有不识好歹的继续相逼,不然这时候躺在地上的可就是他了。

大约一炷香时间,鲤笙带着换好衣衫的无名氏出现在了与犬火他们汇聚的洛爵眼前。

朝域的长街还是那么热闹,即使刚刚经历了那么血腥的事情。看的出这里的人已经适应了各种情况,早已经百变不侵,这也算是一种强大了。

无名氏此时身穿一袭米色长袍,虽然长发依然杂乱没来得及修整,但仅仅是洗了个脸,换了身行头,人立马就变得可观起来。

身材修长紧致不说,白皙俊秀的脸庞因为遮挡住了一只眼睛,更显神秘。

犬火等人一看到无名氏,先是一愣,皆是齐齐的看向洛爵,看来是洛爵还没有向他们提起鲤笙的壮举。

这的确是洛爵能办出来的事。

鲤笙摸着后脑勺,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在对上洛爵那双不耐烦又冷漠的乌瞳时,更是笑的尴尬:“那个……我又给大家添麻烦了,不好意思啊~~”

“你还知道不好意思?”

洛爵还没有开口,倒是浅玉儿毫不留情的道:“进城前犬火不止一次跟你说了万不可掉队,你倒好,怎么能给我们惹麻烦怎么来是吧?”

我去,这火气怎么这么大?

洛爵应该也被突然爆发的浅玉儿吓到,但很快就恢复了与他无关的样子,安静的等着鲤笙的解释。

鲤笙的天线可是很发达的,这浅玉儿想必是因为第五瞳跟她死磕呢!

“玉儿,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

“哪里不对?难道拖延了我们找落脚处的不是你?”浅玉儿愤愤道:“这朝域眼看着人满为患,若不能尽快找到地方落脚,我们就要睡大街了你可知道?”

“固然我掉队是我不好,但就算掉队我也没闲着好吗。”

“没闲着,是因为变着法的给我们惹麻烦吧?”洛爵突然插一句,眼神倒是很清冷的落在无名氏身上。

这话说的正是有酸有辣。

鲤笙立马回一句:“九哀,他很厉害,我可是为了你才拼死救下他的。你应该也看到他奇迹般的恢复速度吧?怎么杀都杀不死,这难道不是比我的涅槃之力还要厉害的力量?”

“我没说过需要这种力量。”

“你不是要找引鲤樽吗?不多找点帮手怎么行?难不成真的凭我们几个去跟洛世奇争?退一步讲,就算我们真的能打败洛世奇,那整个八荒呢?”

洛爵骤然沉默,不知道是因为她提到了洛世奇的关系还是怎样,整个表情更加的铁青。
第142章 他孤零零的活着
无名氏默默的拉住了鲤笙的衣角,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的鲤笙一阵母爱泛滥。

“我鲤笙以姓氏跟你发誓,他绝对能帮上忙!若是帮不上,那我、我……嗯,我就……三天不吃饭??”

“……”

鬼夜明无奈的叹口气,不得不承认鲤笙的确是一个会让人分神的姑奶奶。

不过托了她的福,从踏入朝域开始,因为高度紧张而笼罩在几人之间气氛终于缓和了些。

浅玉儿看了看热闹的第五瞳一眼,眼神闪烁,随后便道:“你竟然相信连名字都没有的男人会对爵爷有所帮助?”

这小妮子怎么一天一个样态度?

鲤笙偏偏是那种硬要逆着来的主子,见她频频针对自己,究其原因,也豁出去了,立马漫过洛爵就走到了正自个呼扇着扇子,甚是悠哉的第五瞳身边。

胳膊顺势就搭上了第五瞳的肩膀,在第五瞳莫名其妙的眼神中,呵呵一笑:“谁说他没有名字?”

眼神一滑,落到第五瞳手中的羽扇上,又匆匆瞥过无名氏一眼,正好看到他眉宇之间隐约可现的弯月痕迹。

想了想,当即快速的回道:“羽月!”

“什么?”

“天羽月!他叫天羽月。羽毛,小月月,随便你怎么叫!这样就可以了吧?”鲤笙咋咋呼呼的样子,感觉起来特别的有理。

说着,又使劲往眉头已经皱的老高的第五瞳身上贴了贴,手指更是不安分的在他的手背上打着圈,一副撩人姿态。

洛爵没有说话,倒是被她当炮使的第五瞳倍加不悦的看向正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的浅玉儿,眸光辗转,立马就明白了鲤笙这是在干什么。

俯身在她耳边低语,眸眼却直直的看着浅玉儿,该是让她认清现实般的勾起唇角,却用仅能两人听到的低沉声音,一字一句的道:“还不快把你的手从我手上拿开……”

奇怪,第五瞳不是很爱与小鲤鱼肌肤接触的吗?这冷漠感又是怎么回事?

鲤笙懒得深想,反正这浅玉儿已经安静了,她也该鸣金收兵了。

赶紧起身,走到无名氏,不对,是天羽月身边,拉着他的手:“羽毛啊,以后就叫天羽月了,你看行不?我看行啊。”

“……”

“羽毛啊,你答应我在死之前会为我所用吧?那么……就跟九哀缔结契约吧!”

鲤笙此话一出,连第五瞳都吓了一跳。

固然天羽月拥有不死之力,但他的确是个人,很奇怪的人类,就像受到了诅咒一般。

然而鲤笙却在那双灰色的眸眼茫然之前,扯住了他的手:“因为……你也是妖,对吧?”

“……”

天羽月的呆滞的表情足以证明他很激动。

没办法啊,在这混沌而又错乱的几万年内,他孤零零的生活着,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要去往何处。

瞬间红尘瞬息变化,他全都是一个人。

因为孤独寂寞与空旷感,因为不死不灭与荒芜,不知何时开始他开始找寻解脱的归属地,他以为只要死了就不会再与寂寞为伴。

而在开始死亡的始端,他开始与尔虞我诈的人类往来。他认为人类这种动物定能冷酷的结束他荒谬的一生,然而时光沉沦过后却依然什么都没后改变。

他还活着,无论如何都死不了,只是他身边的人却死了一波又一波。

可能因为与人类相处的时间太久了,他身上原本就很淡的妖气被彻底的磨平,甚至连那些自称大妖怪的大妖怪都辨别不出的地步。

他好像变成了人,但又好像不是,因为他依然死不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妖在哭泣的时候便是生命的终结,然而他在无数个夜晚哭泣到满面泪痕,却依然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他彻底的明白了,原来自己什么都不是,只是一具有思想的走兽罢了。

想要死,好想死,活着好寂寞……终于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个不管如何都不会温柔相待他的人,一个叱咤仙灵界的人。

然而,那个人最终还是没有杀死他,因为她突然不见了。

自此以后的岁月漫漫,漫漫,漫漫……他只是一心寻死,大概死了就会重新遇到她吧?

他这么想。

看着鲤笙眸眼分明的乌瞳,在眼角的泪水滑落前突然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好像见到她,又好像做梦般的笑出了声:“求你杀死我,结束这不死不灭吧!”

鲤笙可以感觉到肩膀上湿热了一片,虽然诧异为何身为妖的他能哭泣,但一边迎着洛爵极寒的目光,一边缓缓的环住了天羽月的后背。

颤抖的很哪!

“嗯,不管要尝试多少次,我一定会杀死你。嗯,一定会。”

好像传出了天羽月低声的哽咽,他在众人茫然的眼神中哭泣的厉害。

第五瞳率先摇着扇子离开,而洛爵却在其后,定定的看着鲤笙,目光灼灼。

“爵爷,您看这……”

“随她去。”

“……”

洛爵甩袖离开,犬火凝望着鲤笙一眼,最终狠狠叹口气:“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说罢,冲暗自较劲的浅玉儿道:“玉儿,别想些没用的。”

浅玉儿没有答话,只是回眸看着已经走远的第五瞳,眸光一闪,很快恢复了从容,点点头:“跟上爵爷吧!”

霎时,这两人便跟上了洛爵,眨眼就剩下不知作何反应的鬼夜明一人。

鲤笙走到鬼夜明身前,无奈的笑了笑,大概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吧,终究只是莞尔一笑。

鬼夜明心中自知她的苦。

虽然看着无所谓的样子,但为了他,她已经跟洛爵任性过一回,如今又来这么一回,是人都该心里有压力的。

“放心,九哀他一根筋,等转过弯来就好了。”鲤笙呵呵的笑:“人多更热闹!呵呵,走吧走吧!”

说着,一手挽着鬼夜明,一手拉着天羽月,赶紧跟了上去。

鬼夜明看向天羽月,见他目光直视着鲤笙,似乎眼里容不下他物般,最初在心底雀跃的那抹火焰不由得暗淡了下去。

她……好像是太多人的光。

“啊,对了。蛋爪,快把东西吐出来,我们得去找客栈投宿了。全都吐出来。”

“唧呀……嘎哦!!”

众人:“……”
第143章 挽虞公主
昏黑的天空,好像暴雨将来。

悬崖空道的下方小路,有七个人正默默的前行。

“九哀,我们有钱啊,为什么一定要住山上?”鲤笙将手里的钱袋往洛爵面前一推,十分的不解:“你看,这么多钱,不管什么样的客栈都能行的吧?”

洛爵没有看她手里的东西,但却分外肯定的道:“这一定又是你用那种手段得来的东西吧?”

哟,这话说的……

“通关文牒也是我用那种手段得来的,你不是照样用的开心?再说了,我这不是被逼无奈在才下的手嘛?而且我也有挑对象下手好吧!老弱病残一概不碰,这些都是那种一看就有钱的家伙……”

那种人就算从他们身上摸得一毛,对他们也不痛不痒。

不对一般人下手,这也是师父让她必须遵守的盗义。

旁人一听,自然明白这手段是什么意思,皆露出一副没有料到鲤笙竟然还有这等本事的表情。

第五瞳的表情越发沉淀的可怕,从踏上这小路开始,便摆出一副更臭的表情。

“现在朝域鱼龙混杂,我们这一行人太过显眼,不宜在那种地方抛头露面。”洛爵跳过刚才的话题,又解释道。

“乔装一下不就完了?你们之中肯定有人会用幻术吧?用幻术变个容,这么简单的事!”

“我说不行。”洛爵简直不讲理。

鲤笙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将钱袋重新塞到蛋爪嘴巴里,兀自退到了后头,与鬼夜明他们并排着走,彻底离着洛爵远远的。

鬼夜明无奈的笑了笑:“想必他是有什么想法,不要在意。”

鲤笙耸耸肩:“没事。”跟洛爵生气可能会被气死,“眼见着就要下暴雨了,赶紧找个落脚地再说!”

鬼夜明呵呵一笑,便不再说话。

犬火回头看了一下走在后头的三人,又抬头看了看阴郁的天空,突然喃喃道:“看样子要历经一场大暴雨啊……”

浅玉儿闻声抬头,瞥了鲤笙一眼,见她与那突然结交的两个男人有说有笑,而前面洛爵却孤单影支,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似乎是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

果然……是特大号暴雨,可能还要打雷吧!

咔嚓!!

漫天黑云滚滚,雷光一落千里,有种要撕裂苍穹之感。

明明还未天黑,但周围却已经黑了下去,偶尔雷光乍现,便将周围照的通明一片。

只见悬崖上方怪石林立的小道上,却有一位身着黑衣的女子,正提着裙角紧张的在山道间穿行。

她身后几十米处还跟着七八个手持火把的男人,那些男人一边走一边喊,让她不要跑什么的。

女人喘着粗气,站在了悬崖边上。

雷光中,只见她眉目清秀,风姿婉约,一双含情凤眼却绝望至极的俯视着被云雾笼罩的悬崖下方。

“前面是悬崖,你已经没地方可逃了,不想死的话就跟我们回去!”

“跟我们回去!沈二爷还在等着你呢!”

围过来的那些男人开始不停的说些什么。

那名女子一听,更是苦笑的道:“我堂堂东雷音的公主,怎么可能让你们这群人抓了去做红尘女子?与其那样还不如死了的好!”

她正是因为逃婚才从雷音殿中私逃出来,虽然当时是意气用事,现在悔不当初,但王室的尊严又岂容践踏?

看着那些人凑将过来,咬紧红唇,便冲苍天大喊:“父王,挽虞不孝!先走一步了!”

喊罢,闭上眼睛,纵身便跳下悬崖。

“喂!!!”

感觉到耳边风声呼啸,身体不断的下落,看着悬崖边上那些人着急惊讶的眼神,挽虞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挽虞乃是雷音王雷霆的小女儿,虽然前面有两位姐姐,但因为天生雷灵根而被送往雷音阁修灵,自然甚得以仙灵为尊的雷霆的宠爱。

固然挽虞也是天资聪颖,但还是比不过两位姐姐。

在她二十三岁成年礼过后不久,雷霆便一纸婚约将她下嫁一位从未谋面战功赫赫的镇国大将军,

生性放荡不羁的挽虞思来想去,终于在一个下着雨的晚上逃出了皇宫。

在深宫呆了几十年,日日过着琴棋书画单调至极的生活,从不曾知道这世界真正的色彩。开始面对这世界之时,她满心欢喜,可直到后来为人陷害误入花巷,世界的色彩便冥灭了。

她明明是为了摆脱皇室固有的婚姻才决定逃离原来的生活,结果却落得这种下场。也该是她挽虞没有福气,若是能重来一次……

她闭上了眼睛,安静的等待死亡的降临,“好后悔……!!!”

后背并没有想象中的粉身碎骨,相比微微的疼痛,那股温热才让人觉得震惊。

这感觉是……

急忙抬起头,正好一个惊雷落下,而在那一刻,一双比至今为止见过的最美丽的黄金还要耀眼的金眸,正淡漠而又关刻的看着她。

而她好像……正被他抱着。

“你……是真人?”挽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很可能是因为遗憾于还未找到真命天子,所以才出现了幻觉。

不然,这男人怎么能这么的好生好看。伸手就要去摸那棱角柔和的唇。

“呀,九哀你还不放开她!!”

突然响起的怒喊,听得出是女子的声音。

挽虞从梦中惊醒似的,急忙看向那声音的来源。还未等看到什么,而抱着自己的男子就嫌弃般的将她推到了一旁,径自站到了一边。

因为是悬崖底的关系,多少有些雾气,直到脚步声慢慢靠近,这才得以看到了直冲着她走过来的女子。

黑发及腰,唇红齿白,虽然一身粗布麻衣,但一双桃花眼却分外饱含深情,极为勾魂。

好生漂亮的女人!

“你谁啊?怎么从上面掉下来?”可一开口,满怀敌意的口吻就让人对她的印象大大折扣了几分。

挽虞当即知道,自己并没有死,而是得救了。

视线跳过鲤笙,落到正不停打量上方悬崖的洛爵,眼神都要滴出水来似的,将声音刻意变得极为温柔的道:“小女挽虞,方才正被一群贼人围追,情急之下唯有跳崖保身。多谢英雄相救,挽虞必定以身……”

“不用了。”
第144章 洛九哀是本小姐的
鲤笙越听越不对,这套路像极了电视里经常出现的,这女人定当是想要赖上洛爵,赶紧打断:“九哀也不是故意要救你的,实在是你下落的点儿正好在他头顶,这才不得不接住你。你也别往心里去,这大黑天的,还要下雨,既然你没事,那我们就赶紧一拍两散……”

“行了。带上她。”

洛爵突然道,神情自然,不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可鲤笙哪里会愿意把明显就会成为情敌的女人留在身边,在洛爵迈步前就急忙上前挡住了他:“九哀,什么叫带上她啊?你也看到了,她可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明人物啊!跟着我们这怎么看也不行吧?”

啥都不弄清楚就这么带走,真的大丈夫?

“好歹她比你护着的那两位要更加安全的多吧?而且,谁说她是不明人物了?”洛爵淡淡的嘲讽,说笑不笑的甚是随意的瞥过鬼夜明与天羽月,明显看得出不悦。

后又看向满脸绯红的挽虞,极为认真的道:“雷音国的挽虞公主,想必你是有什么因由才会流落至此。在你找到东雷音的人之前,我的人会好好保护你。你就放心跟着我们吧!”

“你认识我?”挽虞见洛爵认出了她,惊喜远比惊讶要多几分。

一般人根本无从得知她的身份,也就是说面前这个叫九哀的男人定然不一般,不然怎么会一眼就认出雷音国的王室呢?

急忙冲洛爵点头,娇羞的同时却迫不及待的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小鸟依人般的道:“那就多谢英雄了!”

“我叫洛爵,并不是什么英雄。”洛爵还是认真的自报家门。

洛爵?

听名字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来。

挽虞也懒得深想,握住洛爵的手便巧笑嫣然的道:“你救了我,自然就是我的英雄。试想,若不是你接住了我,现在我必定成为一缕芳魂。若是回到雷音国,我定当让父王重金感谢!”

“啊,这倒不用。”洛爵无所谓的摇摇头,余光瞥过脸色已经发青的鲤笙,心中更是无奈的叹口气。

挽虞可是东雷音的公主,为了以后,这里无论如何也要稍稍的拉拢一下才好。

两人随后就一前一后,不,是肩并着肩往前走。在惊雷阵阵中丝毫都不回头。

该是谁都没想到洛爵竟然这么草率的下了决定,而且对方怎么看都是不好对付的祖宗,这下……

犬火急忙看向鲤笙,这一看,倒是意料之外的样子。

鲤笙没有方才那么冲动,倒不如说更加安静了,微微撅着嘴唇隐忍着不发火的样子确实有些让人看不下去。

“鲤……”

“小鲤鱼,过来。”第五瞳突然冲鲤笙挥挥手,慵懒的样子像极了一只猫。

而鲤笙倒是很听话的走了过去,由着他宠溺的摸着自己的发,硬生生的将不安全部吞到肚子里。

天羽月像是一只小跟屁虫,随着她也站到了身后,倒是鬼夜明十分无奈的夹在中间,左看右看,而后深深的叹气。

好像局势一下子又变了。

浅玉儿盯着第五瞳看了一会儿,冲犬火道:“我们走吧!应该快到了。”

“嗯。的确快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撇开后面的人便跟了上去。

第五瞳看几人走远,神情微微一变,“小鲤鱼,若是这里呆不下去了,你可愿跟着我走?”

“不要。”鲤笙果断的拒绝。

先不说第五瞳的身份有待考证,光凭他看‘小鲤鱼’那种时有时无的暧昧眼神,她就打死都不会单独跟他独处。

谁知道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跟着他可能就是巨坑了。

有种给自己打气的口吻道:“洛九哀这辈子注定是本小姐的。就算要逃,也是他主动从我身边逃。若是真到了那种时候,我就放弃他。”

“小鲤鱼,感情这种事若是总是处于被动会很容易受伤的。尤其他还是个半妖,总有一天他会比你先死。洛爵的身份以及目标已经决定了他这辈子定然不会平凡,跟着他,你一定会后悔。”

“……”

那她该怎么办?

鲤笙哑然片刻,看着在前方停下等她的洛爵,笑的苦涩:“若是喜欢到就算后悔也想要继续下去的话,我也只能顺应自己的心了。第五瞳,你应该没有喜欢过别人吧?”

反问一句,在第五瞳的惊愕中,迈步走向洛爵。

天羽月在后,还是那般沉默的看着第五瞳,目不转睛,直到第五瞳抬头看他,这才略带慌乱的赶紧别过头。

鬼夜明听了鲤笙的话,也知道自己是真的彻底没希望了。

想啊,他是人类,本来就与妖灵要经历的人生不一样,就算能够侥幸得道活他个几千年,但应该也是极限了。

想必鲤笙失忆之前该是只大妖怪吧,所以第五瞳这种妖中之王才会愿意跟着她,那她自然要活很久很久,久到他的尸骨都化为了尘土也依然毫无变化。

“凭我果然不行……”鬼夜明摇摇头,终究只能从那还未开始就已经泯灭的白日梦中醒来。

脖子上的冰凝结却在他如此落魄的时候突然异常的发热,伸手使劲的拽了拽,还是分毫未有松动:“这冰凝结都在欺负我没本事么?”

“鬼夜明!快点跟上!”

遥遥传来鲤笙的呐喊声,重新将那滚烫的冰凝结收到衣服下,这才赶紧跟了上去。

第五瞳呆滞的回味着鲤笙的话,大概是这空洞的几万年第一次失了神。唇角微微颤抖着,木然的看着鲤笙消失的方向。

扬起脸,看着黑云遮盖,雷光惊现的夜空,突然轻笑出声:“……我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人?没有,没有,肯定……没有。”

那他固执的坚持了几万年的源头又是什么呢?

雨,突然落下,噼里啪啦的夹杂着狂风,若是没有结界阻挡,打在脸上必然生疼。

也就一盏茶的时间,透过雨雾,昏黄灯光乍现在那漂浮于半空的结界中。

定睛一看,像是酒楼客栈一般的建筑栖身于绿色外皮的结界中,在渐浓的雨雾中飘渺的厉害。
第145章 没有鲤笙这号人物
洛爵止住了脚步,身后的挽虞以雨大路滑为由,一直挽着他的胳膊而行。

停下,看看那虚无的幻境,冲身后的人道:“虚妄楼到了。”

众人抬起头,自然都看到了那亦真亦幻的半空楼市,近距离一看更像传说中的鬼市,灯火通明的厉害,偶尔还能听到其间传来的喧哗声。

“这是什么地方?”鲤笙坚持秉承不懂就要问的原则,却是问向第五瞳。

洛爵侧眸看她一眼,也看不出多少表情变化,这才推开了挽虞的拉扯。

第五瞳笑了笑,还是那般宠溺的解释:“虚妄楼是一处妖灵街。这里只对妖灵开放,所以是妖灵们聚集玩乐之所。”

“人类不能来这里?”

“能。但前提是有妖灵自愿出来当牵引人,用自己在妖灵界的名誉押宝,方能让人类进入。”话锋一转,看向洛爵,似是在试探般:“但很少有人会愿意那么做,毕竟在虚妄楼有过出入记录的人类万一日后做出什么事,可都是牵引人的责任。”

“……”

“妖灵习性本就散漫,而虚妄楼的妖怪大多都没有灵主,因此这里基本不会有妖会带人类进入。我想想,嗯……距上一次人类出入是几千年前来着?啊,想不起来,但时间肯定很久远了。估摸现在看到有人类出现,众妖可能会很好奇的上前骚扰。”

第五瞳这话肯定是说给洛爵听得,从头到尾视线都落在他与挽虞身上。

而这一段不紧不慢的解释,挽虞当然听懂了这里是妖怪的聚集地,然而,跟她那两位姐姐不同,她一点修为都没有,从一开始就看不到他们所说的虚妄楼在哪里。

在她眼中,面前分明是一堵大山,死路。

看着第五瞳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好像要看出花似的,不免有些害怕,急忙又扯住了洛爵的胳膊:“九哀,我怎么看不到你们说的虚妄楼啊?”

洛爵从她口中听到九哀二字,厌恶之情顿时油然而生,但碍于她是公主的份,只是重申一遍:“我叫洛爵。看不到虚妄楼很正常,因为你是人类。”

“那个女人不是喊你九哀么,我也要这么喊你。”

“……”

不能表现的太反感啊……

洛爵僵硬一笑,看向鲤笙:“随便吧!反正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一个名字而已……

鲤笙真想脱了衣服让他看看胸口上那因为割了一万零一刀而留下的疤痕!

她明明拼了命才让他同意喊他九哀,可凭什么挽虞因为一句话就能……

“洛九哀,你……”怎么这么没人性!

“犬火,你负责为挽虞公主担保,我负责鬼夜明……”洛爵匆匆打断了刚要爆发的鲤笙,说的坦荡。

犬火急忙应是,“一切听爵爷吩咐。”

然而挽虞可就不高兴了:“你给我担保不行吗?我想让你来。”妥妥的撒娇任性。

说着,比鲤笙还要无赖的再次附上他的胳膊,比吸血虫还要更粘人。

“……”

洛爵无言沉默。

倒是鲤笙使劲的掐了掐大腿的肉,严防自己清醒些。

看向鬼夜明,好像很是成人之美的笑了笑:“只要是妖就能做担保人了吧?鬼夜明是我带来的,自然得有我来负责。洛爵,你可不能拒绝这漂亮美丽的挽虞公主的要求啊!!”

她真的在笑,眼角的青筋都在跳。

久违的听到他喊自己为洛爵,洛爵微微一惊,竟然还有些不习惯。而等到回神,鲤笙已经拉着鬼夜明大步往虚妄楼走去。

洛爵当然知道鲤笙生气了。可与挽虞公主的地位相比,他还是很率性的选择听鲤笙的话。

侧脸冲挽虞一笑:“我为公主担保。”

挽虞高兴的立马又往洛爵身上贴了贴,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将丰满的胸部贴在洛爵的胳膊上:“还是你最好!”、

洛爵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胳膊上印下一处柔软,可却一点都没感觉的扯着嘴角笑了笑。

第五瞳冷哼一声,晃着扇子走过洛爵与挽虞,还是那般看好戏似的,眸眼嘴角全是笑。

若是继续这样下去,就算他不出手,这层关系很快就会崩塌了吧?

虚妄楼白天隐于形,到了晚上才会出现,最近朝域事多,自然招来了很多妖灵投宿。而这雷雨天气所致,更是要比平时还人满为患。

犬火给看不到虚妄楼的挽虞使了一个明目术,可以短暂性的让她看到虚妄楼,看不见的话实在不方便。

挽虞虽然不懂仙灵术,但好歹也是见多识广的女子,看到诡异的虚妄楼后倒也没有多少吃惊,倒不如说甚是感兴趣。

经过第一道华光之门,迎面便能看到几座足有十层楼高的塔楼,每栋楼的每一层屋檐上倒挂十几盏黄色古灯,颇有几分古建筑的韵味。

经过第二道夜地之门后,便正式进入了虚妄楼下,可见满口门庭若市,来往着各色各形态的妖灵。兽形,人形,半人形以及未成形的妖灵,应有尽有。

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奇葩的妖怪,挽虞自然有些害怕,下意识的又往洛爵身上贴了贴。

洛爵看到正在登记的鲤笙,好像有些不对,急忙将胳膊抽出,漫过人群,便走了过去。

“怎么了?”

鲤笙愤愤的指着不给她般登记手续的绿脸毛怪,:“它说妖灵录上没有我的名字,不能做担保人!”

没有名字?

洛爵一愣,有些不信:“是不是搞错了?”

急忙好声好气的冲登记小妖问道:“这里的妖灵录应该记载了曾在八荒出现过的所有妖怪的名字吧?”

那绿毛小妖好像很习惯这种事,也不多做解释,‘啪’的一声将那黑金色的妖灵录往他面前一扔:“那你自己看啊!”

“……”

洛爵急忙翻阅了几下,看到最后,的确没有鲤笙的名字。

“没有鲤笙这号人物吧?若是没有其他担保人的话,人类禁止入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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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爱咋咋地!(谢谢K哥和氏璧!)
“有其他担保人。”洛爵在那绿毛怪开口喊下一位之前,赶紧让犬火过来:“他是担保人。”

绿毛怪瞥了犬火一眼,开始是很不屑的的问道:“名字?”

“犬火。”

“犬火是……六尾冥犬?!”那绿毛怪突然拨开浓密的绿毛,露出一只灯笼般大小的眼珠,惊讶至极的站了起来。

“欢迎欢迎!真是有失远迎!”说着,伸出毛茸茸的手,打算跟犬火握手。

犬火根本懒得搭理它,只是道:“我愿做鬼夜明的牵引人,若是日后他做出无故危害妖灵界之事,我犬火定当出来承担责任。”

说罢,结一个金字印就按在了誓约条上,转身退回到了队伍中。

那绿毛怪虽然没有见过犬火,可自然知道犬火的大名,妖灵录上前几页出现的名字都是大妖怪不说,更有的堪称祖宗。

虚妄楼虽然来往的妖灵很多,但却不是大妖怪会来之地,因此犬火的出现的确是难能一见的。他该是吃惊也对。

哆嗦着将犬火的誓约条收好,又问向旁边站着的浅玉儿,刚要提高嗓门问,但一看犬火,立马又压低了嗓子,很是恭敬的道:“名字?”

“我乃八岐大蛇的后裔,浅玉儿。”浅玉儿强调道,好像很好奇:“这妖灵录上有我的名字吗?啊?”

“八、八岐大蛇??!!”绿毛怪又吃了一鲸,急忙咽口水:“有!当然有!”

八岐大蛇更是难能可见啊!

看着妖灵录对着浅玉儿做出反应,亮出青蓝子芒,那便是本人的意思。

绿毛怪已经开始有些不敢询问第五瞳的意思了,怕是再听到什么了不得的名字。

第五瞳却急忙上前:“这妖灵录是越往前的妖灵就越厉害是吧?第五瞳在第几页?”

“第、第第第五瞳??!!”

那可是传说中的老祖宗级的大大妖怪啊!

绿毛怪根本不敢翻到最前面的一页,若真是确认了是本人,那他面前的这一组合简直就是实力逆天了!

“那个您……你们请进,虚妄楼欢迎各位!一定要玩好喝好吃好啊!!”

就在第一张刚翻开一角时,绿毛怪突然‘啪’的一声合上了本子,伸手就做了个请。可见额头上的汗都出了一层。

应该是确认了吧?然后为第五瞳的身份所吓,后面的人便一并省了问。

第五瞳挥着扇子,冲鲤笙眨巴眼睛一下,便优哉游哉的进了审批门后的第三道华生之门。

鲤笙还有些不信,为什么就没自己的名字呢?

“我的名字……”咦?

她的名字?

对啊,鲤笙可是她的名字,又不是这具身体的名字,当然验证不过。

哎呀妈,竟然忘了这茬了。

话说到一半,立马又咽回去,将拿起来的妖灵录又给乖乖放了回去,同时笑眯眯道:“没有我的名字就算了,哈哈~~”

赶紧拉着天羽月进了华生之门。

洛爵微微眯起眼睛,似是发现了什么一般,但却什么都没说。

挽虞笑道:“九哀,我们也进去吧!”不等回答,扯着他的衣角就进了去。

犬火与浅玉儿在后,冲已经目瞪口呆的绿毛怪礼貌的点点头,而后也跟了上去。

进了华生之门后便到了大殿,虽然浅玉儿特意用咒术包裹住了挽虞与鬼夜明的人气,但虚妄楼妖力混合,一般的咒术根本没什么效果,但用强咒又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也只能任由周围的妖灵不断冲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挽虞赶紧又使劲的扯紧了洛爵,更加的小鸟依人。

倒是鲤笙先走一步,将白天摸到的银两从蛋爪口中掏出,扔到了正门入口柜台后的男人面前。

“这些应该够开我们这些人用的房间了吧?”

店家抬起头,一张细如毛尖的脸上竟然还带着一面尖细的面具,完全看不出性别,好生奇怪。

“三间房。”

一开口,声音倒是沧桑的很,是个男人。

说着,收起那鼓鼓囊囊的钱袋,便收到了一旁的抽屉中,摘下三把木头钥匙便扔到了面前的桌上:“三号楼,无涯间。”

可这些钱怎么看也不能只要得三间房吧?“我们八个人,三间房怎么够!”

尤其是,她一丁点儿都不想跟挽虞一个房间!

“朝域近期能够给妖灵提供住宿的地也只剩我们这里,要不要住随便你们。”

我xxxxx!!

“你……”

“小鲤鱼,你给的钱的确不多。”第五瞳急忙拉住她,笑盈盈的笑着说,一挥手,掌间便多了一把红色的宝剑。

鲤笙一看,甚是眼熟。

“这剑是我的吧!”她先前从别人身上摸得。

第五瞳点点头:“人界的钱在这里不值钱,给了他这把红血剑,应该能再换得几间房。”

“可这剑是我……”

“这东西不适合你。改天咱去找斩碧空,那把可以撕裂天空的剑才是这八荒上下最为能与你相配的。乖,这剑咱不要了。”妥妥的哄小孩子似的便‘嘡啷’一声,把那把红血剑扔到了柜台上。

尖细脸老板一看那红血剑,又瞄了一眼第五瞳,听到他说斩碧空,摇着头,笑盈盈的收下:“这剑可是鬼武堂陆青的东西。如今他刚好也在朝域,若是被他知道这剑在虚妄楼,惹出的麻烦可要算在你们头上。”

话是如此说,他倒是不怕麻烦的把剑收了起来,又从架子上取下两把钥匙,递到第五瞳面前,好像在笑似的,隐约从面具后看到眼睛里闪烁的寒光:“八荒知道斩碧空的人可不多,兄弟你的消息很灵通嘛!”

“兄弟?”

说谁呢?

第五瞳冷哼一声,刚想要弄死面前这个分不清辈分的妖怪,却被鲤笙挡在了身前。

“五间房足够了。”扭头小声对第五瞳道:“不要在这里惹麻烦。”

从刚才开始她的后背就一阵冒冷汗,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第五瞳耸耸肩,一边看着无所动容的洛爵,挑着眉头笑着往三号楼的方向走。

鲤笙擦了擦冷汗,幸好第五瞳还比较好说话,不像某人……余光瞄了洛爵一眼,见挽虞还是紧贴着他,无奈的叹口气。

冲天羽月道:“羽毛,今晚我跟你睡一间房。”

爱咋咋地!

“……”
第147章 能动手尽量别吵吵
穿过妖灵混杂的长街,几人倒是一路低调的来到了一号楼前。

就在刚才刚从大殿出来没多久,方才还冲他们吹胡子瞪眼睛的尖细脸,应该是从绿毛怪那里得知了几人的身份,追着找了上来,愣是把房间改成了一号楼的大雅间。此刻更是走在几人的前面,笑嘻嘻的给几人带路。

“虚妄楼的大雅间乃是一号楼的顶楼,能看到朝域夜景不说,因为环境清幽,也最适合静心养气,是我们虚妄楼的招牌房。最适合几位居住了!”尖细脸边说边甩着软绵绵的手扫开挡路的妖灵,在木茶色的木门前伸手做请。

第五瞳第一个进,而鲤笙跟在后头,洛爵其后。

关于虚妄楼的大雅间,最有名的并不在于夜景要与修身养气。

传闻中,当年大雅间住过的妖怪都是可以撼动八荒仙灵界的大妖王者,因此对外声称这是王者才能居住的福地,因此一直吸引着无数妖灵为了住进这大雅间而争破了头皮。

神魔大战结束后,妖灵界损失惨重,几位最有名的大妖王者殒命的殒命,消失的消失,被封印的的封印,以第五瞳的实力和辈分,自然是最能住进大雅间的不二人选。

趁着展阙会期间,大雅间重新有了新主人,定能成为妖灵界一大新闻,借此给虚妄楼打打招牌最好。

大雅间才顶楼,但根据楼内装修来看,肯定比三号楼也好上很多,而楼里面所住妖灵的水平自然也不止提升了一个层次。

当然也不乏泛泛之辈,虚妄楼毕竟是客栈,这钱该挣还是得挣的。

尖细脸继续甩手扫开人群,也不管会不会得罪客人,该是现在他眼中只有第五瞳一人吧。

“这边请,这边请。”指着一处白色光圈,弯腰的厉害。

这白光一看就是移动法阵,想想也是,大雅间在顶楼,这里又没有楼梯,用法阵是最方便的方式。

第五瞳看了看那仅容一人通过的移动法阵,沉默片刻,只是手中变换一个动作,那法阵骤然变大,足以装下他们八个人。

在尖细脸的震惊中,冲鲤笙道:“小鲤鱼,快上来。”

鲤笙没有一个时候要比现在还想要抱住第五瞳的大腿喊一声大爷了,赶紧一手拉着天羽月跟鬼夜明,站在了光圈上。

正面正好迎上正目光炯炯的看着她的洛爵,视线辗转,又落在挽虞身上,最终低下头,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洛爵已经没了刚开始的柔和模样,周身散发冲的戾气倒是连挽虞都感觉出来。

这人好像在生气……

“九哀,我们……”

“我们也上去。”说罢,终于甩开了一直拉着他的挽虞,迈步走了过去。

挽虞似乎没想到洛爵会突然甩脸色给自己,稍微有些愣,等看到犬火他们已经踏上了法阵,这才赶紧提着裙角,急忙走了过去。

她人一踏上去,法阵瞬间发动,只觉得一道流光从面前闪过,人便出现在了一道木形拱门中,周围遍布奇妙的流光,景象甚是好看。

鲤笙第一个下去,后跟着天羽月、鬼夜明。第五瞳看了眼洛爵,不经意的与浅玉儿的眼神相接,冷漠的勾起唇角,迈步便走。

这几人一下,尖细脸赶紧道:“这里便是大雅间,已经多年未有人住进来。今日几位能来,真让小店蓬荜生辉了不少!请,赶紧请!”

洛爵迈步下去,挽虞跟在后头。

“九哀,你们明天要去朝域吧?我想买一套新衣服,这件已经很破了。你看……”

“没时间。”

甩下三个字,洛爵快步跟上了前头的人。

挽虞:“……”

这人是不是拒绝的太快了,她不是公主吗?

从后头走过来的犬火,抿唇一笑,这才是他家的主子。

“玉儿,这里妖灵众多,知道我们是身份的没几个人,切记不要动用妖力。”该是看出浅玉儿的脸色不好看,又吩咐一句。

浅玉儿抬起头,视线倒是落在正中鲤笙低言浅笑的第五瞳身上,也不知道听到了没有,便再次低下了头。

犬火:“……”

这人一多,事也多,真是真理。

洛爵几步跟上鲤笙,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小妖怪!”

鲤笙正在跟第五瞳商量房间要如何分配,为他一抓,有些不悦:“叫我干什么?去找你的挽虞公主啊?”

她果然在生气。

洛爵皱起眉头,看了一眼跟过来的挽虞,后又道:“挽虞乃是雷音国公主,我们偶然遇到,照顾一下也是应该。你在闹什么脾气?”

“我哪里有闹?”她很安静好不好。

“你不是说要跟天羽月一起睡?”洛爵其实很在意这事,边说边看向正在四处打量的天羽月:这不是胡闹又是什么?”

“……”鲤笙无语,她只是随口一说好吧。

但看洛爵着急的模样,应该是很在意这事,眼珠子一转,立马又不怀好意的看了挽虞一眼,那绝对有什么小算盘的小眼神看的众人都是心中一顿。

“这里妖灵这么多,我不敢一个人。如果你觉得羽毛不行,那不如换做你来陪我?这下你就放心了吧!”

果然是坑。

洛爵自然不会轻易掉坑里边,想了想,随即道:“终究男女有别,就算是我也不行。这里五间房,你跟挽虞公主一间……”

“若是发生什么事,挽虞根本不管用吧?”难不成反过来要她保护她?

想什么不好!

“我不管用因为我是人类,但这话说的好像你很厉害似的可就让人不敢恭维了……”挽虞也不是善茬,一听这话在讽刺她,立马回了一句:“你还不是一样是一只连妖灵录都入不了的下等小妖么。”

哎呀,这绿茶婊真好意思这么说……

因为敬她是公主,鲤笙才一直礼让三分,这话要是忍了,那还了得:“哎呦,嘴巴挺厉害呀!说我能力低下跟你一样是吧?”

招招手,立马得瑟的挽起了袖口:“既然你这么说,那也别光说风凉话。来,咱比一场。看我不咬死你!”

“你大胆!”挽虞的脸色立马发青了,声音都变了调:“我可是公主!你竟然对我如此大不敬……”

“在皇宫里你是公主,在这里你就是个人。我不吃那一套。”鲤笙一般不会跟女人吵吵的,但火气一旦被点燃,那是谁也拦不住的。

边说边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挽虞的胳膊就往外拽,也不管在场还有外人还是如何:“来来来,能动手解决的问题尽量别吵吵……”

“你疯了啊!快放开我!我岂是你这等下贱妖怪能碰的?”挽虞当然知道自己干不过鲤笙,吓得花容失色,一边尖叫一边去拉洛爵:“九哀,她欺负我!你还不快阻止她!”
第148章 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遇到这种情况,洛爵固然是很难抉择的。

护着鲤笙的话,便得罪了挽虞,也就代表着得罪了雷音国。若是护着挽虞,自然鲤笙这边就不好说话。

这个难题一抛给他,这简直是让他两下里难做人,众人都知道这个理,

第五瞳靠着一旁的拱门,不由得开始看起了热闹,这可真是几万年都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事了。

“九哀,这是我们女人之间的事,你别管!”鲤笙头也不回的冲洛爵嚷道。

女人之间的事,这可真是……

洛爵要犹豫的空档,挽虞就被鲤笙扯着走,乍一看,的确像是鲤笙在欺负人。

“九哀!你不是说了要保护我嘛!”挽虞一看洛爵在犹豫,赶紧大喊一声。

鲤笙手下倒是继续使劲,根本不给她逃跑的机会,才不一会儿,就硬生生的把人拉到了传送法阵。

“别喊了,也就一会儿的事,马上就结束了。不用担心,我一定会用上全部力气往你脸上砸一拳……”

“松手。”

“九哀,你不用拦我,不,谁也不准拦我。这女人我今天非得教训她不可!”不让她知道知道她的厉害,继续打洛爵的主意可不行。

“呜呜呜,九哀,快救我啊~”挽虞见鲤笙是铁了心的要收拾自己,什么公主的骄傲啊尊严啊全都见鬼去吧,立马就哭的梨花带雨向洛爵求救。

众人看到这里心里也有了数,洛爵下面大概就会……

“我不是让你松手了?”

洛爵几步上前,大力从鲤笙手中把人拉到身侧不说,因为半妖化的关系,不经心的推了鲤笙一下,却也让她脚下一个趄趔,噗通一声坐在了法阵上。

“啊…九哀你…!”

鲤笙刚想说什么,传送法阵突然运行,人“嗖”的一下就又给传送了出去。

众人:“……”

这发展任谁也没想到吧!

挽虞见洛爵在她们两人之间选择了自己,梨花带雨的娇容立马得意几分,扑到有些愣神的洛爵怀里,更是哭的那个惹人垂怜。

“呜呜呜,那女人怎么能那么对我呀?太无礼了!九哀你可要为我做主……”

“我的人性情顽劣,吓到公主是我管教不周,她也不是故意要冒犯公主,还请公主见谅。已经不早了,公主不妨回房间梳洗休息下吧!”洛爵边说边冲犬火使眼神,推着挽虞的后背就打算交给犬火。

犬火会意,立刻上前:“这雨天潮湿,早些休息也好。”看向老板,“麻烦你前面带路吧!”

尖细脸一看,也知道这些人的关系很是杂乱,但他当然不会说些别的,赶紧毕恭毕敬的漫过第五瞳,弯腰行礼:“跟我来吧!”又冲第五瞳尊敬的作揖,便要前面带路。

第五瞳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急忙道:“刚才的传送法阵出口还是在楼下?”

“啊!这个……”

不知道为什么,尖细脸的脸突然更尖细了:“这个点的话,出口刚好设在男浴池……”

“!!!”

“啊……小鲤鱼有眼福了啊~~~”

虽然第五瞳是幸灾乐祸脸,但失手把人推出去的洛爵可就百爪挠心了。

赶紧又道:“浅玉儿,今晚你负责挽虞公主的安全!犬火,跟我来!”

说完,人已经站上了传送法阵。

这里可是妖精的国度,谁知道鲤笙突然出现在男浴池会发生什么事!

“九哀。我也……”

“公主,这边请。”浅玉儿挡在她身前,就把路挡了住,笑的灿烂:“爵爷让您先好好休息~”

“……”

挽虞从那双很是稚嫩的眼睛里像是看到了什么,愣是什么都没敢说,哼了一声,便跟上了尖细脸老板。

浅玉儿从旁叹口气,好像很无奈,刚要走,却发现第五瞳正在往这边看。

微微停顿,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又抬起头,冲他道:“这边就劳驾您先看着些了。”

当然是指鬼夜明跟天羽月。

第五瞳点点头,不言一语。

浅玉儿却一下子红了脸,赶紧跑开。

鬼夜明看这些人突然走光,想要去找鲤笙,但仔细一想,身为人类的他若是在没有庇佑的情况下踏入满是妖怪的地方,那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再者,洛爵跟犬火已经下去找了,若是他跟天羽月再一并下去,人一多就会引人注意,不想引起骚乱都不行。

这里只能交给洛爵他们。

“我也要去找鲤笙……”

天羽月根本没多想,迈着步子就要走。

鬼夜明急忙拦住他:“羽毛,我们暂且在这里等着他们吧!没事的,鲤笙姑娘一定会回来的。”

“……”

幸好,天羽月是个很听话的人……

鬼夜明刚这么想,天羽月后一脚就大步跳到了传送法阵上,眨眼消失不见。

“……”

这些人怎么都……

第五瞳还是一副玩笑口吻,“你们的人都下去了,你继续待在这里不就显得你是外人了吗?”

鬼夜明却还是分文不动,扬首便回道:“那同样也在这里的你应该也是外人把!”说罢,转身便进了其中一间房。

看不出来,鬼夜明意外的很有性格啊!

“呵呵,我本来也没有成为他们其中一员的打算。”纯粹只是好玩罢了。

扭头看向窗外绵延不止的云海,与磅礴的雨势极为相驳的两种景象,一双翠绿的眼眸中倒映一抹嫣红。

另一边。

鲤笙突然发现自己身处男人浴池后,第一反应不是大喊大叫,借着氤氲水雾看不清身姿,她倒是很适应的四处打量了起来。然后,看着那千姿百态的春光之色,很淡定的咽了口口水。

“与人类相比,妖怪的普遍的大啊……”因为可以随意调节?

“啪!”

正纳闷,身后突然被人拍了一把。

还以为被发现了,急忙低下了头,赶紧弓着腰就往前走。

“出口在这边。”

洛爵见到鲤笙没有惹出乱子,明明很安心,但语气倒是不甚微凉:“还是……你打算继续呆在这里?”

说真的,听到洛爵的声音,鲤笙心里很激动,刚要回头,可一想起是他推自己下来的,心里那个火就‘噌’的一下上来了。

这叫那什么来着,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来着?

呸呸呸,什么旧爱,她还没有表白啊!狗屁的旧爱!
第149章 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我今晚打算住这里了,你管得着……!!”

“唰啦~”

转过头,还未看到洛爵的脸,谁知脸上就被蒙上了一块布,不大不小,刚好遮住她的小脸。仔细闻的话还有一股淡淡的幽香。

“九哀,我脸上的东西……”

“是我母后的千丝绣,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拿下来。”洛爵淡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未等鲤笙嘟囔,便被他拉起一只手,比起冷漠更加温柔的牵着她,一步一步走。

犬火正在警视着周围的妖怪,可看到鲤笙头顶千丝绣从内屋出来,洛爵正温柔的扶着他,愣是一巴掌拍开了一只正挡在他身前的红毛怪物,眼珠子瞪得老大。

“爵爷竟然把千丝绣给……”那可是被他视作珍宝的宝贝啊!

平时别说拿出来,连别人看一眼都不行。

现在竟然在这种男人味十足的地方拿出来,这可真是……

“犬火,还在发什么愣,走了。”洛爵低声喊了一句,便先一步走出了浴池。

犬火呵呵的笑,“我发愣当然是因为爵爷您啊……”

论折腾,鲤笙这丫头也太厉害了!

前脚一出浴池,走到一处人际较少之地,洛爵还未发声,鲤笙便一把拿下了脸上的东西。

拿在手里一看,竟然是一条绣着人间四月芳菲尽的金丝手帕,从质感上看就不是凡物,隐约可见上面覆盖一层白光。

“九哀,这……”

“回去吧!”洛爵从她手中抽回千丝绣,转身便走。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的样子。

鲤笙刚想说什么,犬火从后头急忙制止了她:“你可安生点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明天就是展阙会,别让爵爷分心。”

他连夏狼族的事都没说,正是因为不想分散洛爵的注意力。

鲤笙一听,纵然有千般怨言,这有苦说不出的感觉可不好受,红唇一撅:“这话你应该去跟那位挽虞公主说吧?九哀现在可是围着她团团转,分心也不关我的事。”好不好!

说罢,掉头就走。

这一看就是在吃醋,犬火有些无奈的直摇头,这关系还真是越理越乱。

“虽然爵爷小时候就十分招女人喜欢,但在罗生门这十年倒是极为安生,还以为能继续下去,结果桃花运只是延后了吗……”

稍微的有些让人嫉妒啊、

回到大雅间后,门口已经没了一个人影,而大雨依然在下打在窗上发出‘啪啪’之声,稍稍的刺耳。

鲤笙看了眼在前头走的洛爵,正要问问他今晚住哪里,天羽月突然打开中间的门出来。

“羽毛,你还没睡啊?”她赶紧笑呵呵的问道。

天羽月摇摇头,可能是安心了吧,赶紧拉着她往屋里拽:“进来啊~”

进去?

“不是说要跟我一起睡么,我都铺好被子了~”

“……”

这孩子是不是太没神经了……

鲤笙赶紧解释:“羽毛,我开玩笑的啊,你还当真了,傻不傻呀?”往里面一瞟,见鬼夜明也在,正往外瞅着她,眼神的含义不明:“你跟鬼夜明住这间房吧!”

天羽月竟然还不死心:“我想保护你,你不是说害怕吗?”

“哈哈……”鲤笙突然有种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的感觉:“哎呀,我不会有事,你赶紧进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拉低了你的颜值啊!”

边说便往里推他,急匆匆的关上了门。

天羽月站在门后,一脸无助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鬼夜明只好开导他:“鲤笙姑娘可是个女人,怎么可能跟你一起睡?再说她方才分明是为了气洛爵,你怎么还当真了?”

这孩子都没点眼力见么?

“我想陪在她身边而已。洛爵没有选择她,她一定在伤心……”

啊……

鬼夜明突然无言,还真是一语中的,让人无可反驳。

默默躺下,看着古香古色的天花板,突然没来由的笑出声。

这份感情,他好像连天羽月都比不过呢!

“好了,别想了。睡觉吧!”一个翻身,强行让自己闭上眼睛。

天羽月没有上床,倒是蹲在门口,像一尊石像般发起了呆,完全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下半夜,虚妄楼内依然灯火通明。大雨没有丝毫减势,不如说更凶猛了。

朝域因为地处中心洼地,这雨一旦下起来就会没完没了,也不知道在明天的展阙会开始前能不能收敛一下。

鲤笙翻过来覆过去睡不着,想想洛爵的态度就心中一团火,最后猛地坐起,看了看大雨滂沱,穿好衣服就出了门,打算到楼道里走两步透透气。

好死不死的,刚出门,就看到挽虞正在洛爵所在的门口来回的踱步。

“这女人搞什么,我都没有夜袭过九哀,她竟然……”嘟嘟囔囔,鲤笙赶紧走了过去。

察觉到有人来,挽虞急忙站好,发现来者是鲤笙后,眼神立马多了几分傲慢。

安静的从门口走到鲤笙面前,她的个头与鲤笙差不多,两人面对面倒也可以四目相接。

“你在九哀门口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我可是公主,干什么是我的自由,还由不得你这种下贱妖怪来管。”挽虞的公主脾气也不是盖的,每句话都是炮仗。冷哼一声就走,一副天下无敌的样子。

这种绿茶婊真是……

“啪!”

鲤笙一把就拽住了她的手腕,眉眼轻佻却不带笑:“如果你不是公主,九哀会搭理你吗?这有什么好骄傲?”

“我是雷音国的公主,这是事实。就算九哀是因为这种原因才由着我,那也比因为这种原因而没有选择护着你而让我舒服的多。你这种下贱妖怪还妄想跟我争宠,难道平时都不照镜子?”

“……”

呦呵!

鲤笙没有回答这冷言讽语,但下巴倒是依然昂扬,唇间全是笑意。

挽虞还以为她能生气,一看她如此淡定,更加不悦:“丑人多作怪。真是一点都不假。”

得意至极,眼神戏虐又轻薄,狠狠甩开了鲤笙的手,径自往前走。

鲤笙刚想要说说什么,可已经往前走的挽虞突然中风了一般,自己左脚拌了右脚一脚,软绵绵的趴在了地上。

这是在闹哪一出?

“喂,你还……”

“别过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说您的不是了!”

哈?

鲤笙顿时一脸懵逼,这女人说什么鬼呢?
第150章 好一个绿茶婊
“喂,我都没有……”

“呜呜呜,都是我不好,不该跟你顶嘴,我以后不敢了……”挽虞突然哭了起来,泪水那个梨花带雨。边说边往后面瞟。

鲤笙这时候才发觉不对,急忙回头,只见洛爵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正站在门口往这边看。

因为挽虞的哭声所致,不一会儿房间里的人便都出了来。

后面出来的人自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皆是一脸懵逼的看着坐在地上直掉眼泪的挽虞。

“我错了,真的错了,你不要打我……”挽虞见所有人都出来了,哭的更是凶残,这次还捂住了半边脸,搞得跟鲤笙打了她似的。

这下瞎子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的面面相觑。

“鲤笙姑娘,挽虞公主,你们这是干什么呢?”鬼夜明率先打破这压抑的气氛,问道。

鲤笙一看众人那不可置信的眼神就知道他们被挽虞自导自演的戏给骗了,赶紧解释:“不是你们看到的这样!我、我没有打她!”

看向不动声色的洛爵,简直要疯掉:“是她自己倒在了地上,真不是我……”

“九哀,你快看看我的手腕,就是她给我捏的!”挽虞还嫌不够,将长袖一撸,露出稍稍有些青紫的胳膊就往洛爵眼前凑。

洛爵眯着眼,看着那青紫的胳膊,的确隐约可见几个指印,看样子就是被人抓握所致。

“鲤笙,你对挽虞公主做了什么啊?”犬火看到指印,想就是鲤笙因为生气而找事于挽虞所致,赶紧在洛爵犯难前开口:“你是妖怪,怎么能欺负一个手无束鸡之力的人呢?还不快跟挽虞公主道歉!”

“前辈,犬火说的对,你的确做得太过分了。”浅玉儿也道。

第五瞳倒是连连直摇头,看不出他到底什么意思。

鬼夜明该是相信她,但看着哭惨了的挽虞,又在犹豫。只有天羽月,虽然不说话,却站在了她身侧。

赶明这些人都宁愿相信挽虞也不相信她呗?

鲤笙最后看向洛爵,看向那不明觉厉的金眸:“九哀,你相信她还是相信我?”

“我的手都这样了,你还说没有打我?你这妖女竟然信口胡说!”在洛爵回答前,挽虞突然又扬着胳膊站到了鲤笙面前。

得瑟又嚣张,明明在胡说的是她,还真是会演,不愧是传说中的绿茶婊。

鲤笙看了眼不作答的洛爵,反倒觉得无所谓了。

踏前一步,与挽虞正面相对,突然笑道:“你说我打了你是吧?”

“是啊!你趁着大家都不在,就……”

“啪!”

鲤笙在挽虞说到一半时,竟真的狠狠一巴掌就甩在了她脸上,清脆之声吓到了所有人。

挽虞该是被打傻了,在感觉到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之前,甚至连哭都忘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打了人却笑意盎然的鲤笙。

一时间,很安静。

犬火当然被吓得不轻,急忙上前挡在了二人之间:“鲤笙,你干什么呢?竟然当着我们的面动手打人!”

犬火一出头,挽虞好像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摸着火辣辣的脸,紧紧拉住了洛爵的胳膊,这次是真的疼到哭:“九哀,你也看到她打我了吧,呜呜呜,这个野蛮的女人……”

然而洛爵还是不说话,倒是一旁的犬火问道:“鲤笙,你到底为什么要接二连三的做这种不可理喻的事?挽虞公主可是人啊!”

“为什么?”鲤笙目光灼灼,冷哼一笑:“是她自己故意摔倒受的伤!我都跟你们解释了,但你们就是不相信我!既然如此,那我至少也要因为是我做的事才被骂不是么?那我真的动手打这个疯女人就好了!”

众人:“……”

“现在我的确动手了,随便你们怎么说吧!羽毛,我们走!”拉着天羽月,根本看洛爵一眼,推开挡在身前的犬火,昂首阔步的进了房间。

谁也没想到鲤笙会用这种方式来为自己伸冤,真是哭不得笑不得,连说都不得。

挽虞摸着刺痛的脸,还想着说些什么,结果被洛爵大手一挥制止了:“挽虞公主,事情到底怎样,你自己最清楚。不过,我家小妖怪的确又无礼了。我会好生教育她一番的。”

挽虞一听,该是洛爵一开始就看到了一切吧!

明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却什么也不说,任由自己人被同伴怀疑不说,更任由她信口胡说,这男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不由得有些惶恐:“不管如何,她竟然敢对我动手,的确该好好的管教一下了……”

说完,捂着脸,又推开护住她的犬火,退到了自己的房间。

闹事主一走,这过道里有些安静的可怕。

第五瞳收起羽扇,看了洛爵一眼,似笑非笑。

洛爵没有说什么,也进了屋,丝毫没有要去找鲤笙解释的意思。

犬火知道误会了鲤笙,心中过意不去,但洛爵又是这个态度,也不能单独去找鲤笙道歉,看了浅玉儿一眼,最后叹口气,只能明天再说了。

鬼夜明相比这些有立场的人,自然要自由的多,推开鲤笙的门就进了去。

一时间,过道里就剩下第五瞳跟浅玉儿两人。

浅玉儿瞄了第五瞳一眼,有些小心翼翼:“我错怪了她……”

“……”

“对不起。”

“你要道歉的人不是我。”

“……”

第五瞳看着双肩紧锁的浅玉儿,无奈的叹口气,心想她不过是一只小丫头,又何以这么严厉以待?

后伸出手便轻轻揉了揉浅玉儿的脑袋,柔声细语:“快回去休息吧!”

浅玉儿感觉到那温柔的抚摸,浑身一僵,刚要说什么,可抬头人已经不见。

看着进入屋子的第五瞳印在门上的身影,浅玉儿开心的用手去摸他的脸,像是碰到真人般,嫣红了脸颊。

后靠在门上,又摸了摸为第五瞳揉过的发,眼睛都要笑成月牙。

房间内,第五瞳一口饮下杯中酒,望向门口的面色并不柔和。

看着手心,很叹口气,摇了摇头,什么都未说。

雨,突然停了。

寂静的夜无声覆盖着整个世界。
第151章 两只萌宠凑一起
早晨,天还未亮,虚妄楼便吵得沸沸扬扬。

洛爵一行人从大雅间出来,正面迎来在大厅准备参加展阙会众妖的惊讶羡慕的视线洗礼。

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洛爵在前头,无视一切,迈步走出了一楼金色大门,犬火等人在后。

鲤笙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天羽月与鬼夜明左右相陪,鬼夜明时不时低声说些什么,鲤笙只是点点头,不予作答。

并不见第五瞳的身影,那人向来如此,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但过不久就会回来,并无需挂心。

几人刚从大门出去,门内便顿时炸开了锅。

“那不是罗生门的洛九么!他怎么从大雅间出来了?大雅间可不是一般妖怪能去的地方吧!”

“没看到他身边有犬火跟着嘛!听说他最近又连着收了两只妖,虽然没什么修为,可能其他地方挺厉害的吧?”

“咦?怎么还有人类?人类怎么能去大雅间?老板疯了嘛!”

“行了吧你们,不知道就别瞎说了!洛九的队伍不是一般人都对付的了的,寻阙选上遇上他们绝对不要出手就对了!”

“……”

洛爵原本想要的低调,最终因为住进大雅间在妖灵界迅速传播而化为了泡影,现在只要是个妖都知道他带着一群不可思议的人来到朝域之事。

鸟玲珑已经在虚妄楼上空盘旋了许久,因为还有其他妖兽也在以这里等待主人,因此虚妄楼上方的天空有些杂乱无章,充斥了各种妖兽坐骑的影子。

看到洛爵的身影,不等犬火发话,鸟玲珑长鸣一声,盘旋着俯冲下来,用巨大的黑翅膀呼扇开挡在一边的小型妖兽,冲洛爵欢快的鸣叫着。

因为它的缘故,周围刮起一股狂风,洛爵刚要去拉鲤笙,结果发现天羽月与鬼夜明已经挡在她身前,他也被挽虞死死的挽着胳膊。

无奈,厌烦。

“爵爷,鸟玲珑好像又变大了不少。”犬火道。

洛爵边走边道:“它才几百岁,如今还是幼鸟,这些日子该是到了突变期,身形才会极速变大。照这种长势,以后怕是完全不会输过妖化后的你吧?”

“哈哈,那就真的拭目以待了!”

“不过……”洛爵已经走到了鸟玲珑身前,一招手,鸟玲珑便弯下头,黑色的鸟嘴轻轻触碰洛爵的手心,“也该到了幻化人形的时候,却不见你有所变化。难不成是你不想人形?”

“嘎!”

突然,鸟玲珑仰起头,长叫一声,好像不打算说这个话题。

洛爵无奈的叹气,每次都这样,也不知道鸟玲珑为什么这么拒绝人形化,交流都不方便。

“我们走吧!”第一个跳上鸟背,看向犬火。

犬火看了挽虞一眼,浅玉儿随后明白其意,施了个咒术,便将鲤笙等人裹在一起,慢慢的飘落到了鸟背上。

挽虞应该是第一次接触大型妖兽,有些花容失色,一上鸟玲珑的背便稻草般抓住洛爵的胳膊。

推开不得,骂不得,洛爵也很绝望啊~

然而,鸟玲珑却不动弹了。

“鸟玲珑,你在闹什么脾气?”犬火突然道。

“嘎!嘎嘎!”

“……”

“嘎嘎嘎!”

“挽虞公主的事你不用操心,爵爷自有安排。快飞!。”犬火突然提到了挽虞,众人一起看向挽虞。

挽虞尴尬的笑笑,便借故又往洛爵身上贴了贴。

众人:“……”

这女人的脸皮比鲤笙还厚啊~

“唧呀!”

就在鸟玲珑并不接受犬火的解释时,刚睡醒的蛋爪突然扑棱着翅膀落到了鸟玲珑的脑袋上。

说来也奇怪,一看到蛋爪,原本还傲娇无比的鸟玲珑突然收起了脑袋上那撮呆毛。

“嘎嘎嘎!嘎?”

“唧唧呀,唧呀唧。”

众人:“……”

我去,这两只竟然还聊起天来了!

虽然犬火没听懂蛋爪说的什么,但鸟玲珑却很听话的张开了翅膀,长鸣一声,便在刮起的大风中冲上了天,掀翻了几个看热闹的妖。

蛋爪坐在鸟玲珑脑袋上,时不时的唧呀叫几声,好像在跟鸟玲珑说话。

鲤笙见蛋爪跟鸟玲珑一见如故,倒也开心,斜眼瞥过洛爵,心中那股气最终还是消了。

谁让挽虞是公主而她只是妖呢?一只除去惹麻烦就什么都不会的妖……罢了,生气不适合她。

展阙会在即,朝域上空可见一圈防御结界,在灿灿的日光下折射出好看的色彩。

鸟玲珑绕着可供出入的外圈飞进朝域,在一处空阔的平台降落,将洛爵他们放下后,便又很规矩的跟着其他妖兽坐骑一起离开了结界。

出了平台,进入结界中圈,放眼望去便看到熙熙攮攮的全是人,各路妖灵也充斥其中,但因为都被下了有限制的咒术,大体是看不出实力强弱的。

像这种仙灵圣会,按理说人类本不该参与进来,但念在这是朝域,又在惊阙山脚下,量谁也不敢胡来,这才准许人类观看。就算如此,进了中圈后依然可见守卫遍布其中严防有人闹事。

中圈乃是买卖之地,与外圈相比,人要更多,恨不得到了人摞人的地步。

在不用灵力的情况下好不容易挤过了中圈,便到达了内圈,也就是展阙会大台的入口。可见施加在上面的结界也更为强悍。好像是惊阙山某位掌座设下,一般的灵力完全不可冲破。

鲤笙挤过这一路,险些被挤成牙膏,倒也很安静,倒是挽虞一路上要这个要那个,让本就不耐烦的洛爵更是眉面添霜。

站在一处稍显宽阔地带,洛爵极为严肃的道:“展阙会马上就开始了,这里聚集了大量妖灵,有主或无主,还有数不清的各路高手。在踏上展阙台前,若不是万不得已决不可暴露实力。我们的目的是就让惊阙山那帮藏在暗处的家伙吃惊。懂了吧?”

犬火与浅玉儿齐点头,而鲤笙则事不关己的看向一旁,突然眸光一亮,像是看到了什么。

“小妖怪,你听到……”

“我的实力你还知道?”根本没什么好暴露的。

“……”

倒也是。

洛爵刚想说什么,却看到身穿流云服的名苑率领着雷音山的七八个弟子从对面走了过来。
第152章 展阙台上无争斗
看样子名苑是直冲着他们而来,亏他们还特意变过了装,看来完全不管用。

看到洛爵,隔着老远,名苑就举剑作揖。

洛爵看了已经注意到躲到身后的挽虞,暂时没有吭声,只是冲名苑点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雷音阁的人,真是巧。”

名苑穿过人群,因为穿的比较显眼,加上雷音山的鼎鼎大名八荒有闻,自然引起围观。

“好久不见,真没想到你们也会来参加展阙会,幸会幸会。”又是十分谦和的微笑,十足的君子。

说着,又冲鲤笙点头,算是礼数。

鲤笙只好微笑还礼,却不说话,不多嘴总是对的。

洛爵又道:“一直以为你们雷音山对这种事没兴趣,可既然他们派你前来,那就证明也不是没兴趣。”

“我们雷音山对这种事的确没什么兴趣,此番前来也是因为……”名苑瞄了一眼躲在洛爵身后的挽虞,十分无奈:“公主殿下,国主拜托我们带您回去。”

挽虞一听名苑认出了自己,急忙又往洛爵身后躲了躲,压低了嗓子道:“你认错人了!”

“公主殿下,国主因为您的失踪,这些日子寝食难安以至于身体抱恙,您该回去看看……”

“都说你们认错人,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了!”

“……”

名苑还以为说这话能管用,没想到他猜错了挽虞的心思,立马有些尴尬。

洛爵一看,这难道不是一个将挽虞送人的机会?

看了鲤笙一眼,稍微侧身便让挽虞暴露在了名苑面前,“我们也是恰好路过救了遇难的挽虞公主,以后的事就交给你们雷音山了。”

说罢,冲犬火使了使眼神,犬火立马会意。

挽虞见洛爵要送她走,哪里肯从:“九哀,我不回去!我要……!!”

这话还没说完,犬火就从后面给了她一手刀,连吭都没吭,当即就昏了过去。

鲤笙确实的看到了犬火以前是怎么对付自己的,突然有种可怜挽虞的感觉。

真不愧是犬火,下手那个快准狠!解恨!

名苑一看,脸色有些发青,没想到犬火竟然会用遮面粗鲁的方式把人弄昏:“这……”

“人你们带走吧!”洛爵没有说些客套话,说完拉过看热闹的鲤笙,迈步就往内圈入口走。

这突然甜腻的行为真是让人看不懂。

名苑其实还想细问一下挽虞到底遇到了什么事,结果什么也没捞着问,人就走了。

看着昏睡过去的挽虞,心头固然有一万个为什么,但也只能延后再说了。

“名苑师兄,既然公主已经找到了,我们何不也到里面看看情况?”跟过来的弟子好奇心十足的看向内圈,建议道。

“就是啊,师兄,我们就去看看吧!”其他弟子也跟着起哄。

此番,雷霆因为正在受罚没有来,名苑一看师弟们热情高涨,加上他也很想知道洛爵他们的修为有何变化。

只好答应:“好,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看看对手的技艺高低也适于我们的修行。”倒是会找一些官方理由,边说挥手画符,贴在挽虞的额头。

挽虞随后就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这是一道移动符,挽虞现在已经被移动到了只有名苑自己可知的空间里面,是一种方便行动而又没有危险的咒术。

之后,雷音山的人便也跟随着人流进了内圈之门。

于此同时,人山人海的内圈正中央,可见十六根巨型白石柱围绕正中心一块足有五十米高的流光石布成奇怪的阵型,往天上释放十六道金光,霎时将天空照的清明一片。

而十六根白石柱上皆布有强大的结界,人们便在巨石旁的圆环内,将十六处巨石围的水泄不通。

展阙台不是用来比试,而是将个人潜力值形成可供观看的灵压,通过中间的流光石引发周围巨型柱的灵元反应。

能点亮的矩形柱越多,就证明此人的潜力值越大,也越会受到惊阙山的关注。

往年的话,因为五大派中只有惊阙山会派来的弟子参加,技压四方称王称霸那是自然,因此展阙会基本都是惊阙山树立威名,旁人只有看着的份。

即使如此,每一年的展阙会还是会吸引各路豪雄,然而今年引鲤樽现世后,就连向来与世无争的四大派都开始着急,最能体现的便是今年的展阙会。

向来安静的五大派,也终于有了三家派人过来,分别是惊阙山,雷音山和流冰阁。拥挤的现场可见这三派来者的周围无外人包围,一看就是设置了防打扰模式。

而剩下的两派,南落火和西国龙族是除了名的雷打不动,估计也只有引鲤樽能够让这两家露面了。

展阙大会没有主持人,比较自由,谁想上台测试都行,而开设几千年来,台上从未出现过骚乱,不仅是因为有惊阙山压镇的缘故,更是谁有那个信心在八荒上下出丑呢?

若是测得你的潜力无限还好,万一是个草包呢?那不就就丢死人了?

因此,敢上台的都是些能力高强且对自己有极度自信的。这种人肯定不会像市井小民那样哄,因此几千年来也算太平。

洛爵等人来的不算早,因此在离着展阙台较远的位置,离着正式开场只有半柱香时间,几人自然开始打量起一会儿可能上场测试的人。

洛爵环视一周,除去三派的人,还有十几个他看起来还算不错的人。

犬火与浅玉儿也环视了一下,身体被下了禁制后还能引起他们注意的也就寥寥几个罢了。

“按道理高手应该很多才对,不应该这么少。爵爷,您觉得呢?”犬火问道。

洛爵再次环视一周,最后视线落在浅玉儿身上,“该是那些高手跟你们一样刻意将灵压压到最低,察觉不出也是自然。”

“那一会儿我们要怎么做?”浅玉儿看向三大派,“在那些人之前上场还是暂时不要动?”

“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露脸,在那些人上场之后才会有惊艳的效果。不用急。”说罢,洛爵看向鬼夜明。
第153章 灵元镜
鬼夜明好像一下子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有些惶恐:“我也要上去??”

“你不是想进惊阙山么,自然要给他们看看你的实力。”

“但我刚打通灵络,怎么可能……”

“夜明,展阙台测试的是你的潜力值,你怕啥。上就上。”鲤笙笑着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打气般的握了握拳头,别提有多么开心。

鬼夜明呵呵一笑,固然有她相信自己,但展阙台毕竟不是一般人就敢上去的地方,多少还是有些怂:“鲤笙姑娘,不妨先看看其他人……”

“当然得先看别人!九哀不是这么说的?”该是因为洛爵吧挽虞送走了,鲤笙心里开心,连喊九哀都充满了笑意。

洛爵暗中在笑,但表面却仍旧很是淡定:“且先看看那些人的实力如何,再决定何时上场也不迟。”

“我也会上去。就算丢人也还有我陪着你。”鲤笙倒是把上展阙台说成了去上一趟茅房似的轻松,同时还自黑了一把。

纵然鬼夜明想说什么,但迎上一双双无所畏惧的眸眼,点头道:“好吧!我上就是。”

是死是活全看今天。

众人一听,皆是笑的云淡风轻,倒是天羽月从进了内圈以后就不停打量着正中间的流光柱,像是在寻找什么似的。

“羽毛,也有你的份。”鲤笙拍着他的肩膀,吩咐道。

“可那东西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谁知,天羽月却指着被视作神作的流光柱,满眼的不安:“我好像来过这里,但我没有来过这这里的记忆,很不好,这很不好……,我们出去吧!”

这小子突然打什么退堂鼓呢?

鲤笙急忙把往外走的羽毛又给拽了回来:“别介,很快就开始了。你不想参加就算了,也不逼你。”

“不是,这里真的是不祥之地。”

“什么不祥之地,你是不是跟什么搞混了?你看你活的也很久了,脑子会出现错乱也很正常,就跟老年痴呆……”

“我的记忆力很好,只要是发生过的事绝对不会忘了。这里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小鲤,我们赶紧走……”

“咚!咚!咚!”

正说着,在结界正上方的巨型日晷突然指向午字,是大会正式开始的意思。

而声响过后,加在中间流光柱上的圆形结界便被化解,在柱子上方重新形成一圈,将十六道巨型柱链接在一起,一股无形的迫力顿时传向四面八方,有种翻江倒海之感。

而那感觉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消失不见。

流光柱此刻就像光着身子一般像在场的人展示着那曼妙的身姿,上面柱体上偶然闪过一些古文字,眨眼消失不见,甚是漂亮。

没有任何人住持的关系,因此大会开始之后的一段时间是没人愿意第一个上台的,所有人都在窥视。想要等待第一个敢于接受展阙柱挑战之人。

天羽月在流光柱的结界解除后,表情就越加的不妙了,好像看到可怕之物般,下意识的拉住了鲤笙的一角,头也不抬。

鲤笙注意到他的反常,可又找不着理由去相信他说的不祥之地是什么意思,而看他的表情,大概就算问了他也回答不上来。

“没事的,放心,没事的。”只好赶紧拍着他的后背安慰几句。

而就在这个功夫,一位身穿青蓝彩衣,面目和善的中年男人走上了展阙台,大步流星的样子看起来倒是潇洒。

随着他的上场,鸦雀无声的会场突然爆发一阵掌声,呐喊声。

洛爵也道:“古武门的罗烈。没想到他竟敢第一个上来。”

鲤笙一听,自然纳闷:“他厉害么?”

“古武门虽然只是小门派,但罗烈在仙灵界倒还算有些名声。只是能不能在这展阙台上留名那倒要看一看了。”

“这份自信还是挺让人佩服的。”犬火称赞道。

再看看罗烈,站在流光柱前,与巍峨的流光柱相比,显得他像蝼蚁般渺小。

“是非成败全凭今日了……”嘟囔一句,罗烈迈步站到流光柱前的三尺台上。

那三尺台上浮现一面水色之镜,映着罗烈稍显苍老的面容,随后镜子揉碎他的模样。盘旋化成两团绿色光球,漂浮在他面前。

“木灵根!”

突然有人说道。

鲤笙看向那绿色光球,有些不解:“怎么知道他是什么灵根?”

洛爵也看向那光球:“方才灵元镜映入罗烈的元神,辨别出他是木灵属性,因此那光球才会呈现出绿色。”

“不管是谁,只要站在那面镜子前都会立马辨别出灵根属性?”

“无灵根的话灵元镜是没有反应的。”

“不过八荒奇谭上倒是记载了一位灵元镜没有反应被判别为无灵根之人却催动了十根矩形柱的事迹。”犬火补充道,说到那人,微微有些敬仰。

洛爵眯起眼睛,不再说话,倒是鲤笙赶紧问道:“那人后来怎么样了?”

“关于他的记载只此一件,再无其他。他到底是谁,奇谭上没有做出解释。”说到这这里,犬火的表情微微动容,俨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鲤笙点点头,定睛看向台上的罗烈,此时他已经手握住了那两个绿色光球,闭上眼睛屏气凝神。

本就静谧的场上,在此刻落针可闻,完全不像是容纳了几千人的场合。

罗烈的身体在静止中慢慢挥发出一圈绿色的光芒,随着他的呼吸不停起伏,看起来并不稳定。

也就一会而功夫,台下的人开始交头接耳,该是认为罗烈没什么潜力。

“呀!!!”

突然,罗烈暴喝一声,全身的绿气猛然暴涨,向四周散发着充盈的灵气,很快注入到了那光球之中。

“好!”

“厉害!”

场下一片喝彩声。

而罗烈看着暂时没有反应的矩形阵,却像等待审判的囚犯般,满面艰难。

“刺啦~刺啦!刺啦~”

该是响应了罗烈的期盼,矩形阵头上的四根石柱相继发出莹润的绿光,霎时将场上照的绿芒四射,而剩下的十二根却毫无反应。

罗烈有些失望,但能燃起四根矩形阵实则已经很不易,在众人的鼓掌声中,低着头退下了台。

因为罗烈的试刀,他刚下台,流冰阁方向便上来一位年轻的女修士,身姿清绝,但却面冷如霜。

“是流冰阁的长霓!”
第154章 你来我往
长霓乃是流冰阁主千月流座下最小的女弟子,虽仅有十八岁,但因为突破化灵期而成为千月流的得意门生。

同时,她也是八荒仙灵界的十大美人之一,深得无数男人青睐,只是,这人所有的心思都在修炼上,因此才有了冰山美人之称。

较罗烈相比,自然长霓更引起了台下的注意,霎时掌声。口哨声不断,别提有多热闹了。

鲤笙撅撅嘴,倒也不得不承认这长霓的确要比陆凤凤还要有气质几分,赶忙问向洛爵:“她很厉害?”

洛爵没有回答,双目如炬的盯着长霓,分外的认真。

犬火急忙解释:“她可是千月流的关门嫡传弟子,你说厉害不?”

“……”

鲤笙哑言,真想当做自己什么都没问。

不过长霓的登场,雷音山与惊阙山两大门派一面表现出擦亮眼睛,一面又恨不得磨刀霍霍。

长霓收起手中枚冰色的长剑,一甩袖,甚是帅气的走到了灵元镜前,映出她的姿容后霎时形成两个冰蓝色的光球。

一看就是水灵根,而她展现的颜色却比罗烈的要更加的纯粹,视觉上就能感觉出来,明显是她的灵根要更加纯透。

无视众人的喧哗,她握住光球,眼睛都未闭上,只是秀眉一颦,浑身便散发出丈高灵压,光球立马吸收,‘刺啦刺啦’声中,矩形阵便被点燃了九根,整整是罗烈的两倍还要多。

“哇!!!”

全场惊呆。

谁能想到一个十八岁的女子能蕴含如此大的潜力值,自然惊叹。

长霓却是一脸失望的样子,重新将收起的长剑释放出来后,冷着面色经过周围那些冲她打招呼之人,重新归回了流冰阁的队伍。

“霓师妹,你真厉害!”

刚进队伍,一个稍显胖呼的女子便赞许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看得出感情很好。

长霓笑了笑,却不说话,抬起头,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竟然正好看向洛爵的方向。

虽然他们的确与流冰阁相对而站,但这怎么看也太巧了。

洛爵迎上长霓的打量,浅然一笑,便转移了目光。

长霓注意到他的视线,微微颦眉,但很快就被再次上场的惊阙山的弟子给吸引了视线。

鲤笙当然是眼睛贼亮贼亮的,洛爵与长霓两人隔空相望并进行了简短的互动没有逃过她的眼睛,举手便挡住了洛爵的视线。

洛爵看到挡在眼前的小手,微微有些无奈,但不见她有拿开的意思,只好握住手动移开:“别闹……”

谁知,鲤笙却在他握住她的手的瞬间,便跟他十指相交,笑的春意盎然。

洛爵:“……”

第三个上场的乃是惊阙山的弟子,一身蓝袍,相貌平平,年纪差不多二十多岁,从佩戴在腰间的蓝色流云阙来看,他在惊阙山的实力排行并不高。

惊阙山派出这种人遏制流冰阁的长霓,的确有些自命天高了。

不过,场上的人见硝烟味渐浓,自然是开心的吆喝。

那男弟子该是第一次下山,场上根本没有能认出他的人,因此倒也安静。

“蓝师弟!加油!”

突然,惊阙山队伍一个长相拔尖,有着单颗小虎牙的男人大叫一声,在这空旷的会场竟然余韵未绝,可见修为极高。

众人的注意顿时被他吸引,都看过去。

“那不是惊阙山六山掌座之一莫惊风的儿子莫非辞么!”

“他因去年参加展阙台燃亮了十一根矩形石而名震八荒,可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

惊阙山今天来了十几人有余,分别身着不同颜色的外袍,加上外貌皆是不凡,着实格外吸睛。

鲤笙定睛看去,将那莫非辞整个打量一遍,稍稍砸吧砸吧嘴。

的确是个阳光小帅哥来着。

蓝师弟听后,冲莫非辞点点头,迈步便踏在灵元镜前,出现两个释放着黄蓝之光的灵球。

“水土双灵根。”洛爵淡淡的道:“两种灵根融合的很不错。”

意思就是潜力值不小。

随后,光芒一闪,竟然点燃七根!

“不愧是惊阙山的人!”

“厉害厉害!”

一瞬间,看似并不厉害的蓝师弟却给众人带来了一片欢呼,着实有种要盖过长霓风头的意思。

蓝师弟笑着下了台,莫非辞开心的抱着他一顿欢呼:“我就知道你能行!”

“谢谢莫师兄。”蓝师弟摸摸头发,竭尽乖巧。

“哈哈哈!真是给我们虚旎峰长脸了!”

“呵呵~”

流冰阁今日来的女弟子较多,一看长霓被惊阙山的人抢了风头,立马就有人要继续往前冲。

却被带队师姐拦住。

“你们稍安勿躁,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长云师姐,我们长霓可是点亮了十一根矩形柱,怎么看也是我们……”

“大家切莫让外人看了我们流冰阁的笑话。”实属无奈,带队的一位师兄只好开口。

本来他一个男人带领一对女人就够惹人注目了,这一开口,十几个女孩子齐刷刷的看向他,不明更加的面红耳赤。

“恨离师兄,那我们还能眼睁睁吃这哑巴亏?”

“安静安静,今日来的不乏高手,先继续往下看再说。”恨离说着,指了指展阙台,着实不想跟女师妹理论。

众人这才平息了怒火,看向站在展阙台上的男人。

惊阙山下去后,台上又上来一位名不见经传的男人,因为脸上带着无脸的白面具,完全看不出他是谁。

倒是鲤笙一看,脑海中立马闪过战骨台上的那个跟她认输的白面鬼来着。

“九哀,他不就是战骨台那个白面鬼嘛……”

洛爵却露出不解的神情:“两人身上发出的灵气不同,应该只是面具相像罢了。”

不是一个人?

鲤笙急忙看向犬火,以犬火的眼力应该不可能认错人吧!

然而犬火也表现的也并不认识。

“不是……?”可他头上的确依然缠绕着那条蛇,甚至连那条蛇正在用紫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都看的清楚,。

台上的白面人在稍有喧哗的会场站上展阙台,灵元镜前映入一条白蛇,众人紧跟着惊呼一阵。

原来他是妖灵,还是极为少见的白蛇!

台下,那留着齐刘海的小女娃,正用直勾勾的眼神盯着鲤笙:“我的天呐,这女人怎么也在啊?”
第155章 白璟
之所以她跟小白会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因为受不了幻都里的那只老孔雀,才得空出来溜一圈,没成想正赶上展阙大会,索性就来玩玩咯。

哪里会想鲤笙他们也在,不由得有些发愣。

“小白哥很梦璃姐的婚期很近了,在这里遇到这个让小白哥头脑发昏的女人还是不大好吧?”小女娃嘟嘟囔囔,说的好像是真事似的。

再抬头,台上的小白已经燃亮了十一根矩形柱,在众人的惊呼中淡定的走下台,好像云淡风轻似的回到了女娃的身边。

小女娃也不顾上台测试了,急忙一把抓住他:“小白哥,咱们走吧!这玩意也没什么好玩的,不妨去吃点好吃的……”

“暖儿,我们等会再吃吧!”小白突然抽回手,视线转移,落到斜对面的鲤笙身上,蓝色的眼睛不知道泛滥着什么:“我现在有想要弄清楚的事情。”

小女娃名为暖儿,乃是一名无名小妖,倒是这小白的身份极为厉害,真名叫做白璟,珏珏幻都都主青珏色乃是他的结义大哥,因此他也是珏珏幻都的第二当家。

虽然身份显赫,只是暖儿一向喊他小白哥,这也与他宽厚宅仁的性格有关。

“小白哥,梦璃姐还再幻都等着你娶她呢,你可不能见异思迁啊!”暖儿也是直肠子,见他看着鲤笙,赶紧规劝:“你可是我们幻都的镇威王,要是做出这种事……”

白璟白了她一眼,甚是无语:“说什么呢?你仔细看清楚,那女人身边坐着的可是洛世奇的弟弟洛爵。都主此次回幻都一方常态的呆了一个多月不说,还不肯幻化人形,不正是因为他们兄弟俩么?珏珏城里的人已经受够了他成天拿着自己身上的那身羽毛说事,我们也该想法子把他从幻都里逼出来了。”

这么一提,暖儿这才反应过来:“啊,那你打算把洛爵带到幻都?”

“先看看再说。”

“……”

暖儿见他视线又集中在了洛爵的方向,虽说有点安心,但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开始担心。

就在两人对话之时,展阙台上已经轮流上去了几个人,但都是些平平之辈,再无什么大波澜。

今天的展阙台,热闹自然是有的,光是三派之间的争夺就会让人眼花缭乱,起先流冰阁与惊阙山两方的竞争就给众人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而开场已经过一个时辰,还未见雷音山的人上台,台下不免有些噪乱,各种嚷嚷。

名苑今天原本只是带队过来观瞻的,并无参加测试之意,但沉默至今,加上的确被长霓与惊阙山小师弟惊艳到,因此有些犹豫。

他们是奉命过来找挽虞的,可掌门并未说过要他们参加展阙会,但很奇怪的事所带的弟子倒全都是最近修为精进之人。

“名苑师兄,我们难不成光看着?”下面的弟子也开始不爽了。

“在这么下去,风头都要被人家抢跑了。”

“我知道了。雷峰,你去吧!”名苑猜到了掌门的用意,当然立即就放人了。

雷峰一听,急忙举剑作揖“是!”

说罢,迈步就往台上走。

倒不是说不能飞,只是看到前面的人都淡定的用走的上去,也就没人再愿意班门弄斧的飞了。

雷峰虽然刚进入雷音山不久,现在身为乙等弟子,但却是棵好苗子,论潜力值,肯定不输于惊阙山的人。

而随着雷音山的出动,洛爵扫视会场一圈,隐约看到夹杂在其中实力较高的人也正在看热闹,并没有什么登场的打算。

于是冲鬼夜明道:“鬼夜明,雷音山的人一下来,你就上去。”

“现在?”鬼夜明极为诧异,这么快?

鲤笙也觉得为时尚早:“那几个大门派的人到现在为止都才派出一个人,不用再等等吗……”

“越等越乱。而原本无灵根的鬼夜明唯有现在还算平息的时候上台才会让人眼前一亮。”

“可若是测试结果,我依然……”鬼夜明还是担心会出丑。

“那我就罩你一辈子。”鲤笙还是很会安慰人的,只是说这话的时候被洛爵扫了一眼,她又赶紧呵呵做笑。

不过,因为这话,鬼夜明倒是有些安心了。

“不用担心。璞玉虽糙,但你并非池中物。相信不会辜负我们的期待。雷音山的人一下来,不管结果如何,你尽管放开。”洛爵很少见的认同了鬼夜明。

雷峰已经踏上了展阙台,在刺眼的金光中,吐息之间便点燃了七根矩形柱,与惊阙山等同。

众人鼓掌呐喊,自然又是一阵喧哗,这对于一个新进门生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名苑很满意的点点头,看向惊阙山,而惊阙山的带队师兄也在打量这边。

“惊阙山今天来的全是莫惊云的弟子。看来是轮到他们虚旎山坐镇这展阙台了。”名苑嘟囔着:“带队的竟然是离骚,莫惊云倒是挺重视这展阙会。”

离骚可是莫惊云的首徒,修为深厚不说,更是善于观察,素来都有在离骚面前,无处遁形之说。

离骚自然是认得名苑的,见他看自己,笑着便点点头,同时小声冲莫非辞道:“非辞,师父说了,今天无需你登场。切莫激动。”

莫非辞一听,有些失望:“大师兄,今天来了这么多好手,我要是让你憋着不动,你能憋住了?”

“那也不行。师父……”

“你师父可是我爹,出什么事我担着。仅此一次,你就让我上去试试吧?”莫非辞倒是说的全是实话。

离骚终究只能无奈的叹口气:“若是回去师父责罚于你,可不要埋怨师兄没有提醒。”

“绝无怨言!”

莫非辞又岂会不知道他爹可是个火爆脾气,看到雷音山跟流冰阁相继夺得眼球,压了惊阙山的风头,若是他在这里,肯定会让他上场。

惩罚嘛,也只是个客套话罢了。

说话间,又快速上去极为名不见经传的妖灵,相继点燃了五六根矩形柱后会场倒也安静。

相比人类,妖灵的潜力值如此低可是很窝囊的。

鬼夜明刚才几次被妖灵抢了先本就着急,现在见场上无人,随即慢慢走了上去。

“呀,这不是鬼爷的儿子嘛!”
第156章 那晚辈就客气了(谢谢s哥和氏璧!)
鬼夜明可是鬼爷的心头肉,即使毫无灵根也不影响他宠自己的儿子上天,但凡去过星月街的,都知道鬼夜明这号人物。

自然,对于鬼爷会让他离开自己也很惊奇。

鬼夜明明明是个很镇静的人,但踏上展阙台这种地方,为无数人所注视,心里的压力噌的一下就上来了,腿都不由得有些打转。

赶紧使劲的捏了大腿肉一把,让自己冷静下来,人已经站到了灵元镜一侧,可因为害怕结局而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场下的人开始交头接耳的讨论起来,都是嘟囔他本无灵根,上台找虐什么的。

鲤笙一听,可就耐不住了。

怎么说鬼夜明也是他带出来的人,就算真的没有什么能耐也不能让人这么非议。

“鬼夜明!”大喊一声,在纷乱的会场却清晰入耳。

鬼夜明回头,迎上那双明亮的眸,捏着大腿的手这才松开。

长呼口气,狠狠点头,当下就毫无惧怕的跨到了灵元镜前等待着审判。

很快,灵元镜做出反应,化成两团飘渺的青红色光球。

“水火双灵根!”

台下有人大喊。

“厉害吗?”鲤笙急忙问洛爵。

洛爵却眯起眼睛,不做声,倒是犬火解释道:“单灵根比重灵根纯净,因此适合修炼。重灵根虽然有些杂,但若是可以合理运用且属性相合的话,也并不一定比单灵根差到哪去。”

只是……

“鬼夜明的水火双灵根却是相驳的属性,修炼起来定然更难。”

“相克么……”鲤笙微微颦眉,耐性的等着潜力值的评判。

鬼夜明看到出现了灵根,虽然维微乎其微,但至少是有的。也不想在这台上继续煎熬下去,握住那光球就认命般的闭上了眼睛。

“呲呲呲~”

矩形阵快速的亮起,在众人惊愕时止住于第三根……

三根啊……

鬼夜明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如何,心头五味杂陈,台下大概是因为突然没有灵根的他竟然可以点亮三根矩形柱而纳闷,谁也没有倒鼓掌。

收手下台,走向洛爵所在的地方。

众人随着他的移动而看去,自然认出了不久前在大闹战骨台的洛爵。

一时间,场上的热闹胜过了任何一个时刻。

“洛九!?鬼夜明怎么跟那种八荒败类一起?”

“他身边的人都是谁啊?看起来好弱……”

“哎呀,他的名气全都来自于犬火,来这展阙台莫不是想要试试自己的能耐?噗呲!”

“笑死了,就凭他么?恐怕连一根矩形柱都点亮不起吧?”

“……”

洛爵权当没听见,一副淡定如水的模样,看着鬼夜明归来,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已经很不错了。”

鬼夜明听不出他是不是在安慰自己,但从众人口中得知的洛爵却让他微微的动容了一下。

大闹战骨台?八荒败类?能耐很低?

犬火看出他的困惑,刚想解释,立马被鲤笙挡住:“夜明,这潜力值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说不定等你得道后再过来就能一下子把这台上的十六根都点亮了呢?别灰心,继续努力哈!”

“谢谢鲤笙姑娘!”鬼夜明急忙作揖,但却在心中苦笑。

八荒自从设立展阙台开始,也就是当今惊阙山的掌门百步琅曾经点亮过十五根,自他之后再无其他人有这般能耐。当然不包括那些藏在暗处的大妖魔灵,仅限于人类。

因为察觉到洛爵一行人的存在,会场比方才还要乱上几分,更有的喊说要赶他们出场,展阙台容不下他们之类的。

惊阙山身为东家,自然是要出来撑场面的。

离骚刚要说话,从刚才开始就默不吭声的莫非辞却挡在了他身前:“此时我惊阙山不出马,那要更待何时?”

“非……”

“我去了!”莫非辞真的是一根筋,自说自话的人已经站上了台。

他一上台,全场哗然,还以为惊阙山一定会把他排在后面打压对方的势力,谁料想他竟然早早的就上来了。

莫非辞嬉皮笑脸的冲台下作揖,轻松自在。

因为他,落在洛爵身上的视线这才转移了开,而洛爵淡漠的表情却因为莫非辞的上台而有些阴翳。

“犬火,你现在就上台。”

“我?”犬火愣住:“可莫非辞在台上啊?”

“并没有规定不能两人同时上台。快去。”洛爵不容质疑的催促道。

犬火也不敢违抗,心中固然在嘀咕,但还是赶紧也站到了台上。

鲤笙斜眼看了洛爵一眼,好像知道他要干什么:“九哀,用这种方法引人注意是会招别人反感的吧?”

“无所谓。我又不认识他们,随他们去。”洛爵倒是心宽的很,不过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洒脱倒让身旁的人心悦诚服。

犬火一上台,自然引起别人的不悦。

“洛九他搞什么?没见到莫非辞还在台上么?”

“有本事自己上来,竟然又派出犬火,卑鄙!”

犬火不动声色的接近到了灵元镜前,身为长辈却主动向莫非辞点了点头,以表示自己没有敌意。

莫非辞耸耸肩,笑着作揖,还算礼貌,倒是后边惊阙山的一众弟子不能冷静了。

“大师兄,他们这不是明摆着欺负我们非辞师弟吗!”

“别吵。展阙台上没有规定必须一个个的来,既然他敢上前,就随他去。你们要相信非辞。”离骚用手中青锋剑挡住师弟们,却看向洛爵的方向。

洛爵权当没看见,继续无视的潇洒。

“论年纪您是长辈,要不您先来?”莫非辞笑着做请。

犬火却听出这话里的其他意思,笑着道:“不用。既然是长辈,还是该让着晚辈一些。你先来吧!”

“……”

莫非辞愣了愣,但很快又明媚的笑了笑,点头:“那晚辈就客气了。”

犬火笑着做请,一旁观看。

莫非辞因为先前有来过,灵元镜感应他的气息直接亮起十一根矩形阵,而漂浮在空中的金色光球像是燃火一般,好看的很。

双手握住,一瞬间,十二根矩形柱便猛然亮起,而第十三根却是闪烁了几下,终究是没亮。

就算只点燃了一根,但这对于仅相隔一年就让展阙台都不得不做出重新评判的潜力值,也足以上人眼花。

犬火:“……”
第157章 这明显是激将法
即使再次创下新高,但莫非辞却没有多开心,冲犬火勾勾手指,就怕别人看不出他在挑衅一样。

“来呀,该你了。”

环臂站在一旁,做足了在看戏的姿态。

“呦呦!上啊!”

“犬火别给我们妖灵界丢人啊!”

人与妖,倒是突然演变成了这种对比。

犬火目不斜视,走到灵元镜前,现出一条黑犬,甚是无畏的笑笑,面前形成青色光球,完全感觉不到他的灵压。

犬火嘴角轻佻,双手一挥,只听“呲嗤嗤”几声,竟然点燃了十三根!

“喔喔!”

毫不费力。

固然论点燃矩形柱的数量是犬火赢了,但他毕竟是妖,且年纪都一万多岁了,论将来的实力,怎么看也是身为人的莫非辞要更有潜力。

莫非辞自然挑起了眉头,一副赢了的态度。

犬火笑了笑,也不多说什么,迈步就下展阙台。

“犬火,有时间我们比试一下呗?”谁知莫非辞突然下起了战书。

犬火驻足,回头,却还是个笑:“会有那一天的。”

洛爵早晚会站在这些人的头顶,他要做的就是为他披荆斩棘,不论惊阙山,又或是洛世奇。

莫非辞轻笑着摸着下巴,耸耸肩,好像找到了好玩的玩具似的,看向回到洛爵身边的犬火,视线一转,又落到洛爵脸上。

啊……

心中莫名的惊叹一声,却又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惊讶。

洛爵在迎上别人的眼神时,向来都是淡定的一个,哪怕莫非辞直勾勾的打量他,也不会露出半分失态。

冲他点头一笑,分毫不逃避的冲犬火道:“辛苦你了。”

“老奴给爵爷丢脸了。”犬火想起来就有些怄火。

“哪里。亏了你,现在我们不想成为风暴中心都不行。想必接下来上场的人都会冲着我而来。”

“爵爷,您要上……?”

“都来到这里了,不上去看看岂不是白来一趟?”洛爵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诅咒刚解除不久,体内还未有多少灵元。

毫不在意的潇洒模样倒是让鬼夜明汗颜了一把。

鲤笙一直在三派之间来回打量,见惊阙山的人的确很有能耐,不免有些心痒:“九哀,下一个让我试试呗?”

快些知道拥有涅槃之力的自己是否将来会成大器也好。

洛爵却摇摇头:“第五瞳还没有回来,你等他试过之后把!”

提到第五瞳,鲤笙很皱眉头:“他不回来的话我还不能上去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呦,说我什么呢?”

话音刚落,第五瞳突然从身后出现,拍拍鲤笙的肩膀,眼睛眯成了月牙:“这才一会儿不见,小鲤鱼莫非是想我了?”

“才不是!”鲤笙急忙推开他,往后挪了挪:“你不打算试试看吗?”

指了指暂时空无一人的展阙台,怂恿道:“刚才犬火可是点燃了十三根矩形柱,你既然是妖界长老,那肯定更厉害吧?试试看呗!”

“我对这种东西没有兴……”

“还是说你看起来挺厉害,其实也就不过如此?”

“……”

这明显是激将法,第五瞳知道。

可正因为知道,对于正在质疑自己本事的鲤笙倒是有些火大:“……不过如此?呵呵,小鲤鱼,要不是因为你失忆了,这话可绝对不会从你口中听到。”

“啊,因为我失忆了,所以你想说什么都可以呗?”鲤笙这可是一门心思想要跟第五瞳干架,轻笑着拿之间点了点展阙台,笑的唇红齿白:“光说不练假把式,既然那么厉害,就证明给我们看嘛!”

这小妮子是在拔老虎的胡须呀!

犬火与浅玉儿同时捏了一把冷汗,倒是洛爵,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笑模样,一点都没有想要阻止的意思。

“小鲤鱼,你这是……”第五瞳指着鲤笙的鼻子,想要说些什么,但好像说什么都会被她怼回来似的,只能点点头,:“虽然我不是很想在这种场合露面,但既然是小鲤鱼你这么要求的话,给你展示展示也没什么不好。”

“那就请吧。”鲤笙笑着做请:“可别让我们失望啊!”

第五瞳:“……”

此鱼非彼鱼,他越发有这种感觉。

刚要上前,可又回头道:“小鲤鱼,你这么呛我,莫非是因为记恨当年我偷吃了你辛苦摘来的碧血桃?”

“……”

什么玩意?

“碧血桃可是天上果,只有渡劫之上的修为才有可能弄到。”犬火从旁做起了解释,表情不容乐观。

这意思也就是……

“你到底要不要上去?”鲤笙有些不耐烦了:“你不上我上!”说着,看向洛爵:“九哀,让我……”

“第五瞳,你暂且不要上台。就算你证明了自己修为无边,但像你这种名人只会给我们添些不必要的麻烦。”洛爵突然变了卦。

“呦呵,到底谁才是麻烦?”第五瞳言下之意正是斥责洛爵在外名声不好:“一会儿要我上,一会儿又不让我上。我凭什么听你的?”

洛爵根本不搭理他,看向鲤笙:“浅玉儿先上,之后是天羽月。你在他们之后。待你下来,我会看情况上去的。”

鲤笙当然是没理由说不的,点头同意:“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吧!”

“小鲤鱼,那我呢?”第五瞳不悦道:“你们商议好了就这么把我撇一边,这也太见外了吧?”

“你不也好几次把我们晾一边自个玩消失嘛?”鲤笙耸肩,却是笑着拍拍他的胸口:“寻阙选的时候有的是机会见识你的厉害,也不差现在。”

提到寻阙选,的确是一个很难攻克的课题。

第五瞳想了想,不公开露面刚好跟原先的意愿一样,没必要非得赌气。

掏出扇子便呼扇起来:“随便,反正到时候要不要出手得看我心情如何了。”

这脾气也是够祖宗的了。

洛爵知道只有鲤笙能降得住第五瞳,固然心里不悦但也没办法,冲脸色不好看的浅玉儿道:“浅玉儿,你可以吧?”

浅玉儿该是心思都在第五瞳身上,有些愣神,没听到。

犬火赶紧推她一下:“爵爷跟你说话呢!”
第158章 八岐大蛇
“哦!嗯?”浅玉儿赶紧回神,却是一脸迷茫。

洛爵叹口气,重新道:“你现在上场,没问题吧?”

浅玉儿眸光婉转,竟然又落在第五瞳身上,好像在等他的回应.第五瞳却收起扇子,漫过天羽月便勾搭住了鲤笙的肩膀,唇角的笑意盎然。

“..没问题。”

说这话的浅玉儿却是一脸丢了魂般。

洛爵终于叹气出声,甚是无奈的拍拍她的肩膀,似是鼓励般:“去吧!”说着,回望已经把天羽月挤到一边,笑眯眯的把玩着鲤笙头发的第五瞳,黯淡了眸光。

对话的同时,展阙台上并没有停止人们往返其上,只不过自犬火之后,再也没有人能让人为之惊艳,不免有些无聊。

“哇,八根!”

流冰阁的一名女弟子点燃了八根矩形柱后引来一片惊呼,但明显感觉观众没什么热情了。

犬火的上台该是重新打开了另外的门,现在场上除了三大派,也有人开始将注意力放在了他们这边,很自然的,洛爵带着的一行人成为了镇压三大派的唯一可能。

名苑左右打量了一番,也知道若是再不能打破僵局,于他们三大派都没有好处,但东家的惊阙山却在莫非辞要以后在无人上台,也不见离骚有什么对策,不免心中发憷。

“那个离骚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总不会因为带着的弟子中没有能超越犬火的,就打算放弃争回主动权了吧?

“名苑师兄,既然惊阙山没有表示的意思,我们是不是该接手了?”雷音山的男弟子突然道。

名苑点点头,却还是紧盯着离骚,生怕错过了他任何一个表情:“再等等,若是一盏茶后离骚还没有任何表示的话,就由我来改变局面。”

话是如此,他能改变的了吗?

然而,浅玉儿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在众人无聊的反应中,浅玉儿先冲洛爵作揖,后才一个挥袖,凌空飞起便落在台上。

她是第一个这样飞上台的人,当即吸引了人们的视线不说,加上美貌非凡,顿时引来一片叫好。

八岐大蛇始终归隐与巫山,浅紫的名号虽响,但浅玉儿却是因为她的过度保护而默默无名,纵然她气质出众,但人们却不认得她是谁。

顿时,台下又开始悉悉索索的讨论声一片。

“哇,这女仙是谁啊?”“不知道,不认识,没听说过。”“洛九这家伙到底是走了哪门子的桃花运,怎么身边的女娃都这般好看?”

千双眼睛都看向台上,浅玉儿身为大妖怪,自然也有着王者之范,毫不在意台下的议论声,倒是眉目分明的看向第五瞳。

第五瞳笑也不笑的轻哼一声,便移开了视线。

这万把年的,他历经无数,如今不过是个小娃的逞强,又怎么能入了他的法眼?

浅玉儿低下头,走到灵元镜前,不像其他人那般一闪而过,而是驻足了很久,直到那灵元镜上慢慢浮现一条长着黑甲鳞片的灵蛇,不同于模糊更是分外清晰。

浅玉儿看着那镜中的黑蛇与自己对望后化作一团纯蓝色的莹润光球,那和谐柔缓的光芒看的人眼睛分外的舒服。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么纯粹的灵气……”名苑看直眼的同时不由得感叹。

浅玉儿没有迟疑,仅仅是两手一挥袖,便将那光球化作无数道灵光冲进了矩形柱中。

“刺拉拉~”

根本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矩形柱便点燃了十三根,且与犬火点燃时的状况不同,十三根珠子都如同燃火般往外散发着柔和的气息,瞬间治愈了人们的疲劳,以及一些轻微的外伤。

“哇!竟然是治愈力!”

“治愈力不是八岐大蛇的能力么,她难道是八岐大蛇一族?”

“我的天哪!竟然连八岐大蛇都成为了洛九的人,这洛九!!”

到底何方神圣!

第五瞳羽扇遮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正目光灼灼的看着被点燃的十三根矩形柱,眸光一沉,却突然被鲤笙狠狠捅了一下腰。

鲤笙笑眯眯的,一看就是有什么心思:“我们玉儿厉害吧?是不是对她刮目相看了?”说着,又捅了捅他的腰。

第五瞳收起扇子,并不作答,看到浅玉儿在一片惊羡声中正往回走,且看向他,淡定的冲洛爵道:“能收到浅玉儿为灵使也该是你上辈子修的福气。她的治愈力对日后必将严峻的鲤樽争夺可是不可多得的。你该偷着笑了。”

“……”

洛爵没有搭理他,但不可否认,浅玉儿的力量就是为他而拥有。浅紫说的丝毫未差。

浅玉儿回来,冲洛爵作揖,也不说话。

倒是犬火急忙道:“玉儿,虽然你我都点亮了十三根,但这一看就是你的修为更加精进,犬火我日后还得继续修炼才行啊!”

“嗯。”浅玉儿点头,一双带着风雨的眼睛看向第五瞳,该是希望从他那里听到什么鼓励吧。

第五瞳却就是块木头,根本连看她都不看,急的鲤笙在旁边直跺脚。

哎呦古,这男人真是!

“第五瞳,玉儿这般努力,你就算没有表示也该说点什么吧?”冲他挤眼睛。

第五瞳翻了个白眼:“这话应该洛爵说才对吧?他不是灵主么……”

“可你说才管用啊?”鲤笙一看浅玉儿的脸色阴沉下去,又使劲的挤挤眼。

“要我说也可以,你总得有所表示吧?”

鲤笙:“……”

这男人肯定是故意的吧?

“羽毛啊,该你了。”鲤笙赶紧转移话题,一句话都不想跟第五瞳多说了:“这里没事,你就上去试试吧!”

天羽月一听,要有些呆滞的眼神立马一亮,赶紧扭头看向展阙台。

见天羽月还是一副焦虑不安的样子,洛爵也不想强人所难,“既然他不愿意就算了……”

“难不成你……是因为这里有熟悉的气息才觉得不安?”

冷不丁的,第五瞳突然打断洛爵,清冷的看着天羽月,露出一副看穿一切的眼神:“该不会……你忘记了吧?”

忘记?

天羽月被他这么一提醒,面前突然浮现一个身穿纯白战甲的清绝身影,猛地对上第五瞳戏虐的眼神。
第159章 这绝对不科学
“你……”

天羽月感刚想细问一下第五瞳的言下之意,可却被鲤笙推往台上。

鲤笙看样子是没有听到第五瞳的话,不对,好像在场的人都没有听到,不然至少洛爵定会询问怎么回事,第五瞳也不会是一副淡然模样。

所以他是只对他用了心之传音吧?

“羽毛,你已经是九哀的灵使了,这可是你向九哀展示自己的绝佳机会啊!你也不想只被人说成是一只死不了的怪物吧?快,让他们看看你的潜力,也好证明我的眼光是很准的……”

对,这才是主要的。

就这样,半推半就,天羽月就只这样被推上了台,因为浅玉儿而从未止息过的纷乱在他亮相之后逐渐小了下去。

因为猴章的关系,会场上不乏认识天羽月的人,对于前日他斩杀猴章的手下也是早有耳闻。

大概是想象不到往日来都是任由猴章宰割的人会突然变成豺豹,而他身为人类,又如何会与洛九缔结灵契也更加让人生疑,因此众人皆是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

随着踏上展阙台,天羽月的表情便更加凝重了。

第五瞳的提醒就像是回放机,不停的在耳边响过,而那白色身影却再也没有出现。

“羽毛!加油!”

身后突然传来鲤笙的加油声,天羽月回头,在那空洞的右眼中倒映出白色的身影,一种怀念的感觉油然而生。

点头,迈步,看向灵元镜,向来沉重的脚步却在现在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众人突然屏息不言。

其原因,天羽月站在灵元镜前时,镜中却什么都映不出,就像是一团空气,灵元镜没有显现他的元神。

天羽月自己也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消失不见,想想也是,他既非人类也非妖灵,他本就是无。没有元神很是应该。

因为没有元神,灵元镜无法辨别其灵根,但却慢慢升腾起一团七彩色的光球,甚是自然的融入到了矩形柱中。

“哇!”

静谧人群终于爆发呼声,紧跟着又是一片静谧。

只见那七彩光球融进矩形柱后慢慢变成一条条与原来柱子上的纹络相符的光线,一路上移,在柱子顶端的琉璃盏内形成七彩光,瞬间点燃了全部的琉璃盏,会场散发出七彩梦幻的光斑,亦梦亦幻,甚是仙境。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能把琉璃盏点燃的人……”

“虽然感觉很厉害,但矩形柱却一根都没亮啊?”

“而且他没有元神,这力量又是怎么回事?”

逃不过的议论声四起,而天羽月环顾周围一圈,最后视线落在那琉璃盏上,视线一沉,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长长的叹了口气。

下台,而鲤笙却在台下不停的冲他招手,看起来甚是开心。

“爵爷,矩形柱上的琉璃盏可是有些日子没有被点亮过了,但果然很奇怪,按理来说,天羽月没有元神是不可能点亮琉璃盏的。”且还是十六盏同时点亮,这的确前所未闻,犬火都蒙圈了。

浅玉儿却道:“元神是妖灵的本体,没有人可以在灵元镜前隐藏真身,他既然没有元神,难道不是妖?”

“只要是妖都有元神,那我也有吧?”鲤笙却拉着天羽月突然插了一句、

洛爵一听,这话里好像有什么意思,瞄了第五瞳一眼,无奈的叹口气:“你上去吧!”

一开始就对鲤笙的真身很感兴趣,趁着这个机会弄清楚也不无不可,于是又道:“浅玉儿跟天羽月两人已经出尽了风头,对面那几帮人就算不想注意到我们都不行……就算你……”

“哎,打住!”鲤笙一看他那表情,赶紧喊卡:“等我下来你在说下面的话也不迟!”

说着,迈步就往台上冲。

洛爵:“……”

这丫头真是率性而为啊~

第五瞳莫名的很安静,该是为鲤笙加油打气,却意外的很沉得住气,看了天羽月一眼,也不多说,捂凝眸看向台上。

继天羽月之后,台下就更乱了。

自不用说,接连派出这两人的洛爵也成为了更加热议的对象,貌似再这么下去,这展阙会就要为他掌控了。

离骚着急,名苑也着急,自然也包括恨离。

三大门派都在,却比一个无名小子带领的队伍抢了风头,那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要给师门丢脸?

不行,该出手了!

几帮人都这么想着,正打算要亲自上阵时,鲤笙却像一阵风,已经站在了灵元镜前,别说,那小速度绝对杠杠的。

三派只好又收起了已经拔出的‘刀剑’,屏息看着台上一脸无谓的鲤笙,憋足了气。

“呦呵,她也是洛九的灵使!”

“对对对!当日战骨台就是她为陆凤凤掏了心却死而复生!拥有奇怪的能力!”

“但她一看就没什么修为吧?”

家常便饭的议论声在耳边响起,鲤笙毕竟跟着洛爵的时间久了,这自动过滤不佞之言的本事也就渐长了,不管台下如何议论她,就像没听到似的笑容满面的站到了灵元镜前。

与此同时,洛爵等人也瞪大了眼睛,毕竟鲤笙的元神他们之中谁也没有看到过,不免好奇。

唯有第五瞳一副好戏即将要开始的反应,唇角带笑。

鲤笙自然是很期待的,就好像女人在拆快递时一把,表情着魔。

可直到看着毫无反应的灵元镜后,简直就是在开玩笑般的,瞬间失望到谷底。

雾草,她竟然跟天羽月一样连元神都没有!这不科学!

来来回回的在灵元镜前走了能有十遍,直到台下开始唏嘘声一片,却还是一脸淡定的拖着下巴,兀自纠结:“这不科学?这绝对不科学……”

元神是妖怪的真身,她难道连真身都没有?她……是空气么?

洛爵也有些小失望,看向第五瞳,而第五瞳知道他眼底的意思,却呼扇着扇子,眼角的笑意愈加明显。

这男人绝对知道什么。

鲤笙纠结了一会儿,也知道没用,还以为会像天羽月那样出现什么七彩流光,结果等了半天,好不容易从她脑袋上挤出一团不成型的光球,‘咕嘟咕嘟’的跟漏气似的一边升起一边散尽,最后还未飘到矩形柱上便消失无影了。

鲤笙:“……”

众人:“……”
第160章 我去去就回
好尴尬啊!

所以,这测试就是她毫无潜力……呗?

我去……

“啊哈哈!这小妖竟然连灵元都凝聚不成!真是有够废材的!”

“看来洛九可能是眼瞎了吧!竟然跟这种东西立了魂契,真是呵呵了!”

你才是东西,全家都是东西!

鲤笙狠狠白了一眼邻近的几个男人,恨不得冲上去咬一口。

见自己什么潜力都没有,赶紧看向洛爵,小嘴巴紧咬着,看起来别提有多委屈了。

洛爵其实是很吃惊的,但却依然将淡定与冷漠演绎的出神入化,眉眼分明的看着鲤笙,用眼神示意她回去。

鲤笙倒也听话,赶紧屁颠着就往回走,也省的在台上多丢一秒钟的人。

该是都以为鲤笙会比浅玉儿还要厉害吧,三大派那是一个捏了把汗,谁知鲤笙竟然这么没用,连名苑的脸色都有些挂不住了。

要知道,前些时日见识到了她的重生之力后,他还特意回雷音山向掌门禀告过此事,结果今日测试,被他看在眼里的奇才竟然是个潜力值为零的废物。

说好的大妖怪呢?

“名苑师兄,她不是有重生之力吗?怎么连……”一丢丢丢的灵元都没有?旁边的弟子小声的问道。

名苑眼角的青筋抽动了几下,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一挥袖,便道:“是时候该我们上场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了!

“啪!”

正说着,面前却骤然出现一把镶嵌黑色骷髅的三尺长剑,明明没有阳光却散发着寒光,而握着剑的人却身披黑色长袍,完全看不到风衣帽子下面的脸。

“退后。”那人轻声谈吐,手掌间便释放一道无形之力,愣是把名苑迈不出的步子又给逼退了回去。

“你这人怎么……!!”

旁边的弟子刚要说话,名苑感知危险急忙伸手拦住了他们,剑眉狠狠挑起,看向那人:“不知道阁下是……?”

“吾乃系铃人,此刻由不得你们出手。”那人的声音苍老的很,但细听的话却像有回音一般,极为的不舒服。

名苑没有听闻过系铃人的名号,但知道对方修为甚高,谨慎的同时便看向惊阙山与流冰阁的方向。

这一看,不免心惊。

原来不止他们雷音山,其他两派为首的离骚与恨离前面同样站着一位身穿黑袍的男人,看身形跟眼前人一模一样,该是这男人用了幻术的缘故。

竟然连幻觉都看起来像是真人,修为必定高深莫测,所以离骚才会露出一副为难之情,看来也是被压制住了。

可名苑就不明白了,这突然出现的系铃人为何要阻拦与他们?莫非跟洛爵有关?

“敢问……”

“什么都不要问。”系铃人在名苑开口前打断他,甚是果断,眼神紧盯着洛爵方向,好像在审查猎物一般,犀利。

那不是看自己人的眼神,太过兴奋了。

出于好奇,名苑突然想要看看这系铃人到底要卖什么关子,索性任由了他去。

洛爵在鲤笙归队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环视喧嚣的会场一圈,听到那些辱骂鲤笙之言的恶毒与尖细,眉宇间的平静终于慢慢的消失。

第五瞳从头到尾很淡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倒是鬼夜明跟犬火两人十分遗憾的看着鲤笙,别提那眼神有多同情了,看的鲤笙真想一人来一壶鹤顶红。

“爵爷,鲤笙出师不利,没有逼出三大派,多少会对先前的轰动造成影响,是不是该由第五瞳前辈出手挽回局面?”犬火小声建议道。

第五瞳瞄了他一眼,就是个笑,却是不怀好意。

洛爵眸光辗转,最后落在三大派身上,“不用了。小妖怪固然无用,但并没有降低别人对我们的评价。我们的人差不多都露面了,若是我这个灵主还不出场表示一下,自然是要被人笑话的。犬火,浅玉儿,你们看好这边,我去去就回。”

“哎,爵爷……”犬火刚想反对,但洛爵的动作也很快,已经探出身去:“您的修为可还是零啊?要怎么……”

撑起这已经被掀到顶端的浪潮?

就算展阙台测试的是潜力值,但却与现在的修为有莫大的关系,这怎么看洛爵都没办法做到。

“犬火,你就不要担心了,他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鲤笙整顿好心情后,倒是拍着犬火的肩膀安慰起人来。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这可关系着他们的以后啊!

“爵爷是我姐姐都要庇护的人物,他定然是天道选择之人。天道必然也会庇佑于他。”浅玉儿又扯到了天道,分外的认真:“他一定会让我们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不然他也不配成为我们这些人的主人。”

啊,还真是这个道理。

试想,若是洛爵没有惊人的潜力,又如何能以那毫无虚修为的身体承受住鲤笙,浅玉儿,还有天羽月的契约之力呢?

犬火想到这里,微微安心了几分,:“看来的确是我多虑了。”

众人齐齐看向台上,看着走向灵元镜的洛爵,满目期待。

除了第五瞳。

洛爵一上台,喧闹的会场安静了几分,在他走到灵元镜前后,已经没人在说话,该是都期待他的登场吧,万物寂籁。

灵元镜上显现了他的元神,但仅仅只是一眨眼,那元神便幻化成了透明的光球,毫无杂质,就像是水晶一般透明璀璨。

至于他的元神是什么,因为闪过的速度太快,除去眼神好使的,一般人根本没发现那是个什么。

第五瞳自然看清楚了,隐喻的眉间划过一抹惊讶,很快就被对面站着的系铃人吸引了视线。

他来这里做什么?

该是系铃人也看到了他,两人视线相交,系铃人竟然拱手作揖,而后三处身影同时消失不见。

台上的洛爵神情自若,倒也不在意台下时不时的嘘声,深吸一口气后便握住了那莹润的水晶球,心中所想只剩对洛世奇的满腔愤恨。

那一刻,鲤笙他们简直是用嗓子眼在呼吸,心已经找不到地方了,期待着惊艳的一幕。

——

下雨了,闷热了几天终于下雨了,不然总感觉会中暑。唉……
第161章 名扬天下
然而,奇迹没有发生。

固然水晶球上散发出了极为耀眼的光芒,但矩形柱一根都没有亮。

洛爵环视一周,在极为喧哗的倒彩声中垂下胳膊。

“他果然没让我们失望,真真是个废……!!!”

“刺拉拉~刺拉拉~”

那人还未说完,只见原先静谧的矩形柱就像着了魔般,相继点燃,一根接着一根,同时散发出极为耀眼的白光,会场霎时间如直射太阳般晶莹透亮。

而等到那梦幻的光影散去,挺立在会场上的十六根矩形柱全被点燃不说,且貌似力量还在继续增加,每一根柱体都被如火般燃烧的白芒包围,经久不灭。

众人傻眼了,那一刻的会场事从未有过的安静,全部都看着燃烧着白芒的柱子,嘴巴张的极大。

十六根,那可是十六根啊!

洛爵应该是高兴的,但脸上依然什么表情都没有,在鸦雀无声中走下展阙台,走向鲤笙。

“九哀,你……”真厉害。

鲤笙原本想说这话,可是洛爵却突然道:“我没有让你失望吧?”

啊,他很在意刚才她与第五瞳争口角的那件事来着。

赶紧点头,笑的灿烂,一把挽过他的胳膊:“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给你点赞!”

洛爵没有吭声,只是掉头看向第五瞳。

第五瞳冷哼一声,却是笑道:“很不错呀~”但口气倒是一点都没有认同的意思。

说着,又冲鲤笙道:“小鲤鱼,我劝你还是离他远些为好。”

鲤笙:“……”

他又吃错什么药了?

“我们走吧!”

洛爵应该是比鲤笙还要不想搭理第五瞳,说罢,很自然的拉着鲤笙,往惊阙山的方向甚是认真的看了一眼,不等离骚给予回应,便在众人如火如荼的视线中掉头就离开了会场。

凡是他们所到之处,人们无不纷纷给让出一条道,一行人就好像是凯旋而归的勇士,意气风发,而那些曾经取笑洛爵的小喽啰也全部都闭上了嘴,生怕他再一个不高兴就命灵使把他们咔嚓了似的。

一行人消失的很快,而安静的会场在那之后立马就像鞭炮齐鸣般,讨论的沸沸扬扬。

“天哪,洛九竟然点燃了十六根!这简直匪夷所思!”

“展阙台上已经多少年没有出现过这种事了,难道他是奇才?”

“拥有这般潜力值,也难怪他能降得住犬火跟八岐大蛇,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

多数尽是赞美,仿佛那些嗤笑从不存在于世般,是个谎言。

三大派眼瞅着他们离开,皆是无所动容。

不是不想争回些颜面,而是在十六根矩形柱的威胁下,他们深知已然不可能制造奇迹。

已经很丢人了,谁也不想再丢人,索性只能任由洛爵潇洒而去。

莫非辞看着洛爵消失的方向,却露出一种崇拜的眼神,赶紧问向脸色发白的离骚:“师兄,那人是谁?这么厉害的人物我理应认识才对啊?”

“别说你,我对他的事都未曾有过彻底的了解。看来今日这风头要被那帮人独揽鳌头了。”

“这世上竟然还有能压得住我们惊阙山的人物,师兄,明日的寻阙选该是有看头了!”莫非辞深意的笑着,说着完全不着边际的话。

离骚直摇头:“若是这帮人参加寻阙选,估计又是一场骚乱。”

“敢在寻阙选上找麻烦,就是与我惊阙山为敌。这八荒应该还没人有那个胆量,师兄你言重了。”

“唉,你不懂也罢。”离骚深叹口气,见莫非辞明摆着就是感兴趣的样子,想到今年他刚好是寻阙选的考官之一,不由得道:“我可要提醒你一句。若是这帮人真的参加寻阙选,你可要好生管住你的臭脾气,别给师傅脸上抹黑知道吧!”

“师兄,你说什么呢?我这么一大好青年,只会给我爹脸上抹金子,你可就放心吧!”莫非辞可是不怕事的主,怕的就是没什么事。

如今洛爵在天下面前耀武扬威,若是可以挫挫他的锐气,给惊阙山争脸了不说,势必也会打响他们惊云山的名号。

必须把握这个机会才行。

与此同时,一位身穿黑衣的精瘦男子看着洛爵消失的方向,默默的解掉了蒙在脸上的黑巾,露出一副黑里透红的面孔,一双鹰眼散发着精亮的光。

“他就是伤了凤凤一只眼睛的混球么……”

此人正是陆天峰的大儿子陆青,几日前乔装打扮隐没在朝域,昨天突然被小偷摸了随身携带的红血剑不说,今日这展阙台又全都是怪物登场,害得他都不能上台表现一下,着实的事与愿违。

不过,好在明日的寻阙选之前陆凤凤与陆离两人就会赶到这里,若不是在路上遇到了点小麻烦,理应昨天就该到的。

陆青想了想,立马往洛爵消失的方向而去。

既然不能在展阙台上出风头引起惊阙山的注意,那就用点旁门左道,刚好陆凤凤与洛爵结仇,拿他开刀正好!

而台下还有一处旮旯处,身穿米色简易行装的花砾,清秀的面容却深深压抑了几分。

看到洛爵的队伍逐渐扩大,而洛爵的潜力竟然足以点燃十六根矩形柱,这对溪叠来说无疑是最大的阻碍,必须快些回禀这件事才行!

“可偏偏这关键时刻,那位主子又玩消失……”还特意屏蔽了灵使与灵主的通信讯号,这漫漫人海上哪找他去啊?

花砾不由得直叹气:“我早该听重筑的。就不该让主子来凑热闹……”这下把人凑没了,这可咋整?

果真愁死个人。

在花砾看不到的方向,御子柴正环臂看着她,同样一副看热闹的姿态。自然他也是一开始就在场的,不过为了躲避犬火他们的视线废了好大一番功夫,这才没有被发现。

瞒着洛世奇不动声色的来这展阙会瞧一瞧果真是对的,且还看到了溪叠的人,证明溪叠很可能也在朝域某处。

不说溪叠,看洛爵的样子该是已经解除了诅咒,那洛世奇花了一亿两从掌街人手中买来的龙灵草看来是无用了。

再者说,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止洛爵成为他们的威胁,如果不今早斩除,日后定会成为心腹大患。
第162章 快跟我道歉!
“啊,也不知道主上怎么想的,明明说着要除掉结果刚开始就没有下文了……”他是真的想要除掉洛爵永无后患吗?

御子柴怎么看也觉得不对,但又想,洛世奇肯定是有什么计划才是,心头的疑虑紧跟着散了。

不过,亲眼目睹了今日之事后,他要做的就是赶紧传信给落火城里的洛世奇,看他如何心动了。

总之今日的展阙大会,在洛爵一伙人的折腾下,就这么匆匆的散了。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夜色很快降临。

朝域的夜晚依然甚是繁华,即使万众瞩目的展阙会散场后,那余下的温热仍然不息,流水长街上可见商家小贩,叫卖声不断。

一般人是没有多少了,大部分留下的都是为了明日参加寻阙选的仙灵之人。

历经今日的展阙会,对于横空出世的洛爵一行人,给人留下了鲜明的印象,但凡有点修为的都在讨论,洛爵他们可是彻底的火了一把。

可这成为头条的不好的地方就是走到哪都太惹人注目,以至于都不能好好的找个落脚处休息整顿,以便商议明日之事。

从被第一波人搭讪开始,犬火与浅玉儿就急忙施加了一层幻术,为几人稍稍变了些模样来躲避外人视线。

沿着长街走了许久,终于在一处人员较少的湖畔附近停了下来。

“九哀,我们今晚不会是睡大马路吧?”鲤笙坐在石凳上,哭唧唧的问道。

毕竟她昨日摸来的钱都砸到虚妄楼了。

说到这里,立马又想起第五瞳,急忙冲他道:“第五瞳,那把红血剑……咦?人呢?”

第五瞳竟然又不见了踪迹。

天羽月该是看到了,戳了戳鲤笙的肩膀,小声道:“他在我们一出会场的时候就离开了。”

那么大个人不见了,亏她能在一个时辰以后才发现,也真是好眼力。

鲤笙又是皱眉:“等他再回来我非得好好说道说道他,我们可是一个队伍,离开都不说一声怎么行?团结性有待加强!”

“某人上次被强盗抓好像也是因为掉队来着……”浅玉儿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呦呵,这是向着第五瞳的意思呗。

鲤笙哭笑不得:“玉儿,你直接说我不就得了。对,上次的确是我不好,我这不是正因为长记性了,才知道团结的必要性么?第五瞳他要是再这么不吭不响的离开,他在外发生什么事的话……”

论第五瞳会被强盗抓住的机会……谁敢整他呀!

“咳咳!嗯……看在他年纪大的份上这一次就原谅他了……”

“好了。”洛爵思考完了事情,挥手打断了鲤笙的自圆其说。

看向在为夜灯招摇的发黄的湖面,冲犬火道:“我们身上还有余钱么?”

犬火摇头苦笑:“爵爷,我们何时有过钱?”

洛爵:“……”

想想也是。

鲤笙一赶紧举手:“这种事交给我!”

只要找个人多点的地方,那钱简直是手到拈来,不想要都不行。

洛爵知道鲤笙肯定又要用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想都没想便道:“不用。”

“为什么不用?我们不是没钱了吗?”

“那也不用。你靠边呆着就好。”洛爵径自说完,就要往前走。

犬火跟在后头,还没走几步,就听到鲤笙在后头喊:“那把这黑骨金盒卖了换钱总成吧?”

黑骨金盒不是在犬火身上……?

犬火急忙回头,只见一直被自己妥善保管的黑骨金盒不知道何时已经跑到了鲤笙手上,简直震惊呆。

这丫头手也太快了吧!

“鲤笙,你什么时候……!”

“呵呵,顺手就……”鲤笙笑的晃了晃手中的盒子,又冲对她露出崇拜之情的鬼夜明眨眨眼睛,俨然没发现洛爵已经黑了脸。

洛爵几步上前,一把抓过她手里的黑骨金盒:“你若是再敢耍弄这些把戏,我就弄断你的手!”

“……”

这人到底哪根筋搭错了,没必要为这种事发火吧?

鲤笙甚是委屈,“我也是……”

“鲤笙,你就听爵爷的吧!”犬火一看就知道什么,急忙上来规劝。

看样子在洛爵身上该是发生过什么,不然他也没必要翻脸。

鲤笙叹口气,却还是憋不下那一口气,冲已经走远的洛爵挥舞着胳膊:“好好好!你刚扬名天下就嫌弃我这不好那不好,那我走还不行!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告辞!”

学着旁人那般冲洛爵作揖,一甩脑袋倒是走的潇洒。

这瞬息万变的。

犬火急忙去拉她,却被她一把甩开:“谁也别拦我!”除非洛爵跟她道歉,不然没用。

犬火也很无奈啊。

倒是洛爵听到赌气的这话,回过头,看着正背对着他们而走的鲤笙,比起无奈,更多的是绝望。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降住鲤笙这不定时就会泛滥的脾气呢?

“爵爷,鲤笙她……”

“呼……罢了,随她喜欢吧!”他认输还不行?

一听这话,胳膊正甩的起劲的鲤笙‘呲呀’一声就止住了脚步,回过头,不笑胜笑的眯起了眼睛,简直跟她那仙女般的容颜形成鲜明的对比。

洛爵:“……”

好像不知不觉的又着了她的道了……

“想怎么做都依你,赶紧过来。”洛爵又重复一遍,招招手,无奈的笑着。

鲤笙冲直摇头的几人呵呵一笑,倒也配合,急忙就往回跑。

还真别说,这才一会儿,她就走到了离着众人几十米开外之处,可见速度不一般。

“哒哒哒~”

突然,稍显空旷的湖岸疾驰而过几匹高头大马,马上的人儿衣角翻飞,差点就给鲤笙怼到湖里。

你妹的!这路这么宽,怎么非要往她身边凑呢!

“喂!给我站住!”鲤笙急忙大喊,边喊脚下也不闲着,往那些人就追了过去。

那些人因为马蹄声并没有听到她的喊声,直到看到身后紧跟着一个衣袂翻飞的绝世美女,这才‘嗷呜’一声刹住了马。

鲤笙跟着停下,往刚才那匹险些将她怼到湖里的黑马肚子上就落下了一拳头:“快跟我道歉!”

她并没有用多大力气,那黑马却在受了她的一圈后突然就翘起了前蹄,马上的人儿根本始料未及,缰绳脱手,直接从马上滚落到地上。
第163章 刚才多有得罪
黑马吃痛发狂,后面的红白二马也跟着受惊,扬起蹄子就要落到地上的人身上。

鲤笙哪里还敢犹豫,急忙扯住那人的衣角就给往后拖了半米,这才避免了他被马蹄踏脸。后立马又给人整个提留了起来,推到了身后,生怕他再被那些噪乱的马儿伤到。

没办法,若是因为她闹出人命什么的,她不就有理说不清了么?

洛爵等人已经过来,眼看着鲤笙又给惹了乱子也是心服口服。

“小鲤,没事吧?”天羽月率先打量鲤笙一圈。

鲤笙赶紧摆手:“有事的是他!”

身后的人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众人这时候才将视线落在他身上。

只见他年纪也就十八九岁,但却身穿青色缎匹,扎着板正的发髻,腰上还佩戴着价值不菲的玉佩,一看就是贵族子弟。

小白脸一般清秀的眉目之间正因为满身的泥土而略显不悦,边拍打衣服便不停的道:“刚做好的衣服这下又毁了,哎呦哎呦,好脏,脏死了!”

看来这人有洁癖啊。

后面红黑二马上的男子急忙从马上跳下,护在那小白脸身前,拔出手中的佩剑。

犬火一看,也急忙挡在鲤笙面前。

“你们让开!”

那小白脸推开身前的人,便冲鲤笙道:“大胆刁民,竟然敢拦本少爷的路,知道我爹是谁吗你!”

看来是一个靠爹吃饭的。

鲤笙翻了个白眼:“那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此话一出,洛爵等人齐刷刷的看向她,一脸的不知道。

“你爹是谁?我爹可是朝域摄政王李茂然!信不信我一句话就把你们都给咔嚓了?”那小白脸真是得瑟。

鲤笙继续毫不示弱:“信不信在你咔嚓我们之前,我们先把你给咔嚓了?”

说着,摘掉头上的帽子,露出尖尖的耳朵,明示自己妖怪的身份。

洛爵点点头,犬火便将几人的幻觉效果解了,一时间,相貌出众且实力不凡的几个人当即就吸引了过往行人的注意力。

“一、二、三……你们是妖啊?”小白脸点着指头数了一下,倒是极为镇定,该是贵族子弟看多了这些妖的灵什么的,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鲤笙点头:“不仅是妖,还是稍微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你给咔嚓了的妖。呵!怕不怕?”

“不用吓唬我。”小白脸却不吃这一套,好像很了解似的:“签订了契约的妖灵,不得随意对一般人出手。你要是敢动我,朝域就有歼灭你们的理由。看你们的样子,应该也不想惹事吧?”

我去,这小子不可貌相啊!

鲤笙还真想好好给这小子上一堂课,回头看了洛爵一眼,谁知洛爵却什么反应都不给,妥妥的不想惹麻烦。

都被人这么威胁了,这么镇定真的可以嘛!

“看你们的样子好像有些修为,我李煜刚也不是个不讲道理之人,你们若是愿意跟着我……”

“果真是李兄!”

正说着,鬼夜明突然道了一声,有种恍然大悟之感。

上前一步,将鲤笙拉到一边,冲李煜刚道:“我就觉得有些面熟,可十年未见,李兄的相貌变化甚大,一时间没有认出来。阔别十年,今天能再次相遇也真是巧啊!”

李煜刚起先并没有注意到在后头的鬼夜明,听他这么一说,这才怀疑着打量起来:“你是……”

看到鬼夜明锁骨下方一道蜈蚣形的伤疤后,同样也恍然大悟的惊叹起来:“啊,你是鬼鬼!”

鬼鬼?我去……

“正是我。十年不见,真是久违了!”鬼夜明急忙作揖,笑的灿烂。

而李煜刚认出鬼夜明后,那是一个兴奋,急忙将人拉到面前,左右好一个打量:“鬼鬼你怎么变化这么大?我记得当年你可是瘦弱,如今变得这么强壮,要不是看到你脖子上的伤疤,我可是认不出你来了!”

“哈哈,这些年勤加锻炼了些,这身子也就慢慢的长成这样了。倒是李兄,你好像比以前更秀气了。”

“我这模样实在是秀气的很,不如鬼鬼你这样阳刚的好!”李煜刚分外惋惜的拍了拍鬼夜明的肩膀,完全看不出这是刚才那个万事靠爹的纨绔子弟。

“真没想到我们竟然会以这种方式重逢,多年不见,着实有些怀念我们曾经一起下水捉鱼,上山捉野味的日子……”李煜刚又开始伤感起来,眼中完全就只有鬼夜明一人,倒是把鲤笙他们撇的干净。

两人到底是怎么结识还真是个谜,就连跟在李煜刚身后的两个男侍卫都一副丈二和尚的表情。

鬼夜明爽朗的笑道:“小时候的确年少无知来着,那时候并不知李兄身份,多有得罪还望海涵了!”

“什么得罪不得罪,是我没跟你说我爹是李茂然……”这大概是李煜刚唯一一次没有用爹的身份来处理身边关系,所以对鬼夜明也是实打实的交了真心。

说着,这才看向鲤笙,赶紧作揖道歉:“姑娘是鬼鬼的朋友那也就是我李煜刚的朋友,刚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算了,反正也没事,而且貌似这么一搅和,今晚就有了住的地方。

鲤笙看了洛爵一眼,见他眸光闪烁肯定也是在打这个主意,于是赶紧作揖回道:“所谓不打不相识,这就是缘分!李兄也切莫往心里去啊~”

“哪能?姑娘真是客气!”李煜刚笑着点头,着实开心的很,挥一挥袖就冲后边的两人道:“你们两个还不赶紧开路!今晚我要在府上好好的招待几位!”

“是!少爷!”

那两人急忙牵过了马,却又表现的唯唯诺诺,不上去也不动弹。

“傻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李煜刚催促道!

“少爷,几位客人要怎么……”就三匹马,这怎么看也骑不了九个人啊。

说到这,洛爵就出声了:“我们几个就不用担心了,两位只管前面带路就好。”

“是是是!”两人连连答应,骑上马便走在了最前头。

李煜刚见洛爵貌似是这些人的领头,随即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洛爵。”稍稍作揖,又指了指犬火与浅玉儿,分别介绍:“犬火,浅玉儿。”

看向鲤笙,鲤笙这才反应过来,也跟着道:“鲤笙,这是天羽月。”

第164章 诡异(跪谢好书和氏璧×4打赏!!)
李煜刚环视一周,客气的冲几人笑了笑,作揖:“刚才多多得罪,还望鬼鬼的各位朋友不要往心里去!若是承蒙不嫌弃,今晚不妨到府上一聚,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说着,便做请鬼夜明看向鲤笙,最后视线定格在洛爵身上。

洛爵倒也不客气:“那就打扰了。”

“哪里哪里,请。”李煜刚极为的客气。

洛爵点点头,便冲犬火示意。

犬火立马明白他的意思,展开结界便将几人包裹住。,不等李煜刚说些什么,便暮然消失不见。

李煜刚拉过身旁黑马,笑着踏上,便紧跟着往摄政王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李府大门前。

李茂然身为朝域摄政王,这居住的地方自然是极为气派,朱红色的大门,仙鹤与祥云结合缠绕的门柱,金字书写的李府二字恢弘而又大气。

领头的两人将马交给侍卫,便冲后头跟上来的洛爵等人道:“最近因为展阙大会的事,老爷忙于公务,家中只有少爷一人……”

正说着,李煜刚从后面骑着马追了上来,看到人都在,跳下马把缰绳给了身边人,便往台阶上走。

“来来来,不要在门口站着,里面请!”

对于方才那人未说完的话,几人相视一眼,只能作罢,跟着李煜刚就进了门。

跨过大门,门内是一条宽阔的直径,周围种了些古松青树,倒也朴实无华。

在往里走,便是一溜长屋与走廊结合的恰到好处。偶尔能看到几个下人走过,但看到李煜刚后都是匆匆行礼便赶紧逃一般的离开,着实有些违和。

鲤笙左右打量了好一番,就是觉得哪里不对,看向洛爵。

洛爵恰好也在看她,两人视线相交,好像心有灵犀般点点头。

鲤笙便道:“李公子,这么大的摄政王府,府上的人丁好像不多呀?”

除去必要的守卫,基本上就见不到人,这跟一般所见的重兵把守的府衙实在是有些相驳。

李煜刚却笑着道:“要那么多人做什么?难道还有人敢打摄政王府的主意不成?要是真有,那他定然是活腻了。再说,这府上有妖灵把守,也不是随便个人就敢随意踏入的。”

这里有妖?

众人一愣。

怎么丝毫没妖灵的气息?

洛爵看向犬火,因为入夜而半妖化的金眸之中满布警惕。

犬火领会,冲浅玉儿使了个眼神,两人便在不知不觉中隐了身形,同时制造出了两人的幻觉。

鬼夜明该是因为与旧友相遇,只顾高兴而反应有些迟钝,走在前头不停的跟李煜刚唠嗑说笑,时不时的回头望一眼,似乎也没看出几人的脸色变化。

大约一盏茶功夫,顺着蜿蜒的走廊终于进了一处大殿。

殿内延续朴实无华的风格,仅有该有的家具,并无奢侈的影子。

“来人。”李煜刚进门便喊。

喊声落地,凭空便显出一个犹如纸扎的小人偶,脸颊上的两朵红晕极其扎眼。

是使魔灵童。

“少爷。”那灵童行礼,声音虽然清脆但却机器的很。

李煜刚指了指身后的鲤笙等人,笑着道:“这些人是我的朋友,你让下人准备些上好的酒水,今夜我要不醉不归!”

“是,少爷。”空洞的声音依然,随后便隐了踪迹。

而与此同时,犬火与浅玉儿也回来了,两人化了幻术,表情微微有些浓重。

洛爵摇摇头,示意有什么话呆会再说,先看看这李煜刚有什么盘算再说。

于是道:“明日我等还要参加寻阙选,酒就不必了。多谢李公子美意。”

“我好不容易与鬼鬼相见,若是不喝酒哪还有什么重逢之喜?你们要参加寻阙选我也不逼你们,喝多喝少随意!”

“李公子定然也知道寻阙选不比其他……”

“好了好了,洛兄也不要客气,我已经命人去准备饭食,咱们暂且休息一下,我去内屋换个衣服,稍后就过来。这摄政王府还是极大的,你们且可随意观看!”李煜刚提到身上的衣服就越加难受的皱着眉头看得出脏衣服穿在身上让他很不舒服。

说着,从大门口走了出去。

后面紧跟着进来两位丫鬟,为他们准备好了茶水后就匆匆的撤了出去。

洛爵往屋子里面走了走,看着墙壁上的古文字画,眉眼之间尽是凉薄。

“这里过于安静了。”看向鬼夜明:“你跟李煜刚是怎么认识的?能否细细说来?”

鬼夜明欢喜劲过去,终于察觉几人讶异的目光,心中当即不安:“十年前,我在悬崖边上救了身负重伤的李兄,我们便成为了好朋友,一起玩了数月之后他突然不见了。起初我也曾找过他,但当时不知道他的身份来历,怎么找也没找到,于是就这么放弃了。若不是今日相见,我也不知道他竟然是朝域摄政王的儿子……”

“以前李煜刚是个怎样的人,今日一见你可有什么异样之感?”

“若说十年前的他与现在相比,明显嚣张跋扈了许多,先前他可是更加胆小怕事来着。也不知道这十年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一个人发生如此大的变化。”想到十年前那抹瘦小的身影,鬼夜明叹口气,十分的不解。

倒是洛爵听后,看向了犬火:“想必这与他爹李茂然有关。这个李茂然在外面的名声可不怎么好,虽说不贪财也不霸权,但没有灵根却成天想着得道成仙,因此雇佣了仙灵界中比较有名的丹药大师行香子为他冶炼不老法药。”

“行香子?”

“我知道他。”浅玉儿听到熟悉的名字,插口道:“行香子与我姐姐都是行医之人,虽说不如我姐姐的名气大,但着实还是有些本事的。”

“行香子曾为洛世奇所用过,后来听说他归隐山林,可不知怎么被李茂然找到,就变成了丹药师。现在也在这朝域之中。”洛爵接着道。

犬火与浅玉儿相视一眼,面色浓重,道:“方才我与玉儿稍加查看了一下,这李府的地下有座地宫,里面关押了无数奇珍异兽。”

“而且在地宫最深处,能感觉到一股极为阴邪之气,因为有重兵把守,我们就没有往里去。总之这摄政王府绝对有什么秘密。”浅玉儿附加一句。
第165章 黑影
洛爵听罢,眉宇间的肃重更浓,一双金眸充斥警戒的看向面色同样不好看的鬼夜明:“李煜刚是你的朋友,你打算如何做?”

鬼夜明自然知道这话里的意思,但在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前,他也不能贸然说些什么。

想了想:“若是李兄做出有违人道之事,我定会阻拦于他。目前还是以寻阙选为重吧!”

毕竟寻阙选就在明日,若是现在着手调查府上的怪事,必然会受到影响。他还是不想给洛爵节外生枝的。

鲤笙也知道他很担心李煜刚,但也知道轻重,于是赶紧上前拍着他的胸口道:“别担心,等我们成功混进惊阙山后,一定会下来查明此事的!”

“……”鬼夜明愣了下,看向洛爵。

洛爵点点头,“你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朋友,不会让他有事的。”

话是这么说的,可谁又能预料后续之事呢?

鬼夜明见洛爵都发话了,也相信这帮人的实力,原本想要留下来独自处理,只能点点头:“那到时就麻烦各位了!”

“唉呀,说什么见外的话,都是朋友嘛!”

鲤笙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看向不住摇头的洛爵,一副春风媚态。

众人同时笑出声,气氛宜容。

“唉呀,让各位久等了!你们在聊什么呢,怎么这么高兴?”李煜刚挑开门帘,换上一身浅绿色针织段锦袍,更显面容俊美。

鬼夜明急忙道:“就是把小时候与你一起干的混账事说了说,现在想想,我们可是给星月街的人们惹了不少麻烦呐!哈哈哈!”

“哈哈!正是正是!记得有一回我给街头李婶家弄坏了篱笆门,放跑了几十只鸡鸭,抓了半天才给抓回来,因为这事,还被你爹好教训了一顿,我长这么大,敢那样训我的也就你爹一个人了,着实印象深刻!”李煜刚笑的倒是极为痛快。

边笑边又冲洛爵道:“饭菜马上就备好了,各位不妨先到正殿坐下!来来,不用拘谨,就当是自己家一样!”

他前面带路,似乎没有注意到几人眼神有变。

鲤笙看了鬼夜明一眼,急忙掐了他一下,让他不要问些没用的。

洛爵跟在后头,在越加拘役的氛围中瞥了一眼地宫的方向,迈着步子跟了上去。

******

展阙大会后御子柴并未离开朝域,而是随着还要参加寻阙选的各路妖灵混进了虚妄楼,自然而然又听说了洛爵一行人入住大雅间的传闻。

试想,凭他都没有获得进入大雅间的许可,而洛爵竟然可以,这怎么也有些匪夷所思了。

在大厅辗转一圈,这事情的具体经过也就听得七七八八了。

原来获得进入大雅间资格是因为同行人中有高人的关系,加上犬火与八岐大蛇浅玉儿的面子,老板大开大雅之门也是应该。

啄饮一口杯中琼浆,御子柴的表情越发浓重:“这个高人看来就是沙暴说的第五瞳吧?”

至于第五瞳为何会跟洛爵扯上关系那就说不清楚了。

“主上命我看好寻阙选,眼下洛爵这些人肯定也会出现,想必他也从第五瞳那里听说了无棱图的事。唉,怎么办?我是藏在暗处还是正面交锋呢?啊……不想跟那帮人动手啊~”

虽说已经明挑过再次见面不会手下留情,但真的撞到了还是有所芥蒂的。

御子柴无语的又灌了一口酒,狠狠咽下后,一拍大腿:“还是汇报主上吧!要不要再派人过来看他怎么吩咐再说!”

午夜梦回时分,南国落火城中。

落火城乃是南落火的国城,因为南落火终年气候炎热雨水却多,虽然这里的温度极高,绿色植物却是异常的茂盛。

落火城四面环河,就像是一个被分隔出来的孤岛,巍峨的坐落在中间海拔少百米的火眼峰顶,地势险峻,易守难攻。落火国的官员若是想要面见国主,便得经由灵使接送。

落火城内灯火通明,人影涌动,今夜正是半年祭,是国主款待各方官员之日,以慰藉他们工作辛劳,因此城内对酒当歌,少不了的热闹。

洛世奇一身华丽的黑丝金龙缎袍加身,平日总是散着的长发也板正到底完成了发髻,发上用镶玉的黑珠龙扣固定好,整个脸的线条因此更加的明朗,人也精神了几分。

酒过三巡,台下的人儿醉倒一片,能站起来的已经没有几个。

洛世奇醉眼微醺的看着台下,稍稍带些笑意,但一阵清风吹过,顿时一丝醉意都没有了。

“把这些人好生照顾好。”在那清风拂面后,冲身旁的小宫女道了一声,便起身离开了龙椅。往寝宫的方向走。

一边走,身后的那阵清风不紧不慢的跟随,直到在一处拱门前停下,那风也跟着停了。

周围的一切就像被定格般,随风摇摆的树叶骤然静止不动,地上突然上扬起一个个透明的气泡,像是海底上窜的空气,缓慢而又诡异。

“现身吧!”

洛世奇也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只是相隔了十年再见,表情微微有些哑然。

一挥袖,冲那在滞空中继续窜舞怪风道:“你是因为我皇弟还存活于世的事情而来吧?”

话落,那阵清风骤然染上了一丝黑气,却未形成人影,只是雾茫茫的飘在空中。

“本该死了的人突然活生生的出现,我肯定要过问一下吧?”

声音很沉很沉,就像经过处理一样的压抑。

洛世奇倒是没有辩解:“当年的冰血暴范围过大,他深陷其中怎么看也不可能活下来。而这十年,他音讯全无,说他死了也不为过。”

“不为过?呵,我把召唤引鲤樽的方法告诉你之前可把条件说的很清楚,你一句不为过就想蒙混过关,你当我是什么人?”

“我洛世奇也不是不讲信誉之人,既然九哀还活着,那我便再杀他一回。”

“那倒不用。”黑影突然否定道,隐约还带着一丝笑意。

洛世奇不免皱眉:“不用?那你此番前来是何意?”

黑影沉默了片刻,好像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般:“你可知道,你这位突然活过来的皇弟,今日刚在展阙台上点亮了十六根矩形柱?”
第167章 出击
“人家怎么可能要我们这种名不见经传又没实力的小东西?”

“你没看到他身边有一只一丝修为都没有的女妖吗?她都能行,好歹我们也是朝域出产的妖怪,怎么也要比那个无名女妖要强吧?”

“呵呵,也对,那要不明天我们去寻阙选上碰碰看?”

“好,这个可以有……”

声音渐远,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用了隐身术的乌沓。

乌沓一挥手,咒术消失,人便重新现了形。

看着两只小妖怪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却越加的严肃。

“洛九?大妖怪?女妖?”这说的肯定就是洛爵一行人吧:“他们来朝域不说,还参加了展阙大会?洛爵还催动了十六根矩形柱?!”

他的潜力竟然超过了百步琅?我去……这种对手要怎么赢?

在他专心寻找行香子这段时间里,这群人竟然又很低调的高调了一把,说实话,乌沓很不爽。

“第五瞳,犬火,浅玉儿,现在洛爵也是一个待定危险分子,这组合……”念叨念叨,要从这帮人手中抢东西,怎么想也不是他一个人能完成的任务。

看着巍峨的山峰,只能默默的掏出了与赤凌风进行联络的魔光镜。狠狠吸口气,这才施了法术联通了赤凌风那边。

“乌沓,这么晚联系本尊想必是有什么话要说吧?”镜子那边响起赤凌风阴翳的声音,一听就什么都知道了。

也对,想要瞒着他的确是白日做梦来着。

乌沓赶紧对镜子低头作揖行礼,“回禀尊主,属下办事不利,先前差点就要捉到那女妖时,却被第五瞳阻拦,导致任务失败……”

“这就是你要说的话?”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听不出赤凌风到底有没有生气,乌沓连头都不敢抬。

“继续说。”

果然是生气了吧?

乌沓没敢拖延,急忙又道:“尊主,洛九其实是洛世奇的弟弟洛爵,他并未死于十年前的冰血暴。”

“……”

“现在的洛爵也已经不是当日离开罗生门时候的洛爵了。他前去巫山让浅紫巫女为他解除了诅咒不说,手下又招揽了八岐大蛇为灵使。就在不久前,已经隐世不知多少年月的第五瞳也突然与之为伍。若不是他,属下现在早已经成功将那女妖带回去给您了……”

龙虎山的龙天一被弄断了一只手,陆凤凤被弄瞎了一只眼,他能完好无损的活着已经很不错了,

沉默片刻,赤凌风没有发话,这么沉默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乌沓急忙又道:“今日展阙大会上,洛爵竟然催动了十六根矩形柱名震天下。尊主,现在已经不是单纯只顾着抓那女妖的时候了。若是任由洛爵和他身边的人壮大下去,势必会威胁到我们罗生门的安危。”

“……”

“引鲤樽已经现世多日,除了当日现世奇观之外便再也没了动静。固然寻找引鲤樽很重要,但属下认为留着洛爵这伙人就等于是将引鲤樽拱手相让,决不能……”

“够了、”

赤凌风该是听够了,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即使隔着魔光镜也能感觉到他的怒火在蔓延。

乌沓自然是不敢言的,赶紧低了低头。等着赤凌风下面的话。

过了一会儿,赤凌风终于开口,但声音明显要比刚才还要低了八度,冷的厉害:“不管洛九变得如何厉害又或是他是谁,你说这么多,无非是在为自己的懦弱找借口。”

“属下……”

“但你说的也没错。洛九身边聚集的这些人的确会影响本尊的寻鲤之路。早些日子除掉他们也是一劳永逸。我会派灸弛跟惊垫与你汇合,就算不能除掉洛九,但若是你们三人合力还是不能把人给带回来,你该是知道后果的。”

说罢,魔光镜中从空中消失了。

乌沓轻叹口气,无奈道:“一个第五瞳就够我们几个人对付的了,想要从他们手中抢人……”这玩笑也未免太过火了。

既然赤凌风已经放出话来了,灸弛跟惊垫定然会连夜赶到这边与他汇合,至于何时下手,那就另当别论了。

而另一边。

赤凌风摸着遮住眼睛的黑纱,扭头冲已经在等候的灸弛道:“你与惊垫赶紧跟乌沓汇合。斟酌那边情况后再向本尊汇报。”

灸弛已经听到了方才乌沓所说,自然是觉得诧异,虽说洛九的真实身份他一直在猜也没猜个准,但知道他是洛世奇的弟弟后,倒也畅快了。

只是,为何这才两个月不到,他身边便聚集了那么多的高手?这可不是常理能解释的。

赶紧作揖:“是,属下这就去通知惊垫,让他结束修行。”

说到惊垫,自从上次乌沓从黑匣子出来,他便开始了闭关修炼,这个把月一点动静都没有。

赤凌风挥了挥手,便重新坐到了王座上,不停的揉搓着脸上的黑纱,该是提到洛世奇的名字而开始疼的缘故。

“灸弛……”

灸弛刚要走,赤凌风又突然喊了一声。

“尊主,有何吩咐?”

“若能抓到洛九,人要活着带回来。”他这么说,摩挲黑纱的手倒是停了下来。扬起头,透过上方不停涌动的黑水石,猛然爆发出极为浓重的灵压。

灸弛急忙施展结界抵挡,这才没有被波及。

再仔细看,安好的王座突然崩裂成了无数的碎片,赤凌风傲然战立其上,握紧拳头,可见额头青筋直跳。

“洛爵……洛世奇的弟弟……他必须由我亲手杀死!”

就当是先报洛世奇毁他双目之仇了!

灸弛会意的点头,撤掉结界后,又冲赤凌风作揖,而后一挥袖,人便消失了踪迹。

明日的寻阙选,的确是有好看的了。

******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畅饮过后,更是欢快淋漓。

后半夜的摄政王府,除了在巡逻的官兵,便见不到什么走动的人了。宽阔的后院走廊,却见一个黑影鬼鬼祟祟的晃动着。

黑影不是旁人,正是鲤笙。

跟白天的穿着不同,这大晚上的一身黑衣服,怎么看都是想要搞事。

当然,她不是为了调查李府的怪事,而是冲着洛爵所在的房间毛手毛脚的摸了过去。

“九哀喝了那么多酒,肯定很难受,我得过去照顾他……”

呃……其实就是打着照顾人的名义打算夜袭。
第167章 出击(谢S哥和氏璧!)
“人家怎么可能要我们这种名不见经传又没实力的小东西?”

“你没看到他身边有一只一丝修为都没有的女妖吗?她都能行,好歹我们也是朝域出产的妖怪,怎么也要比那个无名女妖要强吧?”

“呵呵,也对,那要不明天我们去寻阙选上碰碰看?”

“好,这个可以有……”

声音渐远,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用了隐身术的乌沓。

乌沓一挥手,咒术消失,人便重新现了形。

看着两只小妖怪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却越加的严肃。

“洛九?大妖怪?女妖?”这说的肯定就是洛爵一行人吧:“他们来朝域不说,还参加了展阙大会?洛爵还催动了十六根矩形柱?!”

他的潜力竟然超过了百步琅?我去……这种对手要怎么赢?

在他专心寻找行香子这段时间里,这群人竟然又很低调的高调了一把,说实话,乌沓很不爽。

“第五瞳,犬火,浅玉儿,现在洛爵也是一个待定危险分子,这组合……”念叨念叨,要从这帮人手中抢东西,怎么想也不是他一个人能完成的任务。

看着巍峨的山峰,只能默默的掏出了与赤凌风进行联络的魔光镜。狠狠吸口气,这才施了法术联通了赤凌风那边。

“乌沓,这么晚联系本尊想必是有什么话要说吧?”镜子那边响起赤凌风阴翳的声音,一听就什么都知道了。

也对,想要瞒着他的确是白日做梦来着。

乌沓赶紧对镜子低头作揖行礼,“回禀尊主,属下办事不利,先前差点就要捉到那女妖时,却被第五瞳阻拦,导致任务失败……”

“这就是你要说的话?”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听不出赤凌风到底有没有生气,乌沓连头都不敢抬。

“继续说。”

果然是生气了吧?

乌沓没敢拖延,急忙又道:“尊主,洛九其实是洛世奇的弟弟洛爵,他并未死于十年前的冰血暴。”

“……”

“现在的洛爵也已经不是当日离开罗生门时候的洛爵了。他前去巫山让浅紫巫女为他解除了诅咒不说,手下又招揽了八岐大蛇为灵使。就在不久前,已经隐世不知多少年月的第五瞳也突然与之为伍。若不是他,属下现在早已经成功将那女妖带回去给您了……”

龙虎山的龙天一被弄断了一只手,陆凤凤被弄瞎了一只眼,他能完好无损的活着已经很不错了,

沉默片刻,赤凌风没有发话,这么沉默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乌沓急忙又道:“今日展阙大会上,洛爵竟然催动了十六根矩形柱名震天下。尊主,现在已经不是单纯只顾着抓那女妖的时候了。若是任由洛爵和他身边的人壮大下去,势必会威胁到我们罗生门的安危。”

“……”

“引鲤樽已经现世多日,除了当日现世奇观之外便再也没了动静。固然寻找引鲤樽很重要,但属下认为留着洛爵这伙人就等于是将引鲤樽拱手相让,决不能……”

“够了、”

赤凌风该是听够了,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即使隔着魔光镜也能感觉到他的怒火在蔓延。

乌沓自然是不敢言的,赶紧低了低头。等着赤凌风下面的话。

过了一会儿,赤凌风终于开口,但声音明显要比刚才还要低了八度,冷的厉害:“不管洛九变得如何厉害又或是他是谁,你说这么多,无非是在为自己的懦弱找借口。”

“属下……”

“但你说的也没错。洛九身边聚集的这些人的确会影响本尊的寻鲤之路。早些日子除掉他们也是一劳永逸。我会派灸弛跟惊垫与你汇合,就算不能除掉洛九,但若是你们三人合力还是不能把人给带回来,你该是知道后果的。”

说罢,魔光镜中从空中消失了。

乌沓轻叹口气,无奈道:“一个第五瞳就够我们几个人对付的了,想要从他们手中抢人……”这玩笑也未免太过火了。

既然赤凌风已经放出话来了,灸弛跟惊垫定然会连夜赶到这边与他汇合,至于何时下手,那就另当别论了。

而另一边。

赤凌风摸着遮住眼睛的黑纱,扭头冲已经在等候的灸弛道:“你与惊垫赶紧跟乌沓汇合。斟酌那边情况后再向本尊汇报。”

灸弛已经听到了方才乌沓所说,自然是觉得诧异,虽说洛九的真实身份他一直在猜也没猜个准,但知道他是洛世奇的弟弟后,倒也畅快了。

只是,为何这才两个月不到,他身边便聚集了那么多的高手?这可不是常理能解释的。

赶紧作揖:“是,属下这就去通知惊垫,让他结束修行。”

说到惊垫,自从上次乌沓从黑匣子出来,他便开始了闭关修炼,这个把月一点动静都没有。

赤凌风挥了挥手,便重新坐到了王座上,不停的揉搓着脸上的黑纱,该是提到洛世奇的名字而开始疼的缘故。

“灸弛……”

灸弛刚要走,赤凌风又突然喊了一声。

“尊主,有何吩咐?”

“若能抓到洛九,人要活着带回来。”他这么说,摩挲黑纱的手倒是停了下来。扬起头,透过上方不停涌动的黑水石,猛然爆发出极为浓重的灵压。

灸弛急忙施展结界抵挡,这才没有被波及。

再仔细看,安好的王座突然崩裂成了无数的碎片,赤凌风傲然战立其上,握紧拳头,可见额头青筋直跳。

“洛爵……洛世奇的弟弟……他必须由我亲手杀死!”

就当是先报洛世奇毁他双目之仇了!

灸弛会意的点头,撤掉结界后,又冲赤凌风作揖,而后一挥袖,人便消失了踪迹。

明日的寻阙选,的确是有好看的了。

******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畅饮过后,更是欢快淋漓。

后半夜的摄政王府,除了在巡逻的官兵,便见不到什么走动的人了。宽阔的后院走廊,却见一个黑影鬼鬼祟祟的晃动着。

黑影不是旁人,正是鲤笙。

跟白天的穿着不同,这大晚上的一身黑衣服,怎么看都是想要搞事。

当然,她不是为了调查李府的怪事,而是冲着洛爵所在的房间毛手毛脚的摸了过去。

“九哀喝了那么多酒,肯定很难受,我得过去照顾他……”

呃……其实就是打着照顾人的名义打算夜袭。
第168章 夜袭与告白
方才在酒席之上,李煜刚一个劲的要为白天的事情道歉而敬酒,鲤笙吃可以,但酒量却不行。

在现世,也就两三瓶啤酒的酒量,这里没有啤酒,且白酒全都些粮食酒和果酒,度数也很高,更不能喝。

本想指望着鬼夜明或者天羽月来着,结果这俩货连她都比不过,喝了几杯就在一边醉死过去。

搞笑的是,天羽月睡了能有一盏茶时间,突然又醒了,一醒就拿起那种成坛的烈酒,就当喝水似的猛灌一顿,一看就是突然又想死了。

当然,他又失望了,喝酒只会醉,死不了人。

纷乱过后,李煜刚可能是喝高兴了,怎么喝也不见醉,又开始找鲤笙喝酒,于是一直在角落喝茶的洛爵只好不停的为她挡酒。

这一来二去的,向来不怎么喝酒的洛爵即便是变成了妖,也微微有了些醉意,最后还是犬火出马才给摆平了李煜刚,终于把那小子给喝趴下了。

第五瞳没有回来,浅玉儿一晚上都在照顾这些乱糟糟的人,倒也没精力去想第五瞳的事。等到人差不多都喝大的时候,便默默的回了房间。

这一夜,格外的长,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月亮格外亮的缘故。

鲤笙来到洛爵所在的房间,因为最靠近走廊头的缘故,过道里多少有些晦暗,

从掩着的门往里看,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

想了想,又四下里看了看,确定没人后便贼不溜秋的打开门,从地上打了个滚,滚了进去。

进了屋子,眼睛适应了黑暗,倒也能看清楚房间里的布局,差不多每间房都一样,都是竭尽从简,没有多余的装饰。

穿过大厅,内室就是床。

从门帘探头往里看,洛爵正平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还未褪去,看来是回来后就睡下了。

鲤笙不由得一拍大腿:她怎么这么二,刚才竟然选择扶着羽毛而不是九哀!错过了一个光明正大揩油的机会。

轻手轻脚的站在床前,看着伴着月色呼吸均匀的洛爵,鲤笙心中的小鹿愈发乱撞的厉害。

只见洛爵紧闭着双眼,上天刻意雕琢般的面容在模糊的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色。

鲤笙此刻的内心是激动的,毕竟长这么大第一次深更半夜的夜袭一个男人的房间,这对她这种从小就受到师傅苦口婆心教育的人来说,还是很刺激的。

没办法,她来可不是玩的,而是有正事要做……

悄悄走到洛爵床前,咽了口口水,伸手刚想要去摸洛爵的脸,可又往后缩了缩。

“九哀怎么能越看越好看啊……”这可真的太折磨她这个颜控了。

终究是没憋住,缩回去的手又伸了过去,还未落在洛爵脸上,脑袋倒是先贴了过去。

“我……喜欢你。”轻声的在洛爵耳边呢喃细语,几个字却红了脸。

没错,她就是来告白的。

趁着稍稍的酒劲,趁着洛爵的意志力比较薄弱的时候。

可洛爵没有反应,该是真的睡了。

鲤笙又往前凑了凑!,距离近到能够数的清楚洛爵的眼睫毛。

因为半妖化的缘故,连睫毛都变成了金色,如此致命的诱惑。

“我喜欢你。”又说了一遍,“喜欢你,喜欢你……”

越说越想要说,直到最后整个都要贴在洛爵身上,直接用一只手环过洛爵撑住身体,整张脸都覆盖在了洛爵的脸上面。

默默的看着他的睡颜,咕嘟咕嘟咽了咽口水。

亲一口吧,好不容易都过来了……

这么想着,她真的把脑袋往下落,红唇因为激动而微微的颤抖着,眼睛慢慢的闭上。

然而事实证明,鲤笙不可能那么容易就亲到洛爵。

就在两人的唇将要靠上时,洛爵睁开了眼睛,连惊慌都没有,直接拉住鲤笙的胳膊就给她来了一个翻转,将她按在了床上,洛爵则双手撑住床,往下看着她。

一双金眸在月光下折射的色彩更亮,因为吃惊和尴尬而赶紧闭上眼睛的鲤笙,脸红的像是熟透了的葡萄,都要发紫。

洛爵还是那般保持着动作,却眯起了眼睛:“你在干什么?”

低沉的声音格外的好听。

鲤笙却是尴尬啊,你说要是亲到了也就不这么尴尬了,偏偏差一点……

就装没听见吧!

于是紧闭着双眼,手却握的登紧,死活不出声。

洛爵无奈,只好稍稍低沉了声音,故作生气的道:“你半夜不睡觉,在我这里做什么?”

一听这声音带着不悦,鲤笙猛地用手遮住脸,从牙缝里挤出俩字:“装死……”

洛爵:“……”

这丫头真是……

无奈的笑了笑,便起身离开鲤笙,“明日还要参加寻阙选,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这是在撵人啊。

鲤笙急忙坐起:“我找你有事!”

洛爵眯起眼睛,像是看穿了她似的眸眼间充斥一抹严肃:“以后在说。”

“不行!今天必须说清楚!”

“……”

“你刚才……睡着了?”

突然,鲤笙意识到这一点。

若不然,他不可能恰好在那个点上醒过来吧!

洛爵却不回答。

“你刚才不会在装睡吧?”也就是说他把她的告白悉数听的分明,但却在装听不到。

啊,突然有些心塞:“那我说的你肯定听到了,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洛爵突然打断,头也不回:“没有……为什么。”

竟然又重复一遍。

鲤笙突然觉得心塞变成了心疼,耷拉在床上的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才好:“可我说的是我喜欢你……你怎么能……”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

“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房吧!”洛爵果断的说完,打开门,一双清澈明朗的眼睛冲呆滞的鲤笙示意:“走吧!”

这么明显的拒绝,鲤笙当然看的明白,可这个时候偏偏脚上好像被绑上了千斤重的石头,愣是一步都迈不出。

可怜兮兮的看向洛爵,可在迎上洛爵冷漠的眼神时,读懂了那冷漠并不是假装出来的。

原本还有些湿润的眸光一下子清醒过来,当即变得犀利:“我知道了。”

起身,大步从洛爵身侧走过,不带一丝犹豫。
第169章 冰肌玉骨傲如她
不做天上仙,但为自由魂。

之前的鲤笙到底是如何?期待吧?想要知道吧?嗯,我只说一遍……往下看。

哈哈(?ω?)hiahiahia!

————

走到门口,又笑着回过头,冲门口的洛爵道:“就算你听不懂,但我还是喜欢你。”

喜欢。

洛爵愣了下,很快又恢复淡定,他要怎么拒绝那双清澄如练的眼睛?

“快回去休息吧!”

说罢,便关上门,痛快的可怕。

鲤笙愣在原地,感觉手脚突然冰凉,眼睛里总有什么东西在打转可却灼烧的很,赶紧揉了把眼睛,咽下那口气便拐出了了走廊。

一抬头,却看到第五瞳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眉眼间挂满感伤似的,眉头紧锁。

鲤笙想要笑着打招呼,可是走到他身边时脚下一软,直接咬着嘴唇就扑进了他怀里。

“我跟九哀说我喜欢他,他却说听不懂!听不懂是什么意思?我说的可是我喜欢他啊!”

“……”

“这可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告白,九哀竟然…第五瞳,你说他咋想的?他不是喜欢我么?”

把对洛爵说不出的抱怨一股脑的说给了第五瞳听,鲤笙也不知道怎么看到他的脸就全都如实相告了。

告白被拒绝应该很丢人才对啊!

第五瞳推开了她,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双目无神:“……你……到底是谁?”

啊……

“我认识的小鲤鱼真的不可能做出跟谁说什么喜欢这种事,不可能……”

为什么这么肯定呢?

鲤笙的思绪一下子被打乱了:“所以我不是说过了,我不是她。”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她,鲤笙,赵鲤笙。

“或许是我忘记了封印之前的事,但不管那之前的我是个怎样的人,你现在看到的是我,拜托你搞清楚了。”

今天还真是没有一件顺心如意的事,说罢,掉头就走。

她也真是傻,竟然妄想让心里只有小鲤鱼的人来安慰她...

“啪嗒~”

第五瞳却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鲤笙回过头,迎上那双透漏迷茫的眼睛,倒是看起来不像是第五瞳会露出的模样。

“你不想知道以前的自己是怎样的一个人吗?现在的话,我觉得可以告诉你...”

有必要知道吗?

鲤笙心中自问,可转念一想,这具身体终究不是她的,若是能万分之一的靠近一下真相也不无不可。

“你还真会挑个时候跟我说这个...”偏偏是被洛爵无情拒绝的尴尬时刻。

第五瞳一愣,但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傲慢姿态,松开了手,笑着就往旁边布下一个光圈晃动的结界,眸光婉转的便踏了进去。

鲤笙哼笑一声,跟着走了进去。

结界内部该是幻境,里面满布奇花异草,散发一种久远而又令人怀念的香气,不免让人狠狠的吸了口气。

第五瞳跃然飞起,洛在最中央一棵足以参天的古树,光色的树枝竖直垂下,期间遍布无数的荧光光点,好看的要命。

鲤笙没有吭声,站在那树下往上看,静静等待着第五瞳下面的话。

“这里是你创造的世界...”

蓦地,第五瞳开口,但却是让人吃惊的发言。

鲤笙愕然,但笑道:“这里是幻境吧?若真是我所创造,这里难道不该在我被封印后就消失么?怎么会延续到现在...”往四下里瞄了瞄,见丝毫没有崩塌的痕迹,不免更加诧异:“这怎么看都很奇怪...”

说到这个,第五瞳的脸上划过一抹无奈,好像不打算开口似的看向树顶上悬挂的弯月。

“小鲤鱼,为何不问我你被封印的理由?相比于这幻境为何不灭,那才是更值得你在意的吧?”

不是不问,只是觉得问了也不会得到像样的回答,于是直接无视了而已。

鲤笙手靠在那散发着荧光的树干上,感觉到清透的触感,:“听你的意思,现在我问的话,就会得到真正的回答喽?”

第五瞳低眸看她,却是笑。

一挥手,随意的捏了个指决,鲤笙便慢慢飞起落在了他身旁的树干上。

慵懒的从怀中掏出那面羽扇,还有一个白瓷瓶,羽扇一挥便打开了瓶口的红盖,仰口喝下。

随后砸吧着嘴,将瓶子递到鲤笙面前,眉眼带笑的道:“这可是你用仙山五味果兑上玉露琼浆,深埋于会仙山下五百年才酿成的梦仙红,不打算尝一口吗?”

什么五味果,会仙山,鲤笙都不知道。

可历经五百年的沉淀,这梦仙红散发出的酒香可不是开玩笑,隔着老远就让人欲仙欲醉。

鲤笙接过,凑在瓶口微闻一下,酒香扑鼻,夹杂着果香与绵长的气息,即使不喝白酒的她也觉得分外沉醉,

接过,看向第五瞳,在他浅笑的注视着微抿了一口。

当即眼泪都给呛了出来。

“咳咳咳!好辣……”

“你之前可都是大口喝酒的,还说酒这东西可以让人忘记一切烦恼,活这么久却不懂醉的感觉岂不是白活一场?”

鲤笙听罢,按着辛辣的胸口却道:“看来以前的我性情颇为爽快嘛!竟让无酒不欢...”

跟着清秀绝色的面容怎么看也是极为相驳。

第五瞳又径自将酒瓶拿了回去,笑着一口饮下,该是喝了一大口,竟然也辣的皱起了眉头,眸光辗转又落在鲤笙身上。

“...放眼这八荒众神,也只有她能配得上这洒脱二字了。虽是生的一副冰肌玉骨却不甘只是红尘一粒沙,上到重天外,下到阎罗地,没有一处不曾落在她的痕迹。她可是连天道都愿为之...”

“咔嚓!!”

突然惊起的落雷,猛然从这虚幻之地落下,将迷蒙的四周照的雪亮一片。

鲤笙正听得起劲,被这反常的落雷吓了一哆嗦,

第五瞳眯着眼睛看向落雷的方向,可见手中的白瓷瓶握紧:“天道啊...”

“这里面也会下雨?”鲤笙却是问的奇葩。

第五瞳呵呵一笑,声音却是苦涩的很:“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难不成是在埋怨我当年没有救你?小鲤鱼...”

说着,他突然起身握着鲤笙的胳膊,将她压在干上,垂眸看着她并不慌乱的眼睛:“若是不然,你怎么能忘得这么干净?我...”
第170章 银发如雪
迎上那双充斥着矛盾的眼神,鲤笙的眼神更加笔直:“你还是不打算对我全盘托出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被封印?你为什么没有救我?就像你说的,我们不是挚友么?那你到底为什么……没有救我?”

救这个叫小鲤鱼的女人。

“刷拉~”

第五瞳突然起身,一挥袖,人已经站在了树下。

落雷还在落下,咔嚓声中,风突然肆虐而起,吹得他的发于风中凌乱:“不是没有救,而是我觉得……那样对你才是最好的。”

最好的?是指被封印?

鲤笙被绕了进去,知道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不然第五瞳以后的口风只会更紧,赶紧从树上跳下。

“当年的我肯定是做了什么事才会被封印吧?封印我的难道是天……”

“咔嚓!”“咔嚓!”

就好像在刻意的阻止两人的交谈,空旷的幻境中惊雷不停落下,有种再说下去就要劈到两人身上的感觉。

鲤笙哪能放弃,马上就要知道真相了:“第五瞳,你倒是说呀!”

“你会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第五瞳摆明了不想摊牌,十足的吊人胃口。

“什么你的错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倒是告诉我啊!”她是真的不知道:“那样我也才好决定到底要不要原谅你……”

“小鲤鱼,你可以喜欢洛九哀,但让我来保护你……”第五瞳悠悠的说,浑身充斥着矛盾的感伤。

回头,迎上鲤笙乱成一团的眼神,突然笑道:“从今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离开你……”

,所以说……他喜欢小鲤鱼?赎罪?懊悔?到底什么?

因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鲤笙整个呆住。

第五瞳一挥手,面前出现一扇门,流光浮动,走在门边。

“可作为你的挚友,我还是要劝你一句……”

“……”

“洛九哀……不值得你爱。止于喜欢吧。”

“……”

他走了,门不见了,而周围的景象也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静谧的长亭过道,却让本就噪乱的鲤笙空白了大脑,犹如死机了一样。

“这些妖怪……”一个个的都是能折腾人的祖宗。

从洛爵到第五瞳,岂止一个烦字了得。

狠狠吸口气,口中那梦仙红的余味还在绵长,突然想到师傅总是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这世上没有什么烦恼是一顿酒解决不了的。

“啊,好想大醉一场……”

鲤笙向来想到什么就立马付出行动,看了看幽深的过道,也不犹豫,摸到墙边,脚下一使劲便踩着旁边的树干跳到了墙檐上,随后便跳了下去。

恰好鬼夜明觉得闷热,出来透透气,却看到鲤笙跳墙而出,心惊有余,赶紧跟了上去。

因为再过两个时辰就要天亮,街上很是冷清,除去打更的在很有韵味的叫喊外边没了什么动静。

跟现世的灯红酒绿,喧哗浮世不同,这里是真正的安静。

鲤笙沿着街边一路走,一路打望,终于七拐八拐的找到了一处名为‘醉风楼’的酒楼,从门口往里看便见里面还有亮光,大厅里稀稀拉拉的做了几桌客人,竟然还在营业。

鲤笙摸了摸刚从李煜刚身上摸来的钱袋,唤了几声蛋爪却不见它出现。

“难道去找鸟玲珑了?”说来从展阙大会上回来就不见它来着。

因为太烦,她也懒得去想,将钱袋往桌子上一横,拍着桌子边冲昏昏欲睡的小二喊道:“快把好酒给我拿上来!”

“好咧!这就给您取酒去!您稍等!”被她一嗓子喊醒的小二拿着盘赶紧去拿酒。

鲤笙环臂而坐,无聊着开始打量这店里的人。

背对着她的一桌就一个人,明明是大晚上却身穿一身黑袍,脸上还带着一个套着黑纱的帽子,搞得有够神秘。

当然,说到黑袍,鲤笙也是一身黑,也没脸说别人。

还有一桌有五六个人,虽然看着是人,但从头上飘着的蛇影来看,该是一群蛇精。

不管了,喝自己的酒。

不一会儿,两壶酒上桌,鲤笙拔掉盖子就倒在了酒碗中。

现在她只想着醉一场,不由分说,就像喝水似的,仰头就往下灌,自然喝的太急被好一个呛,连连咳嗽几声,惹得背对她的那个男人回头看她。

鲤笙毫不搭理,又倒一杯,被辣的不停的吐舌头:“去他的寻阙选,关我屁事?早知道你这么绝情我早就……早就……”

离开?

但已经不可能了。

第二杯酒下肚,辣味少了许多倒是苦味又涌了上来。

再倒,再喝,酒的滋味已经完全感觉不出来,只剩满肚子心酸。

喝的这么快,自然醉的很快,一壶酒下肚,鲤笙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响,看什么都带着一圈模糊的光圈。

甩甩头,使劲的揉了揉太阳穴,打开第二壶酒便玩杯里倒。

“混账九哀,怎么能不顾我的心意说那种话……哼,要是真不喜欢我,你倒是一开始就别挽留我,让我走啊……也别说那种会让人误会的我啊!”

好想哭,但无奈哭不出眼泪,所有的抱怨都变成了梦呓般的喃喃自语。

第二壶酒下肚,鲤笙已经醉的不轻,脑袋耷拉在桌沿,眯着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眸光很混沌。

“小二,酒!”

拍桌又是一声喊,小二闻声答应,不一会儿又端过来两壶。

好不容易撑着脑袋坐起,微微侧脸,刚好看到背对着自己的那个帽子男裸露在外的发丝,竟然是像白银般的银发,真是好生少见。

鲤笙迷蒙着眼,伸手就去拿那人头上的黑帽。

该是没想到会被人偷袭,那人只等鲤笙的手抓住了帽子上的黑纱,这才急忙回头。

一双如墨色般浓郁的乌瞳在迎上鲤笙迷蒙的双眸时,突然染上一抹惊讶。

“啪嗤!”

鲤笙一使劲就给把帽子摘了下来,随便往地上一扔,看着那如瀑般的银发散落在眼前,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摸。

“真好看……”

“啪!”

那人在她手落下的同时急忙伸手挡住,直视着鲤笙,仿佛不相信般瞪圆了好看深邃的眼睛。

是她……

鲤笙一摸没摸着,自然不爽,抽回手便要继续去摸他的银发:“摸一下又不会死,让我摸……”

“鲤笙姑娘!”
第171章 怎么看也有些弱
突然,鬼夜明出现在了门口。

看到鲤笙正在耍酒疯,赶紧大喊着冲了进来:“您这是干什么呢?怎么能喝的酩酊大醉?”

边说边看向对面已经重新将黑纱帽带上的男人,赔礼道歉道:“不好意思,我朋友喝多了,给您造成困扰了!”

那人没有吭声,因为帽子的关系看不清楚他的脸,但感觉极为有气质。

鬼夜明瞄了一眼桌上酒瓶,甚是无奈的叹口气:“唉,若是让洛爵知道您醉成这样那还了得?真是……”

嘟嘟囔囔,扶着已经不醒人事的鲤笙,看了一眼桌上的钱袋,一看就知道是李煜刚的东西,但也没说什么,橫抱起人便赶紧往外走。

人一走,那男人却不敢相信般的轻笑出声,眸光辗转,美颜流觞,正是溪叠。

:“虽然知道洛爵在朝域,但不曾想过会这般遇到她,女装啊?还挺适合她的……”

说着,笑着饮下杯中酒,眉眼间尽是笑意:“看来谣言是真的,鬼夜明跟他们成了一伙,可我的冰凝结他却还带着……”

溪叠想了想,最后还是归于沉默。

看向东方渐白的天空,突然越发的期待起将来即将要发生的事来。

刚要起身离开,却发现门口竟然站着犬火与浅玉儿,没想到仅仅是稍微散发点灵压就为这些人察觉到了。

“本想一个人多呆一会儿的……”叹口气,一个眨眼便出现在门外。

摘下帽子,便笑盈盈的冲面色不好的犬火二人道:“我不是为洛爵而来,放心……”

“……”

“罢了。既然知道洛爵在这,不妨把话挑明了说吧!”说着,溪叠回头看了看随后出现的第五瞳,吃惊的同时眉眼间的笑意更浓了:“果真如传说的一样,第五瞳跟洛爵混在一起。稍微让我有些吃惊。”

第五瞳自然知道溪叠,倒也不在乎的道:“你倒跟我听到的不一样,怎么看也有些弱,真的是能成为千妖之主的人物么?是不是外边那些人把你抬举的太高了?”

“千妖之主什么的的确是说的过了。”溪叠完全不尴尬的回道:“像你这种大人物怎么能把那些市井之言当真呢?”

“呵呵,我这人向来听风就是雨,可今日一见真是好生失望。唉。”第五瞳简直就是来找刺挠的,径自说完,不顾已经黑了脸色的犬火,挥袖不见。

溪叠看不出什么表情,该是他比洛爵还能装,“看来你们的关系并不好啊……”

眼神还真是好使。

犬火急忙道:“溪叠,我们爵爷势必会得到引鲤樽!哪怕是你,只要他一声令下,不,哪怕他不下命,我们也会拼死把引鲤樽抢过来……”

这是在宣战吧?

溪叠听得明白,却摇头道:“虽然我个人对引鲤樽没什么兴趣,但为了北国的安危也不会任由那种东西落到恶人手中。”

“爵爷才不会拿引鲤樽危害世间!”

溪叠挑眉,“他想要引鲤樽怕是为了变成人吧?”

“……”

“先不论他身上的罪能不能洗刷,只有变成人才会为南落火的国民接受。呵呵,若是他真拿引鲤樽来把自己变成人,我也就无话可说了。”

这话什么意思?

犬火没想到身为外人的溪叠竟然会比他们多一分的洞察洛爵的心思,自然吃惊,加上溪叠又说了这话,自然诧异他在打什么算盘。

“爵爷的心思又岂是我等能随意猜测的?溪叠,你可不要在这里混淆视听!”

“呵呵,随便你怎么想。”溪叠一挥袖,也不多说,眨眼消失不见。

浅玉儿刚要去追,却被犬火拦住,摇摇头,示意不用

“他现在就一个人,就这么让他走?”浅玉儿不解。

“溪叠与爵爷无怨无仇,且听他话里的意思,只要爵爷不拿引鲤樽为非作歹,他就不会多管闲事。”

“他不也是想要得到引鲤樽么,怎么看我们还是敌人吧?”

“所以我们才要用正常的手段来打倒他,让他和他的手下都心服口服。现在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爵爷也不会高兴的。”毕竟从各方面来说,洛爵与溪叠之间还是有情义在的,换做是他也不会现在动手。

浅玉儿闻言,该是理解的点点头,随后想起方才突然出现的第五瞳,这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回来,看了看他消失的方向,默不吭声的低下了头。

犬火一眼看穿她心中所想,呼口气:“好了,既然这边无事我们也赶紧回去吧!马上就要天亮了,鲤笙貌似喝了不少的酒,还得回去赶紧给她醒酒,不然若是让爵爷知道她大半夜跑出来耍酒疯,该是又要上火了。”

可话是这么说,为何鲤笙会喝酒他也想不通,先前不是还好好的么?

待回到李府,鲤笙在鬼夜明的搀扶下回到房间,刚把人放下,天羽月却突然开门进来。

鬼夜明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洛爵,见是天羽月,这才呼了口气道:“羽毛,你怎么醒了?”手下不闲着,把鲤笙的鞋子脱掉,轻手轻脚的给她平躺到了床上。

天羽月的脸还是红扑扑的,看起来还是没醒酒,也不说话,坐到鲤笙床边便握住了她的手,眼神可怜兮兮的,好像小狗一般,看的鬼夜明那个无奈,

“鲤笙姑娘没事,你不用担心,只是喝多了酒醉了过去,睡一觉就会好……”

“小鲤她为什么要喝酒?”天羽月侧眸,那只透蓝的眼睛却丝毫感情都没有:“她在烦恼什么?”

若是知道的话,鬼夜明也不用这么无奈了:“鲤笙姑娘想必是寻阙选之前压力过大……”

“是因为洛爵?”

蓦然的,天羽月点出关键点,该是一语道破。

鬼夜明一愣,这么想来的确是看到鲤笙在洛爵门口附近来着,莫非……

“说什么呢?洛爵怎么会……”

“啪啦~”

正说着,虚掩着的房门突然被推开。洛爵正面色浓重的出现在门口。

两人同时抬头,见他推门而入,脸色难看的很。

鬼夜明急忙侧身挡了挡鲤笙,赶紧道:“鲤笙姑娘她……”

洛爵却在门口玄关处停下,遥遥看了鲤笙一眼,并未在往里走:“寻阙选不是她一个小妖怪能涉足之地,天羽月,好生照顾好她。”

“……”

所以,洛爵一开始就压根不想让鲤笙参加寻阙选?
第172章 也太小看小鲤鱼了
洛爵说完就走了。

鬼夜明看了天羽月一眼,从他那只蓝眼睛里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握着鲤笙的手倒是更紧了。

“小鲤,你听到他说什么了吧?”

“……”

床上的鲤笙慢慢睁开眼睛,因为醉意而朦胧的双眼此刻却清醒的厉害,从刚才经由夜风一吹,她便醒酒了。

但此刻她倒是突然想要自己一直醉着。

鬼夜明见鲤笙是醒着的,赶紧道:“洛爵肯定是因为担心你才……”

“啊,我知道。”鲤笙应声,声音因为饮酒之故而沙哑几分,拉着天羽月坐起,低着头,长发掩盖住了她此刻的表情:“九哀他是因为担心我成为累赘。”

她也知道自己在展阙台上的表现令人大跌眼镜,可她也想过只要进了惊阙山就一定用功偷学本事来着……

可是洛爵不这么想。

就像惯性,他的决定总能让她心如死灰。

天羽月摸了摸她的发,将她揽入怀中:“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你,我也会站在你身边与全世界为敌。小鲤不哭,没事的,还有我……”

“……“

啊,果然当初救天羽月是对的,太特么对了!

鲤笙装作的逞强瞬间崩塌,将脸掩埋在天羽月的胸口,无声的眼泪却止于沉默之中。

鬼夜明看罢,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他果然还是不懂洛爵的想法,明明看着像是在乎鲤笙,但却总是这么不顾一切的伤害她。

好矛盾。

“洛爵那边你打算怎么做?”

“……”

“寻阙选呢?真的不去了?”

“……我什么时候听过他的话?”鲤笙抬头,明显红了的眼眶却又像从前那般闪着亮光:“他不让我去,我便偏要去。就算实力不行,但我还有流云阙。只要拿着信物,怎么着,惊阙山的人也会给我几分薄面。”

对呀,她又何必非要真真的跟人家一样拼杀?这种时候靠关系就能解决不是?

一听这话,鬼夜明与天羽月相视一眼,充分理解了这言下之意。

这可是明着怼洛爵只认实力不认人!

鲤笙摸着还有些滚烫的脸颊,看着东方渐红一片,眼底的眸光逐渐沉了下去。

该面对的终究还要面对,逃不掉,也不想逃。

天亮了。

因为寻阙选的缘故,平日锁闭的惊阙山的结界便打了开,仰脸便能看到上空千米高空之上的巍峨山体,在朝阳的映射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寻阙选不比展阙大会,平均五十年举行一次,目的是为了给惊阙山添换新鲜血液,以便能更好的源远流长。

寻阙选上不分人与妖,但凡觉得自己有实力的都可参加,是绝对公平的考试。

当然,话是这么说,但寻阙选终究是八荒至极的比武大会,但凡能通过测试的人十有八九都会成为惊阙山六山掌座的弟子,为了这份荣誉头衔,自然少不了明争暗斗。

可人与妖的对决终究还是不可能平等的,因此,在各种矛盾激增下,五百年内再也没有出现过一个可以闯过四大关之人(妖),那份众人已经垂涎已久的荣誉到底会花落数家,今年可能就要有看头了。

迎着阳光,洛爵一身白袍立于屋檐下,刻意扎起的马尾在风中微微的晃动。

犬火在其侧,浅玉儿刚从房间出来,两人相视一眼,便一起看向空中时不时飞过的影子。

“爵爷,还有一个时辰寻阙选就开始了,我们是否现在就动身?”犬火看着鲤笙房间所在方向,小声问道:“鲤笙可能还需要……”

“吱呀~”

正说着,第五瞳突然从其中一间屋子推门出来。

慵懒的伸了伸懒腰后,将垂落在胸前的发挽回耳后,看向洛爵:“这一大早就看到最不想看到的人的脸也真是扫兴……”

洛爵:“……”

“今日心情欠佳,看来这寻阙选我是出席不了了。”第五瞳自说自话,人已经站到了洛爵面前。

一挥袖,手中多出一把羽扇,呼扇着略过洛爵的脸,笑的盎然:“反正你不打算让小鲤鱼跟着去,既然小鲤鱼都不去,那我也没有去的必要了……再说,你昨日可是催动了十六根矩形柱声名大噪,惊阙山那帮老东西想必很想得到你,你随便装装样子也会成为六山门生……呵呵,对吧?”

“随便你。”洛爵冷漠依旧,迈步便走。

犬火听第五瞳说什么洛爵不打算让鲤笙去,当然是要问清楚的:“爵爷,您怎不让鲤笙……”

洛爵停下脚步,声音淡的很:“我的目的可不是仅仅成为六山门生之一。因为多年未有一人通过四大关测试,过关之人的荣誉已经从六山掌座的嫡传弟子变成了惊阙山掌门百步琅的关门弟子。既然要做,当然就要做到最好。”

“……”

“成为六山门生需要过关到无灵崖,无灵崖乃是第三关肉体力量的测试,就算她能凭借涅槃之力侥幸过关,但剩下的起灵台可是实战……”说到这里,洛爵停顿了下。

抬起头,看着空中逐渐增多的影子,也是很无奈:“起灵台不比战骨台,里面的情况过于复杂,说不定会遇到什么样的对手。若是她遇到危险,我们无法从旁相助,最坏的结果当然是被杀死……”

“小鲤鱼的涅槃之力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死了也可以重生……”

“那种力量我不需要……”洛爵更加认真的对上第五瞳戏虐的眼睛,用力道:“战骨台一次就够了,我不会让她再死一次,绝不……”

第五瞳:“……”

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连讽刺都忘了。

洛爵的话说的清楚明白,犬火与浅玉儿当然听得懂。

浅玉儿看了第五瞳一眼:“爵爷,时间不早了,我们启程吧!”

“对对,从这里到惊阙山落灵谷还有一段时间,这种日子最好还是不要耽误的好!”犬火也赶紧道,说着,边结印召唤在朝域某处等待的鸟玲珑过来:“就让鲤笙在这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呵呵!”

“所以说……你们这些人也太小看小鲤鱼了……”第五瞳突然一挥袖,隔着老远就打开了鲤笙和天羽月他们所在的房间的房门。

只见里面人去房空,早就不见了人影。

“他们早在一个时辰前就动身了。洛爵,你若是再不行动,说不定她又要给你惹麻烦了……”

洛爵:“……”

啊,突然肝疼……
第173章 道你妹的歉!(谢谢K哥和氏璧)
李煜刚因为昨晚喝的太高兴,以至于日晒三竿还是没有醒,洛爵只好跟他的侍卫们道了声别,而后边乘着鸟玲珑便赶往了惊阙山的落灵谷。

可能是寻阙选立马就要开始的缘故,这飞了一路,在空中遇到的人并不多,也没有见到面熟的。

带花了半个时辰来到落灵谷,基本上今年参加寻阙选的人就算都到齐了,洛爵一行人最后才抵达,自然很显眼的又引起了一波喧哗,昨天的风头依旧。

“快看!洛九也来了!”

“我就约摸着他能来,没想到还真来了……”

“你说他来干啥?率领着那么厉害的队伍,这不是抢我们风头么?”

“……”

洛爵漫步走过那些人身侧,斜眼睥睨了一番,故意冷哼一声:“既然害怕那就不要参加,也省的我还要动手肃清你们这些小喽啰……”

这话说的真是四面树敌。

可叽叽喳喳的都是些一般人,即使吃瘪又哪里敢跟他明着横,只好将这哑巴亏咽到肚子里,再也不敢多言。

落灵谷的面积不大,说是谷,其实就是在一处凹下的坑洼带用坚硬的五彩石扩建出了一块四方形的平台,四面环着山而得名。

落灵谷每五十年开放一次,每一次开放要吸收惊阙山上积累了多年的灵气,因此在这里站上一小会都能感觉到周身灵元充盈,足以解除了身上的疲劳,以便可以让来者更好的参加四大关测试,足以看出惊阙山为了这新鲜血液而下足了血本。

台上的人很多,站的位置有些乱,不仔细看的话完全看不出谁跟谁一伙,当然曾经的对手亦或是敌人就算隐没其中也难以发现。

洛爵示意犬火与浅玉儿,四处打量一番,当然是为了寻找鲤笙的影子。

而被他们三人眼神一扫,那些胆小的便纷纷躲开,也不知道这么胆小还来这里做什么。

可人实在太多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倒是洛爵被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吸引了视线,眼神在他身上来回瞄了好几回,而那男人也看到了他,虽说看起来没什么修为,但愣是没有逃避他的视线,反倒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打量起来。

那犹如看猎物的眼神让洛爵极度的不舒服,但同时又很感兴趣,不免多看了他几眼。

“爵爷,这人实在太多,鲤笙这丫头若是想躲我们,找起来的确有些难度……”犬火掐着腰,李煜刚为他连夜订做的青色长袍加身,让他看起来的确成熟了不少:“惊阙山的人马上就要来了,要是现在找不着鲤笙他们,就只能等到第一关清灵泉开始时一个个的看了……”

那可更耗费时间。

浅玉儿虽然也在找鲤笙,但多半视线都跟着在人群中带着极为古怪的面具的第五瞳,继犬火之后道:“依着鲤姐姐的脾气,这种时候应该惹早就惹了麻烦引起别人注意了才对,真难为她竟然在这种大场合还能沉得住气……”

这话说的犬火禁不住的直摇头,这简直太戳心窝了。

从来没有希望鲤笙赶紧惹麻烦过。

洛爵眼瞅着方才那男人隐没在人群,心中的不安有些扩散:“料想小妖怪肯定是不想让我们找到才故意躲起来,。这里人太多,关系又复杂,她不惹麻烦也是聪明的,不然若是得罪了谁,万一她侥幸打入第四关,那时候若是被仇家找上门就惨了。安静些也好,也……”

“要不是有洛九给你撑腰你以为你这种小妖能来的了这里?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现在洛九不在,没人给你撑腰,撞到了人就该低声下气的道歉才是啊!”

“道你妹的歉!是你自己不长眼撞过来的,我还没让你给我磕头道歉你到恶人先告状了?要不要脸啊?”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你不要脸!这可是你让我说的,你这个没脸没皮的东西!这句算我赠送的,不用谢!”

“你、你、你……!”

洛爵:“……”

鲤笙要是能安稳一天,洛爵真打算给烧高香。

随着人声,很快就在离着他们百米处的一处旮旯角里发现了正被一只半人形的狗熊精揪着领子的鲤笙,明明面临随时都会被狗熊精咬一口的风险,她却仍然笑的不亦乐乎,也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鬼夜明跟天羽月都不见身影,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犬火与浅玉儿相视一眼,分外无奈,没经过洛爵同意,便同时出现在了人群前头,惹得看热闹的人一阵哇哇大叫。

那只狗熊精一看是犬火,本来还挺嚣张的半面人脸直接‘嗷呜’一声就变成了一头狗熊,随后挪着圆滚滚的屁股就赶紧往人群了钻。

不愧是狗熊,还真是一脸的熊样。

鲤笙见是犬火跟浅玉儿,笑着的脸迎上后头跟过来的洛爵时,猛然覆盖一层霜,即刻别过头去。

这明显就是有猫腻啊!

洛爵没有理会犬火与浅玉儿的眼神,笔直的靠向鲤笙,左右打量了一番,见不到鬼夜明和天羽月的影子,微微颦眉:“你……”

话还未说,鲤笙脖子下方,靠近誓约印纹的地方赫然有一道血痕,看来是为刚才的狗熊精抓挠所致,

洛爵眼前一红,急忙上前一步,握住她的胳膊便将她的脸拉向自己,语气立马就有些着急:“不是不让你来么!这里岂是你这种小妖怪能够来的!”

不是,他是想关心来着,真的是想关心,怎么一出口就……

鲤笙一听这话,当然是生气的,但学着洛爵雷打不动的模样,轻松的甩开他的手,笑着道:“对,我是小妖怪,可我这小妖怪想要见识一下世面你也要管,你是灵主就了不起啊?有本事你把契约解开,我做我的小妖怪,你做你的人上人啊?”

“……”

“……既然解不开那就别废话,也别……净说些让人误会的话!”一想到昨晚,鲤笙的声音陡然大了一圈,说罢,推开前面碍事的人便一溜烟的隐匿在了人群中。

鲤笙的这个态度,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犬火他们倒是已经习惯了鲤笙对灵主的忤逆之态,而那些看热闹的人没有啊。

一时间,看着风风火火跟自己的灵主硬怼的鲤笙的背影,一股崇拜之情油然而生。

牛逼,大写的牛逼。
第174章 有人给撑腰
洛爵知道自己大庭广众之下有些太宠鲤笙了,但原本两人的关系经由昨晚那么一挑,就很紧张了。

若是此刻他再说些什么,说不定真的能把人给逼走,索性只好佯装不在意的叹气,也就这么过去了。

而这么一闹,本就起眼的一行人自然也就更加的引人注目,但也就看看,谁也不敢说三道四。

“爵爷,难道就这么任由鲤笙使脾气?”犬火没敢正面问两人发生了什么,小声问道。

洛爵没回答,迈步走到最前头,看来在惊阙山的人来之前他并不打算开口。

浅玉儿与犬火相视一眼,甚是无奈,也只能作罢。

不远处鲤笙在众人视线中昂首而立,似乎丝毫不觉得刚才的自己招摇过市,任由别人看去。

倒是一旁的鬼夜明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鲤笙姑娘,来的时候我们不是说好要低调一些么?”

这怎么看也高调过头了。

鲤笙哼了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都是出来混的我又何须受别人的气?错的是那狗熊精,我……”

“咕咚!”

正说着,脚下突然落下一人,砸在地上都觉得好生的疼。

定睛一看,地上匍匐着的不是旁人,正是方才的狗熊精。

众人面面相觑,尤其鲤笙,看着地上正不断低声呻吟的狗熊精,这才反应稍慢的看向对面方向。

只见带着鬼面的第五瞳漫过人群,好像自带背景般在突然压抑的灵压中慢慢摘下脸上的面具,径自走到鲤笙面前。

他这是……

“喂,第五……”

“这狗熊崽子竟然敢伤了你……”第五瞳随手一扔,那精致的面具便随风散成了粉末,手却抚上鲤笙的脖子,轻柔的摸着上面正在恢复的伤口:“我怎么能轻饶了他?”

鲤笙还未反应过来他打算做什么,只见他笑着打了个响指,那方才还在第三不停呻吟的狗熊精突然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

“救命,救救我……啊啊啊!”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化为了流沙,最后在众人吓傻的注目中像方才的面具一样随风散尽,一丝一毫都不曾留下。

众人:“……”

突然其来的这么一出,本就紧张的气氛就好像涂抹了胶水般黏合稠重。

有的人认出了第五瞳,可因为太过吃惊而只瞪圆了眼睛,想他可是妖界的大前辈,自然什么也不敢说。

先前在展阙大会时,第五瞳刻意为自己施了一个结界,只有鲤笙他们能感知他的存在,因此无人认出他也是情有可原。

现如今,为了给鲤笙出气,他堂而皇之的现身不说,还肆意的杀了人,这行为怎么看也不好惹。

谁能想到鲤笙这种小妖怪的身边竟然是第五瞳在撑腰,要是早知道的话,任谁也不敢说她的不是了,那不是找死么?

比如方才的狗熊精……

比起吃了闷雷的众人,鲤笙也是十分之九的懵逼。

就算狗熊精的确不对,但也没必要弄死他吧?

扯过第五瞳的衣领便道:“谁让你杀死他的?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这测试还未开始就动手杀人,这怎么也是正道门下,这不是自己找死么?

当然,谁想动第五瞳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

第五瞳顺势握住了她的手,也不在意她的怒吼,笑的巧笑嫣然:“我只是在跟在场的这些阿猫阿狗提个醒罢了。”

“!!”

这分明就是杀鸡给猴看,在测试之前就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宣告,若是谁敢打鲤笙的主意,必然就会变成第二个狗熊精。

众人知道厉害,赶紧在第五瞳放出这话后,低着头很识趣的自动靠边,一时半会是不会有不怕死的山炮了。

鲤笙虽然很是无语,但又很是感激第五瞳的‘良苦用心’,踌躇片刻,只好抽出了手,余光瞥过一直不说话的洛爵一眼:“那还真是多谢你的关心了!”

“呵呵,哪里哪里,凭我们这关系照顾一下不是应该的么?跟我客气什么,你可是我的挚友啊?哈哈~”说着,又径自拉过鲤笙的手,跟昨夜那伤感的男人完全就是另外的人格,害得鲤笙都要以为昨晚是做梦了。

“爵爷,第五瞳这么一闹,该是没人敢打鲤笙的主意,我们可以稍微安心些了……”犬火小声在洛爵耳边低语,又道:“您从刚才开始就在看什么呢?难道有敌人?”

这个敌人自然是指洛世奇的人。

洛爵的视线继续停留在刚才与他对视的黑袍男人身上,眼神带着几丝不悦:“犬火,看到站在前方十米处穿黑袍的男人了吧?”

犬火急忙去找,果真看到了那个人,但却并未面熟之感:“怎么了?”

“这个男人从开始就一直盯着小妖怪看,该是在打什么主意,一会儿测试开始后你要仔细看好了他……”

“……哦,好。”犬火虽未察觉那个男人散发出的杀意,但也只能答应:“老奴会看好他的。”

正说着,御子柴裹着一层米色长袍,站到了洛爵身前。

先是犬火一愣,而后立马伸手挡在了洛爵身前:“御子柴,你怎么在这里!”

御子柴没有褪去长袍,视线辗转落在不远处正与鲤笙打闹的第五瞳身上,似是笑了笑,这才看向眉眼瞬间冰冷的洛爵:“怎么,跟那小丫头闹别扭了?明明昨天见你们的时候,她还分外粘着你,怎么……?”

“你也在展阙会?”犬火吃惊,明明还刻意查看了好几圈:“你来这里做什么?”

“犬火,你这态度真是令人不爽。明明前些日子拜托我的时候还好生客气,这才过了个把月,你这人怎么过河拆桥呢?”御子柴又开始溜嘴皮子,边说边笑,完全车开了话题。

犬火刚想说什么,洛爵迈步就站在了前头:“今天没时间,若是想要打,我们以后随时奉陪。犬火,不用跟他废话。惊阙山的人来了。”

“是!”

御子柴:“……”

洛爵也不征求御子柴的同意,昂首便阔步向前走。

犬火紧跟其后,而浅玉儿从旁打量着御子柴,颇有兴趣的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御子柴该是没想到会被这么忽略不计,一时间有些愣神,等到回过神来,不由得掐着腰一个劲的笑:“哈哈,不打也罢!正合我意!”

其实很尴尬的……
第175章 有问题尽管提出来
惊阙山的人是踩着祥云来的,场面倒是十分的壮观,但那巨大的祥云上也就站了一个人。

正是莫非辞。

今日为了凸显寻阙选的隆重,莫非辞还穿着一套绣着流云纹章的刘稳袍,丝织缎面,腰扎玉带,头发也板正的扎成了了道士的丸子头,装饰着一圈流云样的发圈,看起来比昨日要成熟几分。

于苍穹之顶颔首往下看,看着聚集了几百人的落灵谷,莫非辞眯起眼睛,好像有些燥烦的慌:“感觉人不多啊……”

明明是五十年才举行一次的选举,今年应选的人明显比原先少了一倍。

“该是被昨天那些人吓到了吧?嘿,没胆量的人不来也罢!”嘟嘟囔囔,莫非辞在祥云落到地上的同时,一挥袖,挥散了那像是冒泡泡般‘咕嘟咕嘟’的祥云。

随着他的出现,微微有些喧哗的场地安静了几分,都齐刷刷的看向了正中央位置的圆形高台。

莫非辞十分帅气的比划了个手决,凌空便显出一把冰蓝色的剑体,又做指决,那剑体分化成八道白光,直接扎在高台八方,落地化成了一把把通体莹润的冰剑,悠悠的往外散发着寒气。

“是八方冰凝阵!”

有人高喊一声。

随后众人哗然,发出感叹的多半是新手居多,已经来过几回的老油条都知道这八方冰凝阵是寻阙选的开关之阵,每每开场都会用上。

八方冰凝的意思便是用灵压封死这落灵谷的四面八方,每每通过一关都要施放,且越往后的关级,冰凝剑会以倍数递增成十六剑,三十二剑以及六十四剑归一。

当然,想要使出这八方冰凝阵也得有一定的灵元方可,就拿莫非辞来说,他目前撑死也就能施展出三十二剑,且维持的时间不长。

四大关考验他只能看管到第二关,三四关则由修为更加精进的人来把持。貌似因为引鲤樽的关系,今年还未确认第四关到底由谁监督,到时候就要完全看内部如何调整了。

莫非辞看了看场上伸长了脖子的人,精睿的视线环视一周,时不时的瞪大几分,最后落在中间位置的洛爵身上。

突然笑道:“哎呦,这不是昨天出尽了风头的大侠嘛!”

这是要找事的节奏。

洛爵却不吭声。

“犬火,没忘记你昨天说过什么吧?”莫非辞话锋一转又提到犬火:“呵呵,看来你也是有谋而来……”

真啰嗦啊!

“喂!再不开始太阳就下山了!”鲤笙隔着老远有些没好气的喊了一声。

这一声喊,视线齐刷刷的转了过去。

她却还是毫不在意的笑道:“这么罗里吧嗦的,你家里人知道么?”

众人:“……”

莫非辞起先并未把毫无修为的鲤笙放在眼中的,可经她这么一挑拨,注意力倒是很直接的被吸引了过去。

冲鲤笙勾手指,示意她上前来。

鲤笙极其不给面子的摇头,更是勾手指让他从台子上下来。

莫非辞可不会上当,即刻又笑着看向洛爵,“看来你得好生管教一下你的人了。”

“那与你无关。”洛爵终于开口,但明摆着也不是好对付的。

“啊,那也是。”莫非辞也不在意,挑着眉头啪啪啪鼓起掌来,“大家辛苦修行,为的也不是听我在这里罗里吧嗦。我莫非辞今天有幸监管清灵泉和无灵崖两关,大家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千万别吝啬。”

一句话,从不正经到认真,莫非辞的语气因为低沉了几分而显得更加像个考官的样子。

可众人一听他自己就监管两大关,着实有些吃惊。

往年一般都是一人监管一关,能同时连着监管两关的情况是少之又少,也不知道惊阙山的掌座们在打什么主意。

莫非辞停顿一下,又看向鲤笙,好像在笑似的,多些严肃。

“第一关开始之前,有谁有问题尽管提出来,可不要不好意思。我能准确给出答案的也只有现在。以往参加过的人也该知道,这寻阙选一旦开始,要么失败,要么放弃,中途可没人回答你的为什么。所以……”

“清灵泉和无灵崖是什么?”

还没等莫非辞说完,鲤笙立马不客气的举手问道,简直听话的很。

可这话一问,更多的是换来了旁边人的白眼。

莫非辞抽搐了下嘴角,似乎在用眼神膈应人似的瞟了洛爵一眼,洛爵冷漠的看向一边,就当没看到。

“姑娘,先不说清灵泉和无灵崖,我先问问你,你可知道‘道可道,非常道,灵亦灵,生无灵’是什么意思?”

什么乱七八糟的?

鲤笙翻了个白眼:“不要用问题来回答问题,堂堂五大门派为首的惊阙山,连这点礼仪都不知道么?”、

莫非辞被怼的无言,只好自圆其说:“我方才说的可是平常修行的法门之一,只要稍稍懂些灵元常识的的人该是都会听说过。姑娘你看来连一般人都不如呢?不知道清灵泉跟无灵崖也是应该。”

我靠,这是在埋汰她啊!

鲤笙那个气,但怎么说明着跟考官撕破脸皮还是不好滴,何况将来还要成为名义上的同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紧笑了笑,收起了那份傲气:“哎嘿,小女的确不才,敢请前辈给说明一下……”说着作揖,跟刚才明显是两种态度。

莫非辞笑了笑:“身为考官及监督人,我当然会一一说清楚。”

“多谢多谢!”鲤笙赶紧笑道。

被她这么一搅合,本就肃穆的气氛笼罩了更厚重的阴云,总有种让人后悔参加今年的寻阙选的感觉。

莫非辞轻轻咳嗽几声,“要说起这清灵泉,光说没用,还是带你们亲眼看一下吧!”说着,手下也不闲着,微微盈握,那八根冰剑便散发出一股股青烟,随后升到天空形成一处阵图。

在惊愕声中,阵图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眼前一黑,再睁开眼睛时,几百号人的眼前便突然出现了像是叠加的温泉似的倾斜山体。

抬头看,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泉眼小池依次叠加升高,池中泉水像是来自于天上般悠然洒下,却毫不见一丝的喷洒,果真是奇观。
第176章 十三道清灵泉(谢K哥和氏璧)
k哥这么给力,一如既往霸气!

话说适合哥哥的角色我还没有刻画好,咋整呢?

但整体想法已经有了,我要好好琢磨琢磨。总之谢谢哥哥的礼物了!成盟在即喽!

————

“这里就是清灵泉,经由十三道清灵水来洗刷你们身上各色灵元的污秽之气.”莫非辞指着最低端的一处白色泉池郎朗解说起来:“可别小看了这清灵泉的水,若是掉以轻心的话可是会被泉水吞噬的……”

“吞噬?”

“就是吃掉。”莫非辞看向问题最多的鲤笙,笑的盎然:“吃掉那些你们费尽心机才修炼得来的灵元。不然你以为这泉水为何这般澄清透亮?”

“……”

“若是不想泡个温泉就变成废物的话,过这十三道清灵水时最好拿出真本事来吧!”听不出莫非辞到底是真心想要帮忙还是在制造恐慌,眸光闪烁的厉害。

鲤笙闻言陷入沉默,但也只是一瞬,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道:“那无灵崖呢?”

“无灵崖就在这十三道清灵泉的上面,还是等你过了这清灵泉再说吧!”莫非辞继续笑,眼神却在看向微微有些迟疑的众人身上时,多了几分失望。

洛爵当然知道清灵泉为何物,看了看已经开始下水的他人,冲犬火使了使眼神。

犬火立马会意,拉着浅玉儿靠后站了站,而洛爵也往后走,慢慢退到了鲤笙不远处。

他打算先看鲤笙先过,就算有第五瞳他们跟着,他也并不安心。

“啪!”

正往后走,后边的人突然往前一撞,正好撞在洛爵后背上。

洛爵急忙回头,见是那个一直在打量他们的黑袍人,微微有些吃惊,眸光紧跟着一沉。

那黑袍人却甚是淡定的继续往前走,就好像没注意到自己撞了人似的。

因为人有些多,移动的很乱,犬火倒是没注意到这一幕,恰巧却被第五瞳瞅了见。

第五瞳不打算多管闲事,因此也就当做没看到,继续打量着依次跳入第一道清灵泉之人的反应。

只见其中一部分人很快就痛苦的叫了起来,可更多的是大喊大叫之后就没了动静的,完好无损的爬过第一道清灵泉的人很少,大概五个人中能有三个人的概率。

“鲤笙姑娘,你能下去吧?”鬼夜明倒是不担心自己,问向脸色刷白的鲤笙:“看你脸色这么差,不会是……”

“……我不会游泳。”鲤笙扯了扯嘴,但很快就笑了笑。

“这里的水才到胸口而已。若是这样都能溺水,那还真是算你厉害。”莫非辞突然插话道。

该是鲤笙方才呛了他的缘故,现在盯她盯得很紧。

鲤笙一听,也真是奇了怪,不是都说寻阙选是很隆重的大赛么,就这么一个监管人员看着几百号人,这真的大丈夫?

懒得搭理他,便顺着人群往前走。

“小鲤鱼,你不会水,这是在开玩笑把?”第五瞳悠悠的晃着扇子,凑过来问道:“你可是……!!”

“啊?我可是什么?”鲤笙眯着眼睛看他,见他又不打算说清楚,随即用胳膊肘往外捅了捅他:“呵呵,到我了。”

第五瞳用玉扇捂着嘴,默默的立在了队伍里,不再向前,看鲤笙的眼神复杂的很。

鲤笙刚要下水,天羽月突然一把扯住了她:“你不会有事吧?不会吧?”

这孩子……

鲤笙摇摇头,拍了拍胸脯:“我能有什么事啊?有事的只能是你们。”

“啊?”

“这清灵泉会吃灵元,意思就是它只对具有灵元的人造成危害,只对修为高的人有威胁。而我呢?”鲤笙指了指自己,第一次这么觉得侥幸:“我有个毛线灵元啊?既然没有,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就是刚才她想到的对策,而这也正是清灵泉一关的漏洞。

想必惊阙山这帮人都以为,凡是来参加寻阙选的都有些实力吧?

“……”

随后跟过来的鬼夜明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反应,顿时哑言。

这话说的极对啊!

鲤笙又道:“与其担心我,羽毛你还是想想自己要怎么撑过十三道吧?”说着,鼓励似的抱了抱天羽月的后背,“加油哦!”

鬼夜明目前也是个毫无灵元之人,自然跟鲤笙是同一属性,随后也拍了拍天羽月的肩膀以示鼓励了。

天羽月笑了笑,知道清灵泉不会对鲤笙造成伤害后,笑的跟朵花似的:“不用担心,我死不了的!你们没事就好!”

这孩子怎么动不动就拿死说事呢?

“别说死不死的,不是说了我会亲手杀死你么?你要是敢用其他方法寻死,那我可真不管你了。你要认真对待眼前的难题,不准用死来逃避,知道么?”鲤笙极为认真的道。

天羽月歪着脑袋,似是在在考虑什么,随后就点点头,果真听话乖巧的很。

鲤笙放心的看向鬼夜明,眸光辗转,又落在后头的洛爵身上。

“鲤笙姑娘,我先来,你在我后边跟好.”鬼夜明率先下到水中,果真跟没事人一样,完全不见旁人的龇牙咧嘴。

看来鲤笙猜的没错,这清灵泉的确是对没有灵元之人没有反应。

鲤笙收回视线,赶紧点点头,冲第五瞳道:“第五瞳,你下不下来?不下的话我们就不等你了。”她倒是丝毫都不担心他。

第五瞳虽然不想跟一般人似的这么循规蹈矩,但想要留在鲤笙身边的方法只有这一种,不成为惊阙山的门生可不行,纵然他百般不愿意,眼下也只能佯装听话的好孩子了。

“这就来!”啊,真心好烦……

就这样,他们几个纷纷下水,虽然鲤笙跟鬼夜明,是因为没有灵元而不见得痛苦,但天羽月跟第五瞳倒是也差不多姿态,一副舒适的表情。

说真的,这清灵泉应该真是……温泉吧?

见鲤笙下水,且没什么风险,洛爵心中暗呼口气,安心了不少,“犬火,你看着点我说的那个男人。”

还是不放心,又重新吩咐一遍,这才往前挪了挪。

犬火一直都在关注着鲤笙他们,赶紧回道:“老奴一直在看着呢!爵爷不用担心!咦?玉儿呢?”

可光顾着看鲤笙了,一直跟在身边的浅玉儿不见了,这才刚发现。

人多,着实没办法。
第177章 九哀长的貌美如花
洛爵料想浅玉儿必然跟在第五瞳身后:“她会照顾好自己,你暂且不用管她。只要过了这第一道清灵泉,人员应该能去了一半,后边的十二道人数也会慢慢减少。慢慢来,难关在后头……”

“是,老奴遵命。”

就是这样,第一道清灵泉便悠然的度过,紧接着是第二道。

第二道的水位更浅,可越是这样,安然度过的人却不见多,本来还挺热闹的人群在缓缓爬上了第八处清灵泉之后,逐渐的无人再开口说话了。

气氛冷漠的有些恐怖,而原本的几百号人竟然只剩下百号人,直接给划下了三分之二。而这才是第一关。

鲤笙原本是在中间位置的,可一路跟没事人似的闯过八道,最后慢慢的到了前面。

洛爵不紧不慢的跟在后头,也是一脸轻松,的确是身为灵元一身轻。

倒是犬火,自从过了第八道,脸色稍微有些肃重。

“犬火,没事吧?”洛爵退后一步,问道:“还有五道,你得坚持住。”

犬火赶紧摇头:“让爵爷担心了,老奴没事!”

“虽说我感觉不出这清灵泉水的威力,但看那些刷下去的人中也不乏修为高者,看来越是修行高的越要遭受这泉水洗涤,你可千万不要逞强。”

“老奴还受的住!”犬火固然身上好像被蚂蚁啃噬一般的痛,但只能咬牙坚持。

且看第五瞳跟浅玉儿,两人的修为更高,来自于泉水的吞噬之力也就更厉害。但浅玉儿却紧跟着第五瞳身后,屁颠屁颠的已经爬上了第十二道,此刻正站在泉边往下看。

第五瞳好像没事,还在呼扇着羽扇,似笑非笑,倒是浅玉儿的面色有些苍白,该是想要在第五瞳面前逞强的关系,愣是咬牙没有喊痛。

洛爵放眼看了看依然紧跟着后边的黑袍男人,脚下加快脚步,跟着前面的人下了第九道清灵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仅剩下的五六十人终于来到了第十三道清灵泉边,因为爬上爬下再加上催动灵力抵抗泉水的关系,众人都累得开始呼哧呼哧的喘粗气,倒是没有灵力的鲤笙洛爵鬼夜明三人脸不红气不喘,正四处打量这差别于先前清灵泉的泉水。

只见透亮的泉水在四方池内呈现乳白色,而靠近边缘位置却是黑的发乌凑进了看,就像是浓墨般缠绵不断,分外的瘆人与违和。

而最大的差别不止泉水,更在于泉边竖立的一尊冰色麒麟像,炯亮的眼睛正恶狠狠的瞪视着来人,好像随时都会扑上来咬人一般。

莫非辞正站在那麒麟像旁边,兀自擦拭着手中的宝剑。

见来人差不多到齐了,这才挥手捏指诀将手中宝剑收起,又换上那副傲然姿态,站在了众人面前,横着扫视了一眼,突然笑了笑:“呦,今年来的人看来还是有些水准的,到了这最终处的清灵泉竟然还剩下这么多人……”

这算是夸奖吗?

也不废话,指着身后的麒麟像便道:“但是可不要因为度过了十二道就以为也能成功过这第十三道。你们也都看到这冰魄麒麟了吧?”

回头,看向不吭声的众人。

众人心里很无语,这么大的麒麟像就杵在眼前,眼瞎也能看到,这不问的废话么?

莫非辞该是知道众人在吐槽,随后解释:“光是用眼睛看可过不了这第十三道清灵泉,能请你们用点心吗?啊,还是说……你们这群废物根本就没意识到这冰魄麒麟正是……”

“咚!”

不等他说完,早就发现这麒麟有古怪的第五瞳,猛地就出招了。

只见白光一闪,正中那麒麟像的眉心,可却像陷进了沙地般瞬间被吸收。

“这冰魄麒麟便是这第十三道清灵泉的化身,要过泉就必须打破本体,不然一下水就会被吸入麒麟的腹中。这么简单的把式,一眼就能看穿,对吧?小鲤鱼?”第五瞳笑着看向惊愕的鲤笙,眨了眨眼睛。

干嘛冲她眨眼睛?

鲤笙虽然也觉得有古怪,但却没往这方面想,但既然是第五瞳说的,那必然是有道理的,赶紧赞同:“对对对!我也这么认为!”

第五瞳却突然上前,凑到了她耳边低语一句。鲤笙顿时愣住。

他刚才说的是……

莫非辞自然认得第五瞳,但身为惊阙山的得意弟子,自然也不会为第五瞳在妖灵界地位的影响,看的很是平淡:“就算知道了这其中猫腻,但这冰魄麒麟在这清灵泉前屹立了千万年,谅你法力无边又如何?凭你一人之力也是妄想。”

“谁说他是一个人了?”

洛爵突然插话,说着站到了第五瞳身侧,瞄了他身旁的鲤笙一眼,继续道:“一个人不行,那五十个人呢?要不要试试看?”

这话估计也只有洛爵能说的出来,至少别人是不敢说的。毕竟来到这里就是对手,都想着压制住对方好让自己的实力凸显出来,相亲相爱什么的……怎么可能。

众人皆是哗然。

然而莫非辞一听这话,明显脸色一变,随后看了看原本还站的稀稀落落的几十人突然都往洛爵身侧站,也知道他这话赢得了人心。

“哈哈哈!”突然大笑起来:“你还挺厉害嘛!我喜欢!”

“你喜欢没用,他是我的。”一听这话,鲤笙哪里乐意,不分场合的便上前一步站到了洛爵身前,宣布拥有权似的瞪着莫非辞,再次一字一句道:“他,是、我、的!”

不准抢,不准碰,不准看。

莫非辞从那秋波闪烁的眸眼之中看出这意思,一瞬间被弄得好不尴尬:“我那是开玩笑,我可是男的……”

“男的又怎样?九哀长的貌美如花,不难保证你不对他动心?”

“你说貌美如花……?”

“难道不是嘛?你看九哀……”

“退下!”

洛爵从未有一刻觉得被夸奖是这么尴尬的事,向来淡定的表情都可见红了一片,哪里还在意两人还在闹别扭,拉着鲤笙的胳膊就给拽到了身后:“注意场合。”

“我……!”

鲤笙刚想说什么,惊觉到自己方才说的过于露骨,赶紧闭上了嘴,躲到了后面。
第178章 谁说要你帮助了?
众人该是知道了两人的关系,眼神顿时看热闹似的雪亮起来,就等着看洛爵怎么跟莫非辞解释。

可洛爵是何许人也,天塌了他也就变色一秒钟的事,兀自看了看面色难堪的莫非辞一眼,极为事不关己的道:“我家小妖怪没见过这种大世面,一时激动有些胡言乱语,让诸位笑话了……”

“行了行了,我不管你们什么关系,当面秀恩爱也得注场合……咳咳!接着回到刚才的话题,那什么……”莫非辞的思路都被鲤笙打乱了,仍旧尴尬的很。

看向憋笑不止的众人,脑子突突的跳,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我在无灵崖上等着,希望我们很快就能再见!”说着,一个挥袖,人便消失不见。

走的那个快!

洛爵回头看向鲤笙,刚想说什么却发现小妮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到了第五瞳他们身边,第五瞳正极为宠溺的刮着她的鼻头,似是在教育她。

无言沉默。

“爵爷,我们怎么办?”犬火急忙道:“指了指后边不住打量他们的众人,有些为难。

“第五瞳……”

“少说漂亮话。”

第五瞳知道洛爵要说什么似的,挥手打断他:“是你说的要一起攻破这冰魄麒麟,我可没说会助你们一臂之力。”

洛爵却是笑:“谁说要你帮助了?”

“……”

“冰魄麒麟我会想办法,你只需要负责照顾好小妖怪就好。”洛爵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出手。

方才说的好听无非也是为了怼莫非辞一把罢了。

鲤笙急忙道:“我自己能照顾自己!想要打破这冰魄麒麟,第五瞳的力量不可或缺……”

“我没打算真的在麒麟上下手。浅玉儿,天羽月,你们两个前面施法开路,犬火你在后头做防御结界……”

“等会!”洛爵兀自下着命令,鲤笙赶紧打断他:“你方才不是说要跟他们一起……”指了指同样目瞪口呆的众人,“那什么什么……么?”

怎么翻脸就变了?

“那只是说说罢了。”洛爵甚是自然的道,清秀傲然的扫过后边的人一圈,不屑一顾道:“我凭什么要帮这些对我没用处的人?”

一旦破坏了冰魄麒麟,那所有人就都能不费力的通过清灵泉测试,他傻么?

鲤笙很无语,众人更无语,谁都没想到洛爵看起来的义气竟然真的只是看起来罢了。

一直不温不火的看着热闹的御子柴倒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真没亏待他换了一副容颜参加这寻阙选,果真没有让人失望。

不愧是洛世奇的弟弟,这行事方法,绝!

“就说他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帮我们……”

自作多情了吧?

众人没敢明着抱怨,一时间无数的叹气声响起,洛爵充耳不闻。

“鬼夜明,你跟小妖怪在中间,什么都不要管,知道?”

鬼夜明一看洛爵想要硬闯,固然心中不安,但也只能点头,随后就拉过鲤笙但身旁,抓紧了她的胳膊。

“鲤笙姑娘我会照看好……”

“你可拉倒吧,就你那点力量都不够这灵泉塞牙缝的!退一边去!”第五瞳甚是恼火的又把鲤笙拽到身侧,固然知道他着了洛爵的套,但事关鲤笙,他也只能认命的往里跳。

“防御由我来,你们这些人只管照顾好自己的小命,一丁点的力量都不要给我用出来!知道吧!”

“我来帮你……”

“不用!”打断浅玉儿,第五瞳甚为凝重的看向冰魄麒麟:“多股力量混合反而更容易乱了套,要想强攻过去,我一个人来最好不过。你们退后。”

说着,又把鲤笙往后推了推开始伸展胳膊活动腿,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浅玉儿怎么能不担心,纵然别人没发现,其实第五瞳方才在过清灵泉时,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细汗,旁人没有发现罢了。

清灵泉怎么说也是惊阙山拿来甄选人才的关卡,第五瞳正因为太过厉害反而深受其害。

浅玉儿紧握住了手心,一双明眸赤裸裸的充斥着担心。

“你也别担心,他不是会逞强的主。”鲤笙抓握住那双手,舒心安慰道:“若是这鬼东西他都震慑不住,又如何能成为妖界的大前辈?”

“……”

“我们只需要按照他说的做就好。这也是对他的肯定,你说是吧,玉儿?”

浅玉儿想了想,这才慢慢点头:“……嗯。说的也是。”

看向已经站在清灵泉旁边的第五瞳,眸眼间的崇拜之情更浓,看的鲤笙禁不住心下激动,回头看向洛爵。

洛爵恰好也在打量她,两人视线相交,微微触动间,洛爵倒是无意识的转移了视线。

鲤笙心中发笑,但很快也就在第五瞳逐渐释放的充盈灵压中让那心意散尽了。

“进到这灵力圈里来!”第五瞳大喝一声,难得的拔高了声调。

鲤笙急忙拉着浅玉儿往里走,后头跟着天羽月鬼夜明。洛爵站在外头犹豫了一下,倒是犬火从后头推了他一把。

“九哀……”鲤笙唤他。

洛爵眉头皱了皱,最后还是走了进去。

第五瞳双手捏指决,随后几人便跟着那足有几米高的充盈灵力圈往清灵泉里移动。最边缘部位触碰到那黑色的浓雾后立马‘刺啦刺啦’冒出几股黑烟,像是在灼烧一般。

几人相互拉住了手,有往里紧了紧。

也不知道犬火是不是刻意为之,愣是往里挤,直接把洛怼到了鲤笙身前,只要抬头,便能看到洛爵清秀而又尖削的下巴。

更要命的是,洛爵正在用那双多情而又泛滥着深意的眼睛看着她,格外的暧昧。

我的天,这要她怎么讨厌的起来?

也就有一盏茶的时间,周围那圈黑雾逐渐变淡,该是被第五瞳的灵力震慑的缘故,随后便慢慢隐去了痕迹。

第五瞳见状便又捏指决撤了灵力圈,深吸一口气,表现的很是淡定从容。

倒是浅玉儿急忙拿着突然被泉水浸湿的衣袖去擦他额头间的密汗,结果这一擦。擦得第五瞳一脸的水。

第五瞳没生气,看她一眼,便径自拉着有些尴尬与小心的浅玉儿往飞流下来的通盈传送柱走,惊起一片水花。
第179章 无灵崖
浅玉儿有些吓到,但看着被第五瞳紧抓的胳膊,又回头看了看正在水里闹腾,众人一起去扶的鲤笙,随后便笑出了声。

第五瞳没有抓鲤笙,而是抓住了她!

“咳咳!”第五瞳在岸边压着嗓子咳嗽几声,刻意将浅玉儿从妄想中拉回现实。

浅玉儿瞄了他一眼,但仍旧掩盖不住内心小乱乱撞,憋着嘴不停的笑,都忘记自己的灵主还泡在灵泉中。

第五瞳也是无语,收起视线随即又看向为天羽月他们搀扶着走过来的鲤笙,眉头皱起:“不应该啊!小鲤鱼没道理不会水,就算忘了自己是谁,这天性总不能忘……”

浅玉儿难得找到了搭话的机会,急忙道:“那个……鲤姐姐是什么妖啊?无论玉儿怎么看都看不出她的元神,真是好生奇怪……”

“……”

谁知,第五瞳原本还温和的目光突然深寒了起来。看她一眼,也不作答,迈步往那转送柱走。

浅玉儿:“……好像问了不该问的话啊.!”

可是,鲤笙的元神连灵元镜都映照不出来,这难免会让人介意的吧?

“放开我吧!我没事,刚才只是脚滑了一下,不是溺水……”鲤笙一上岸,赶紧为自己沉到水里解释起来,就怕别人不相信似的,连着说了好几遍是因为脚滑什么的。

其实众人也没有笑话她的意思,无非就是在不到一米的水里差点溺水,这有什么……

“你也真是厉害……”洛爵还是没忍住,禁不住称赞了一句:“我都要开始敬佩你了……”

“……”

洛爵你妹!

鲤笙狠狠白了他一眼,赶紧往那转送柱前走。

洛爵收起笑容,回头看向另一边正在说些什么的其他人,驻足片刻,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的跟上了大部队。

想必这些人为了能过清灵泉,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说不定真的会团结起来,他刚才的做法无异于就是跟众人为敌,后面可能就有的小心了。

经由传送柱,几人很快就来到了无灵崖前。

无灵崖前什么都没有,能看到的只有一处足有足球场大小面积的平台,而奇怪的是台上后左右三处边缘皆有一面挂满各色武器的架子,刀枪棍棒都有。

正面位置所面对的倒是什么都没有,可见延伸出一条大路,直接通往前面无底的山崖,偶尔能听到风声呼啸,令人心底发寒。

莫非辞负手而立,站在那崖边,看到鲤笙等人后,悠然转身,嘴角挂着几分浅笑,看起来别有心思。

“说好的一起呢?”

洛爵也是笑笑,却根本没打算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扫视周围一周:“无灵崖测试的是肉体力量,看来此言不假。”

说着,刚要上前,却被天羽月阻止。

“我皮厚,让我先来。”他倒是会说实话。

可鲤笙怎么会同意,当即又站在了他前面:“你退后,这里我先来。”

“不行,还是我先来吧!”鬼夜明也掺合进来。

莫非辞这么一看,顿时眉头直皱,也不知道这些人在谦让什么:“谁告诉你们今年无灵崖的测试还是舞弄这些早就该扔掉的刀枪棍棒了?”

此话一出,还在争着出场的众人立马一亮懵逼。

若不是,难道这些假把式摆这里好看的?

洛爵走在几人最前头,道:“不管测试的是什么,总得对的上无灵二字。”

“对,无灵就是不允许使用灵力的意思。”莫非辞同意道:“但今年的考官是我,至于怎样才算是动用了灵力也是由我来定下评判标准。你最好不要忘了这一点。”

所以这是在警告洛爵不要仗着自己人多(厉害)就出言不敬喽?

洛爵冷哼一声,根本不在意的笑了起来:“我怎么可能会忘了一直在眼前颐气指使的考官大人呢?既然是考官,不如做到考官该做的义务,告知这无灵崖的测试之法如何?”

这又是怼又是捧的,洛爵骂人总能不留痕迹,听得人禁不住心中发笑。

莫非辞虽然爱玩爱刺激,但也不是那么神经大条的人,知道洛爵是一匹降不住的野马,轻狂之心也是被激励出来,随即一挥袖子:“好!你行!但这具体测试之法还要等到一个时辰之后才会公布,毕竟能成功通过清灵泉的人可不止你们几个,还要给后边的人留机会对吧?”

“……”

“哼,在那之前,难得遇到这般好机会,不妨让我跟你的灵使切磋一下如何?”莫非辞果然还是在打犬火的主意,边说边冲犬火勾勾手指。

犬火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总是处处跟洛爵作对不说,更是一副就属他最牛逼的反应,不错一下他的锐气,他还真不知道这输怎么写。

于是赶紧用眼神请示洛爵。

洛爵衡量一下,最后还是没有下达任何指令,让人不由得好生失望。

“怎么,不敢?”莫非辞紧逼道:“你可是催动了十六根矩形柱的男人,竟然不敢让座下的灵使出来跟我打一场,是不是太怂了些?”

“带我们进入惊阙山成为同门之后,你想怎么比试都随你。可现在还在测试中,考官大人若是这么不分公私,岂不是有违惊阙山宗旨?”洛爵还是一个不从,且一番话说的莫非辞也不能继续接话下去。

沉默片刻,随即道:“罢了,就依你所言。但前提是你们能成为我的师弟再说!”

说罢,一个挥袖,脚下便显现一处圆形法阵,白光一闪,人便不见了踪迹。

跑这么快,肯定是让洛爵给怼的不轻,没脸继续留下去了。

莫非辞一走,洛爵环臂看了周围一圈,脸色蓦然的严肃。

鲤笙没有往前凑,而是屁颠颠的走到了那平台上,一脸惊诧的打量着架子上放着的各式兵器,逐渐为上面斑驳的痕迹吸引,情不自禁便要去摸。

“我劝你还是不要碰的好……”第五瞳突然出现道。

鲤笙咽了口口水:“咋的,碰一下还要钱不成?”

“……我是怕你拿不起……丢人。”

“……”

卧槽……竟然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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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黑袍人的真面目
鲤笙干笑几声,也知道第五瞳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只好懂事的收回手,再次扫视几遍,最后目光落到正面所对的崖边。

“这崖底是什么?”说着,走了过去。

第五瞳跟上,而天羽月他们也跟了过来,洛爵倒是还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鬼夜明往下一瞅,只见下面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不过,耳朵稍好使的鲤笙却能听到在这崖底传来的淣淣流水之声。

“下面是河?”

奇怪,他们方才可是沿着十三道清灵泉一路向上爬的,最上方的无灵崖的下面却是一条河……怎么看也太玄乎了?

第五瞳随手捏起一块小石子,自然投掷到崖底,只见那石块沉入其中但却听不到入水之声,不免皱起眉头:“有些奇怪啊……”

鲤笙给他一个‘是很奇怪’的眼神,回头看向洛爵。

洛爵该是也想过来看看的意思,刚要挪脚,只听后头清灵泉的位置突然爆发一阵白光,一股极为庞大的灵压宣泄而过,紧跟着一阵晃动。

众人一愣,但很快就知道是下面的人开始行动了。

很显然,方才的力量不是一个人的力量。

洛爵眸光一沉,但很快就想好了对策一般,举步从容的走到了鲤笙他们身边,探着脑袋往无灵崖底张望了几分:“看来不用等一个时辰了……”

“爵爷,莫非辞到底在卖什么关子?”犬火想不通,“按照往年规矩,第一关与第二关不可能让一人监督不说,每一大关的测试也不会有多大的变动,可今年……”

怎么看也有古怪。

洛爵摇摇头,“无论四大关变成什么样又或是谁来监管,只要我们平安通过即可。”

“……爵爷说的是,是老奴多虑了。”

“深处这种情况,多虑也是应该。”洛爵还是很给犬火面子的,一边附和,一边又看向刻意避开他视线的鲤笙,似乎很无奈的叹口气。重新站到了平台之上。

这个不知该如何言喻的态度可真是刺挠人。

鲤笙闷哼一声,也不自找没趣,迈步就往另一边靠,继续打量起那些放在架子上的兵器来着。

至于夹在两人中间的几个人嘛,自然也是无奈。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还是没有人上来。

在空旷的地方等的久了,着实有些无聊,鲤笙靠在一处架子前,安静的就像是空气似的,一副淡定姿态也看不出她此刻在想什么。

着实安静的有些过头了,都不像她了。

犬火来回踱步,浅玉儿则唤出了拂尘,兀自把玩着,露出一副想要跟第五瞳搭话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羞涩模样。

鬼夜明跟天羽月闲着没事,两人开始用石头在地上下起了象棋,也真亏天羽月竟然能在这坚硬如铁的地面上以手刻画出棋盘。

第五瞳紧挨着鲤笙,好像在阻止她去碰架子上任何一件兵器似的,总能在鲤笙要下手时阻止她,意义不明。

洛爵倒是向来安定的惯了,一双犀利的眼睛来回在鲤笙身上八百遍,一看就是有话要说的表情,但人家就是能忍得住什么都不说。

“啊,还要等么?”鲤笙终于憋不住,一边叹气一边推了推挡在她身前的第五瞳:“还没到一个时辰?”

第五瞳一扬手,手中出现一只还在不停落下金沙的沙漏,摇头笑道:“还有一炷香时间。”

“……”

鲤笙不满的撅起嘴,想要伸手去拿第五瞳手中的沙漏,可想来那也是咒术形成的幻想,也懒的动弹:“下面的人来回闹了几次,动静倒是很大,可就是没有效果是吧?”

“冰魄麒麟又岂是那么容易打碎?你且耐心点等候,马上时间就到了。”第五瞳劝说着,又收起了那金色沙漏。

洛爵看到鲤笙来回走动,随即起身,往前走。

众人一见他终于开始行动,赶紧竖起耳朵,就怕错过了什么。

“一会儿测试开始,你可不要逞强,知道吧?”

鲤笙挑眉,甚是冷漠:“要你管啊?”

“我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就不要管我。”

“……”

鲤笙傲然看他一眼,见那双眸眼之间虽是映照出自己的身影却毫无一丝的感情,随即别过头,走到第五瞳身后:“跟你没关系。”

“…………”

洛爵闻言还能说什么,眯起眼睛,慢慢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驻足,再回头,看向鲤笙,一直淡定的双眸间浮现一丝紊乱:“好,跟我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

不,大有关系才对吧!

可是洛爵又岂能把真正的心思表现出来,唯有强忍住内心的波动,深吸了口气,不再言语。

鲤笙使劲的抓握着第五瞳的胳膊,深低着头,足以看出她有多失落。

第五瞳侧脸看她,默默垂眸,无言叹口气。

“小鲤鱼,即使这样,你还是不愿意跟我走么?”

走?

可是在这个浮乱的时代,她又能去往哪里?

哪里都不是归途。

无言沉默,箜篌静寂。

“刷拉拉!”

水声骤然响起,紧跟着,十几个身影从那灵泉边前急步跑出,同时可听闻后面凄惨叫声。

为首的是那黑袍男人,而他手中握着方才推搡的某个人的帽巾,上岸后扔到了一边。

抬头看着传送阵上方,眼神竭尽冰冷的道:“凤凤,看我怎么给你报仇!”

此人正是乔装打扮后的陆青。昨夜与陆凤凤汇合后,便在进行了短暂的交流后分开。

陆青负责寻阙选,而陆凤凤负责寻找行香子,两下两不耽误。

亲眼见到伤了一只眼睛的陆凤凤后,陆青想要弄死洛爵一行人的决心就更重了,且尤其是鲤笙。

愤怒推开挤过来的几个人,独自站在传送阵上,眼神越加冰冷阴狠:“洛爵,我们走着瞧……!”

一道白光闪过,人便出现在了无灵崖前。

洛爵一看是他,当即冲犬火示意,犬火急忙上前。

此时的陆青因为为清灵泉的洗涤,精疲力尽不说,加上也无意再隐瞒自己的容貌,现在便是真实相貌。

洛爵会更加警惕倒并不是因为发现他是陆青,而是刻意隐藏真实的相貌参加测试的人必将有什么隐情与动机。

防着肯定没错。
第181 面面相觑
陆青遥遥看了洛爵一眼,倒是冷静,但眼睛里的愤怒没有逃过第五瞳的眼睛。

正要说话,后面跟上来的人便抢先一步开了口。

“喔,这里就是无灵崖?真是好生了得!”

“你看那些兵器,一看都是些宝贝!”

“莫非辞人呢?测试什么时候开始啊?”

巴拉巴拉……

陆青收回视线,随着人群便站到了一边。

洛爵又看了犬火一眼,犬火立马也退到了一侧,环臂不语,一双锐利的眼睛来回扫视着刚上来的几十人。

人数一看就是少了一大半,不难想象这些人定然是踩着别人的背上来的。

“看来能参加第二关的也就我们这些人了……”第五瞳嘟囔一句,拍拍鲤笙僵硬的肩膀:“有我在,不用怕。”

哎呦这话说得她好像是累赘似的……

鲤笙白了他一眼:“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

从第二波人上来已经过了一柱香时间,但仍不见莫非辞出现,不仅是不明情况的众人,洛爵他们也有些不耐烦了。

按理说,惊阙山的人应该更为循规蹈矩才对,不该迟到的说。

“爵爷,两个时辰已过,我们是否继续等下去?”犬火问道。

“等吧!除了等也只能等了。”洛爵也很无奈。

反正今年的怪事都让他们遇到了,计较也没有用。

“怎么搞得!堂堂惊阙山怎么能这般不负责任?还要我们在这里等多久……啊!”

那人还未抱怨完,突然像是一块石头,被某人一脚踢出了好远,撞在兵器架上,当即一口血吐了出来昏死过去。

众人惊诧,皆是一脸懵逼。

急忙打量犹如恶鬼般出现在那男人身后的灰袍男人,以及眸眼带笑甚是自然悠哉的乌沓,和一身红衣的灸池……

别说众人得知来者是谁后,洛爵一行人更是发愣。

罗生门的人怎么会!

乌沓瞥了眼躺在地上已然不动弹的男人,见众人被这登场吓到,即刻冲收起脚的惊垫眼神示意不要太招摇,但惊垫就当没看到,继续往外释放着赫人的威亚,就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罗生门的人来了。

乌沓一眼落在正对面的洛爵身上,挑眉微笑,看向已然紧张戒备起来的犬火,眸光一转,又落到与第五瞳紧靠在一起的鲤笙,不做言语,迈步就往前走。

他一动,天羽月倒是比第五瞳反应的还要快,挡在了两人身前。

“再敢上前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人是……?

灸驰一愣,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

迎上天羽月程亮认真随时都会动手的眼睛,身上默默释放的低气压终于退了去。

“别激动,我没想过拿你们怎样。”

“你身上的杀意却不这么说。”天羽月继续认真。

“呵呵,真是敏感。”灸驰笑着,又看向洛爵,“几个月没见,看你不仅本事长了,连身份都变了,可真是让人吃惊啊!”

洛爵定然是没想过这三人会同时出现,急忙掩盖住吃惊,一副淡然模样:“明显是你们三个会一起出现在这里才更让人吃惊吧!”

赤凌风已经好久没有让这三人一起行动了,但凡他们一起出动,也就是赤凌风动了绝对杀心之时。

很显然,这股杀心是针对他的。

“你早该知道事情会变成现在这般形势,真难为你十年间能表现的一副看门狗的样子了……”

“你!”

洛爵伸手拦住动怒的犬火,无视周边人的讽笑,依然泰然自若:“相比我,难道不是一直在给赤凌风看门的你们要厉害的多么?”

“……”

干的漂亮!

灸驰无言,冷哼一声,扬眸看向出现在悬崖前单膝而跪,面色分外难看的莫非辞。

“呦,这么快就出来了?早知道就该下双重限制的。”

什么意思?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莫非辞,见他默默站了起来,剑眉挑起,看起来分在愤怒:“你们几个擅闯寻阙选不说,竟然敢监督人员出手,实在是……”

“哎呀,那可真是误会大了!我们也是来参加这寻阙选的。”乌沓突然道,笑着上前,一双眼睛贼亮贼亮:“只是来的有点晚,发现这周围设下了结界,无奈之下只能硬闯。”

“对我出手又是何解?”莫非辞生气的是竟然没拦住他们。

这下轮到灸驰解释了:“谁能想到你年纪轻轻竟然是寻阙选的监管人员,还以为你是来参加测试的对手呢?对手相见分外眼红,这出手也是自然吧?”

其实他一开始就知道莫非辞是惊阙山的人,动手也是为了找乐子罢了。

这解释莫非辞自然是不信的,但寻阙选无在乎身份地位正恶,但凡参加者一律平等,就算知道他们三个是邪门,也不能正面起冲突。

莫非辞好不容易压下怒火,挥袖面前浮现已经被破坏的冰凝阵,“好,这次就先不计较了。”

说着,一发力,随即又放出十六道冰剑,霎时将四面八方笼罩住,旋转几圈后重新形成一道屏障后便消失不见。

“既然能上来这无灵崖,就证明你们这些人还是有些实力的。废话不多说,此次无灵崖跟以往稍有不同,不,不对,是完全不同。”上来一阵,莫非辞也是丝毫都不含糊的。

不管旁人如何反应,继续道:“无灵崖乃是不能使用灵力妖力之地,故名无灵。但今年是我莫非辞掌握无灵崖的测试,也就是说,到底如何才能过关我说了算。”

“那考试内容是什么?”有人问道。

“今年我不会让你们舞弄这些根本就不可能舞弄的起来的兵器,而是要你们……”稍稍停顿,转脸看向身后的悬崖。

突然笑出声:“呵呵,总之今年的测试绝对会让你们毕生难忘就是。”

竟然又卖起了关子。

众人跟着他一起站到了悬崖边,看着幽深不见底的崖底,面面相觑。

该是满意了众人的反应,莫非辞这才继续道:“说来也巧,正好引鲤樽现世之时,这无灵崖便发生了山体撕裂,弄出了这么一条悬崖。而这崖底到底有什么,经过惊阙山众弟子的查探,得出了让人惊讶的结论……”

“……”

一再的面面相觑。
第182章 痛快的不像话
莫非辞笑的别有深意,一看就没什么好心思,真不敢想象这样的人竟然是惊阙山的弟子,分明越看越像个混世魔王。

“在这深不见底的崖底,竟然有一条深达千尺的寒潭,而潭下生活着……九翅冰鱼。”

说到九翅冰鱼,在场的很多人都听过,一时不免叽叽喳喳,咽起了口水。

九翅冰鱼便如其名,生来就长着九条鱼鳍,虽然人畜无害,但其鱼肉却是异常的鲜美多汁,还有传闻说,若是能吃上一条九翅冰鱼,便会滋补一年灵元。

这九翅冰鱼便因为这等妙用在几千年前就被捕猎一空,没成想几千年后,引鲤樽的现世竟然又把这等好东西给震了出来。

莫非辞看着已经在流口水的众人,却十分不给面子的道:“你们可别小看了这九翅冰鱼,因为全身通盈剔透且在水中速度极快,若是没有极好的视力与反应力,别说抓,恐怕会把人冻死在这寒潭底。”

所以这话的意思……

“无灵崖本就是肉体力量的测试,下水捉这九翅冰鱼岂不是正号符合主题?”

莫非辞笑着说,眸光辗转落在洛爵一行人身上,赤果果的要看热闹:“寒潭深千尺,就水下寒冷不说,压力也大。一来考验了你们的忍耐力,二来又能加强肉体折磨,抓鱼的同时还要保持极度的注意力,可真是没有比这更适合考验你们的了。”

大概也就只有他自己这么想而已吧!

众人原本还在流的口水一下子就像结了冰一样,浑身哆嗦了一下。

这鱼……不好抓啊!

鲤笙却道:“只要抓到鱼就行,方法无所谓?”

“你的意思是能否使用灵力吧?就这么说吧!下了水后一律不得使用任何与灵有关的东西,若是被发现,那就直接取消参与资格,且三百年内不准踏入惊阙山。当然,上了岸的话就随便了。”

后面一句话的意思也就是说……

“别人下水捉了鱼,回到岸上就要面临被旁人抢夺的危险,而这是允许的。”鲤笙的脸色可不是很好看。

可这么一说,那些方才还在担心没办法抓到鱼的人,眼神顿时又亮了。

“惊阙山可是五大派之首,竟然允许这种行径……”犬火因为有顾及,不免抱怨:“这跟强盗有何差别?”

莫非辞笑了笑:“就算是再正义的人,也会遇到不得不为了利益而于旁人发生冲突的时候。正与恶,哪里分的那么清楚。就算是正道,在杀人的时候分明也是恶罢了……”

他能这么说,还真让一直看他不顺眼的洛爵稍稍吃惊了一番。

既然话都说到明面上了,还磨磨唧唧的就太娘们了。

“既然这是测试内容,我们抓就是了。”洛爵附和着,第一个站到了崖边。

回头,鲤笙就在身后,正用担心的眼神看着他。

敢于第一个站出来的人永远是最难为的。

洛爵没有在意犬火紧张的眼神,深吸一口气,便毫不犹豫的跳下了悬崖,那么潇洒。

衣袂翻飞,很快人就消失在了迷雾中。

莫非辞露出一抹佩服之色,随后看向后头的犬火:“主子都跳下去了,你还不赶紧跟上?”

犬火白他一眼,一脸的‘还用你废话’的眼神,冲浅玉儿示意后,便快步紧跟着跳了下去。

两人这么相继一跳,人群里多了几分的喧闹,该是在讨论洛爵不怕死又或者不要命什么的。

凭他一个半妖之躯,竟然还敢深入千尺寒潭底,这不是不要命么?

陆青自然是笑的最为高兴的那一个,因此倒要看看这些人一会儿能不能活着上来。

浅玉儿稍微犹豫了一下,先是看向鲤笙,而后又看向第五瞳。

第五瞳什么表情也没有,却伸手做了个请。

浅玉儿柳眉一皱,抓着裙摆便走到了悬崖边上。

虽然是蛇,但八岐大蛇却是极为耐寒的妖兽,自然不惧怕这寒潭,稍作停顿,便跳了下去,身影纤细如燕。

洛爵的人一下去,场面有些乱,但第五瞳却拉着也要跟上去的鲤笙,视线一直在灸弛他们身上。

灸弛三人当然能感觉到第五瞳的视线之意,当然还有来自于莫非辞的灼灼视线。

纵然乌沓想要趁着这个机会直接掳走鲤笙,但为灸弛一看,顿时只能老实的跳下了寒潭,更为老实的惊垫也紧跟其后,灸弛最后一个。

他们一下水,第五瞳这才冲鬼夜明道:“你们两个看好小鲤鱼,由我来下水抓鱼。”

凭他活了十几万年的资历,九翅冰鱼不知道吃过多少回,哪怕地理环境变了,也不会影响他抓那么几条。

刚要走,鲤笙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我要自己抓!”

抓毛线啊!

第五瞳顿时瞪眼睛:“连水都不会的人要怎么抓?”

“帮我施法不就好了?”鲤笙就是这么任性的很,说着,看向天羽月:“羽毛在岸上跟夜明呆在一起,我去去就来。”

说的还真是简单。

天羽月急忙到:“可是小鲤你不懂水,要怎么抓……”

“帮我制造可以下水的结界,只要不妨碍我呼吸,单纯只是抓鱼的话我还是很有把握的。”鲤笙甚是肯定自己的能力,想当年,她也是“钓鱼界”的传奇来着。

“就算你这么说……”

“好了,夜明,反对无效。”鲤笙打断鬼夜明,拍拍他的肩膀:“在这里等着就好。”

“……”

鬼夜明哪怕想说一句让他来都不行。

第五瞳也是无奈,只好答应:“小鲤鱼,我帮你制造的结界只能支撑一柱香的时间。这一柱香的时间内,你的呼吸和行动绝对不会受到水下影响,就像在地上一样。若是在一柱香的时间里你没有抓到鱼,一定要回到水面,知道吗?”

“为什么不多些时间?”鲤笙不解:“冰鱼难以捕捉,且水下昏暗,暗流涌动,一柱香的时间怎么看也有些急……”

“那是现在的你的身体所能承受住的我的灵压的时间……”第五瞳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暗淡了眼神,有些不想摊开了说明似的。

鲤笙一听,自然理解,微微颦眉后,只好道:“一柱香也行!来吧!”

痛快的不像话。
第183章 淡定的跟个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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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不做救世主
鲤笙一听这话的意思,赶紧道,转念一想,立马又记接着说:“我其实也不想伤你性命,要不姑且先让我抓回去完成任务,等到通过我再把你放生,你看这样可好?”

总不能因为‘鱼’的几句话就弃任务于不顾了吧!

可那冰鱼一听,圆眼珠一转,一看就不想答应:“妖的话不可信……”

“大姐,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敢情你不是妖啊?那你说的话我还不能信来……”

“唔,不是……”冰鱼语噎,鱼鳍起舞,急的转了个圈:“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的同类真的被你们的人抓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而且……我是雄鱼,是男的……”

呦呵~还真不知道怎么辨别鱼的性别。

鲤笙倒是一愣,只好改口:“好,大哥,你说的那些人我不认识,我跟他们不一样。我赵鲤笙对天对毛爷爷发誓,只要你跟我回去,一完成任务。我保证把你送回来!要是不送,那我就……我就……”停顿一下,想了想,“就让我这辈子都得不到九哀的心!”

应该没有比这更毒的咒了吧!

“九哀是谁?”

“我男人。啊……不过他有些腼腆害羞,现在还不肯承认喜欢我。不过早晚有一天会是我的人。”鲤笙还真是笃定,说的那冰鱼大小眼齐瞪。

“可是……”

“我都拿真爱起誓了,你还不信么?”鲤笙有些烦躁了,毕竟一炷香的时间所剩无多,能感觉周围的寒意在逐渐加重,该是结界正在逐渐的变弱,赶紧又道:“你看我也不像坏人,绝对是能动嘴就绝不动手的文明人。别看我本事不行,但我朋友们厉害。我都这么恳求你了,你若还不从,那帮人不怎么好说话,一生气,很可能会抓光这里所有的冰鱼。要真是变成那般局面,你该也不想看到吧?”

这又是轰又是吓的,鲤笙妥妥的变成了人贩子似的,说的那冰鱼开始怀疑鱼生。

自然界的物种,向来都是雄性要比磁性更为艳丽好看,这冰鱼虽然是一条鱼,但从四散飘舞,就像裙带般盈亮柔软的鱼鳍来看,必然也是鱼界的男神。

不难想象若是他修成人形会是何等颜值极高的帅哥。

鲤笙见他为难,心中也跟着一软,就是拿帅哥没有办法,只好又扒拉着靠前了些,伸手便握住了那冰鱼的一条鱼鳍:“小鱼啊,咱们无冤无仇,我绝对不会害你……”

真诚的看着那鱼,很真诚,眸光皎洁。

冰鱼该是知道自己跑不了,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不是?

再说,他心中也是有算计的。

只好道:“行,我跟你走。但你要跟我保证,要帮我把被抓走的同类给救回来。”

“……”鲤笙哑言。

这好像……答应不了啊!利害关系不一致。

“我们是冰鱼分支里的最后一族,几千年前逃过一劫,一直在这寒潭中无拘无束的生活,我们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没想到这千年会后竟突然横遭生杀厄运,很多同类被抓走杀死……鲤笙小姐,您一看就是好人,就请您帮帮我们冰鱼一族吧!若是继续任由捕获,必定要真的灭族了……”

冰鱼略带哭腔的说,好像还在流眼泪,能看到他眼珠旁边不停的冒出泡泡。

“……”

鲤笙却不言不语了。

她不是圣母,不可能为了第一次见的人就满口答应要做什么救世主。

再说,一个骗子又如何能成为救世主?听起来就很搞笑。

“鲤笙小姐……”

“不行,我做不到。”

冰鱼的眼神刹那灭了希望。

鲤笙便再重复一遍:“我能做的就是让你平安的回来,其他人,没办法给予保障。虽然我现在可以为了让你跟我走而满口答应,但我不想承诺自己做不到的事。所以,不行。”

拯救一个种族什么,她哪里那么大的本事?开玩笑。

冰鱼失望的垂下脑袋,很失望:“若是你做不到,那还有谁可以?谁可以救救我的同族?”

还有谁?

啊,不是有一个么。

鲤笙急忙道:“我知道还有谁!洛九哀就可以!只要你能说服他出手,我敢说会有一半的成功率!”

“一半?”

“呃……可能不止一半。他手下有几个极为厉害的妖灵,在加上我的朋友……”咦?不对。

鲤笙说到这里方觉不对,她明明不打算管的,怎么好像把洛爵又给扯进来了?

我去,好像又多嘴了……

冰鱼该是没办法了,想必鲤笙定然是他抓住的唯一救命稻草,加上一看鲤笙是个热心肠(其实不是),与种族的安危相比,终究还是把自己的安危弃之不顾了。

狠狠一点鱼头:“好!我相信你!希望我没有信错人……”

“没错没错,信我就对了!”鲤笙急忙道,说着,冲他做了个往上游的手势。

压力与寒冷侵袭的更厉害,手指头已经麻木了一片。

冰鱼甩给她一条鱼鳍,便很听话的往上游,速度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很快。

“那个……”鲤笙因为呼吸开始不顺畅,刚想拜托他稍微游得快些,却发现还没问他的名字:“你叫什么啊?”

“余生。”

啊……

好有感觉的名字。

“余生啊,咳咳,能游快点吗?结界的效力好像……啊!”

“咚!”

还未说完,只感觉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上,鲤笙没有拉紧余生,直接被甩出好远。

可能是受到剧烈撞击的缘故,原本已经很薄弱的结界猛然便‘嗤啦’一声碎成了片。

“哇啊……咳咳咳咳!”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张嘴便涌入一大口冰凉刺骨的水,呛得她急忙捂住嘴,混乱的扑腾着四肢。

到底怎么回事?余生在哪?

好像有一股吸力,不停的将她吸入更加深不见底的寒潭底,而周围的水压更强,甚至能听到骨头在嘎嘎作响。

特么的好疼……

四周黑暗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几度挣扎无果后,鲤笙依然没有控制住不断下沉的身子,呼吸一点点的被剥夺殆尽。

难道都没有人发现她么?

该死,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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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水中的吻
此刻的岸上。

洛爵青紫着唇,将捉到的冰鱼放在一个水结界中,冲莫非辞示意,自己完成任务。

莫非辞挑挑眉头,什么都没说。

第五瞳是第一个回来的,可却比任何人都要紧张的看着悬崖下的湖面。

洛爵环视一周,见天羽月他们都在,却唯独少了鲤笙,不免皱起眉头,低声问向回来多时的浅玉儿:“她人呢?”

这个她,浅玉儿知道是谁。

但视线落在第五瞳身上,缓缓摇头:“我回来到时候她就不在这里。看第五瞳前辈的样子,好像是下水了……”

“下水?”凭她那三脚猫的功夫?而且还不会水性!

洛爵当即问向第五瞳:“你怎么能让她下水?她水性不好,你不是知道吗?而且水下急流颇多,就连水性极好的人若是不小心都会被卷走,你……”

“一炷香的时间已过,小鲤鱼……”第五瞳却是喃喃自语:“你说会回来的,我可是因为相信你的实力才帮你的,你怎么能让我失望?”

“帮她?你帮她做了什么?!”洛爵听到其中有隐情,上前一步就抓住了第五瞳的衣领:“这种时候你任由她胡来完全就是害了她!”

“洛公子,先别计较怎么回事了,鲤笙姑娘还在水里,第五瞳公子施加在她身上的结界效力该是到时间了。不赶紧找到人的话,可能凶多吉少……”鬼夜明赶紧出来松开两人的拉扯,又十分担心的道。

说话的同时,天羽月已经走到了悬崖边,刚要往下跳,却被从后头冲出来的洛爵一把推到了一边。

紧接着只见衣袂翻飞,洛爵竟然又跳了下去。

“爵爷!”

犬火在后大喊一声,哪里还敢犹豫,急忙也跟着跳了下去。

洛爵下水一次已经是极限,若是再逞强下水找人,恐怕会连自己都搭进去。

犬火一跳,浅玉儿自然也是要紧跟着的,无奈的看了第五瞳一眼,赶紧也跟着跳了下去。

本来就热闹的悬崖边上,因为突然来的这么一出便更是热闹,莫非辞活了百十年,该是今天看的热闹最多,看起来很愉悦。

天羽月这回没有听鬼夜明的阻拦,在浅玉儿之后便跳了下去,悬崖边上倒是只剩下了鬼夜明与第五瞳二人。

第五瞳本该是第一个下去找人的,但不知为何却一脸失魂表情,看着云雾已经散开的悬崖底,目光落在那乳白色的寒潭湖面上。

“放心,这么多人下去找,肯定能找到的……”鬼夜明虽然也很想跳,但他们几个人抓来的冰鱼都在地上放着,若是连他都下去,不难保证被没下水的那些人拐走。

第五瞳对这事肯定不屑一顾,但他们不一样,这是通关之物,必须要守护好。

谁知,第五瞳听了他的话后,默默的退到了一边,挥袖制造出一个隔绝一切的结界便走进其中。

从外头看,可见水光晃动,并不能看清楚他此刻的表情如何。

鬼夜明:“……”

这男人的心思真的是怎么也理解不了

“大家一定都要没事啊……”

“哼~”

陆青手里紧握着一条浑身更为通盈剔透的冰鱼从崖底上来,丝毫不在意的将一米多长的冰鱼扔到了地上,环视一周后,暗暗笑的发狠。

“老天爷真是给力,竟然恰好让我撞到那女妖精……”抢了她的冰鱼不说,她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众人一见陆青抓到了所有人中最大最漂亮的一只,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倒是谁也没有在意那条在地上睡死挣扎的冰鱼。

洛爵再次入水后,感觉的寒冷可是比原先还要刺骨百倍,好像全身都有几万根针在扎,才眨眼功夫全身的力气都被吸走似的。

但因为着急寻找鲤笙,哪里还顾得上疼痛,就算手断了,脚断了,血液全都冻上,他也得先把人找到再说。

“小妖怪,小妖怪……”

内心迫切的呼唤鲤笙,可宽阔的水下就像是巨大的网,怎么也找不到相交的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怕,洛爵的眼眶逐渐湿润,变成了堆积在眼角的湿热。

再憋一口气,又继续往下深潜。

如果鲤笙这么轻易就死掉,那他强忍住痛苦选择伤害她的那些话岂不是白说一场?

明明是为了她好而选择推开她,老天又怎么能……夺走她的性命?

洛爵一边后悔,一边又继续深潜,完全完全忘了此时的自己也是个一般人,一心只想着找到鲤笙。

该是老天可怜他,在下潜到几百米的水下后,他发现了还在不停下沉的鲤笙。

惊喜之余,急忙游过去抓住了她,紧抓着她的胳膊将她揽在怀中,就像是找到了这辈子最不想放手的宝贝般。

鲤笙已经失去意识,且因为水下寒冷,身上已经结了一层薄冰。

洛爵晃了她几下,见她没反应,也不敢停留,急忙就往上游。

游了几下,回头再看她,却发现鲤笙身上包裹的冰层越来越厚。

洛爵抬头看了看遥遥水面,当即将鲤笙拉到面前,双手按着她的脑袋便玩她青紫的嘴巴亲了上去。

一定不会让你死!

洛爵迫切的将口中残余的氧气输给鲤笙,明明是两人第一次亲吻但味道却是这么苦涩。

“鲤笙!”

见鲤笙还没反应,洛爵急的大叫,可在水中一张嘴就灌进来一口冰水,吸到肺里剧烈的咳嗽。

不管不顾,接着又吻上鲤笙的唇,毫不余力的输给了她最后的一口氧气……

不要死。

洛爵轻轻摸着鲤笙的脸颊,一双墨色的乌瞳闪烁着光,在眼睛闭上之前,吻过鲤笙的额头便一使劲,将她推往了水面。

在生死面前,他选择了后者。

看着鲤笙上浮,洛爵慢慢的往下沉。

这就当是故意伤害你的惩罚吧……

“爵爷!”

昏暗中,一声熟悉的呐喊响起,而等到恢复意识,洛爵已经上了岸。

睁开眼睛,看着苍茫的天空一眼,犬火与浅玉儿的脸随后便挡住了那片灰蒙蒙的天。

“爵爷!您醒了?”

“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犬火与浅玉儿相继发问,鲤笙只觉得脑袋嗡嗡的响,好像进水了似的,听得并不分明。

全身特疼,老疼了。
第186章 解释与不解释
这小天气啊啊啊啊!出趟门就跟洗了个澡似的,离开空调,必定死路一条啊!

天气炎热,有些上火,嘴里起泡,眼睛冒火,各种疼……

求关爱(?°з°)-?谢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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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聚焦的眼睛转了几圈,等身体稍微适应了后,扭头便看向一旁,正为天羽月抱着的鲤笙,神经一疼,立马就坐了起来。

“小……”

声音甚是沙哑。

浅玉儿赶紧继续手上的治疗:“您喝了不少的冰水,嗓子受到刺激,一时半会恐怕不能说话……”

“……”

洛爵点点头,随即看向还未苏醒的鲤笙,眸光很担心,很担心。

犬火赶紧解释:“爵爷无需担心,鲤笙没什么事。只是在水下呆的久了,有些器官开始衰竭,待玉儿治疗一下便会康复的……”

“……”洛爵皱起眉头,一副“这也叫没事”的反问表情。

第五瞳站在一边,脸色极差,全身包裹一层谁敢跟他说话就杀无赦的低气压。

看到鲤笙被救上来,惊慌失措又或是赶紧帮忙救命的情况没有出现,倒不如说他很失望。

洛爵起身,有些打颤,走到第五瞳身前,直勾勾的看着他。

“给我一个解释。”声音沙哑的要命。

第五瞳看他一眼,又环视不停打量他们的其他人,依然一副如冰姿态。

推开洛爵,迈步便到鲤笙身边,挥袖打散了浅玉儿施加的治疗结界,便从天羽月手中将鲤笙抱在怀里。

“只不过捉一条鱼而已,却险些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很像你又不像你,这样让我很担心啊…明明一再强调绝没有让我担心的那天,可这几万年……”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傻不傻啊你?”最后一句轻叹,好像饱含过多的情感,第五瞳微微张嘴,从中吐出一团金色的气体,见其慢慢形成一道甚是好看的符,落在鲤笙眉头。

是灵元转换的咒术……

第五瞳竟然把自己的灵元弄成可以赠与的形式,转给了鲤笙。

这种赠与方法除了要精修相对应的咒术,对施术者的灵元量也有一定的要求,非一般人能驾驭。

可见第五瞳果然是二般的。

众人屏息观看,皆是一副向往景仰之情,能亲眼看到灵元转让的场面可不多。

莫非辞见第五瞳连灵元都能操控自如,当然是大写的服气,但碍于是考官的面子,没有表现的那么淋漓尽致。

“再过半个时辰,时间就结束了,没有抓到冰雨的赶紧了!”大声吆喝了一声,希望众人不要光顾着看热闹而忘了正事。

一听还有半个时辰,那些还没有抓到冰鱼的便开始目光炯炯的看着已经抓到鱼的人,两者一比较,哪里还管什么道德不道德,各自亮出本事,动手撕抢起来。

陆青将从鲤笙手中抢夺过来的冰鱼,也就是余生,用结界好生装好。

该是因为方才被甩出水的关系,缺氧的余生昏死过去,在结界中鱼肚朝上的飘着,一看就跟死了似的。

见鲤笙没死,陆青也只能咒骂她命大,不禁多瞅了两眼。

谁知,视线却与一旁看人热闹的御子柴对上。

陆青当即认出他就是刚才在冰面上跟他打招呼的人,而御子柴晃着手中的冰鱼,笑着掀翻一个冲过来打算抢鱼的人。

“他是谁?”陆青分外纳闷,赶紧转移了视线。

御子柴也没有咄咄逼人的打算,但却在犹豫方才在水下看到的一幕要不要告诉洛爵。

“啪!”

一挥袖,便又拍晕了一个抢鱼的人,不悦道:“那毕竟是洛爵的事,我要是掺合进去,对我也没什么好处,还是顺其自然好了……”

他可是瞒着洛世奇来参加寻阙选的,也不想节外生枝。

第五瞳赠与完灵元,刚把鲤笙放到一处平台,鲤笙便咳嗽几声醒了过来,苍白的小脸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就多了几分血色,可见第五瞳肯定赠与了不下百年的灵元,真是好生大方。

但第五瞳却不当回事,不过百年,这对已经活了不知多少年月的他说根本不痛不痒。

见鲤笙醒来,赶紧道:“先别动,我赠与你的灵元还未适应你的身体……”

鲤笙虽然睁着眼睛,但实则有些半睡半醒,眼前完全是模糊一片,虽然听到了第五瞳说话,但他的脸却看不分明。

“啊,脑子好疼……”先是捂着太阳穴抱怨一声,即刻又晃着脑袋,竭力的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我怎么看不清楚?咳咳咳!第五瞳,刚才是你救了我吧?”

一把抓住靠在自己面前,正温柔的摸着她的发的第五瞳,苦笑着道:“方才我是不是差点就要死了?真的多亏了你……”

“……“

第五瞳却是惊讶。

刚要说不是自己,但后头的洛爵却靠了过来道:“亏得没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般任性了?”

虽然看不清,但洛爵的声音调鲤笙记得清楚,哪怕他现在声音哑的厉害。

仰头就瞪了他一眼:“我有没有事关你什么事啊?啊,不对,你肯定巴不得我沉底吧?”

这话一出,众人愕然。

洛爵可是知道她出事后第一个下水救人的,且差点把自己的命搭上去,这怎么看都是发自真心的“爱”着她才对吧?

这小妖竟然……冤枉好人。

洛爵一听,不仅不急于辩解,反倒任由鲤笙口出恶言,继续云淡风轻:“生也好,死也罢,那是你的事。”

这块铁疙瘩!

鲤笙当即哑言,索性不再搭理他,模糊中扶着第五瞳站起来,便看向莫非辞:“还有多少时间?”

这跳跃倒是挺大。

莫非辞笑了笑:“不到半个时辰。”

“第五瞳,你快给我再弄一个结界,我要下去……”

“不行。”

第五瞳果断拒绝:“就算有我赠予你的百年灵力,但未彻底融合前你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别任性了。”

“你给了我百年灵力?”鲤笙好吃一惊,怪不得觉得身体格外的轻盈,当即嘟囔道:“那你怎么不多给点啊?你一只老妖精中的老妖精,那么多灵力也用不着,多分我点也是帮你物尽其用……”

噗……她还抱怨上了。
第187章 毒发
第五瞳自然是大写的无语,敢情这世上还有比他厚脸皮的人:“是谁说修为要靠自己的力量循序渐进来着?”

“肯定不是我。”她巴不得哪位菩萨能直接给她来个万年灵力,直接坐拥金手指:“呵呵,我开玩笑。以我现在的修为,这一百年灵力也够我霍霍的了。那什么,别说没用的赶紧帮我制造结界啊!我这鱼还没抓到,再不快点,就要被淘汰了……”

“让我帮你不就完了?”第五瞳说的轻松:“要是一开始就让我出手,也就不会出这么多事了。你听话,靠边站……”

正说着,天羽月却从后边走到了悬崖边上。

不等鲤笙开口,便呈抛物线跳了下去,那叫一个利索。

鲤笙赶紧往前跑,却被鬼夜明与第五瞳双双抓住一只胳膊,给拽到了后面。

“喂!刚才羽毛跳下去了吧?是吧?”鲤笙只看到一个跟天羽月身形差不多的人,心中突然不安:“谁下去也不能让那孩子下去啊?你们怎么不拦住他?”

鬼夜明急忙道:“不用担心,羽毛水性极好,刚才可是他把你们弄上来的。”

不担心才怪!

鲤笙推开阻拦的鬼夜明,边冲第五瞳喊:“我听余生说寒潭下面的冰鱼所剩数量无多,若是找不到,羽毛肯定不会上来。我可是亲身体会过水下温度,若是由着他继续深潜,他那副与人类无异的身体定然会受损!不行,得把他弄上来!”

“余生是?”

“一条会说话的鱼。方才明明都跟他说好条件,却被什么东西给撞了一下,不然我早就上来了……”鲤笙极为怄气。

看向洛爵,突然又有种幸好没把余生带上来的庆幸感,继续道:“先不说余生的事,第五瞳,你倒是快帮我制造结界,我得下去救羽毛!”

她怎么就一口笃定羽毛一定会出事呢?

第五瞳十分无奈外加一个白眼:“你可消停会儿吧,你以为我们这些人都跟你一样禁不起折腾么?再说我怎么可能让一个刚被救上来的人下水找人?”

傻瓜也知道那样只会越整越乱。

把语噎的鲤笙往旁边一推,更是无语:“你就看着折腾我这把老骨头吧!”

鲤笙也很无奈啊,说的甚是郑重:“我们之中就属于你修为最高,折腾你不是应该的吗?哎呀,我这心跳的着实厉害,你要下就赶紧下,不然就换我来!”

废话真多!

第五瞳:“……”

敢情他连抱怨都不能了?

但还真别说,他可能是欠虐属性,被鲤笙这么一怼,倒是乖乖的迈步走到了悬崖边上。

一步二回头,鲤笙就冲他甩手,示意他快些。

他突然有些后悔跟鲤笙说什么不会再离开这种鬼话了,他现在就想逃得远远的好吧!

“我下去,你在这乖乖等着。顺便帮你弄一条鱼……”

要是一开始就这么办的话,哪里还会有这么多事?

sa不sa !

大概也就过了一盏茶时间吧,第五瞳刚跳下去,怀抱着一条足有五六米长冰鱼的天羽月就从水下浮了上来。

冰鱼该是被打晕过去了,可见鱼头的白色鳞片少了几片,而九条鱼鳍四散在水中,呈现各种颜色,分外的漂亮。

这冰鱼一看就是有些年纪了。

天羽月紧紧握着冰鱼的几条鱼鳍,身体上下都是冰渣,呼吸已经停止,且能看到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印出一条条的黑色纹络,正随着继续结冰的身体蔓延至全身。

第五瞳大吃一惊,这可是中毒的迹象。

“喂!”

大喊一声,哪里还敢在水中停留,抓起天羽月的胳膊就‘嗖’的一下回到了悬崖上。

他刚下去便上来,在悬崖边上的人自然吓了一跳。

鲤笙一见天羽月,赶紧上前:“羽毛!”

第五瞳又冲浅玉儿道:“快给他看看,他好像中毒了!小鲤鱼,你退后,这毒会传染!”

说着,将已经结上一层冰的手出示给鲤笙看,面色也越加的凝重。

浅玉儿一听中毒,急忙上前:“让我看看!”刚要去碰第五瞳的手,却被他闪躲开。

“我自己会处理,你赶紧给他看吧!他好像已经毒气攻心,再晚点就来不……”

“羽毛!”

第五瞳的话还未说完,鲤笙看到天羽月的身体突然变得透明,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传不传染,当即就扑了过。

“别过来!”第五瞳刚要阻止,可还是晚了。

鲤笙握住天羽月的手,便哽咽了声音:“羽毛,你会没事的,你肯定会没事的……”

就觉得一定会出什么事,可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水底怎么会有毒呢?

洛爵一看,也紧张了,同样也不顾犬火的阻拦,在鲤笙身前蹲下,看了看浑身结满冰块,且从手指头开始正在不停消融成水汽的天羽月,问向浅玉儿:“他这是中了什么毒?”

浅玉儿也没见过,摇头:“我也没见过这种怪异的毒。爵爷,离他远一点……”

洛爵急忙挥手打断浅玉儿,手搭上鲤笙的肩膀:“你先不要着急,他会没事的。莫非辞,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想办法救人?”

莫非辞却道:“我可以想办法救他,但我的人一旦出动,他就被判定为失败,不能参加下面的关卡。”

“你的人确定能救人?”这可是叫浅玉儿都不知道的毒。

“……”莫非辞顿了顿,倒也诚实:“不。并不确定。”

“你们别说了。羽毛不会有事的!”鲤笙甩开洛爵的手,不管第五瞳的劝说,整个将天羽月揽进怀中,该是自责的哽咽起来:“对不起,都怪我,我要是一开始就听你们的,羽毛也就不会出事了!羽毛,你要是出事的话那我也不活了,我跟着你下地狱……”

“小鲤鱼,你可不要乱来。”第五瞳赶紧道:“他是不死之身,肯定不会有事……”

“什么狗屁不死之身啊?他现在就在我眼前死去啊!”

“他一定会活过来的,你干嘛这样啊?

鲤笙本就紧绷着神经,一听这话,顿时恶狠狠的瞪向第五瞳:“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死过才会说的这么轻松吧!”
第188章 关于,鱼
今天去办理护照以及通行证,感觉智商各方面受到刺激,真是相当无语的说...

还有,今天大暴雨,青岛淹了.................出个门都要跋山涉水,你们谁体会过?

抱歉,更新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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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第五瞳顿时语噎。

同时,不知道为什么头皮突然的发麻。

瞬间的沉默。

“小鲤鱼,你这么说的话就太……”

“可以先别说了吗?我现在思维有些乱,再说下去恐怕只会得罪更多的人……”鲤笙还是有些理性的。

边说边轻呼口气,默默的摸着天羽月的头发,视线缓缓落在一旁被众人冷落的那条置身于结界中的冰鱼身上。

只见它颜色通体透明,九条像是绫罗般在水中飘散的鱼鳍五彩斑斓的好看,一双看透世事的鱼眼偶尔露出不屑一顾的眼神,像是在嘲笑众人似的。

“真是一条好看的鱼……”鲤笙突然笑道:“可若是因为这种东西而要失去羽毛的话,我宁愿一开始就什么都不要。”

“……”

“不死之身也好,重生也罢,最能切身体会我的痛苦的只有你..”鲤笙侧耳倾听着天羽月停掉的心跳,眼眶通红,却没有一滴眼泪流下:“若是能这么轻易就死掉,这些年来你也就不会过得这么心酸了,对吧?”

不死之身是无法化解的诅咒,

“……啪!”

正说着,天羽月突然握住了鲤笙的胳膊,苍白的脸色却衬得那只湖水蓝的眼睛更加明亮。

“我说过只有你能杀死我吧!这种程度的毒……怎么可能杀死我?”说着,竟然还笑出声,脑袋便往鲤笙的怀里蹭了蹭。

倒不是占便宜,有些冷而已:“每次死亡都能清楚的感觉到心脏停跳,呵呵,死的次数多了,我已经习惯了……你以后也要习惯才行。”

“……”

“不然,我每死一次你都要这么难过的话,会害我不敢死的……”

“……”

低喃的声音甚是好听,可鲤笙却只觉得心痛更狠。

天羽月一个人经历了怎样的岁月她不想弄清楚,可现在揪紧的心情却让她摸了摸他的发。

抬眸看向第五瞳,最后视线才落在面色凝重的洛爵身上。

四目相交,却谁都没有蕴含感情:“如你所说,只有我能杀死你,只有我能结束你的不死不灭。既然我对你这么重要……那就不允许你再轻易的牺牲自己,不然我便跟你恩断义绝,绝无玩笑!”

“什么恩断义绝,不要吓我啦~”

“我是认真的……”鲤笙扯着嘴角,突然很看开的笑了笑,深深吸了口气,在眉眼间堆积成无奈:“谢谢你了……”

天羽月知道她说的是冰鱼的事,赶紧摇头笑道:“别跟我客气呀!不过,那条鱼应该是冰鱼之王吧?就是因为抓它我才被什么东西给咬了一口,应该就是被咬的时候中的毒……”

“冰鱼之王?”鲤笙愕然,还以为是余生,可在看那冰鱼一眼,当即确定不是。

起身,站在结界前,看着五彩斑斓的鱼鳍,随即道:“既然是冰鱼的老大,那总该会说人言吧?说,怎么解毒?”

天羽月虽然活过来了,但第五瞳以及她自己都感染了毒性,不解毒的话很快也会变得像天羽月一样。

众人一听鲤笙竟然跟一条鱼对话,当即傻眼,谁都清楚冰鱼不可能会说话。

怎么说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八荒突然产生一种关于‘鱼’的奇谭。

不管什么‘鱼’,绝对不会像一般生物妖灵那样修灵,就像是天道唯独将‘鱼’这种生物撇出了三界似的,不知道这是厚爱还是诅咒。

既然鱼类不能进行修炼,自然这人言也是不可能的。

鲤笙不知道这传言,且分明之前还跟余生说过话,她自然认为这冰鱼之王也可以人言。

见冰鱼不出声,随即又接着道:“好,你不说是吧?”

伸手指了指已经被抓起来放在结界中的十几条大小不一的冰鱼:“我虽然答应了余生要帮他,但你要是不说出这解毒之法,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炖成汤吧!”

这女妖说什么呢?难不成是疯了?

众人心中一起嘀咕。

连犬火跟浅玉儿都一副丈二和尚,想笑,但碍于洛爵板着个脸,谁也没敢吱声。

第五瞳倒是道:“小鲤鱼,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么?”

“跟它呀!”鲤笙狠狠拍打了一下结界壁,还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人当成笑话:“喂!你倒是说话呀?难道真想看到自己的同类被诛杀殆尽么?”

鱼:“…………”

除了多看了鲤笙两眼外,那冰鱼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我去,这冰鱼不愧有王者风范,士可杀不可辱……个屁啊!它是真的不能说话好不好!

鲤笙突然尴尬,回头又看了那十几条冰鱼,见它们都用那一双大鱼眼,圆鼓溜丢的看着她,真是无限尴尬。

“这八荒上下,唯有鱼是不能修灵的。自然不会人言。你说了那么多,根本就是自言自语……”第五瞳很恰当的解释,可却眉间带笑,不知道他是看笑话还是别有深意。

鲤笙环视周围一圈,见众人果然用一副看白痴的眼神打量自己,那个无语……

“不可能,刚才我还跟一条叫余生的冰鱼说话呢?就刚才,我在水下的时候!”看向洛爵,眼神迫切,因为感觉能相信她‘胡言乱语’的只有他。

“它还跟我说这里的冰鱼是冰鱼一族最后的族民,让我帮忙解救那些被抓起来的同类,它叫余生,而且还是一条雄性……!!”

正火急火燎的说着,匆匆瞥过陆青旁边的结界时,结界中的余生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众人笑的越发厉害,原本还算纷乱的场面因为这几句话而拧成了一股绳,皆是齐刷刷的看向鲤笙。

“这女人是不是疯了?在说什么呢?”

“肯定是压力大了产生幻觉了吧?”

“你丫才产生幻觉了呢!”鲤笙回头怒怼一句,看了陆青一眼,多少有些质疑。

走到他身边,指着结界里的余生道:“余生怎么在你这里?你对他做了什么?难道刚才……”

“小姑娘,你莫不是要说我抓来的这条冰鱼刚好是你说的那条余生吧?喂喂,鱼能说话也就罢了,这连名字都有……未免太可笑了?”陆青不仅打断了鲤笙,还倒打一耙,看热闹的顿时爆发一阵哄笑。
第189章 明摆着睁眼说瞎话
洛爵看向紧护住结界的陆青,眼神却深邃起来。

鲤笙冷哼一声,一如既往的发扬不怕事大的光荣传统:“你管谁叫小姑娘呢?你丫是不是脑子让驴踢了?连第五瞳见我都要注意点态度,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

“你什么你?我就说你呢!”鲤笙站到他面前,高傲的像是一棵迎风怒放的向日葵,挥掌“啪”的一声就放在了结界壁上,反倒更加嚣张了。

“我好不容易谈好条件,眼看着马上就要抓到他了,你竟然敢暗地里使坏?”真当她好欺负是吧!

陆青压根就没想到自己抢鱼的事会暴露,脸色一变,斜眼看了看突然更加警惕的洛爵他们,暗地里咽了口口水。

赶紧道:“你可别冤枉我!”

“冤枉你?我跟你无冤无仇的,冤枉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肯定是你觊觎我这条难得一见的……”

“啊呸!”鲤笙简直笑掉大牙,“你要脸不?还我觊觎你的鱼?明明是你在水下抢了我的鱼吧!”

“我没有!”

“你没有那余生怎么会在你手里?”

“它是我抓的!”

“你在哪抓得?绝对是趁着我跟余生说话的时候吧!”

“不是!是你们说完了以后我才……!!”

啊……糟了。

不知不觉着了她的道了。

陆青顿时铁青了脸,而比他脸色还要恐怖的却是洛爵一行人。

这么说的话,就是他害的鲤笙差点沉底啊……

鲤笙倒是不在意这个问题,笑着眯起了眼睛:“所以说……我跟余生说话的时候你就在旁边啊!”

既然说漏了嘴,再继续装也是徒劳,陆青倒也承认的痛快:“也没有规定在水下不能动手吧?再说,是你没能耐守住自己的鱼,难不成还要怨比你厉害的人?”

听他提及规定,众人看向莫非辞。

莫非辞看了看时间,也就还剩一盏茶吧,随即点点头:“对正是如此。我的确并未作出规定。”

在水下攻击什么的,基本上没人会那么做。水下条件受到各方面制约,想要从对方手里抢夺冰鱼,那无异于比抓还要难。

怪也就怪两人的修为不在一个层次了。

鲤笙自然是明白的,但她在乎的不是这个问题。

伸手指着余生:“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但你当时既然就在旁边,那我跟余生说话你肯定听到了吧?那你告诉这些人,鱼是会说话的!”

她在意的竟然是这个……

可陆青哪里会配合,当即道:“但那时的确只有你在自言自语,我并未听到冰鱼说话……”

“大哥,你说实话好吧!”

“句句属实啊!”

属实个屁啊,这不明摆着睁眼说瞎话呢!

“好,你不说是吧”鲤笙有些急红了眼,冲第五瞳道:“第五瞳,这结界我打不开,你帮我把余生放出来,当着你们的面让你们瞧瞧,这鱼……”

“够了!”

洛爵上前一把就给鲤笙拽到了后头,这出闹剧也该结束了:“你闹够了没有?”

鲤笙先是一愣,可随后看着洛爵竟然帮着外人,顿时那个火:“我哪里闹了?让他给我做个证就是闹腾了?你们说鱼不会说话,可我明明跟余生聊天了!而且,他不仅会说话,还愿意为了救同伴牺牲自己,比某些人要好多了!一天天的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

“你说够了没有?”洛爵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服软,语气越加的冰凉。

他知道,若是继续严肃下去,鲤笙势必会跟他对着干。

但是吧,这里这么多人,若是连手下灵使都管教不好,传出去必将为人笑话。

纵然洛爵的身份还未公布天下,但早晚有一日将会卷土重来,给人笑话可不是他所希望的。

于是,这口吻就越加的严厉了:“这里是寻阙选,岂是你能任性胡来之地?若是不想继续,就赶紧回到你该回的地方!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

四个字,鲤笙说不出什么感觉,该是麻木了吧?脑子嗡的声响后便立马一片沉寂。

犬火从旁一看两人这是要闹翻的节奏,赶紧冲另外几人使眼神。

浅玉儿会意,赶紧上前拉着鲤笙的胳膊往后拽。

可天羽月却挡在前头,一把给人拽了过去,第五瞳更是迈步上前,站在一侧,看着洛爵,面色极为不和。

“你方才说要小鲤鱼回到她该回的地方是吧?若是她真回去了,你确定不后悔?”

洛爵快速瞄了鲤笙一眼,依然淡然道:“我是让她回李府。你别搞错了。”

“回李府做什么?难不成在那里等一个说自己丢人现眼的人回去接自己?呵呵,我说洛爵啊,既然这么嫌弃小鲤鱼,不如把誓约解了如何?刚好呢,我找到了一种魂契的破解方法……”

“你不要多事。这跟你没关系。”洛爵当冷冷打断,看向鲤笙,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顿时有心中一软:“小妖怪,听话,回去等我……”

“第五瞳,我不是让你放余生出来么?还不快动手?”

鲤笙突然高冷起来,不仅打断了洛爵的话,且还命令第五瞳。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不管是不可忤逆的灵主,又或是所有妖灵都有所惧惮的长老前辈,鲤笙都敢得罪,倔强孤傲的好像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似的。

对,的确不是一个世界的。

第五瞳先是一愣,却立马听话的挥袖甩开一旁的陆青,仅是一个指决便将那结界给化解,里面翻着鱼肚的余生随着结界释放,而慢慢的摆正了身体,同时张开眼睛。

该是看到眼前的景象后,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便猛然缩到了仅存的水位中,瑟瑟发抖着。

洛爵刚要说什么,犬火却第一次扯住了他的一角。用眼神示意他不要继续下去。

从那老练的眼神中,洛爵读懂了一句话。

‘会真的赶走她……’

心中一惊,迈步的步子立马又退了回来,默默的闭上嘴,看向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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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来啊,谁怕你啊
鲤笙走上前,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像宝石般发亮:“余生,若是现在你能开口说话,方才说的条件我便答应你。如何?这很简单吧?”

不管要如何,现在一定要给自己争口气!

然而,众人屏息等着余生开口,结果余生只是从边缘往前游动了几下,稍微靠到了前面,正与鲤笙对视。

别说开口说话,分明连个泡泡都不吐。

鲤笙有些躁得慌:“余生,你倒是说话呀?方才在水下你不是说的很好么?你不用怕,这里有我在,他们不会拿你怎么样的。快说话呀!”

余生:“……”

除了能看得出余生突然晃动着九条鱼鳍外,一如既往的沉默。

鲤笙呵呵一笑,不知道是不是尴尬所致。

回头,视线掠过洛爵,落在莫非辞身上。

莫非辞不懂她为何看自己,站直了身体,冲她笑了笑,全然没有刚开始的针锋相对。

“据我所知,鱼……的确是不会说话的。鲤笙姑娘,可能真的是水下压力才产生了幻觉……”

“我知道了。”鲤笙打断了他,面无表情的回头看了余生一眼:“可能真的是那样吧……”

真的么?

刚要走,被她欺负的不像样子的陆青突然又开始找事起来。

“考官大人,在下有一事不得不问清楚!”

这一声喊,本事噪乱的人群又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一般的看着他。

莫非辞环臂挑眉,“问。”

陆青推开前面的几个人,指着结界中所谓的冰鱼之王,笑的十分的别有用心:“您一开始就说本关无灵崖的测试是抓冰鱼,只有抓到冰鱼的人才有可能过关,对吧?”

莫非辞点头:“不然你们现在在做什么?”

“呵呵,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在下就要问一下了。这冰鱼若是靠着别人的力量抓到的……”说着,陆青刻意的看向已经走到后头的鲤笙,赤裸裸的找事:“那……是不是就应该作废呢?”

“这个么……”莫非辞当然知道他是针对鲤笙,但细细想来,这疑问也是应该。

见他动摇,陆青立马又接着道:“无灵崖测试的可是参选者的肉体以及忍耐力,这可是您自个说的、这若是让什么都没干却坐享其成的人过关的话,那岂不是对那些辛辛苦苦甚至差点连命都搭上的人很不公平?”

“……”

“寻阙选之所以能成为八荒有名的大会,每一次都能聚集两界英豪,正是因为其最重要的‘公平公正,不搞差别对待’的主旨。如今却明打明的违反这一主旨,这怎么看也说不过去了吧?”

别看陆青黑黝黝的,但这小脑筋转的也是快的。

一席话,说的莫非辞不能说不不说,更是激起了那些不得志的丧家犬。

顿时,场面有些失控,更多人跟陆青一条战线,纷纷声讨起来。

“难不成因为她有高人撑腰,连惊阙山都不敢大声说话了么!”

“让她靠自己的力量重新测试!重新测试!”

情况发生的太突然,莫非辞有些蒙圈。

试问谁能想到看起来老实巴交的陆青,竟然煽动群众挑事,他也很惊慌啊!

“……寻阙选的确遵循着公平原则,你们……”

“重来一次!重来一次!”

那些人就跟一条麻绳似的,喊声超级的齐。

固然莫非辞很想帮鲤笙一下,都不可能,这要是现在向着她,那就是包庇,被掌门或是师叔们知道的话,估计就要去面壁几年了。

得,这时候还是要跟着大势走。

莫非辞咳嗽几声,赶紧大声喝停:“安静安静!听我说几句!”

“若是不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我们便到惊阙楼告状!”陆青又不怕事大的喊了一声。

不,不对,这分明是威胁。

莫非辞甩给他一个‘他也不好惹’的眼神,陆青这才很受用的把下面的话又给咽了下去。

那什么,以后可能还得同进一家门,做的太绝可是不好。

莫非辞着实无奈啊,陆青那小子竟然连惊阙楼的用处都知道,这可是抓住了他的软肋,只好冲已经做好准备的鲤笙道:“鲤笙姑娘,你也看到了。别的参选者对你……”

“俗话说的好,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做不到的时候再让别人做。切,不就是一条冰鱼么,连那种虾兵蟹将都能搞定的事,我鲤笙没有理由做不到。”她还真敢说。

第五瞳看向天羽月,天羽月又看向鬼夜明,三人都没能弄明白这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自然面面相觑。

洛爵眯起眼睛,看的却是陆青,以及他身后不远处一直在半壁结界中不停晃悠的余生。

眼神很迷蒙。

犬火见情况不好,赶紧道:“爵爷,鲤笙那丫头可能疯了,干什么要答应啊?您快阻止她一下,不然以她那副身体,这一下水,怕是就要沉底了!哎呦喂!”

“你也别着急,她肯定是有什么对策才敢那么说。”浅玉儿说的跟多了解鲤笙似的,但此言不假。

两人齐齐看向洛爵,倒是洛爵表现的跟外人似的,一句话不说,更看不出什么担心。

论忍耐力……怕是没人能比过他了吧?

莫非辞认同道:“那行,既然你这么说了,那离着测试结束还有一会儿的时间。你就……”

“等会,我还没说完!”鲤笙邪邪看向陆青,这一看就是有什么算盘的眼神:“虽然羽毛的确帮我抓了鱼不假,但这也要怨考官大人您开始的时候没说清楚不是?您要是一开始就明说不准依赖他人,那我肯定在水下就不会那么掉以轻心,让得手的鱼又给某个混蛋夺了去呀!”

莫非辞:“……”

可以理解为这是在找茬么?

鲤笙见莫非辞嘴角在抽动,赶紧又道:“哎呀,我也不是埋怨您没说清楚,只是吧……”呵呵一笑,突然又卖关子。

“有事说事!”莫非辞很上火,真的。

——

今天看到一句话,分享给大家。

“这一辈子,你会遇到很多说离不开你的人,但只有极少数的人会在你离开以后,歇斯底里忘记自尊的求你回来,那种人说的才是真话。一定要抓牢了。”

可从没遇到过这种人怎么办,真是不幸??
第191章 自己人都惊呆了
“不管怎么说,我的同伴的确把鱼抓上来了。要是成绩作废,他白白浪费了气力不说,还因此死掉一回。若是遵循你们口中的公平原则,那他找谁评理去?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

“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若是让我重新再抓一次也可以,但作为你没有在一开始就说清楚的补偿,我要附加一个条件。”

“寻阙选可不是你能乱来的地方!”莫非辞急忙道,可不能由着旁人乱来。

鲤笙倒也镇定,一湾秋水伊人的眼眸晶晶亮:“我没想过要乱来,我是这么想的。这些人抗议是因为我借用了旁人之力过触及了他们的利益,说白了,他们就是觉得我修为不够,不配跟他们一起参选。”

看向陆青为首的一伙人,双瞳更是闪亮:“既然他们觉得我不配,那若是不彻底改变这种想法,接下来不论我成功或许失败,这些人定然还会用这种理由为难与我。”

一席话,说的众人哑言。

这的确说到点上了。

莫非辞赞同的挑了挑眉头,看向洛爵:“没想到你倒是挺能看清局势……”

“你的条件说出来听听。”说着,到鲤笙对面,傲然之气又少了不少。

鲤笙却是看向陆青,一看就是在打什么鬼主意的笑了起来:“既然有人不满,那就让对方派出来一个代表,我们两个切磋一下呗!”

切磋?

谁切谁?

“怎么个切磋法?”

“很简单。”

鲤笙眼神更加挑事似的站到了陆青面前,翘首以看,“既然是抓鱼决定本关能否通过,那我们还是老规矩,谁先抓到鱼谁就赢,且输了的人要听赢了的人的话。无论过对方说什么都必须听。若是比我先抓到鱼,我便什么都听你的,让我退出比赛也好,又或是其他更任性的要求,我通通来者不拒。”

陆青一愣,眼神一亮,自然是动心了。

鲤笙抓住那抹亮光,便又嘲讽道:“这怎么看也是你们占尽好处,怎么,不敢应战?别忘了,可是你们先跟我挑衅的?结果我这修为低下的小妖应战了,你们却怂了?喂,还是不是男人了?”

“好!那就试试看!”陆青终究是没有耐得住鲤笙的冷眼热讽,一拍大腿,痛快答应:“你要是输了便有你好看!看你到时候还敢不敢这么狂妄!”

鲤笙鼓掌欢迎:“哎呀哎呀,就等你这话呢!夜明,快把那条冰鱼重新放生!”

这一喊,鬼夜明有些懵,好像发生了什么还没搞清楚似的,看向洛爵。

洛爵不吱声,鬼夜明又看向第五瞳,谁想第五瞳更是沉默,不,不对,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眉头都要怼一起了。

“我来吧!”

天羽月本该是最担心的人,结果见鬼夜明站着不动弹,竟然是他颤巍巍的起身,打算将那冰鱼之王再给扔下悬崖。

鬼夜明赶紧推开他:“你这还没恢复的,一边呆着先!鲤笙姑娘可是叫我,你先歇会儿!”说着,用蛮力抱着那四四方方的冰鱼便走到哪了悬崖边上,别说还真有劲。

“鲤笙姑娘,真就这么把羽毛好不容易抓上来的鱼给放了?”且还是冰鱼之王。

鲤笙无所谓的道:“放啊!不放的话如何让这些人信服于我?放!赶紧放!”竟然还催促起来。

众人到了现在可就是一脸懵逼了,她这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怎么看,凭她的身板,抓不到鱼那是肯,更有可能一下水必然沉底。

哎呦,真是怪事年年哟,今年特别多。

鬼夜明最后又回头看了众人一眼,然后冲羽毛点点头。

羽毛一挥手,那结界便化了开,其中的水顿时化为气体消失无形,而,那冰鱼便扑棱着九条鱼翅,像是一朵在空中盛开的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陆青见鲤笙果真毫不在乎的把冰鱼之王放了,心中咯噔一下,稍稍有些迟疑。

鲤笙急忙道:“喂,你还不赶紧把鱼放了?留着熬汤啊?”

“放!当然放!”陆青咬着牙将余生放到悬崖边上,就算后悔,但牙掉了也得和血吞。

再次看了看已经缩到一角的余生,甚是无奈的解了结界。

只听闻哗啦啦的水声响起,余生随着那潺潺冰水一起跌落于悬崖之下,很快也消失不见。

也就眨眼功夫,陆青在余生放生的后一秒,便憋足了气,猛地跟着跳了下去。

心中还想着,能先抓到鱼的必然是他,之后要如何让鲤笙难看之类的……

众人见陆青这么贼,可鲤笙却迟迟不曾动弹,倒不如说,表情反倒比刚才还要悠闲自得了。

“鲤笙姑娘,您还不下去?”鬼夜明率先问道,这人的反射弧是不是有点长啊……

鲤笙却摇摇头,突然神秘的笑了笑,甩甩手便看向第五瞳:“要是这玩意断了的话,我们可就输定了……”

第五瞳却是个笑,眸眼灿烂的看向她手里突然显现的透明色的丝线,甩给她一个自信的眼神:“这无上丝可是你用我赠与你的灵力凝结而成,你以为我的灵力会这么简单就断掉?”

无上丝?第五瞳的灵力?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鲤笙手中的东西,但却什么都看不到,随后赶紧催动灵力,这才发现她的手掌之间竟然缠着一道比蜘蛛丝还要细的光线,正晃悠悠的垂下崖底,偶尔不停的左右乱晃。

啊,她竟然把这丝线绑在了冰鱼身上!可她到底什么时候把这丝线在众目睽睽之下给绑上的?

不止众人,就连自己人都惊呆了。

犬火呆滞的问向洛爵:“爵爷,难道你一开始就发现了?”所以才这么淡定?

洛爵没吭声。

其实并不是,他只是觉得鲤笙既然敢那么说就肯定是有什么打算才对,知道她的主意竟然是把线绑在冰鱼身上后,着实也吃了一惊。

可他是谁,妥妥的影帝,再吃惊都不展现一分一毫,搞得犬火还以为他是了若指掌,莫名一阵佩服。

“不愧是前辈,这种办法都给她想到了……”浅玉儿也是好生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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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这是被两条鱼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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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些持反对态度的人在惊讶完了后,随即又开始找事。

“使用灵力,你这算是违规了!”

“对对!就是违规!”

鲤笙紧了紧那根丝线,随即冲莫非辞道:“我可是记得清楚,你说人只要在岸上,使用灵力就是合法的。我现在难道是在天上?”

一句反问,那些炸毛的人顿时语噎。

这……

莫非辞却突然大笑出声,连连拍掌,真是要多捧场就有多捧场:“说的好!”

他原先定下岸上可以使用灵力的规定,是想看看这般人互相撕咬的场面来着,谁成想,竟然给鲤笙钻了空子。

这规定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啊!

“余生!回来吧!”

然而,让众人惊讶的还不止于此。

鲤笙突然大喝一声,喊着的却是余生的名字。

而现在谁也不知道水下的情况,更加不清楚此时的陆青在水下跟着余生绕了几乎整个湖面,就是死活都跟不上。

更要命的是,因为气温下降,水下温度更是降得厉害,这才一会儿,他就感觉有些发麻,但为了尽快抓到鱼只能竭力死撑,为此也喝了好几口水,呛得眼泪鼻涕直流。

说来也怪,两条鱼入了水之后,就好像是故意在他面前出现似的,见他奋起急追后又匆忙消失于水色之中。

那条冰鱼之王身形明明巨大,但在水下反倒游得贼快,别说要抓住,好几次它突然出现在身边,都差点给它一脑袋掀翻。

陆青有些着急了,这怎么看也是被两条鱼当成玩具了。

更重要的是,下来能有一炷香的时间了,但却仍然不见鲤笙下来。

“噗啊!”

急忙露出水面,狠狠的喘着粗气,水下的手脚已经冻的没了任何感觉。

左右打量好几圈,但就是找不到鲤笙在下面的踪迹,而不知道何时,那两条一直在他身边盘旋的冰鱼也不见了踪迹。

空旷的崖底好像就剩下了他一个人,浓雾更急的浓,抬起头,怎么也看不到头顶的景象。

“怎么回事?”

陆青突然不安,脸色刷的惨白,牙齿也因为恐惧而不停的打颤,发出‘嘚嘚’的声音。

他的情况很糟糕,水下的手脚已经结冰了似的,突然变成了铅块,硬生生的往下沉。

“噗啊!”

脑袋一沉水底,他急忙使劲钻出水面,狠狠喝了一大口水。

不行了,在这么下去,他会死在这里!

“救命啊!救……命!噗!咳咳!救……命!”

哪里还在乎冰鱼,陆青赶紧在身体逐渐漂浮不定前大声呼救起来,吓得已经魂飞魄散。

“哗啦啦~”

就像是突然出现的海神,两条冰鱼凌空跳起,用那四散的鱼鳍缠住陆青的身体,随后一使劲便把人带出了水面。

陆青的意识已经有些飘远,只感觉身体慢慢升空,随后便晕死过去。

余生却趁着他昏死的时候,冲另外一条冰鱼之王道:“老冰,鲤笙大人要我们务必把这人带回去,这可是关系着我们冰鱼一族的未来,你可绝对不要把鱼鳍撇开啊?我一个人可弄不动他……”

“我知道,我晓得,我明白……”先前那怎么也不开口的冰鱼之王,竟然说话了。

且一开口就显得跟得了老年痴呆似的,一句话重复三遍。

余生还是不放心,又道:“只要能帮得上鲤笙大人的忙,我们一族就有救了,你可一定要抓紧……”

“我说晓得了,你烦不烦?好烦啊!烦死了……”

“……“

“余生!老冰!”

两人正说着,悬崖上的鲤笙突然大喊一声,同时感觉到绑在身上的丝线明显紧了一紧。

这是要他们上去的意思。

余生又目光炯炯的看向老冰,老冰转了转大鱼眼,看起来跟白眼差不多。

抬起鱼脑袋就冲上面喊:“收鱼线!!”

余生:“……”

鲤笙遥遥听到老冰的声音,就知道两人,不对,是两条鱼已经完成任务,赶紧喜笑颜开的开始双手起舞着收起了线。

而方才那几声‘余生’‘老冰’皆是喊得众人傻不愣鸡的。

不一会儿,余生跟老冰便顺着丝线被扯了上来,而让众人惊讶的不是他们竟然这么听话的自动上岸,而是正被他们用鱼鳍缠绕的紧紧的陆青,正口吐着白沫。

呃……这是被两条鱼救了?

“咣当~”

余生与老冰同时散开鱼鳍,陆青便像快大石头似的杂砸在了地上,闷哼了一声。

“第五瞳,快!”鲤笙见余生跟老冰在空气中漂浮,赶紧冲第五瞳喊:“结界!结界!”

第五瞳意料之内的反应,但却并不着急,站在悬崖边上,伸手抚过余生和老冰的额头,便见两道灵光将他们包裹住。

随后……他们慢慢褪去了鱼的模样,竟然幻化成了半人形。

余生的确是男性,且身着白衣,脸颊上虽然有还未褪去的鱼鳞,但却并不影响他的颜值,果真是个大眼萌的英俊小哥。

而老冰么,同样是身着白衣,只是下巴上几条长长的鱼须分外的显眼,一双比铜铃还大的眼睛,怎么看也极为怪异,完全看不出冰鱼之王的气质。

众人何止惊叹,完全就要被第五瞳这出神入化的模拟之术给震惊呆了。

余生轻踏几步,落到悬崖上,笑着便迎上鲤笙的眼睛:“鲤笙大人,我跟老冰顺利完成了您吩咐的事情,您可不要忘了答应我们的事情啊!”

鲤笙甚是满意,眼睛都要变成小星星的捏了捏余生的帅脸:“知道知道!但要等我们过了这关以后!”

众人:“……”

固然余生在第五瞳帮助下幻化了人形,可与众人眼中,他只是握住了鲤笙的胳膊,并未说过一句话。

全程都是鲤笙一个人说话,果真诡异的很。

鲤笙又冲老冰道:“、老冰,麻烦你先跟余生等我一会儿,我这边还有未完成之事……”

说着,看向地上在不停抽搐的陆青。

冷哼一声:“很显然是我赢了。”

众人谁也不敢吭声了,哪怕心中有再多的疑问,但谁都清楚,鲤笙绝对不是一个可以轻易扳倒的对象。
第193章 她绝对开挂了
安静蔓延,倒是莫非辞突然呵呵笑了起来,“的确是你赢了。虽然稍微拖了些时间,但好在让我看到了好玩的一幕……”就算因为拖点而要被掌管第三关的师叔教训也值得了。

“他现在由你处置。要杀要剐都随你便。”竟然说杀啊剐的,这真不像正道会说出的话。

鲤笙没往心里听,看了陆青一眼,固然满腹困惑他为何要针对于她,但抬头迎上洛爵那双不起波澜的乌瞳时,随即又低下了了头:“那就废了他的成绩,遣返回落灵谷把!”

“就这样?”莫非辞分外吃惊:“他可是想要弄死你,你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要我变得跟他一样么?”鲤笙挥挥手:“我对杀人可没什么兴趣。看他这个样子,也算是受到了教训。这样就好。对吧?伙伴们?”

笑眯眯的看向正笑着看向自己的同伴,鲤笙此刻又分外的像个菩萨,丝毫没有了盘算别人的精明样。

说完,拉着余生的手,漫过洛爵便走向了平台,路过那装满兵器的架子时,目光浅浅落在一把剑柄上雕刻着火焰纹痕的长剑。

打量了两眼,心下一阵燥热,见第五瞳没注意,伸手便握住了那造型奇特的长剑。

“哗啦~~~”

就在她碰到剑柄的瞬间,那长剑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般,喷射出熊熊烈火,当即将它上下左右的兵器吞噬殆尽。

“啊!”鲤笙只觉得手心被什么东西啃噬一下,钻心的疼痛袭来,整个手臂立马麻掉,而手指上的灭灵法戒又开始忽明忽暗的闪烁起来。

“小鲤鱼!”

相比赶紧灭火,第五瞳第一个冲到鲤笙身边,扒开她的手心便看到那莹润的手掌红了大片,而一圈类似符咒样的东西慢慢嵌入到了那手心中,不消片刻便没了踪迹。

鲤笙赶紧收回手,“我没事!先灭火!”

突然灼烧的气浪凶猛,以至于众人都没有愿意上前。

浅玉儿反应要快些,第一个冲上来施展了凝结之术,犬火随后,莫非辞诧异过后,也赶紧开始施法。

虽然几大高手同时出手,但竟然没有扑灭这火,倒不如说灼烧的更加浓烈。

一看降不住,莫非辞也不顾面子,便冲后头还在发愣看热闹的人大喊:“还不过来帮忙!”

这可真够丢人的。

众人一听,也不能继续旁观了赶紧乌拉拉的一起上场,一时间各色灵元充斥,真是好不鲜艳。

而早已经看够了热闹的灸弛三人,却站在一处远离众人的石头

后面,不住叹起了气。

“我们是不是也该帮点忙?”乌沓有些技痒难耐:“真是一群废物,看的我都着急……”

灸弛却凝神看着那燃火长剑道:“不懂就别乱说。”

“怎么,不过一堆破铜烂铁,这么多人竟然还震慑不住剑中残存的威压,这要是让人知道,还不得笑掉大牙?”乌沓更加不屑。

“哎呀,你知道什么?这些东西看起来被侵蚀的厉害,在未放置这无灵崖前却都是些惊世骇俗的的宝贝!它们都是百步琅在年轻得意之时从四面八荒收集而来,只是这法宝皆是认主,就比如说这剑炎八脉,已经几万年没有释放如此耀眼的光辉了,凭这些人,怎么可能威慑的住?”

灸驰并没开玩笑,再加上他们三个恐怕也够呛灭了这火焰。

乌沓随即不语,看的出他正在打什么主意。

“乌沓我们可是说好在进入第四关前不得惹乱子……”惊垫突然开口,一脉正直。

“刚开始就给莫非辞下马威的是哪两位大仙啊?”乌沓怼了回去。

灸驰与惊垫四目相对,便不再言语了。

而另一边,一群人正如火如荼的对抗那越烧越旺的炎火,丝毫都不见殆尽之势。

现在除了鲤笙,洛爵和第五瞳,甚至连天羽月都参与其中了。

人影涣散,映着火光,洛爵的侧脸却显微凉。

转头,看向正被第五瞳紧紧护住的鲤笙,想起当日在暴雪国那火红的一日迈步过去。

“让开。”

冲第五瞳道,下巴不自觉的抬高。

第五瞳自然不让:“这事跟小鲤鱼没关系”

“我还什么都没说吧?”

“你难道不是要问这个?”

“……让开。”洛爵上前一步,伸手便要去拉鲤笙。

“啪!”

“别碰她。”第五瞳非但打开了洛爵的手,且又单手将鲤笙的脑袋靠在自己胸前,无论如何也不让洛爵看。

鲤笙浑身颤抖着,竟然乖乖的不搭理洛爵。

洛爵被拍开的手无力垂下,又回头看看慢慢消减的火势,僵硬的点点头,无奈一笑,终究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

鲤笙方才抬起头,半边脸上红色的金痕真慢慢绽放成古怪的图腾,像花像云更像某种生物……

为了不让洛爵看到她的这般样子,才避开了他。

“小鲤鱼,你现在知道为何我先前都不让你触碰这些兵器的原因了吧?”

第五瞳幽幽的说,感慨无限似的,有种异样的错觉。

鲤笙抚过灼热的脸颊,颤抖着张开手心,却看到慢慢从手掌处钻出一块菱形结晶的碎片,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的道:“你可别说这些兵器的主人……都是我啊!?”

全部?这叫“小鲤鱼”的女人特么也太……牛逼了吧?

“……”

沉默就是默认,第五瞳转过头,看着炎剑八脉在炎火中重新归于平静,而表面的一铁锈褪去,正威风凛凛向焦头烂额的众人展示着自己浑然天成的身姿。

在空中漂浮半刻,“嗖”的一下冲到了鲤笙面前,围着她转了好几个圈。

恰好的是,刚才那菱形结晶出来,鲤笙脸上的奇怪印纹就消失了,这才没被炎剑八脉吸引了视线的众人发现那副模样。

“这是……”依然惊奇的看向第五瞳。

第五瞳无奈叹气,“时隔几万年,再见到主人,该是高兴吧!”

主人?

众人懵了。

难道这炎剑八脉的主人是……鲤笙?

哎呦我去!

“嗖嗖嗖~”

鲤笙并未表态,于是炎剑八脉就在她身边不停的飞来飞去,到最后又横在鲤笙面前,坐等着她重新拿起它。

换做谁,有这等宝贝愿意认主,该是赶紧都来不及。

然而,鲤笙却不是这所有人中的一员。

不仅没有拿起那把剑,而是后退一步,退到了不能再退的的地步,摇头拒绝:“离我远点!”
第194章 内部矛盾
“我不是你的主人!赶紧回到你该呆的地方!”

鲤笙再次怒吼,吼得众人一脸的懵逼。

这……啥情况?

鲤笙边喊边挥手:“快点滚开!别过来!”

可那炎剑八脉非但没有离开,更是晃悠着又飘到了她面前,大有誓不罢休之感。

“不要!别过来!!”

鲤笙拒绝的厉害,甚至连第五瞳都诧异起来。

“小鲤鱼,以前八脉可是你最喜欢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快让它离我远点!”她是鲤笙,她不是小鲤鱼。

若是就这么乖乖的接受原本不是她的东西,她很害怕终有一天会连自己都忘记。

这是鲤笙坚决拒绝的理由,为此不管众人用什么眼光看她。

“你说什么呢?不管以前还是现在,你都是你吧?”第五瞳的声音也开始抖了,“既然唤醒了它,就接受它啊!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不要!我说了我不要!洛九哀!”

带着哭腔,鲤笙突然大声喊了洛爵一声,委屈的紧锁眉头,就是不想按照第五瞳说的办。

洛爵从恍惚中回神,急忙走到两人中间,“好了!到此为止!第五瞳,小妖怪说了不要,你也不要逼她……”

“你知道什么啊!她不是小妖怪,她可是天……!!”突然断言,第五瞳猛然惊醒似的仰天长笑,看向鲤笙,饱含无限的怨气:“呵呵!不管是小妖怪也好,鲤笙也罢,都随了你!”

鲤笙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可要她接受‘这个女人’的东西,她宁愿得罪第五瞳也不要。

眼看着第五瞳甩袖消失不见,她想要喊他,但看着空中漂浮的炎剑八脉,终究闭紧了嘴巴。

洛爵靠了过来:“就算你不想接受,但这怎么说也是寻阙选,不宜把事情闹大。还是先让它遁形吧!”

鲤笙可怜巴巴的看着洛爵:“遁形?”什么鬼?

洛爵叹口气,冲炎剑八脉道:“听主之令,化于无形,速归!”

话音刚落,炎剑八脉便化作一道白光,直接钻进了鲤笙手中的菱形结晶中。

鲤笙一见,急忙将那结晶塞到洛爵手中:“这归你了!”

她绝对不要!

而她现在的这个举动,殊不知自己将更为重要的东西转交给了洛爵。

固然洛爵无奈,但见她抵抗的那么明显也只好先行保管。

莫非辞见此事终于告一段落,也该是看完热闹了,便拍掌示意已经看傻眼的众人回神。

“好了好了!第二关无灵崖到此结束!现在让我们看看都有谁通过了本关吧!”说着,环视了众人一眼,也没有犹豫,便一一将通过的人名大声念出。

“灸弛!惊垫!乌沓!洛九!犬火!浅玉儿!天羽月!鬼夜明!邹士然!夏文……”说了差不多二十个人名后,笑着看向鲤笙。

鲤笙低头,又扯紧了洛爵的一角,巧笑嫣然。

“鲤笙!以及……御子……嗯?人呢?”莫非辞打量一圈,却怎么也找不到这个叫御子的人。

御子当然是御子柴,他看着第五瞳甩袖离开,便赶紧跟了出去。跟过去的目的当然是要问清楚鲤笙之事,至于第五瞳会不会听他说完那就看他运气了。

第五瞳因为无故消失,因此同样也被判为失格。下面两关不允许参加。

“好了,全部过关人数就这些。”莫非辞看了看那些因为没有抓到或者抢到冰鱼的人,视线落在地上苟延残喘的陆青一眼。

“虽然今年没有过关很是可惜,但只要认真修行,大家必定有成为我惊阙山一员的机会!大家绝计不要气馁!!”

“……”

哪怕他说的甚是鼓励人心,但失败了就是失败了,话说的再好听也是无用,皆是低头丧气,一副丧家犬的模样。

莫非辞见惯了这些不得志的模样,也就没那么多感慨了。一边看了看已经分好队伍站在一旁的过关者,一边起手收起冰凝阵。

只感觉凉风吹过,隐在空气中的十六把冰剑便逐渐现出了原形,莫非辞稍稍挥袖,那冰剑便立马旋转几圈,化作一片冰芒消失于空气中。